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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羽飞从舱口看出了石头的情状,忖度道:“这一程水路,着实也坐得令人发闷,横竖无须赶路,何不上岸走走。”

    心中决议之后,便启齿向船头喊道:“梢公,咱们靠岸休息吧!”

    那舟子是赵羽飞包下来的,哪有不允许之理,当下便将船拢将岸去,只乐得石头手舞足蹈,好不兴奋。

    等船靠在岸边后,赵羽飞掏出一把碎银递在那梢公手中,道:“烦你整治些酒席,余下的给你们买酒吃。”

    那消公一看这把碎银,少说也有三、五两,心中兴奋,忙允许下来。

    赵羽飞和石头两人,信步走向那市集,一看虽仅仅一条街人家,却有大批商贾小贩,熙来攘往,好不热闹。

    石头一面走一面道:“大爷,敢情咱们运气好,碰上此地庙会罗?”

    赵羽飞道:“石头,这不是什么庙会,是四乡赶集来的,所以那么热闹。”

    石头生长在乡下,虽然知道赶集是怎么回事,当下点颔首,道:“既然是赶集,就肯定有江湖卖艺的凑热闹,大爷,我们寻寻看。”

    赵羽飞也想趁此散散心,是以颔首同意,两人就闹步走向那街道中去。

    果真,远远就听见锣鼓喧天,围了一大群人,确有人在那里卖艺。

    石头如饥似渴。三步并两步就往那人堆赶去,等赵羽飞随后到达时,石头已挤到人群前面,寓目场中演出了。

    这时场中正打完了一套拳脚,接着期待着换场,只听那名敲锣的大汉,配着锣响叫道:“诸位看客老爷,适才班子里的小子们几招花拳献了丑,咱这当家的欠好向诸位交待,说不得由咱露几手。”

    他敲了一阵锣,又道:“咱让列位开个眼界,耍回戏法,替诸位换换口胃。”

    那大汉话声甫落,场子中的同伙吆喝一声,很快的就有两名辅佐,抬出一个木箱来。

    大汉指着那木箱道:“这木箱有个称谓,叫吃人箱。”

    此言一出,场边看热闹的人,禁不住窃窃私议,果真引起了众人的兴趣,越发把脖子伸长了朝木箱子瞧望。

    只听那大汉又道:“诸位看客老爷,木箱子是回人相赠,一口吻可吃三、五小我私家,皮肉不剩,滴血不留。不信,各人瞧。”

    那大汉倒也爽性,不再烦琐,用手势指指辅佐,先将木箱子打开,仰一仰叫四下的人看个清楚。

    只见那木箱子与寻常装大件衣物的箱子并无差异,各人实在瞧不出它如何能吃人。

    那大汉展示了木箱子之后,招手叫来一名绮年玉貌的女子,然后又道:“木箱子见人便吃,咱可担不起吃人命讼事,说不得只得叫舍妹牺牲。”

    他说得如此严重,连忙引起场边一阵嗡嗡议论,有的人说他胡诌,有的人讲他是真。

    最后照旧那大汉释了众人疑问,道:“诸位看客,咱虽是卖艺生活的江湖人物,但还未昧掉良心,再怎么样也晓得手足之情,怎好叫妹子丧命。”

    看热闹的人又是一阵议论,大汉又道:“可是适才咱海口夸下,不叫木箱子吃人叫列位瞧,列位也容不得咱,这该怎么办?”

    赵羽飞站在人群外围,颇饶兴趣地背手而立,有意无意地审察那位场主,和那位绮年玉貌的女子。他身材高峻,站在人群外面,依然显得佼佼不群,颇为引人注意。

    这时,一个冒失鬼看客高声叫道:“当家的,你既然不想昧掉良心,欠好叫你妹子丧命,而你适才已经夸下海口,总不能就此而已不成?要不就让箱子把你自己吃了也罢。”

    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有不少人同声赞同起哄。

    大汉用一阵锣声,压下了起哄的人声,接着道:“诸位看客老爷,木箱子如果把我吃了,这套回子戏法,岂不是没得玩了?”

    他脸上泛起无可怎样的神色,一手拖了仙颜女子走近吃人箱,又道:“妹子,你说该怎办才好?”

    那女子没精打彩,绞扭着手上的手帕道:“哥哥,话已经说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总不能让诸位看客老爷失望吧!”

    大汉用锣锤搔搔脑壳道:“可是,妹子……”

    女子接口道:“就算是妹子命苦吧,让吃人箱把妹子吃了,妹子不怨你就是。”

    大汉脸上有伤心的心情,道:“妹子,只怪做哥哥的乱夸海口,说不得只好让吃人箱把你吃了,否则诸位看客老爷饶不了咱们,咱们在这一带就混不下去了。”

    大汉举起锣一阵猛敲,向辅佐道:“老七老八,箱子准备好了没有?”

    两个辅佐同声应道:“当家的,早就准备好了。”

    大汉不再烦琐,锣锤一挥,在一阵震耳的锣声中,两个辅佐俐落地将仙颜女子放入箱中,盖好箱盖,用一条大青布幔盖住了吃人箱。

    大汉止住锣声,眼光扫过人群,在赵羽飞脸上停留片晌,又落在石头身上。

    石头傻傻地盯着那布幔盖住的吃人箱,招风耳直在抖,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想看着吃人箱是怎样吃人的。

    虽然,他看不出什么来,木箱子已经被布幔盖住了。

    看热闹的人鸦雀无声,每一双眼睛皆向吃人箱集中。

    赵羽飞的眼光,却落在不远处的一座小食摊前,喃喃自语道:“他沿途有接应的人,我得小心些。”

    他的眼光回到大汉身上,心中疑云大起。

    这个卖艺的当家,注视他的眼光为何有敌意。

    不光有敌意,而且有凌厉的杀气。

    这些人是不是雷民兄妹的党羽?抑或是意在劫掳雷芙蓉的人?

    岂非是文公柏的党羽?按理,文公柏的目的是赵羽飞,没有打雷芙蓉主意的须要。

    除非文公柏已看出雷民兄妹的眉目,或者要设法掳获雷芙蓉,以胁迫陶森相助,用全力来逼他早日践五日之约,否则没有跟来的须要。

    一阵惊诧的啼声,打断了他的思路。原来场中布幔已经掀开了,木箱盖也打开,两个辅佐正将木箱半倾着,让看热闹的人看到箱中的景物。

    箱中,仙颜的女子不见了,只剩下女子身上穿的衣裤,正如大汉所说,皮骨不剩,滴血不流。

    两个男子抬掇吃人箱,当家大汉则带了一个小伙子,浅笑着向看热闹的人收赏钱。

    忙乱中,大汉眼光一转,觉察赵羽飞已经失了踪。

    石头猛抓自己的秃顶,招风耳不住在抖,死瞪着那仅有衣物不见有人的吃人箱,似乎想要找出那女子到底是不是真被箱子吃掉了。

    当家大汉向同伴打眼色,一面继续收钱,向给赏钱的看客致谢。

    站在武器架后面的两名大汉,从后面挤出人丛。一个到了小食摊前,向两名敞开衣襟的大汉打手势,一个沿街急走,寻觅失踪了的赵羽飞。

    卖艺的已在拾掇收场,看热闹的人逐渐散去。

    只有一小我私家不走,那就是石头,不仅惊讶地注视着两名大汉收拾吃人箱,而且一步步靠近箱子。

    一其中年妇人在折叠布幔,走近石头善意地一笑,伸手拍拍他的手臂笑道:“大爷,你在看什么?”

    石头抓抓秃顶道:“怪事,这木箱真能吃人?”

    中年妇人问道:“你不相信?”

    石头直摇头,招风耳也在摇,道:“这是很普通的木箱呢,可是,那位女人怎么不见了?真怪!”

    几个大汉有意无意地挤进来,在他后面围成一道人墙,他成了卖艺人中的一名辅佐啦!

    看热闹的人早就散了,街上的人还以为卖艺的人在收场子,谁也没注意石头是不是卖艺人的辅佐。

    中年妇人打开箱盖道:“你要是不信,可以伸手进去找找着。”

    石头摇头道:“不行,那不是把我也吃掉吗?”

    中年妇人狞笑道:“不会的,除非你整小我私家进去,一只手它是不吃的,要吃整个的人。”

    石头想了一想,俯身伸手去摸箱子里的衣物。

    一股希奇的味道,随着衣物的翻动而散出。

    中年妇人向大汉们打眼色,一名大汉板起了揭在一边的箱盖。

    石头失望了,箱内里的工具都翻遍了,找不到一块肉一滴血,讶然道:“希奇,吃得这么清洁……嗯……”

    一名大汉快手快脚,把他往箱子里一按,他掉到箱子里去了,闭上眼发出了鼾声。

    箱盖合上了,谁也不知道内里装了一个看热闹的人。

    场子已收拾妥当,当家大汉神色有点儿不安,首先派人把吃人箱抬走,向中年妇人低声道:“在外面的人,为何没发现他走的?”

    中年妇人也有点儿不安,惑然道:“依我看,怕是被姓文的派人诱走了。”

    大汉摇头道:“不行能,姓文的人已到前面部署去了。我们赶忙脱离,须防姓赵的回来生事。”

    中年妇人道:“他回来不是正好吗?”

    大汉哼了一声道:“他回来发现浑小子失踪,咱们吃不用得兜着走。”中年妇人撇撇嘴,哼了一声道:“怕什么?入已经送走了,无凭无据的,他又能怎样?他敢空口说白话和咱们打人命讼事不成?”

    挟起武器包道:“话不是这样说,防着些也是好的。”

    市集南端有一间小客栈,当家大汉带了五六名同伴,兴高采烈回到客栈。

    一名大汉在店门口相迎,低声禀报道:“人已经送上船,咱们要不要启航?”

    当家大汉点颔首道:“赶忙结帐,咱们也走。”

    一行六男二女,挑了卖艺家当,脱离市集走上了西行的大道,扬长而去。

    码头上,一艘小舟也徐徐脱离了码头。那是一艘小乌篷船,舱门关得牢牢地,橹声伊呀,顺水顺流向下盛行驶,两个舟子状极悠闲。

    后面半里地,一艘小客船不徐不疾地跟来。

    舟行三、四里,小乌篷舱门开处,先前被吃人箱吃掉的仙颜女子,将头伸出舱外,向后艄掌格的舟子问道:“老六,到了什么地方啦?”

    舟子淡淡一笑道:“离镇不到四、五里,早着呢!”

    前首舱面的另一名舟子道:“我记得前面似乎是濂村,河流改向北,不久便可以驶入七里河去了。咱们还没脱离荆溪呢!”

    仙颜女子手搭凉棚向前远眺,向舟子道:“在镜村北面两里地的河湾靠岸,到了地头我会告诉你们。”

    前面的舟子讶然问道:“不是直接到丹阳?”

    仙颜女子退入舱内道:“你们不要管,只管听命行事错不了。”

    船在河湾靠岸,两个舟子留在船上,仙颜女子带了两名大汉,抬了大木箱到了路旁的一座小乡村,叫开了一家农舍的大门。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站在门内,笑道:“周女人,怎么似乎是从河上来?”

    他的眼光落在木箱上,又问:“怎么把吃人箱也拖来了?”

    周女人挥手示意,命两大汉把箱子抬进去,她自己也随着进门,随手把门掩上道:“是从河上来,箱子里吃了一小我私家。哦,陈霸,能派人去请长上来吗?”

    陈霸点颔首,道:“可以,周女人要……”

    周女人接口道:“无意中捉了一条小鱼,小鱼可以引来大鱼。赶忙派人去把长上请来,这件事很重要。”

    陈霸欠身道:“属下这就派人前往禀告长上。”

    周女人在木箱上坐下,道:“请长上赶忙来,好制定战略对策。那些泉源不明的人,视察清楚了没有?”

    陈霸摇头答道:“尚无眉目,据西路的门生禀报,意料可能是拜火教的人。怪的是他们眼睁睁目送雷家的船已往,却没有动手的企图,似乎有所忌惮似的。”

    周女人挥手道:“你去派人禀报长上,回来时注意四周的消息。”

    陈霸拉开水门道:“属下遵命。”

    陈霸带上门,出了小巷,进入转角处的一座小院子,在推开虚掩着的院门时,眼角看到扑面小巷口有人经由,他并未在意,径自进门入内。

    不久,一个年岁四十上下的村夫,急遽外出而去。

    陈霸也在半刻后外出,回到自己的农舍。

    约半个时辰左右,一个魁梧的年轻人,带着两个健仆,到陈霸的农舍外,健仆发出三声轻咳。

    木门拉开了,内里不见有人。

    年轻人走入门内,在厢壁角闪出周女人,敬重地行礼,兴奋地禀道:“属下参见长上。”

    年轻人伸手围绕住她的腰肢,笑道:“你一小我私家来的?他们呢?”

    周女人甜甜的娇笑,媚态横生,道:“他们跟下去了。属下无意中捉来了一个重要的人。”

    年轻人一怔,问道:“谁?文公柏的人?”

    周女人指着木箱道:“赵羽飞的随从,浑人石头。他两人在看咱们耍回子戏法,被咱们用吃人箱把他弄来了。”

    年轻人受惊道:“时机未至,你们怎可胡来。赵羽飞如果找来,谁能挡得住他?”

    周女人道:“不会的,我从河上把人带走,绝对没有人怀疑或跟踪而来。”

    年轻人不以为然,摇头道:“你不要轻估了赵羽飞,他这小我私家智慧机敏,企图多端,很不容易搪塞。”

    周女人道:“长上,属下曾经仔细审察过那位赵羽飞,怎么看也不像一个身怀特技的人。”

    年轻人哼了一声,冷笑道:“我原来也不信,但他三招之内击伤了陶森。要不是法主功力深厚,用六阳回天手替他疏通淤塞的经脉,陶森恐怕至今还起不了床呢。”

    年轻人粗眉深锁,吸入一口长气又道:“我总有点儿放心不下,得请示江香主如那里置这个傻小子。这里到镇江远得很,将人解送给法主风险太大,谁敢保证沿途不会发生意外。”

    周女人不敢再体现意见,问道:“江香主不是已经先走了?照旧用船运走吧!”

    年轻人向外走,摇头道:“不行,我得向江香主请示,他还没走。这里的事,你千万小心。”

    周女人道:“属下肯定小心,长上不必记挂。”

    年轻人带着随从出门而去,直出村西。

    村西南的树林里,一名村农妆扮的人,从南面进入,在一株大树后找到一个蒙面人,抱拳行礼道:“那些人都在,在下这就领路。”

    蒙面人将一个长布卷挟在胁下,摇手道:“不必了,区区自己可以找获得。请转告咱们的人,千万不行妄动,除了通报消息,任何事也不行以加入,以免发生意外。”

    南面三、四里外,大道西端有一座小乡村。蒙面人到了一间大宅前,径自上前叩门。

    屋角人影一闪,一个粗壮的大汉拦住去路,喝问:“你是什么人?蒙着脸见不得人是不是?”

    蒙商人冷哼一声道:“不才生得相貌貌寝,简直见不得人。”

    大汉巨手一伸,闪电似的去抓蒙面巾。

    蒙面人右手一翻,扣住了大汉的脉门,扭身一带,大笑道:“哈哈,五体投地。”

    大汉冲倒在地,灰头上脸,鼻子嘴巴撞得鲜血林漓,狼狈万分,委曲爬起。

    蒙面人劈胞将大汉抓住,笑道:“不才是传信来的,有件重要的事,要你禀告你的主人。”

    大汉昏天黑地,含迷糊糊问道:“是……是什么事……”

    蒙面人道:“北面三、四里的流村,村东第一家农舍里,躲着陶森的一批党羽,擒住了赵羽飞的随从石头。你们如果去晚了,他便不需与你们配合胁迫赵羽飞践约。”

    大汉来不及回覆,庞大的推力攻击,砰一声被推倒在门阶下。

    蒙面人在哈哈大笑声中,突然消失不见。

    大门开处,抢出两个村妇,一个伸手扶起昏头转向的大汉,急问道:“甘五,怎么跌倒了?”

    大汉甘五抚摸着后脑,后脑碰在门阶上肿起一个大疱,惶然答道:“有个蒙面人将我打垮了。”

    村妇急问:“蒙面人,人呢?”

    大汉向东面一指,道:“往东面走了。”

    另一名村妇包头青帕下缘,露出金色的发根,肌肤白皙,眸子映出绿芒,过来问道:“看出是何来路?他为何而来?”

    大汉不住摇头,道:“看不出来路,眼光锐利,身材高峻。”

    金发女子沉思片晌,问道:“他可曾说明来意?为何打你?”

    大汉将经由说了,又前:“他一定知道咱们的内情,四女人,要不要马上派人去禀告二爷?——

    金发四女人将另一村妇拉至一旁,神色凝重,道:“七妹,这人不知是敌是友,必须慎重处置惩罚。”

    七妹苦笑道:“四姐,唯一可做之事,是交由二哥处置惩罚,那人如果是敌,并无将此事相告之须要,如若是友,为何以作神秘,而且将看门的人打垮?”

    四女人跨进大门道:“好,我这就派人去禀告二哥。”

    且说石头昏昏糊糊地醒来,张口便高声道:“大爷,你在那里?”

    虽然,他记得自己在看卖艺的玩回子花招,也记得自己去看那离奇的吃人箱,以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而这里像是一处厅堂,这家人一定很穷苦,四壁萧条,除了一桌两凳之外,别无长物。门是闭上的,窗子很小,厅里光线不足,阴沉沉地。

    厅门推开,跨入一个书生妆扮的年轻人,手摇折扇,斯斯文文,浅笑问道:“你不是石头吗?不才认识你。”

    石头傻笑,抖抖把风耳,道:“可是我记不起来了。令郎爷认得我家大爷?”

    书生在扑面的长凳坐下道:“你家大爷不是赵大侠赵羽飞吗?不才虽然认识。”

    石头说:“那敢情好,令郎爷可知道我家大爷现在那里?”

    书生摇头道:“不知道,你家大爷带你出来,要往那里去!”

    石头道:“不知道,大爷从来不说,我也不问。”

    书生颔首道:“你家大爷要去的地方,我知道。”

    石头马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搔搔秃顶道:“令郎爷带我去好欠好?”

    书生收起折扇道:“也好,晚上我来带你去找,不要出去乱跑。”

    石头道:“我记得我家大爷的船在码头上。

    书生笑道:“这里没有码头,也没有船,那码头很远,晚上才气带你去,你好幸亏此地等。”

    书生拉开门外出,顺手带上门。门外站着两名大汉,书生低声道:“傻小子混混沌沌,不会知道赵羽飞为何而来,不用问了,好悦目住他。傻小子只能骗哄,不行动粗。”

    一名大汉欠身道:“属下遵命,香主但请放心。”

    书生道:“晚上本座来带他走。回去之后,本座连忙派人禀报法主,法主会派人通知陶森,就没有我们的事了。”

    书生的眼光落在屋侧的小巷子,又道:“你告诉乔大成,把他手下的人打发走,办正事要紧。这次他擅自把傻小子捉来,要受随处分的。”

    小巷口泛起一个村姑,媚眼流波,笑意撩人袅袅娜娜而来,笑道:“令郎爷,我家四女人有请。”

    书生一怔,道:“女人,你家四女人是谁,不才认识吗?”

    村姑已到了书生身旁,信手取下腰巾轻拭红艳艳的樱桃小口,道:“哦,也许四女人认错人了,令郎爷尊姓台甫呀?”

    书生眼中有戒心,道:“不才姓江,名斌。你家四女人……”

    村姑抢着接口道:“那就对了,令郎不必多问,届时自知。”

    书生突然打一冷战,沉声道:“好利害的子午销魂香,你在班门弄斧。”

    唰一声轻响,江香主抖开折扇信手一挥。

    村姑疾退八尺之外,媚笑道:“虽然瞒不了行家,但尊驾所中的却不是子午销魂香,你不信可以运气试试看。”

    江香哼了一声道:“任何天下奇毒,对不才也毫无作用。”

    村姑颔首道:“尊驾也许真是辨毒圣手,用毒更是宇内无双,连台甫鼎鼎的蒲毒农,也解不了陶森所下之毒。”

    江香主傲然道:“你知道就好。”

    村姑噗嗤一笑道:“因此,妾身所用之物,绝不是毒药,却有毒药之效,你相信吗?”

    江香主冷笑道:“一派胡言,你知道我适才那一扇,发出何种毒物?你也可以运气检查经脉。”

    村姑道:“不必了,妾身有备而来,尊驾扇一动,妾身已远出扇风所及处,未沾丝毫毒物。”

    江香主收起折扇道:“你既然不相信,不才不再多说,横竖半个时辰之后,死的不是区区在下,你可以走了。”

    村姑神色略动,但泰然道:“尊驾也不相信妾身的药物,半个时辰后,妾身再来送你归西。”

    江香主淡淡一笑道:“那就半个时辰后见,希望女人真能来。”

    村姑目不转瞬注意江香主的眼神变化,可是她失望了。那是一张平板的脸,看不出阴晴喜怒现于辞色的脸,眼神阴森不带情感,她无法从这双眼中看出任何先兆,更难看出形诸于外的心意变化。

    她有失败的感受,退了两步强笑道:“妾身告辞。”

    江香主冷然伸手虚引道:“区区不送了。”

    村姑向小巷口举步,在巷口转首回首。

    江香主向相反偏向泰然而行,手摇折扇状极悠闲,脚下从容不迫,真像一位怡然自得的书生。

    村姑注视着江香主逐渐远去的背影,自语道:“这人阴险机诈,冷漠无情,恐怕二爷也搪塞不了他,但不知他的话是真是假?”

    她不再走动,倚在墙角运气检查经脉。

    一般练内家先天真气的人,肯定先检查任督二脉。

    气上天突穴,她脸色大变,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咽喉,真气返走,呼吸难题。

    她赶忙散去真气,出了一身冷汗。

    她打一冷战,忖道:“我真的中了他的毒,这怎么可能?”

    死亡的阴影盖住了她,她恐慌地转首向江香主看去。

    江香主已远出三四十步外,站在路当中,正徐徐止步,逐步转过身来,脸色铁青,沉声道:“去叫文公柏来,区区在村外的大树下等他。”

    当江香主与村姑在门外打交道时,两名把门的大汉守着反扣的大门,防止屋内的石头外出。

    石头并未外出,招风耳贴在门缝上,留心倾听门外人的对话。

    门外已经没有声息,石头的耳朵依然贴在门缝上。

    一小我私家影泛起在身后,拍拍他的肩膀。

    石头吃了一惊,转头一看,叫道:“大爷!”

    赵羽飞伸手掩住他的嘴,低声道:“小声些,门外有人。”

    石头放低声音道:“大爷是怎样进来的?吓了我一跳。”

    赵羽飞向后面一指,道:“从后门进来的,点倒了两个扼守的人。”

    石头道:“大爷,我们就走?”

    赵羽飞道:“你不必走,我要知道他们带你到什么地方,现在你把他们问你的话,一字不漏说给我听。”

    石头把醒来后的经由—一说了。

    赵羽飞低头沉思,问道:“外面那人就是江香主了,他们的法主姓甚名谁?”

    石头摇头道:“谁人江香主只说禀报法主,并未说出姓名。”

    赵羽飞忖道:“在雷家那假雷远声之口的主上,不知是何人物?目下又有法主、香主。以陶森的功力来说,已经是数一数二的能手了,而假扮雷远声姓骆的,居然说陶森尚未列入本教门墙,可知该教的法主香主等等,可能比陶林高明些。我得好好探询,哪一种教竟敢狂妄得称为主上的。”

    他未便向石头说明,拍拍石头的肩膀低声道:“我进来的事,千万不行对他们说。”

    石头拍拍胸膛道:“大爷要我不说,打死我也不说。”

    赵羽飞颔首道:“对,以后他们的人再问你,你可以如此这般……”

    赵羽飞面接机宜,然后从后门走了。

    后门两个看守的大汉,倚在门旁怒视张嘴像是石人。赵羽飞在两人的后脑各拍了一掌,急急脱离。

    两大汉片晌方行醒来,模模糊糊不知曾经发生了变故,守住门跬步不离。

    不久,江香主带了两名大汉,泛起在村外的大树下,手摇折扇外表显得泰然自若,实在心中不安,脸色一直未曾恢复红润。

    两名大汉佩了刀,满脸横肉相貌凶猛。

    村姑偕同金发碧眼的四女人,从南面的荒原靠近。

    江香主哼了一声问道:“文公柏为何不来?”

    金发四女人站在丈外,冷冷一笑道:“文爷远在镇江,陶森为何不来?”

    江香主傲然道:“陶森也在镇江,纵然他来了,也管不了江某的事,不才的行事,与他无关。”

    金发四女人冷笑道:“你们的一举一动,皆在本女人的监视下。那陶森原来要到太湖帮寻仇的,但却不敢深入,偷偷摸摸在湖滨各地运动。杨家帮的人散去后,他才启航脱离。”

    江香主也冷笑道:“文公柏也是偷偷来到太湖的,不才也知道他的行踪。如果他不来,就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四女人道:“现在这里的事,由本女人认真。”

    江香主道:“你还不配与江某谈。”

    四女人向退却,冷笑道:“既然你不想活,本女人不谈了。你尚有片晌可活,谈不谈在你。”

    江香主跨出一步,折扇向前一指,沉声道:“江某要擒下你们。”

    四女人格格娇笑道:“就凭你那唬人的五毒阴风吗?你试试看!”

    江香主手一抖,折扇张开,道:“五毒阴风,乃是天下九大奇功之一,既然你已经知道,应该明确利害,怎敢在江某眼前逞强。”

    四女人从怀中抖出一条香罗帕,道:“五毒阴风威力不及一丈,搪塞早有提防的人,并无多大用处。”

    她指指脸色苍白的女伴,又道:“我这位待女,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尊驾是身怀歹毒绝学的高人,所以上了你的大当。尊驾也由于傲狂自大,也中了她的暗算。一命换一命,你的命比她重要的多,想想看吧,值得吗?”

    江香主哼了一声道:“不才一生中,经年累月与毒物为伍,已至万毒不侵境界,何所惧哉?”

    四女人道:“本门所用之药物并非毒药,相信尊驾该已发现体内气机有异了,不必本女人多解释。”

    四女人稍顿,罗巾轻拂,又道:“也许尊驾自己确具辟毒功效,但仅能令药性稍慢发作而已,也许可多加活片晌,如无本门独门解药,万无幸理。尊驾如若坚持己见,不愿商谈,本女人再加重药物份量,效果如何,务请三思。”

    江香主冷冷一笑,不再作势迫进。

    他早已觉察体内的变化,气机一动,便感应胸口发闷,有恶心的感受,丹田发生了遽变,这是内腑受到控制之象,与受到毒物伤害完全差异。

    他是个行家,虽然知道利害,对种种毒性十分相识,可是就不知所受的暗算如何可解。

    这就是他不急于动手,隐忍不发的原因所在。

    四女人口吻虽然强硬,但行动却显出心中忌惮。五毒阴风是九大奇功之一,并非全凭毒物致人于死,而是凭自己的精纯内家其力,将毒物以阴柔劲道迫透人体,真力可及一丈左右,而毒物更可随余劲再向外扩散,倘使恰好碰上顺风,散及两、三丈外偏向飘坠。

    因此,她靠近处是上风,在江香主的折扇有所举动时,连忙退出丈外不敢靠近。

    而且,她有盼愿谈判解决的意图。

    江香主尚未不及回覆,四女人又道:“本女人并非定要和你交手,因为你活的时机并不多,尊驾为我这侍女陪死,太抬举她了,何不心平气和,相互商量解决之道?”

    江香主仍然摆出拒人于千里外的神情,道:“不才想不起有商量什么解决之道的须要。”

    四女人道:“双方交出解药,不必伤了和气。”

    江香主冷笑道:“女人似乎相当珍惜侍女的生命呢!”

    四女人道:“此乃人之常情,并不足怪。”

    江香主道:“江某看不出你有几多诚意,你也无法证明江某所给的是不是解药。”

    四女人笑道:“目下双方皆有同伴在场,任何一方的人交出的不是真解药,必将掀起双方相互残杀的局势,我相信谁也不希望这种效果,江爷以为如何?”

    江香主道:“你倒是个明确事理的人。”

    四女人道:“不敢当江爷谬赞。”

    江香主道:“不才允许你的条件。”

    四女人取出一小包药物,走近一株小树,放下道:“请江爷将解药放在脚下,然后双方易位取药。”

    双方换毕,四女人道:“请问江爷,陶森在贵门的职位,能否明告?”

    江香主冷笑道:“女人所问,未免太过浅薄了。”

    四女人道:“江爷虽然不能说,也不敢说。”

    江香主道:“你明知不应问而问,不是愚蠢即是无知。”

    四女人不以为符,笑道:“那么,就请教可以回复的话好了。”

    江香主轻摇着折扇,爱理不理地信口道:“不才从不回复空话。”

    四女人道:“有关赵羽飞的事,绝非空话。”

    江香主脸色一变,问道:“这与赵羽飞何关?”

    四女人道:“陶森与文爷文公柏似乎曾经有过协议。”

    江香主道:“听说而已,不才也不知其详。”

    四女人冷笑道:“你心中明确,江爷是否企图破损双方的协议。”

    江香主问道:“什么协议被破损了?”

    四女人道:“江爷派人把赵羽飞的随从石头掳来,是何原理?”

    江香主冷笑道:“文公柏派了一个叫孙玉如的女子,不择手段阴谋挟制石头,又有何原理?”

    四女人神色略变,问道:“文爷手下没有叫孙玉如的女子,江爷由那里听到这种无稽谣言?”

    江香主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四女人道:“江爷口说无凭,可有真凭实据?”

    江香主道:“你的话可笑之至,不才没有回复的须要。”

    说完转身向两名大汉举手一挥,又道:“咱们走。如再发现有人入村,杀无赦。”

    四女人急道:“江爷慢走……”

    江香主脚下一紧,三两闪便远出七、八丈外。

    囚禁石头的地方静悄悄,门外两个扼守的人,躺在地上七孔流血,已经身死多时。

    江香主大吃一惊,上前察看,惊道:“是被人从身后靠近,出其不意用歹毒的重掌震断了心脉致死的。”

    一名大汉解门扣推门而入,看到石头坐在长凳上,双手枕着额面,伏在桌上呼呼大睡。

    江香主推醒了石头,石头如大梦初醒,喜悦地问:“令郎爷回来了?带我去看我家大爷吗?”

    江香主目不转瞬地审察着石头,要想从石头的神色上发现些什么。

    但他失望了,石头那貌寝的脸容上,只可看到单纯的笑意,笑得傻傻地,笑得毫无机心。

    江香主口中不说,心中忖道:“果真是一个浑人,赵羽飞怎么会带一个浑人做随从?岂非他是冒充的?”

    石头拍拍自己的秃顶,招风耳随着发抖,追问道:“令郎爷不知道我家大爷在那里吧?”

    江香主脸一沉,道:“我虽然知道,晚上我就带你去找他。适才你听到门外有声息吗?”

    石头愣愣地摇头道:“不知道,我睡着了。什么声息?”

    江香主手一伸,扣住石头的右肩,大拇指深深扣入肩并穴,厉声道:“你不要装糊涂,说不说?”

    石头龇牙咧嘴,身子向下沉,叫道:“哎唷,你……你的手指,比大爷的手指更利害,我好痛好麻,放手……”

    江香主冷笑道:“你说不说?不说打死你。”

    石头乞求道:“我不要死,不要……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香主放了手,摇头道:“我不要你死,我是你大爷的好朋侪。”

    石头揉动着肩头道:“我不相信,大爷的朋侪许多,都对我好。”

    江香主道:“不骗你,为了怕你出了意外,所以我要派人掩护你。现在门外的两小我私家都被人杀死了,你在屋子里怎能不知道?”

    石头不住摇头道:“我睡着了,真的不知道。”

    到后门察看的一名大汉回来了,神色张皇急道:“欠好了,后门的人也死了。”

    江香主骇然道:“对方肯定来了许多能手。怎样死的?”

    大汉道:“胸口被重拳震毁内腑,似乎是面临被击中的,四周没有打架的痕迹,两人的兵刃皆未动过。”

    石头突然接口道:“我记起来了。”

    江香主急问:“石头,你记起什么了?”

    石头道:“在我睡熟之前,似乎听到后面有人说话,又有女子的笑声。”

    江香主震怒道:“是文公柏的人,乔装村妇行刺了他们。”

    大汉悚然道:“香主,恐怕她们已在四周期待我们了。”

    江香主冷笑道:“无妨,去房内挖开木壁从隔邻脱身,先将石头带走,转头再找她们算帐。”

    当他们撬破板壁,钻入邻屋脱身的同时,已有两名村姑突入厅堂,来晚了一步。

    不久,他们走上了北行的小径,除了江香主与石头之外,尚有五名男女,走得甚是慌忙。

    穿越一片田野,前面的路旁树丛中,踱出两位女人,一个是金发的四女人,一个是穿了宝蓝色衣裙的绝色玉人,拦在路中似有所待。

    石头眼中露出惊讶,不住抓搔光秃秃的脑壳。

    江香主折扇轻拂,冷笑道:“你不死心是不是?”

    四女人脸色难看已极,碧眼中有狠毒的火焰,一双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不住伸屈,沉声道:“你好恶毒的心肠,本女人要找你算帐。”

    江香主也恼怒地作势扑出,恨声道:“相相互互,江某也正要找你还我公正。”

    四女人道:“你不应乘本女人找你理论时,派人杀了本女人两位同伴。”

    江香主也冷笑道:“你更不应使用谈判的时机,派人杀了江某四小我私家。”

    四女人冷叱道:“狂徒乱说。”

    江香主也怒声道:“你敢否认?江某何曾派人袭击你们的住处,你想借机掩饰你的罪行?”

    四女人道:“事实棋在,不容你狡赖。看来,今天只有拼个死活方能了断了。”

    江香主举步迈出,怒声道:“不才也认为只有如此方能解决。”

    穿宝蓝衫裙的女子向石头招手,甜笑道:“石头,要打起来了,你赶忙过来,他们对你不怀盛情,谁人姓江的人,是你大爷的死对头。”

    石头发抖着招风耳,满脸困惑问道:“你到底是秦女人照旧孙女人?”

    原来这仙颜女子,就是诱骗石头极像秦美姬的孙玉如,不要说石头弄不清是秦是孙,恐怕连赵羽飞也不易分辨。她们不光身材相貌完全相同,声音和多变的眼神也完全相同。

    女子噗嗤一笑,道:“我是秦美姬呀!”

    石头道:“秦女人的腿不能走路了。”

    秦美姬笑道:“你真笨,我请郎中治好了呢!”

    石头拍手笑道:“真的?你真是秦女人?”

    秦美姬道:“真的,我真是秦美姬呀,你不是对我很好吗,你曾经抱着坐在凳里的我去游灵隐寺,记得吗?”

    石头傻傻所在头道:“记得记得。谁人金头发的女子,对你很欠好。”

    秦美姬道:“这就是了,你对我很好,我该酬金你的,你过来吧,他们要害你。”

    石头摇头道:“你知道我对你好,可是,你的妹妹却要害我,要捉我交给你的什么二哥,而这位令郎爷虽然对我并不算太好,但却要带我找我家大爷。秦女人,我不相信你的话。”

    孙玉如脸上泛起楚楚可怜的神情,声调也变得柔弱,一双美眸有怯生生神色,道:“石头,我哪有什么妹妹?岂非你不再对我好了?我感应好惆怅。”

    石头道:“那是大爷说的,大爷的话绝不会错。你的妹妹捉不住我,反而被大爷擒住了,厥后她又跑掉啦!”

    江香主冷笑道:“你不要装模作样来骗人了,石头不会再上当的,他虽然是个浑人,但记性不差。他不会相信你的甜言甜言了。那位叫孙玉如的女子,或许相貌与你相同,那晚雷家所发生的变故,不才一清二楚,以往还不敢深信,今天由石头口中说出,江某已深信不疑了。”

    四女人道:“你深信什么?”

    江香主道:“文公柏外貌上与陶森相助,骨子里却心怀叵测,使用陶森胁迫赵羽飞就范,最后想掳走石头,进一步胁迫赵羽飞,不错吧?”

    四女人道:“乱说八道。你骗走石头,却是眼见的事实。”

    江香主眼中杀机怒涌,折扇张开,一股无形的杀气向四女人压去,威风凛凛十分浑雄猛烈,道:“杀了你们,就没有什么事实可见了。”

    四女人双掌徐徐挥舞,冷笑道:“本女人已从你的解药中,找出抗御五毒阴风的药物,你已经占不了丝毫上风。”

    江香主冷笑道:“不才也从你的药中,找出了抗毒的药物。江某要在三招之内,使你血溅就地。”

    他的威风凛凛已控制了四女人,只要脱手攻击,四女人绝难逃出他的拆扇下,无法抗拒他的强大威风凛凛。

    但四女人却出奇地沉稳,在对方强大威风凛凛的压迫下,闭锁了全部形之于外的喜怒哀乐心情,心神内敛,形成一道攻不破冲不散的防御网,抗拒对方威风凛凛所发的强大压力,真力聚于双手的十个指尖,蓄劲储锐随时准备抓住清闲致命一击。

    一声沉叱,江香主发动抢攻,一扇拍出,透骨澈肤的阴柔劲道,以无比威势向四女人涌去。

    四女人在恐怖的压力下退了两步,突然抗力迸发,右手一伸,尖锐的指甲像猫爪般伸张,闪电惊雷似地向拍来的折扇抓去。

    双方的武功皆十分高强,脱手快如电闪,嗤一声怪响,四女人的中指爪甲刺穿了折扇。

    江香主的手掌,已在接触的瞬间拍向四女人的右肋。

    四女人退了三步,脸色一变。

    江香主也叫了一惊,斜退两步,瞥了折扇泛起的指甲孔一眼,冷笑道:“江某看出你的内情了,冷魂爪算不了武林绝学。”

    四女人十指伸屈不定,也冷笑道:“五毒阴风,也算不了武林秘技。”

    江香主飞扑面上,折扇点打挥拍连攻两扇。

    四女人向侧一闪,十指抓啄拂弹回敬四爪。正当她闪到江香主身后,第五爪刚伸出,抓向江香主的腰肋。

    江香主一声长笑,折扇以惊电似的奇速向后一挥。

    四女人惊叫一声,飞退丈外。

    江香主扭身反扑,如影随形。

    四女人一跃三丈,喝道:“以后再说。”

    孙玉如喝声“打!”,暗器向江香主射去,随着四女人退入树林。

    江香主用扇拍飞暗器,被阻了一阻,晚一步跟去,入林五六步,突然大叫一声,倒地昏厥。

    跟踪追来的两名大汉吃了一惊,止步不追。

    一名大汉目送两女子的身影消失,举步上前想救江香主。

    石头突然大叫道:“大爷,去不得。”

    大汉一怔,扭头问道:“怎么去不得?”

    石头道:“在灵隐寺,那位秦女人建了一间小房,我家大爷说走近一定有危险,不能直走。”

    大汉问道:“要怎样走?”

    石头一面沉思,一面信口道:“要右走十步,再右走二十步,又左走五步,又左走十步.再中走五步,就可以把他从原路拖出来了。”

    一个少女接口道:“石头说的一定是他大爷所讲的破阵法,听他的话,进去把香主背出来。”

    大汉对少女颇为恭顺,应诺一声,依言按部就班,把昏厥了的江香主拖出来了,由另一名大汉以药物施救,久久江香主刚刚苏醒。

    少女向石头甜甜一笑,问道:“石头,你也明确阵法?”

    石头茫然问道:“什么叫阵法?”

    少女黛眉一轩,问道:“你不懂阵法?”

    石头例嘴傻笑,摇摇招风耳道:“不懂,什么叫阵法?女人,我真听不懂你的话?”

    少女啼笑皆非,问道:“你怎么知道怎样走进去?”

    石头道:“上次在灵隐寺,秦女人建了一间木屋,我以为她是鬼。厥后我家大爷去见她,就是这样七转八折走近的。”

    江香主挺身坐起,咬牙切齿很道:“不杀这两个践妇,誓不为人。”

    少女摇头苦笑道:“江香主,再走下去,贫困更多。”

    江香主目时光晴不定,道:“对,她们一定在前面设下匿伏期待,以后碰上的强敌,恐怕不会是三个五个了,依女人之见……”

    少女生得清丽绝俗,年约十六、七,水汪汪的媚目色泽四射,隆胸细腰身材感人,佩了支剑,那一身水湖绿衫裙质料俱佳,笑起来颊旁各有一个笑涡儿,与江香主的书生妆扮十分匹配。

    怪的是她不像是江香主的属下,江香主在神色间,似乎对她相当的尊敬。

    少女脸上泛起感人的微笑,道:“问题是香主是否想和她们了断?”

    江香主欠身道:“女人意下如何?”

    少女微笑道:“如果香主决议召集人手与她们了断,我可以带石头到河滨等船。”

    江香主迟疑难决,呐呐地欲言又止,道:“敌……敌势不……不明,本……本座无必胜……”

    少女笑道:“这不是很显着吗?你既然缺乏信心,何不暂避为上,她的武功比你差不了几多,而她的阵法你却一窍不通。”

    江香主吐出一口长气,道:“好吧,那就由河上走,到河滨去等船。”

    石头接口道:“船上很烦人,我宁愿走路。”

    少女笑道:“搭船去追你家大爷,你不去?”

    石头咧嘴一笑,道:“去追我家大爷,虽然去。”

    他们找小路到达河滨,不久,有几艘船经由,但江香主并未启齿唤船靠岸。

    这条水路平时往来船只甚多,俗称金坛运河,是博船的主要河流,规模并不比常州的运河小。自城北至荆溪,意会丹阳的七里河而汇合大运河。

    不久,南面驶来一艘乌篷船。

    江香主发出一声低啸,乌篷船徐徐靠上了河岸。

    同一期间,赵羽飞在南面上游里余,也登上了雇来的小乌篷船。

    这艘小乌篷船名义上是他从太湖雇来的,骨子里却是杨帮主派给他的接应船,四名船夫外表都是质朴的人,实在有两名是深藏不露的少林门生,另两名是杨家帮水性高明的能手。

    杨帮主与各地群雄既然恳切推举赵羽飞为向导人,虽然会全力支持他,这条路上不仅有他预先部署的少林门生,也有听约束返回镇江的白道群雄,信息不停传出,漆黑钉梢接应的人数量可观。

    虽然这些人已经获得他的指示,如非十万迫切的意外发生,绝不行管闲事出头袒露身份。

    他已经发现先走的雷家兄妹,雇了船走的这条路,不光不急于赶回镇江,而且边走边停,甚至有居心张扬之嫌,显然别有图谋。

    而沿途不时发现不少黑道人物的踪迹,水陆两途皆有不三不四形迹可疑的人运动,似乎皆以雷家兄妹为目的,大有候机下手劫掳雷芙蓉的意图。

    他已经布下了罗网,期待鱼儿进入。

    末发现陶森和文公柏的踪迹,这两个主脑人物神出鬼没,简直不易搪塞。

    至少,他已觉察诱捕石头的人,不是文公柏的党羽已无疑问,因为拦截的两个女子,他已认出她们的身份。

    那位四女人,确是在灵隐寺江边,藏身衣内用冷魂爪暗算他的金发尤物。

    那位秦美姬他更不生疏,惋惜他只能远远地隐起身形监视,相距太远,无法确定这女子是秦美姬呢,或是孙玉如?

    如果是秦美姬,那么,文公柏肯定已找到他们听说已经去世的老师父,治好了秦美姬被循环椅毁了的双腿。

    如果是孙玉如,证明文公柏已知奸谋败事,不得不接受他约定顺延的条件,暂时不会出头与陶森团结迫他践约的要求。

    至于诱骗石头的人,听口吻简直像是陶森的党羽。

    不管这两批人是否果真如他所料,至少他挑起两批人火拼的目的是到达了。

    四女人铩羽而去,江香主带人转趋江边,他便知这些人肯定舍陆就舟远走高飞,因此他早一步登上期待自己的小舟,由江上跟踪这些人的去向。

    至于石头的清静,他并不担忧。石头是个言行皆显得鸠拙可爱的人,这些家伙除了诱取口供之外,不会对石头接纳重大伤害的猛烈行动。

    而石头却是一个可靠的人,这点他深具自信。

    河宽不外十丈左右,往来的船只不少。他躲在舱内,不至引起别人的疑心。

    黄昏时分,江香主的船到达一处小村,舟泊上码头,舱里的人告未露面。

    赵羽飞的船,在右首泊舟,两船中间,隔着四艘作为短短代步的小船。

    一个黑衣大汉大踏步到了码头,瞥了四周二十余艘泊妥的小舟一眼,然后眼光停在赵羽飞的小船上,徐徐走近盯着坐在舱面的舟子问道:“舟子,货船上可有一位姓江名斌的客人?”

    舟子插头道:“没有姓江的。”

    大汉又问:“你船上有几个水客?”

    舟子伸出两个指头道:“两个,也许一个。”

    大汉失望地走开了,到了江香主的船旁,向舟子问:“你船上有没有姓江的客人?”

    实在舟子早就留了神,答道:“你找姓江的有何责干?”

    大汉怪眼一转,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道:“如果有,他的同伴有书信给他。”

    舟子站起走上跳板,怪眼炯炯问道:“爷台尊姓台甫?谁写的书信?”

    大汉泰然道:“区区只是个跑腿的,半两银子送一封信,不必通名道姓的,写信的人,是个姓周的女子。”

    大汉将信扬了扬,又道:“如果贵船没有姓江名斌的人,何须烦琐?”

    舟子看清了收信人的台甫,颔首道:“不错,江爷就在船上。”

    大汉将信递过道:“那就烦交江爷了。”

    舟子道:“不面交?不等回音?”

    大汉道:“不必了。酒资已付,不需回音,信封后面已经写得一清二楚。”

    大汉走了,舟子钻入舱中,将信奉交早已在内偷听的江香主。

    江香主拆信,脸色大变,脱口叫道:“欠好,有大贫困。”

    少女倚船窗而坐,问道:“信上说些什么,有何贫困?”

    江香主将信递过道:“乔大成三小我私家,落在对头手上了。信是乔大成手下的周秀春女人写来的,他三人未能遇上卖艺的班子。”

    信上写着:“乔、周、卓同入虎口,盼来援手。三更整村西五通神祠见,迟来泉下相见。”

    少女眉心紧锁,问道:“四周能否在近一个时辰内召集一些人?”

    江香主道:“不行能将南路三香主召来,但十几个香堂门生尚可派上些用场。”

    少女低声道:“派人去将他们召来,同时派人通知法主。今晚把石头也带去,我判断他们志在交流。”

    江香主也低声道:“可是,石头如果交给他们,恐怕……”

    少女冷冷地低声道:“你们并未衔命摇动石头,就因为石头而惹来了不少风浪,人交出去,对我们并无损失,文公柏那些人反而没有捏词,我们更可以向他们大张挞伐。”

    江香主颇为忧虑道:“可是,他们可用石头来胁迫赵羽飞。”

    少女哼了一声道:“当初是文公柏要求陶森相助,而出头订约的主人是陶森,赵羽飞是个千金一诺的人,他岂会失信于陶森?在群雄筵中下毒,是陶森而不是文公柏,这点你都不明确?”

    江香主道:“据我所知,赵羽飞是向两人扑面允诺的。”

    少女道:“任何事也有主从之分,赵羽飞不是不辨主从的糊涂人。放心啦,一切有我做主。”

    江香主道:“这我就放心了。法主相距尚有四十里,恐怕……”

    少女抢着接口道:“你只是派人将此事的经由禀明而已。纵然法主能赶来,他也不会来的,他不会把正事丢下来过问这件事。”

    他们窃窃私议话低声攀谈,以为在舱角打瞌睡的石头绝难听到。

    却不知石头平时白昼绝不睡觉,线人之灵.连赵羽飞也大感佩服,人长得貌寝鸠拙,记性却十分惊人。

    所有的话,险些全被石头听得清清楚楚。

    江香主似乎并未将问题想通,问道:“女人似无与他们一拼的意图,那又何须把香堂门生召来?香堂门生中虽然也有些能手,但比起他们仍然差了一大截,至少还找不出可以抗拒冷魂爪的人。”

    少女微笑道:“多几小我私家可壮声势,以免对方小看了我们。你去服务好了,我先到五通神祠去熟悉四周阵势。”

    不久,少女换穿了一身天蓝色衣裙,佩了剑,神态悠闲走向村西的五通神祠。

    晚霞满天,村中炊烟四起,倦鸟归巢,游人返家,村外已很少发现有人走动。

    五通神祠只是一座两进殿的小庙,距村仅两百步左右,前殿供的是五神通,后一进住了两个老庙祝。四周平展,仅庙前庙后生长着一、二十株大树,天一黑,这里便显得神秘阴森,似乎五通妖神泛起,村民皆不敢靠近。

    少女的泛起,吸引了村口一个黑衣人的注意,连忙闪在一处屋角隐起身形,注意少女的举动。

    螳螂捕蝉,不知黄雀在后。隐身的屋角另一侧,早已有一个蒙面人潜伏。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庙前的树丛中。

    黑衣人冷笑一声,现身脱离隐身的屋角,紧了紧腰间的单刀,举步走向小径。

    身后,突然传来洪钟似的语音:“左右监视的技巧不差,是否想回去报信?”

    黑衣人吃了一惊,反映相当迅疾,侧跨一步便转过身来,手已按在刀把上。

    蒙面人站在他身后不足八尺,高峻结实,只露入迷光炯炯的双目,在暮色朦胧下,简直令人感应神秘莫测,阴森诡异威风凛凛慑人心魄。

    蒙面人双手抱在胸前,笑道:“区区不会暗算你的,区区也不伤害你。”

    黑衣人的手脱离刀靶,冷然问:“你说这些有何用意?”

    蒙面人道:“这是十分简朴明晰的事。如果区区有意暗算你,那就体现你尚可动用,你的命便可保全,区区绝不会伤害你,只是使用你而已。”

    语音一顿,蒙面人放下双手,又道:“区区如果堂堂正正与你晤面,那就体现你如果抗拒,老命难保。”

    黑衣人冷哼一声道:“这体现你是个白道侠义英雄人物了。”

    蒙面人笑道:“区区有点儿受之有愧。”

    黑衣人沉声问:“左右掩去原来面目,岂非也算是侠义英雄人物?你不是自欺欺人吗?”

    蒙面人道:“掩去原来面目,这体现区区不想取你的性命,让你在世,以免袒露区区的身份。”

    蒙面巾后传出轻笑,蒙面人的手伸至蒙面巾上方,作势拉下蒙面巾,又道:“你要看区区的原来面目吗,区区听候付托。”

    黑衣人脸色一变,迟疑难决。

    要下决议相当不易,蒙面人的口吻不仅饱含威胁性,而且寄义一明二白,绝非虚言吓唬。

    不看原来面目,虽有危险,但性命可以保全。

    看了原来面目,对方肯定杀人灭口,死定了。

    除非自信自己武功高强,绝不会败在蒙面人手下。

    蒙面人武功如何?只有一个措施可以找出谜底。

    一声刀啸,黑衣人拔刀出鞘,一阵无形的杀气,浪潮般汹涌,向蒙面人压去,抢得了机先。

    蒙面人不再拉下蒙面巾,在对方虎视眈眈下无所畏惧。

    黑衣人蓄劲待发,冷笑道:“亮名号,偷偷摸摸蹑在身后有何阴谋?”

    蒙面人道:“左右威风凛凛之威猛,凌厉万分。”

    黑衣人单刀一项,随时皆可攻出,再次沉叱道:“亮名号。你已在区区的刀势控制下。”

    蒙面人颔首道:“不错,不才任何移动,皆可诱发左右雷霆一击,但左右可曾想到,不才还击之烈,也将是石破天惊,左右是否能制止伤害?”

    黑衣人心中一震,威风凛凛略挫。

    蒙面人又道:“区区如果没有必胜的掌握,绝不至于给你拔刀抢制机先的时机?”

    黑衣人道:“左右有何图谋,何不明说?”

    蒙面人道:“区区意欲一见贵长上,相烦引见。”

    黑衣人哼了一声道:“你凭什么?为何要见敝长上?”

    蒙面人道:“不凭什么,只想请教贵长上,掳劫区区的手下为人质,指地约会有何用意。”

    黑衣人道:“原来你是姓江的手下,是派来探道的眼线,在下高估你了。来得好,在下正要捉几个眼线讨消息。”

    蒙面人笑道:“正好,区区也要从左右口中讨口供。”

    黑衣人一声沉叱,刀气迸发,刀光闪电似的攻向蒙面人,凶狠凶暴锐不行挡,控制了蒙面人的运动空间。

    蒙面人身形连闪,眼看单刀及体,蓦然人影已杳,脱出单刀的笼罩,反而泛起在黑衣人的身侧。

    黑衣人一招走空,移位转身又是一刀,这一刀更辛辣更犷悍,攻势空前猛烈。

    可是,蒙面人闪避的身法太快了,第二刀仍然劳而无功,连蒙面人的衣袂也没沾上。

    黑衣人不死心,一声沉叱,第三刀惠临对方的顶门,刀光疾落。

    蒙面人像滑溜的蛇,一扭两扭反而贴近了黑衣人的右侧,右手一伸,搭住了黑衣人握刀的右手腕脉,一声轻笑,手一旋一振一掀。

    砰一声大震,黑衣人前空翻背部着地,被掼得骨松肉弛,晕头转向不知人间何世。

    这是少林绝学迷踪三十六手的一招,鬼神莫测威力奇大,如果加上一分劲,肯定毁了手臂,损裂内腑。

    黑衣人武功不差,居然支撑得住,并未昏厥,滚转身子便待跃起。

    可是,已经晚了一步,蒙面人一脚踏住他握刀的手腕,一手扣住了他的咽喉,五指像大铁钩般扣住气管,冷笑道:“要想咽喉碎裂,你就挣扎好了。”

    黑衣人完全瓦解了,首先松手丢掉刀,如果想逞强挣扎,气管肯定被扣断裂送掉老命。

    蒙面人略松一成劲,问道:“左右,你肯相助吗?”

    黑衣人痛得冷汗直冒,但口吻仍然强硬,咬牙道:“要命,你拿去,要口供,没有。”

    蒙面人道:“你很顽强,但区区必须获得口供。”

    黑衣人道:“你想怎样?”

    蒙面人哼了一声道:“你知道,区区是灼烁正大赤手搏刀,空手入白刃擒住你的,有权任意处置你,生死在我一念之间。”

    黑衣人长叹一声道:“你要知道些什么?”

    蒙面人问道:“你尊姓台甫?”

    黑衣人道:“在下叶克定。”

    蒙面人一怔,手上又松了一分劲,讶然问道:“你就是北地大河两岸,台甫鼎鼎的白道能手,人称乾坤一刀的叶克定吗?”

    叶克定又是失声叹道:“而已,叶某手中刀竟然成了废物,乾坤一刀的外号,令后一笔勾销。”

    蒙面人道:“怪事,左右到江南来运动,而且偷偷摸摸,有何图谋?怎么做出掳人胁迫,武林所不齿的黑道人物行径来了?为了什么?”

    叶克定苦笑道:“听口吻,尊驾想必曾经到过大河北岸了?”

    蒙面人道:“不错,区区曾在此地住了许久,年来方游踪江南。”

    叶克定道:“半年来,北地江湖局势一片杂乱,岂论黑白皆是受到无情攻击,稍具名誉的人,皆被威迫利诱屈服于人下,或者亡命他乡另营生路。叶某不才,身入牢笼脱身不得。”

    蒙面人释放叶克定,站在一旁,道:“叶兄,能详加说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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