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一章 问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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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1-03
晏殊有些悄悄担忧，昨日叫苏锦拿出应对之策时，这小子支支吾吾的搪塞，还以酒遮脸逃了回去，现在见他主动提出筹粮之事，不禁心里打鼓，希望这小子昨日只是藏拙，而非信口胡言，否则不光是他，自己也将受到牵连。
只听苏锦道：“扬州之事乃是一府之事，草民举手间便可将此事解决，然而一城之事易办，举国之事便难办了，在下说出自己的措施之前，想听听皇上和三司使晏大人对此事是怎么企图的。”
赵祯想了想道：“晏爱卿，可将朝廷所议之对策说与苏锦听听。”
晏殊咳嗽一声道：“臣想听听扬州之事苏锦企图如何解决，然后再谈及朝廷对于民间屯粮的对策。”
赵祯和苏锦都明确，晏殊这是要听听苏锦够不够资格来听下面的话，晏殊虽举荐苏锦，但苏锦要是不能在此事上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来，晏殊绝对不会继续推荐苏锦。
虽然在晏殊看来，苏锦是办此事的绝尤物选，而且不能不说晏殊是对苏锦藏着私心的，但究竟相识的不够透彻，万一这家伙不够格，枉费了自己的栽培不说，这大事可延误不起，饥荒迫在眉睫，多延长一天便有可能造成更大的杂乱；更要命的事，由此带来的效果是自己莫说相位，连三司使这个位置也坐不住了。
苏锦一笑道：“草民的措施很简朴，扬州府黎民动乱因粮食起，我听富弼大人说，乃是市面无粮，黑市粮价奇高，黎民们基础买不起粮食；若草民去办，只需调运大批粮食平价售出，民心必稳，同时配合朝廷的政策逼的屯粮市侩吐出粮食，便万事大吉了。”
赵祯叹息道：“哎，想是这么想，可是你这太过于想虽然了，一来哪有那么多粮食去平抑粮价？扬州府三十万黎民，平抑粮价没个五六十万石如何能平息此事？岂非从左近州府调运，拆东墙补西墙么？”
晏殊倒是没体现阻挡，反倒若有所思，似乎并没有认为苏锦的话想虽然。
苏锦道：“皇上，粮食之事草民自有措施弄到，多了不敢说，但五六十万石照旧小菜一碟；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朝廷有什么样的对策来配合接下来的清理屯粮之事。”
赵祯有些受惊，但看苏锦不像是开顽笑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能弄到五六十万石粮食？你从那里得来这么多的粮食？”
苏锦笑道：“皇上有所不知，草民身世商贾，在商界倒是有不少的好朋侪，他们都是正经做粮食生意的，十几家的存货凑起来几十万石当无问题，草民只好卖了这张脸去跟他们求一求，不能说有十足的掌握，但九成掌握照旧有的。”
赵祯喜道：“哦？那可真是好事一件，不外这些人不会白给吧。”
苏锦翻翻白眼，心道：你倒是打的好算盘，谁愿意白给啊。
“皇上，这些人都是正经的商家，总欠好教人亏损吧，朝廷要是不给点利益，恕草民无能为力了。”
“朕不是谁人意思，朕是说现在粮食最名贵，价钱上怕是谈不拢呢。”
苏锦笑道：“没事，包在我身上，他们的进价当在一贯左右，朝廷给他们些利益，未来在给些虚荣，足以让他们感恩感德了。”
晏殊在一旁听得直怒视，苏锦所说的粮食即是他自己所囤积的五十八万石粮食而已，这小子撒谎不带过脑子的，连皇上都敢诱骗；不外这五十多万石粮食做了这样的用场倒也不错，晏殊也明确苏锦是不得不撒谎，岂非告诉赵祯，你眼前就站着一个囤积居奇的市侩么？不被拖出去活剐了才怪。
“晏爱卿，你以为苏锦这措施可行么？”赵祯问道。
晏殊忙道：“启禀皇上，老臣以为可行，只是这粮食价钱须得须得苏锦跟那些商家好好商谈商谈，不知苏锦认为朝廷出几多合适呢？”
苏锦转着眼珠子合计，自家那八万进价低，赚钱是肯定的，不外晏碧云那五十万石却是大价钱收来的，那要亏起来，可是一笔大钱，怎么着也要保个平手。
“晏大人，凭证现在的形势，我以为给的价钱高一些也是朝廷对主动现出存粮的商家的一种嘉许的态度，既然扬州的粮价飙升到两贯一石，以此为参照，我以为一贯六一石当是合理价钱。”
“什么？不行，绝对不行。”晏殊恨不得上去踹这小子几脚，他的粮食进价绝对不会凌驾一贯，现在居然要赚到近六成的暴利，市侩啊市侩，朝廷本就财政吃紧，否则何至于今年的秋闱都取消了为了省钱，西北战事又花钱如流水，这些人简直是一帮吸血鬼。
苏锦心道：老工具，又不花你的钱，朝廷的钱不赚白不赚，留着给那些贪官污吏们中饱私囊么？
“一贯一，这是朝廷能给出的最高价钱了。”晏殊冷着脸道。
苏锦挠挠头道：“这样吧，各退一步，一贯五。”
“你想的美，一贯二，这已经是朝廷开恩了。”
“一贯二你自己去谈，现在市价都凌驾一贯二了，你叫人无利可图谁来为朝廷效力？一贯四，不愿意的话此事便作罢。”苏锦的面目抽搐着，晏碧云的五十万石粮食进价一贯五，一贯四卖出便即是凭空损失五万贯大钱，苏锦的心头在滴血。
“一贯三，不行拉倒，朝廷一动手段叫你……那几位商人朋侪一文也拿不到，好好想想吧。”
“大人若不怕天下商贾寒心，在不愿跟朝廷打交道自管去下严令抄缴即是，若存着这种仗势欺人的心思尚有什么好谈的，一贯四一文不能少，否则这事草民不办了，你们找别人吧。”
“你……一贯三，一分也不会给你涨价。”
“一贯四，一文也不会让。”
“一贯三……”
“一贯四……”
“……”
赵祯啼笑皆非的看着两人在自己眼前如同市井小民一般的讨价还价纠缠不休，眼见两人涨红了脸互不让步，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了局，只得出来解和道：“苏锦啊，给朕个体面，便一贯三如何？”
苏锦见赵祯出来解和，倒也没措施，皇上的体面要是不给，你会以后没有体面。
“既然皇上开了金口，草民岂敢不尊，即便皇上要以一贯的价钱拿下，草民也是万死不辞誓将此事办成。”
赵祯想死的心都有了，早知道这样直接叫他一贯拿下，岂不省了十几万贯钱么？这家伙扳了半天价，到最后给个苍蝇给自己吃，真真教人恶心。
不外金口一开，一万匹马也难追了，赵祯打落牙齿肚里咽，也不愿输掉自己的威严，连忙道：“朕封你为粮务专使，受三司控制，全权处置惩罚这次的筹粮大事。”
苏锦道：“粮务专使？这是个多大的官？”
晏殊兀自气呼呼的道：“无品无级，你说多大？”
苏锦喜道：“原来已经是逾越品级了，这叫草民如何克当？”
“呸，你想的美，是个不入九品，无品无级的专使而已。”
苏锦愕然道：“给这么个无品无级的官职有什么用，这要办起事来岂不随处掣肘寸步难行么？这差事我办不了。”
赵祯又好气又可笑，温言道：“苏锦，你无科举功名在身，此番无法凭证正常的品级给你任命，不外你放心，你这个专使虽无品无级，但乃是朕的粮务专使，协助三司使专事专办，不受其他人的控制，而且朕还会给你相应的特权，自制服务。”
苏锦想了想道：“尚有些事没说明确，皇上和晏大人须得说清楚了，草民才敢接受任命，否则照旧那句话，另找高明吧。”
晏殊道：“你不就是想知道朝廷会有哪些措施来配合此次行事么？”
苏锦颔首道：“这是重中之重，关系到事情最后的效果，朝廷的刻意多大，后面的效果便有多大。”
“无妨，老汉告诉你即是。”晏殊看了赵祯一眼，赵祯徐徐颔首，晏殊知道从现在起，苏锦算是在赵祯的心目中彻底过关了。
更新时间：2012-11-03
晏殊有些悄悄担忧，昨日叫苏锦拿出应对之策时，这小子支支吾吾的搪塞，还以酒遮脸逃了回去，现在见他主动提出筹粮之事，不禁心里打鼓，希望这小子昨日只是藏拙，而非信口胡言，否则不光是他，自己也将受到牵连。
只听苏锦道：“扬州之事乃是一府之事，草民举手间便可将此事解决，然而一城之事易办，举国之事便难办了，在下说出自己的措施之前，想听听皇上和三司使晏大人对此事是怎么企图的。”
赵祯想了想道：“晏爱卿，可将朝廷所议之对策说与苏锦听听。”
晏殊咳嗽一声道：“臣想听听扬州之事苏锦企图如何解决，然后再谈及朝廷对于民间屯粮的对策。”
赵祯和苏锦都明确，晏殊这是要听听苏锦够不够资格来听下面的话，晏殊虽举荐苏锦，但苏锦要是不能在此事上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来，晏殊绝对不会继续推荐苏锦。
虽然在晏殊看来，苏锦是办此事的绝尤物选，而且不能不说晏殊是对苏锦藏着私心的，但究竟相识的不够透彻，万一这家伙不够格，枉费了自己的栽培不说，这大事可延误不起，饥荒迫在眉睫，多延长一天便有可能造成更大的杂乱；更要命的事，由此带来的效果是自己莫说相位，连三司使这个位置也坐不住了。
苏锦一笑道：“草民的措施很简朴，扬州府黎民动乱因粮食起，我听富弼大人说，乃是市面无粮，黑市粮价奇高，黎民们基础买不起粮食；若草民去办，只需调运大批粮食平价售出，民心必稳，同时配合朝廷的政策逼的屯粮市侩吐出粮食，便万事大吉了。”
赵祯叹息道：“哎，想是这么想，可是你这太过于想虽然了，一来哪有那么多粮食去平抑粮价？扬州府三十万黎民，平抑粮价没个五六十万石如何能平息此事？岂非从左近州府调运，拆东墙补西墙么？”
晏殊倒是没体现阻挡，反倒若有所思，似乎并没有认为苏锦的话想虽然。
苏锦道：“皇上，粮食之事草民自有措施弄到，多了不敢说，但五六十万石照旧小菜一碟；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朝廷有什么样的对策来配合接下来的清理屯粮之事。”
赵祯有些受惊，但看苏锦不像是开顽笑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能弄到五六十万石粮食？你从那里得来这么多的粮食？”
苏锦笑道：“皇上有所不知，草民身世商贾，在商界倒是有不少的好朋侪，他们都是正经做粮食生意的，十几家的存货凑起来几十万石当无问题，草民只好卖了这张脸去跟他们求一求，不能说有十足的掌握，但九成掌握照旧有的。”
赵祯喜道：“哦？那可真是好事一件，不外这些人不会白给吧。”
苏锦翻翻白眼，心道：你倒是打的好算盘，谁愿意白给啊。
“皇上，这些人都是正经的商家，总欠好教人亏损吧，朝廷要是不给点利益，恕草民无能为力了。”
“朕不是谁人意思，朕是说现在粮食最名贵，价钱上怕是谈不拢呢。”
苏锦笑道：“没事，包在我身上，他们的进价当在一贯左右，朝廷给他们些利益，未来在给些虚荣，足以让他们感恩感德了。”
晏殊在一旁听得直怒视，苏锦所说的粮食即是他自己所囤积的五十八万石粮食而已，这小子撒谎不带过脑子的，连皇上都敢诱骗；不外这五十多万石粮食做了这样的用场倒也不错，晏殊也明确苏锦是不得不撒谎，岂非告诉赵祯，你眼前就站着一个囤积居奇的市侩么？不被拖出去活剐了才怪。
“晏爱卿，你以为苏锦这措施可行么？”赵祯问道。
晏殊忙道：“启禀皇上，老臣以为可行，只是这粮食价钱须得须得苏锦跟那些商家好好商谈商谈，不知苏锦认为朝廷出几多合适呢？”
苏锦转着眼珠子合计，自家那八万进价低，赚钱是肯定的，不外晏碧云那五十万石却是大价钱收来的，那要亏起来，可是一笔大钱，怎么着也要保个平手。
“晏大人，凭证现在的形势，我以为给的价钱高一些也是朝廷对主动现出存粮的商家的一种嘉许的态度，既然扬州的粮价飙升到两贯一石，以此为参照，我以为一贯六一石当是合理价钱。”
“什么？不行，绝对不行。”晏殊恨不得上去踹这小子几脚，他的粮食进价绝对不会凌驾一贯，现在居然要赚到近六成的暴利，市侩啊市侩，朝廷本就财政吃紧，否则何至于今年的秋闱都取消了为了省钱，西北战事又花钱如流水，这些人简直是一帮吸血鬼。
苏锦心道：老工具，又不花你的钱，朝廷的钱不赚白不赚，留着给那些贪官污吏们中饱私囊么？
“一贯一，这是朝廷能给出的最高价钱了。”晏殊冷着脸道。
苏锦挠挠头道：“这样吧，各退一步，一贯五。”
“你想的美，一贯二，这已经是朝廷开恩了。”
“一贯二你自己去谈，现在市价都凌驾一贯二了，你叫人无利可图谁来为朝廷效力？一贯四，不愿意的话此事便作罢。”苏锦的面目抽搐着，晏碧云的五十万石粮食进价一贯五，一贯四卖出便即是凭空损失五万贯大钱，苏锦的心头在滴血。
“一贯三，不行拉倒，朝廷一动手段叫你……那几位商人朋侪一文也拿不到，好好想想吧。”
“大人若不怕天下商贾寒心，在不愿跟朝廷打交道自管去下严令抄缴即是，若存着这种仗势欺人的心思尚有什么好谈的，一贯四一文不能少，否则这事草民不办了，你们找别人吧。”
“你……一贯三，一分也不会给你涨价。”
“一贯四，一文也不会让。”
“一贯三……”
“一贯四……”
“……”
赵祯啼笑皆非的看着两人在自己眼前如同市井小民一般的讨价还价纠缠不休，眼见两人涨红了脸互不让步，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了局，只得出来解和道：“苏锦啊，给朕个体面，便一贯三如何？”
苏锦见赵祯出来解和，倒也没措施，皇上的体面要是不给，你会以后没有体面。
“既然皇上开了金口，草民岂敢不尊，即便皇上要以一贯的价钱拿下，草民也是万死不辞誓将此事办成。”
赵祯想死的心都有了，早知道这样直接叫他一贯拿下，岂不省了十几万贯钱么？这家伙扳了半天价，到最后给个苍蝇给自己吃，真真教人恶心。
不外金口一开，一万匹马也难追了，赵祯打落牙齿肚里咽，也不愿输掉自己的威严，连忙道：“朕封你为粮务专使，受三司控制，全权处置惩罚这次的筹粮大事。”
苏锦道：“粮务专使？这是个多大的官？”
晏殊兀自气呼呼的道：“无品无级，你说多大？”
苏锦喜道：“原来已经是逾越品级了，这叫草民如何克当？”
“呸，你想的美，是个不入九品，无品无级的专使而已。”
苏锦愕然道：“给这么个无品无级的官职有什么用，这要办起事来岂不随处掣肘寸步难行么？这差事我办不了。”
赵祯又好气又可笑，温言道：“苏锦，你无科举功名在身，此番无法凭证正常的品级给你任命，不外你放心，你这个专使虽无品无级，但乃是朕的粮务专使，协助三司使专事专办，不受其他人的控制，而且朕还会给你相应的特权，自制服务。”
苏锦想了想道：“尚有些事没说明确，皇上和晏大人须得说清楚了，草民才敢接受任命，否则照旧那句话，另找高明吧。”
晏殊道：“你不就是想知道朝廷会有哪些措施来配合此次行事么？”
苏锦颔首道：“这是重中之重，关系到事情最后的效果，朝廷的刻意多大，后面的效果便有多大。”
“无妨，老汉告诉你即是。”晏殊看了赵祯一眼，赵祯徐徐颔首，晏殊知道从现在起，苏锦算是在赵祯的心目中彻底过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