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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你说要我娶女主?”
    辛榕一时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系统中枢被烧了。
    “别说我没有身体零件,我也没有那方面的兴趣,更不想骗人。”
    [这是在古代,你看了人家女主的身子]
    星海中的系统分析着现场,冷静解释。
    [根据吊桥效应,你众目睽睽在危险中解救她,使肾上腺荷尔蒙分泌加剧,造成心跳加速、体温升高的现象,从生理特征来看,女主已经对你产生心动了]
    “那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我们的最终任务是完成女主的心愿,你不妨问问女主]
    [世界屏蔽了我的探查,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剧情,你要靠自己去推动剧情,既然是虐文女主,日后必将遭受诸多劫难,将她放在自己身边看管,不是更有利吗]
    好端端的,她来什么赏花宴啊。
    辛榕揉了揉眉心,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女,精心准备的衣着,挑不出错误的礼仪姿态,一看就是做足了功课。
    “孤还是第一次见,自己来上门提亲,提的还是孤的亲。”
    要是让把她带过来的楼夫人看到,能昏厥过去。
    只能说女主光环,她好好的在亭子里和系统下棋,就被突然闯进来的少女亮晶晶盯着,一开口就是让辛榕娶她。
    绛红长衣的小暴君慢条斯理手执黑棋,点了点桌,让她坐对面。
    “孤实非良人,不要胡闹。”
    “可我喜欢你啊。”
    少女笑容天真,眼睛闪亮,像是小星星一闪一闪。
    她捧着澄澈的爱意,甜滋滋地说:“你是除了阿娘第一对我好的人。”
    少年默然,脸上没有动容多余的表情,漆黑眼瞳抬起,不明意味。
    “孤什么也没做。”
    少女摇头又点头,神情小纠结后变得坚定,好像前面是地狱也会义无反顾跳下去。
    “他们都在笑,你没有。”
    少女肯定地说,她想的很简单,当时她委屈自己遭遇的不幸,没有人站在她身边,连妹妹也在笑,只有小暴君让彩霞侍卫将她从湖水中抱起,还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着。
    辛榕没说话了。
    她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但这里是古代,她的身份是帝王,所做的一切即使没有意义,也有千百人揣测她为何要做。
    看来以后不能任性了。
    “你嫁与孤,会开心吗。”
    少女眼睛一亮,语气斩钉截铁:“会。”
    “……”
    黑棋落子,辛榕站起来,少年暴君一张让人心生恍惚的脸漾出她看不懂的笑,伸出手,眼眸氤氲着薄薄的雾气,泛开了迤逦的红。
    她语调又轻又低。
    “孤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做你的灯塔,做你的保护伞,你的后盾,但……”
    “孤唯独做不了你的爱人。”
    她嗓音一顿,唇边溢出叹息。
    “哪怕这样你也愿意?”
    少女嫣然一笑,眸光清亮,回答的毫不犹豫。
    “只要能在你身边,我就愿意。”
    “……无药可救的傻子。”
    她这个人遇到的傻子怎么就那么多。
    *
    辛榕给了她能给的一切,后宫孤寂,只有楼晚清一人,每日忙完,都会赶去她的寝宫去吃饭。
    这个身体吃不了多少,她就看着楼晚清吃。
    清闲时,也会陪她一阵儿。
    ——“陛下陛下,你帮我画花细好不好,我也想要你这样的。”
    楼晚清羡慕看着她的额心的红莲印,也摸了摸自己光滑的额心。
    少年手撑着脸暼了她一眼,没说话。
    既然陛下不想,楼晚清也不任性,很快就抛之脑后。
    次日,楼晚清见到小暴君翻阅着小册子,看得认真。
    “陛下,你在看什么?”
    “……看花细的速成大法。”
    辛榕慢吞吞翻页,声音清冷。
    少女一愣,捂住肚子笑得开怀。
    “没想到陛下也有不会的。”
    “孤不会的很多。”
    辛榕眉眼跃上烦躁,对书的,这东西还挺难学。
    “学会了孤给你画。”
    楼晚清凑上去,笑嘻嘻的:“难看也没关系,陛下画的我都喜欢。”
    “我想吃陛下你做的芙蓉饼。”
    辛榕:“……”
    这话题怎么跳的这么快,她转头看到小猫一脸的期待之色,哽住。
    “孤怕你没了。”
    楼晚清不解:“有这么可怕?”
    “很可怕。”
    辛榕看到她更想尝试一下的表情,好想扶额。
    “你想吃让御厨给你做。”
    御厨天天给小暴君做的都是清淡量又少,早就憋着一身力无处发,楼晚清若想吃,御厨能给她每天换着花样儿做芙蓉饼。
    “今日怎么回事,孤看着不怎么开心。”
    楼晚清目不转睛的看着辛榕的侧脸,她缓缓说:“阿娘和妹妹来找我了。”
    嗓音闷闷,露出了伤心的眼神。
    “她们都说,皇后不能像我这么任性,什么也不会,妹妹也说,你很忙,我一直缠着你,会烦到你。”
    辛榕拍西瓜一边拍着她的榆木脑袋。
    “都是她们说,你自己怎么想?”
    “……我也觉得,我太任性了,我说什么陛下都应着,我却什么都为陛下做不了。”
    楼晚清恹恹地说。
    辛榕:养女儿好麻烦噢。
    “晚清,抬起头来。”
    小暴君勾起少女的下巴,
    她眸色浓郁,鸦羽发丝落在侧脸,好看的不像帝王,在少女盈满泪水的目光中,她是神。
    “孤愿意宠,岂容他人置喙。”
    小暴君唇边的笑意柔软又绵长。
    “现在这样不挺好的,从支支吾吾一句话都不说,变得更幼稚,敢指挥孤干什么了。”
    “是孤宠坏你了,在孤面前,你可以什么也不用想,做最真实的自己。”
    看着像只小猫一样小心翼翼的趴在她腿上的楼晚清,辛榕一字一顿,打破少女心中的犹豫不决。
    “护不会嫌你烦,也不会讨厌你。”
    “下次你妹妹这样说,你就说孤让你这样作威作福,在孤的地盘,为何不作。”
    她好整以暇撑着下巴,伸出手,少女虽不解但主动把脸放在她的手掌心,歪头蹭了蹭。
    ……真成女儿了。
    “纵容你的坏脾气,孤乐意。”
    少女眼睛一涩,泪水涌了出来,有一瞬间她想落荒而逃,她怕自己配不上小暴君明目张胆的宠爱,楼晚清呜咽着,抬起手背擦拭着泪水,胸口好闷好热,哭的呼吸不上来。
    辛榕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
    少女一边哭着一边大声说:“就算陛下你不喜欢我!”
    “你也不准和别的野女人跑。”
    红衣乌发的小暴君笑了,她俯下身来揉着楼晚清的脑袋。
    “起来,压着孤了,腿麻。”
    “嘤。”
    *
    有一日,宫中的氛围异常压抑,楼晚清被困在寝宫,周围围着一圈的人,他们面色严肃警惕,小侍女莺鸟一脸惊慌:“好像是尉迟小将军造反了。”
    “好多血,好多尸体。”
    楼晚清唇色苍白,她抱住自己,强忍着想要跑出去的心。
    “……陛下呢。”
    莺鸟:“娘娘放心,陛下很厉害的。”
    她可是大夏最厉害的小暴君!
    楼晚清闷着嗓音。
    再厉害,是个人,都会受伤的。
    忽然外面传来嘈杂声,楼晚清站起来,她走到窗边,从缝隙中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听到肆意放浪的大笑,黑发凌乱,身上满是伤口的黑衣银盔男人抹掉嘴边的血迹,明明笑着,眼里却萦绕着晦涩复杂,极致悲伤和恨意的粘稠情感。
    “我定是不够爱你,才无法忍受杀父之仇。”
    大夏闻名的小将军半跪在地上,反手握着小暴君手中的刀,一寸寸刺进自己的胸膛,他声音模糊字节破碎,那眼神狼一般盯着她,要将关于她的一切印象都带进地狱,蓦然,他用尽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拉近小暴君。
    刀尖刺破胸膛,他也如愿的吻上了自己最恨的人。
    楼晚清曾见过最意气风发的小将军笑容温柔,唇轻动着。
    [会恶心吗]
    暗沉天色压过最后的一道光,下起了细雨,凉风刺骨,辛榕看着血色被雨水洗刷,嘈杂的雨声占据着大脑,她动了动冷到僵硬的手指,抬手抹去唇边的血,缓缓低下身,抬手盖住了小将军的眼睛。
    说起来,她也是在军营生活过一段时间的。
    那时的她,有一个朋友,叫尉迟宣。
    后来她成了大夏的暴君,而尉迟宣,成了守护大夏的小将军。
    辛榕站起来,一身血气吓得无人敢接近他们的君主,他们低着头,不看那摄人心魂的脸。
    万人敬她,无人爱她。
    楼晚清看着她看着自己寝宫的眼神,要转身离开,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推开外面的侍卫,走着,奔跑着,一身素白里衣去奔向她爱的那个人。
    跑的太快,她崴了脚,失去重心要摔倒,却倒进一个湿漉漉的,冰凉的怀抱。
    血腥味让从未闻过的她脸色苍白,但她扬起了纯澈的笑容,抱住小暴君的腰,白衣染上了血。
    “陛下,我好冷,屋子里面暖。”
    楼晚清收紧手,嗓音带着颤抖的哭腔:“抱一抱,就不冷了。”
    小暴君垂着长睫,雨水无力从眼尾划落,衬得她肤色犹如雪般,唇色被染的殷红。
    “……别害怕。”
    她仿佛自言自语,轻声呢喃。
    “晚清,别怕。”
    “我不怕。”
    少女站起来,牵着小暴君的手,将此时乖乖让她牵手的小暴君带进自己的寝宫,推搡着小暴君去洗干净身上的血,换上舒适的衣服,侍女端上苦涩的药在桌上。
    辛榕没有看药,眼神虚虚看着楼晚清,又好像没有看她。
    “陛下是觉得药苦吗。”
    “伸手。”
    少女歪着头展开手心,嗓音柔软。
    “给你糖。”
    她低着头把手心的糖块一个一个放进小暴君的手中,有些埋怨:“你总是把金贵的新玩意儿给我,自己都不看一下。”
    “上供,很奢侈的。”
    糖很丑,也不甜,没有现代花里胡哨的彩色纸包裹着。
    当时的辛榕觉得不好吃,全部给了楼晚清。
    糖不甜,
    “丑。”
    小暴君低声嫌弃。
    “哪里丑了。”少女睁大眼睛,突然她噗嗤一笑,颇为洋洋得意。
    “我早就猜到,陛下会嫌弃。”
    她又小心翼翼的,从手帕里拿出三个被白纸包裹的小块,拆开白纸,里面的糖不是方方正正,凹凸不平的,而是被少女一点点磨好定型,形状精致的糖。
    一个星星,一个月亮,还有一个圆圆的太阳。
    辛榕神色怔松,不知道要做什么,看着她挑挑拣拣,最后把糖果都给了自己。
    “星星给你,月亮给你,太阳也给你。”
    少女捧着脸,笑得宁静动人。
    “快尝尝。”
    星星糖啊。
    “……你喜欢吃糖吗。”
    “糖很甜的。”
    小暴君眉眼秾丽,淡漠的神情仿佛雪山顶的落雪被太阳融化,她拢着手心,将那颗星星吃进口中。
    甜。
    少年声音很轻,犹如片羽。
    “我向你保证,日后会有吃到腻的糖。”
    “好啊,说了就不许反悔。”
    看着小暴君咽下苦涩的药汁,她招了招手,小侍女莺鸟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看,这是御厨做的糖人。”
    “是我自己哦。”
    小鸟一样轻快悦耳的声音响在耳畔,楼晚清眨着眼,作出不舍的表情,把手里的糖人给她。
    “我把我自己也给你。”
    小暴君舔了舔唇,糖人搭在自己的唇瓣,很甜,她半晌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滞涩着音色,
    “……你自己呢,你还有什么”
    少女笑得灿烂。
    “我还有陛下呀。”
    一颗糖换一生无忧,似乎是她亏了。
    但是一颗星星换一生无忧。
    不亏。
    小暴君看到她的笑容,也弯了弯唇。
    ……后来,星星坠落了。
    爱吃糖果的小姑娘,讨厌吃糖。
    *
    朦胧的声音飘忽不定,细微的推力在手臂处传来,辛榕缓缓睁眼,血色与泣音交织的画面消散,袅袅雾气般,变得遥远渺茫。
    “兄长。”
    平淮看到兄长茫然的目光,有些忍俊不禁。
    这个样子的兄长,真可爱。
    头发乱乱的,衣衫也敞开,眼尾缱绻着醉人的红。
    这副样子让贵女看到,怕不是要吃了兄长。
    一想到桃花林发生的事故,她的心情也不好了。
    “兄长,尉迟哥哥要进京了,要去迎接他吗。”
    白肤红衣的少年暴君喝下温热的茶水,平静的说:“好久没见了。”
    “去吧,接他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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