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零章 问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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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1-02
“减餐令从起点来说无可厚非，灾荒之年本应勤俭节约节约粮食，即即是丰收之年，草民也认为该保持居安思危之心，起劲屯粮备荒备战，此应为基本之国策才是。txt小说下载”
晏殊皱着眉道：“既如此，你为何却说此举是荒唐之举呢？哎，你呀，照旧嫩了些。”
苏锦朝晏殊拱手一礼道：“晏大人，在下今日之言纯出于肺腑之中，无一丝一绝不敬之意，适才我见皇上喝的莲子百合汤中仅有莲子三两颗百合二三片，心中着实感动，圣意拳拳，纯为社稷着想，怎不令人敬重。”
赵祯面色稍霁，温言道：“朕受先皇之托，接手我大宋山河，万里沃土、千万子民需要朝廷来呵护，自然不敢掉以轻心，些许果腹之苦倒也算不得什么。”
苏锦脸色感动，正色道：“皇上一片盛情，但盛情也可能办了坏事。”
晏殊正待呵叱，赵祯伸手制止道：“让他说下去，朕不闻真言久矣。”
苏锦鞠躬以谢，同时对晏殊投去歉疚的眼光道：“晏大人，在下并非拆你的台，大人既然举荐在下，皇上又问及此事，岂敢有所保留，今日便将腹中之语恣意宣露，妥与不妥皇上和晏大人待听完在给草民评价处罚不迟。”
晏殊叹了口吻，‘幽怨’的看着苏锦，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讲的了。
“皇上，晏大人，草民所言之勤俭节约可不是这减餐令，民以食为天，自前朝李唐以来，一百多年已往，黎民们都已经习惯一日三餐，哪怕是青菜豆腐、咸菜疙瘩只要能混的一肚子饭食便算是平安喜乐，如今突然只允许吃两餐，习惯难改也就而已，肚子饿可是实实在在的，此外不说，草民自打这减餐令下达之后，为了体谅朝廷痛苦，也逐日只早晚两食，以前食饱穿暖，今日却时时饥饿，这种感受真的很欠好，嘴上不说心中也颇有怨言。”
赵祯和晏殊默然不语，他们实在也有同感，肚子吃不饱总让人有一种挫败感，似乎所做的一切都没什么意义一般。
“草民是黎民，草民的感受相信天下黎民大部门都有，节俭没什么欠好，但往往就在这张弛之间的‘度’上不太好掌握，要么流于形式，要么矫枉过正，此番减餐令即是这二者的荟萃，既流于形式，也矫枉过正。”
赵祯探首道：“此话怎讲？”
苏锦道：“既然有执法要颁布，就要有配套的监视赏罚措施，还要有专人督促举行才是，这些都有么？都没有的话那么靠的即是自觉了，天下间有哪一件事情是靠自觉能完成的？人人憧憬桃花源，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可是谁见过么？陶潜的《桃花源记》最后还不是连路都找不到么？这说明这种理想化的社会只存在于缥缈之中，或说基础在现实中没有，然则皇上可以派人去看看外边，酒楼中依旧三餐开张，黎民家中依旧三餐伙食，即即是我那赶车的车夫也会在中午跑去街上买十几个包子回来吃个痛快，这样的减餐令尚有什么意义？”
赵祯若有所思，问道：“朕之所以没有强制实行，是因为原来就不想强迫民意，这些朕是早就推测的。”
苏锦道：“皇上的意思我懂，省的一点是一点，只要能缓解哪怕是一丁点的危机也是好的；可是朝廷珍而重之的宣布减餐令却又落得这样的效果，岂不是有损皇上威信，有损朝廷威严么？”
赵祯道：“你的意思是要有配套的行动，不能自觉执行的便强制执行是么？”
苏锦摇头道：“非也，草民的意思是这减餐令应该破除掉。”
赵祯睁大眼睛道：“破除？万万不行，未到限期如何可废？此举同样有损朝廷威仪。”
苏锦道：“这即是我说的矫枉过正了，适才我说的是现象，现在草民给皇上说说减餐令的最大偏差在那里，这也是草民建议将这项诏令破除的主要原因。”
赵祯已经没法不听下去了，于是颔首道：“坐下说，朕听你说的倒是有几分原理。”
苏锦谢恩落座，继续道：“皇上，减餐令出来的时机实在是个败笔，若是寻常年月，皇上为弘扬节俭之风每年弄一个月的减餐运动，反倒效果会更新奇更好，但当此之时，却有些不妥。”
赵祯摇头道：“当此荒年，怎可说时机欠好，正是恰当的时机才是。”
苏锦道：“皇上，莫怪草民直言，这时机绝对是最差的时机，偏差有二，试为皇上剖析一二。”
赵祯微笑道：“你且说说看，错了也恕你无罪。”
苏锦道：“多谢皇上，小的偏差且不谈，大的偏差有二，此二偏差或可动摇社稷山河。”
晏殊实在忍不住道：“休得耸人听闻，这般夸大其词作甚。”
苏锦笑笑道：“晏大人勿恼，听在下说给您听，这两大偏差一则外患，二则内忧，内忧外患一起发作，形势不容乐观；所谓外患则是西北之战事，在下虽草民一介，但时时心系大宋荣辱，西北元昊军和我雄师坚持四年，直到如今方战事稍息，双方将养生息各自待机而动，而皇上这减餐令一出无疑是在一触即发的清静中添了一把火。”
赵祯惊讶道：“此话怎讲？”
苏锦道：“皇上的诏书上是否是说颁布减餐令乃是为了提倡节俭之风？”
赵祯道：“正是。”
苏锦道：“连我都能猜出来是粮食空虚的托词，不知道贼首元昊是否能猜的出呢？”
赵祯名顿开，晏殊也听明确苏锦的意思了，减餐令一出明摆着告诉元昊，大宋缺粮了；雄师无粮还谈什么接触，元昊一定会借机猛攻，果真是外患要起了。
赵祯带着一丝荣幸道：“然则西北局势平稳，并未起什么大的战事啊。”
晏殊皱眉道：“皇上，元昊是在等时间啊，我若是元昊，一定等对手饥寒交困之时动手，怎么会这么急便动手呢？待到隆冬大雪，我又粮草不足之时，那才是最好的时机啊。”
赵祯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他不能报荣幸的心理来推断元昊不会推测出大宋缺粮之事，那是在赌钱，一旦赌输了，局势一定大坏。
晏殊轻声道：“皇上先莫着急，我们尚有时间，元昊军一时半会儿不会来侵犯，边关有韩范二人在，只要军粮富足，万事无虞。”
赵祯看着苏锦道：“内忧呢？你说的内忧是指什么？”
苏锦道：“皇上，内忧则是民变，减餐令不出，民心尚算平稳，因为即即是灾荒之年，朝廷也会赈济灾民，相信这都有先例，所以虽然饥寒，但不至于民变；但此令一处，即是告诉黎民官仓也并无几多粮食，黎民一旦绝望，那什么事都醒目的出来；譬如这次的扬州暴民生乱，本不应这么早便发生危机，偏偏便发生了，而且闹得沸沸扬扬，这不是杀了几个带头生事的人便能解决的，这种事就像荒原上的火苗，一旦燃起，星星之火，便可燎原，若不赶忙的想措施，内忧大于外患啊。”
赵祯一屁股坐进椅子里，脸上的颜色及其难看，作为这片土地的主人，重大的决议如此失误，怎不叫他沮丧颓废，心忧如焚。
晏殊也满身大汗，这事不是没思量过，可是却没有到达重视的水平，苏锦这么一点破，着实吓得他不轻。
“苏锦，依你看这扬州的事儿该如那里置惩罚才是？”
赵祯病急乱投医，已经忘了站在眼前的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这样的国家大事问计于他实在是有些说不外去。
苏锦清静的道：“皇上，这事很简朴，就一个字：粮。只要马上运粮去扬州，平抑市价，稳定粮食市场，事故自消。”
赵祯摊手道：“随处缺粮，何来粮食赈济？”
苏锦笑道：“皇上，您岂非忘了叫草民到京城来见驾是为了什么么？”
赵祯一拍额头，自嘲道：“体贴则乱，瞧朕居然把叫你来的目的都忘了，你有何接应对？赶忙说说。”
更新时间：2012-11-02
“减餐令从起点来说无可厚非，灾荒之年本应勤俭节约节约粮食，即即是丰收之年，草民也认为该保持居安思危之心，起劲屯粮备荒备战，此应为基本之国策才是。txt小说下载”
晏殊皱着眉道：“既如此，你为何却说此举是荒唐之举呢？哎，你呀，照旧嫩了些。”
苏锦朝晏殊拱手一礼道：“晏大人，在下今日之言纯出于肺腑之中，无一丝一绝不敬之意，适才我见皇上喝的莲子百合汤中仅有莲子三两颗百合二三片，心中着实感动，圣意拳拳，纯为社稷着想，怎不令人敬重。”
赵祯面色稍霁，温言道：“朕受先皇之托，接手我大宋山河，万里沃土、千万子民需要朝廷来呵护，自然不敢掉以轻心，些许果腹之苦倒也算不得什么。”
苏锦脸色感动，正色道：“皇上一片盛情，但盛情也可能办了坏事。”
晏殊正待呵叱，赵祯伸手制止道：“让他说下去，朕不闻真言久矣。”
苏锦鞠躬以谢，同时对晏殊投去歉疚的眼光道：“晏大人，在下并非拆你的台，大人既然举荐在下，皇上又问及此事，岂敢有所保留，今日便将腹中之语恣意宣露，妥与不妥皇上和晏大人待听完在给草民评价处罚不迟。”
晏殊叹了口吻，‘幽怨’的看着苏锦，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讲的了。
“皇上，晏大人，草民所言之勤俭节约可不是这减餐令，民以食为天，自前朝李唐以来，一百多年已往，黎民们都已经习惯一日三餐，哪怕是青菜豆腐、咸菜疙瘩只要能混的一肚子饭食便算是平安喜乐，如今突然只允许吃两餐，习惯难改也就而已，肚子饿可是实实在在的，此外不说，草民自打这减餐令下达之后，为了体谅朝廷痛苦，也逐日只早晚两食，以前食饱穿暖，今日却时时饥饿，这种感受真的很欠好，嘴上不说心中也颇有怨言。”
赵祯和晏殊默然不语，他们实在也有同感，肚子吃不饱总让人有一种挫败感，似乎所做的一切都没什么意义一般。
“草民是黎民，草民的感受相信天下黎民大部门都有，节俭没什么欠好，但往往就在这张弛之间的‘度’上不太好掌握，要么流于形式，要么矫枉过正，此番减餐令即是这二者的荟萃，既流于形式，也矫枉过正。”
赵祯探首道：“此话怎讲？”
苏锦道：“既然有执法要颁布，就要有配套的监视赏罚措施，还要有专人督促举行才是，这些都有么？都没有的话那么靠的即是自觉了，天下间有哪一件事情是靠自觉能完成的？人人憧憬桃花源，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可是谁见过么？陶潜的《桃花源记》最后还不是连路都找不到么？这说明这种理想化的社会只存在于缥缈之中，或说基础在现实中没有，然则皇上可以派人去看看外边，酒楼中依旧三餐开张，黎民家中依旧三餐伙食，即即是我那赶车的车夫也会在中午跑去街上买十几个包子回来吃个痛快，这样的减餐令尚有什么意义？”
赵祯若有所思，问道：“朕之所以没有强制实行，是因为原来就不想强迫民意，这些朕是早就推测的。”
苏锦道：“皇上的意思我懂，省的一点是一点，只要能缓解哪怕是一丁点的危机也是好的；可是朝廷珍而重之的宣布减餐令却又落得这样的效果，岂不是有损皇上威信，有损朝廷威严么？”
赵祯道：“你的意思是要有配套的行动，不能自觉执行的便强制执行是么？”
苏锦摇头道：“非也，草民的意思是这减餐令应该破除掉。”
赵祯睁大眼睛道：“破除？万万不行，未到限期如何可废？此举同样有损朝廷威仪。”
苏锦道：“这即是我说的矫枉过正了，适才我说的是现象，现在草民给皇上说说减餐令的最大偏差在那里，这也是草民建议将这项诏令破除的主要原因。”
赵祯已经没法不听下去了，于是颔首道：“坐下说，朕听你说的倒是有几分原理。”
苏锦谢恩落座，继续道：“皇上，减餐令出来的时机实在是个败笔，若是寻常年月，皇上为弘扬节俭之风每年弄一个月的减餐运动，反倒效果会更新奇更好，但当此之时，却有些不妥。”
赵祯摇头道：“当此荒年，怎可说时机欠好，正是恰当的时机才是。”
苏锦道：“皇上，莫怪草民直言，这时机绝对是最差的时机，偏差有二，试为皇上剖析一二。”
赵祯微笑道：“你且说说看，错了也恕你无罪。”
苏锦道：“多谢皇上，小的偏差且不谈，大的偏差有二，此二偏差或可动摇社稷山河。”
晏殊实在忍不住道：“休得耸人听闻，这般夸大其词作甚。”
苏锦笑笑道：“晏大人勿恼，听在下说给您听，这两大偏差一则外患，二则内忧，内忧外患一起发作，形势不容乐观；所谓外患则是西北之战事，在下虽草民一介，但时时心系大宋荣辱，西北元昊军和我雄师坚持四年，直到如今方战事稍息，双方将养生息各自待机而动，而皇上这减餐令一出无疑是在一触即发的清静中添了一把火。”
赵祯惊讶道：“此话怎讲？”
苏锦道：“皇上的诏书上是否是说颁布减餐令乃是为了提倡节俭之风？”
赵祯道：“正是。”
苏锦道：“连我都能猜出来是粮食空虚的托词，不知道贼首元昊是否能猜的出呢？”
赵祯名顿开，晏殊也听明确苏锦的意思了，减餐令一出明摆着告诉元昊，大宋缺粮了；雄师无粮还谈什么接触，元昊一定会借机猛攻，果真是外患要起了。
赵祯带着一丝荣幸道：“然则西北局势平稳，并未起什么大的战事啊。”
晏殊皱眉道：“皇上，元昊是在等时间啊，我若是元昊，一定等对手饥寒交困之时动手，怎么会这么急便动手呢？待到隆冬大雪，我又粮草不足之时，那才是最好的时机啊。”
赵祯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他不能报荣幸的心理来推断元昊不会推测出大宋缺粮之事，那是在赌钱，一旦赌输了，局势一定大坏。
晏殊轻声道：“皇上先莫着急，我们尚有时间，元昊军一时半会儿不会来侵犯，边关有韩范二人在，只要军粮富足，万事无虞。”
赵祯看着苏锦道：“内忧呢？你说的内忧是指什么？”
苏锦道：“皇上，内忧则是民变，减餐令不出，民心尚算平稳，因为即即是灾荒之年，朝廷也会赈济灾民，相信这都有先例，所以虽然饥寒，但不至于民变；但此令一处，即是告诉黎民官仓也并无几多粮食，黎民一旦绝望，那什么事都醒目的出来；譬如这次的扬州暴民生乱，本不应这么早便发生危机，偏偏便发生了，而且闹得沸沸扬扬，这不是杀了几个带头生事的人便能解决的，这种事就像荒原上的火苗，一旦燃起，星星之火，便可燎原，若不赶忙的想措施，内忧大于外患啊。”
赵祯一屁股坐进椅子里，脸上的颜色及其难看，作为这片土地的主人，重大的决议如此失误，怎不叫他沮丧颓废，心忧如焚。
晏殊也满身大汗，这事不是没思量过，可是却没有到达重视的水平，苏锦这么一点破，着实吓得他不轻。
“苏锦，依你看这扬州的事儿该如那里置惩罚才是？”
赵祯病急乱投医，已经忘了站在眼前的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这样的国家大事问计于他实在是有些说不外去。
苏锦清静的道：“皇上，这事很简朴，就一个字：粮。只要马上运粮去扬州，平抑市价，稳定粮食市场，事故自消。”
赵祯摊手道：“随处缺粮，何来粮食赈济？”
苏锦笑道：“皇上，您岂非忘了叫草民到京城来见驾是为了什么么？”
赵祯一拍额头，自嘲道：“体贴则乱，瞧朕居然把叫你来的目的都忘了，你有何接应对？赶忙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