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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黄袍老者突然仰天长笑,道:“好!好!好!原来你有意跟黄叶寺的秃驴一鼻孔出气,本座就试试看你有多大能耐?”
他话一说完,便大踏步走到赵羽飞之前,望着双手抱胸,了无怯意的赵羽飞。
只见赵羽飞嘴角含着不在乎的浅笑,望着那黄袍老者走过来,道:“倘使左右识相的话,最好把你那两位同伴一齐找来动手,省得本人多费手脚!”
那老者闻言并不以为忤,哈哈笑道:“小娃儿认真有胆力,本座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他停歇一会,又用苍凉的声音道:“本座忝为本教三老之首,如果你能打败本座,就算是本教三老全败在你的手下好啦!注意亮招!”
赵羽飞看他说话神情,以为这名拜火教三老之首,倒照旧深懂原理之人,于是道:“既是如此,本人就领教你三招!”
他这句话听来虽已没有适才咄咄逼人的语调,他话中之意,照旧狂傲之至,听得那黄袍老者蹙眉,道:“你想在三招之内赢本座,很好,你就试试看!”
赵羽飞也不客套,微一抱拳,道声“小心了”左腕一翻,便切向那黄袍老者的颈侧。
那黄袍老者一看赵羽飞出招之快,宛如迅雷奔电,锐不行当,心中大惊,忙不迭退却了五步之多。
赵羽飞突然住手,用一双虎目盯住那黄袍老者的脸,然后才徐徐向前移步,直逼对方。
那黄袍老者见状,不敢怠慢,一面漆黑警备,一面注视赵羽飞。
当他的眼光落在赵羽飞的脸上之时,突然觉察赵羽飞的双眸中,射出锐利的光线,映现出骇人杀气。
那黄袍老者被那股凛人的杀气,直逼得心中泛起无名的恐惧。
说时迟,那时快,赵羽飞蓦然掌泛朵朵莲花,使出“迷踪三十六手”之一的“单掌迷踪”,迎头盖向黄袍老者的天灵盖正中。
那黄袍老者在对方掌势之下,但觉眼前无数掌影,似真似幻,不知如何躲避才好。
“迷踪三十六手”原是少林寺绝艺之一,达摩祖师首创这门绝艺之时,思量再三,以为太过犷悍,于是又重新编练。
直到达摩祖师圆寂,“迷踪三十六手”仍未定案,因此也就束之于少林藏经阁,成为不传之秘。
厥后立通大师出掌少林寺,他再将“迷踪三十六手”重改,在每手之中,插入“卸”字诀,使这套绝艺在攻敌之时,不致于一发不能收拾而茶毒人命,以符空门慈悲原意。
赵羽飞现在所施的“迷踪三十六手”,就是经由玄通大师悔改的。
他现在所使的这招“单掌迷踪”原是杀手,但招数未尽之前,因已插入“卸”字诀,如施为之人,无意取对方之命,便可以“卸”字诀卸去致命的最后一式。
赵羽飞以单掌影罩住那黄袍老者之同时,深觉不行赶尽杀绝,因此忙使出“卸”字诀,卸去最后一式“人掌式”。
黄袍老者因为赵羽飞这一念之仁,倏觉对方掌影露出了空虚,他心中大喜,忙以右手格开了对方已及天灵盖的手掌。
可是那黄袍老者并不知道他能逃出赵羽飞掌下之真正原因,误以为赵羽飞有名无实。就在格开赵羽飞手掌之同时,猛地左手微扬,打出两颗拜火教独门火器“磷火弹”。
赵羽飞猝然被袭,两下距离又近,想躲已然不及。
他急中生计,忙用宽袖一拂。
可是那两颗“磷火弹”在袖风一拂之下,蓦然爆烈,弹出的火星,一齐电射向赵羽飞。
赵羽飞心中大震,蓦然记起这磷火弹是用磷矿物特制而成,最忌风力,因为磷火能浮于空气之中,如空气流动,磷火使会依凤旋之偏向,猛烈依势前进。
换句话说,如果赵羽飞能沉住气,将全身钉死在原地不动,那么那些迸射成点焚烧星的磷火弹,也就会因赵羽飞身边的空气凝住,而无法近身来。
赵羽飞既已想通了这个原理,虽然不敢再用宽袖去拂那在身过浮沉的火星。
当下他闭息定气,运功护住全身,任那四周的磷火金星载浮载沉。
这一着,果真使那磷火弹无法近身伤人,徐徐的,那点点磷火不久便自行落地熄灭消失。
那黄袍老者神情一呆,忖道:“这年轻人胆识甚是稀有,实在是个恐怖的对手。”
他心中有此想法,脸上便现出惊讶佩服之色,竟忘了再乘虚攻打赵羽飞。
直到赵羽飞道:“本人尚有一招才满三招,左右小心了。”
那黄袍老者闻言不自觉地抬头看赵羽飞,只见赵羽飞心情甚是坚定,似乎有意在这一招中一举告捷,因此心中大骇。
赵羽飞在交接完之后,便已欺身逼向那黄袍老者。
他这一次蓄势而发,使的仍是“迷踪三十六手”中的“鹰翅迷踪”,但威力突然增强了好几十倍。
是以那黄袍老者只觉对方掌风震力之大是一生少见,不得不运起一世修为的功夫,准备反抗赵羽飞凌厉的一击。
双方换招快逾闪电,刹那间已交流了七个方位。
就在第八个方位之时,黄袍老老微觉身侧被撞了一下;他还没有查清楚这一撞是何理由,赵羽飞的左掌已印上他的“期门穴”。
那黄袍老者蓦然觉察,已来不及,但闻‘噗”一声闷哼,那黄袍老者已仰后栽倒。
在一旁观战的另外两名老者,虽在此时赶到,但已不及救援,只眼睁睁地看着同伴被人所伤。
那倒地的黄袍老者,气息奄奄,已经说不出话来,仅能用一双狠毒的眼睛,瞪着赵羽飞。
赵羽飞冷冷一晒,道:“左右蚍蜉撼树,本人只是略施薄惩,不平气的活,本人随时候教!”
未受伤的两黄袍老者之一道:“小娃儿好大的口吻!”
他一面说话,一面铺开扶住那名受伤同伴的双手,走向赵羽飞,又道:“本座倒要领教看看!”
赵羽飞耸耸肩,冷漠的道:“已经有了模范给你看,左右偏要找死,好吧,本人就玉成你!”
他摆出出招的架势,一下子便涌出骇人的杀气。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蓦然有人插嘴道:“且慢!不才雷民有话请教。”
黑漆黑,走出自称雷民的人。
场中之人的视线均被那不速之客雷民所吸引。
只见那雷民头发梳得甚是整齐,生得一叫白晳俊脸,年岁约莫二十出头,一身锦衣华服,若非面泛桃花,看来是一品人才。
赵羽飞一看到这人长相,蹙眉忖道:“这人生得五官规则,人看来也蛮智慧的样子,只是全身却透出一股邪气,实在令人想不通是什么原理。”
他念头转动之时,雷民已行近众人之前,道:“赵大侠请了!小弟雷民有礼。”
赵羽飞欠盛情思再皱眉头,忙还礼道:“怎当得起兄台重礼。”
雷民露出雪白的牙齿,道:“赵大侠有所不知,小弟一家人深受眷注与协助,请受小弟一拜。”
他牙白口清,一口吻说了一大堆客套话,搞得赵羽飞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雷民指的是什么事,只好道:“雷兄万不行如此多礼,有话请说。”
雷民微微笑道:“赵大侠请在一旁稍候,待小弟先打发那两名拜火教徒,再与大侠叙旧。”
他也不管赵羽飞意思如何,转过脸对那黄袍老者嗤道:“哦!我道是谁敢侵入黄叶寺,原来是拜火教三老,哈,哈!”
他狂笑一会,指着其中一名黄袍老者道:“冷火叟!我且问你,你们苦苦纠缠,是受谁的指使?”
那被雷民称为冷火叟的黄袍老者笑道:“娃儿!你乳臭未干,胆子可不小啊!敢对老大如此无礼?”
雷民潇洒一笑,道:“不要说拜火教三者不在本人眼内,就是贵教教主猛火神君,碰上本人。也得让我三分。”
冷火叟闻言,突然仰首狂笑,道:“好娃儿,你几时变得如此有节气了?”
雷民道:“本人一向如此,不信你问问风火叟。”
冷火叟道:“老三!这娃儿没得疯癫症吧?”
风火叟道:“姓雷的师父与你素有友爱,你何不自己去问问他?”
冷火叟想了一想,道:“对!老三你说得有原理。”
他转脸又对雷民道:“娃儿!你不是想打发咱兄弟吗?”
雷民点颔首,道:“不错!”
冷火叟道:“这又是为什么?”
雷民道:“因为你们千不应万不应,惹上了赵大侠!”
冷火叟讶适:“这事与你何关?”
雷民显得极不耐心,道:“我没闲时光告诉你们,识相的自己走路,省得伤了咱们和气。”
冷火叟笑道:“娃儿你不想想,你师父在咱兄弟眼前,都得轻声细语地对咱说话,你有多大能耐想打发咱们?”
雷民道:“家师是个老好人,所以经常被你们欺压,本人早想替师门出口吻,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本门特技!”
冷火叟伸出枯瘦的左手,指着雷民道:“那敢情好,娃儿你就试试看。”
雷民向赵羽飞及心莲僧人等人拱拱手,然后卷起袖口,作势欲扑。
这神情惹得风火叟纵声大笑,道:“老二!这娃儿从哪儿学来的花拳绣腿?”
冷火叟正想再拿话讥笑雷民几句,只是话未出口,那雷民已“呼”的一声,向他拍出一掌。
冷火叟但觉一股出乎意料之外的狂飙猛撞胸前,忙倒纵避过,可是雷民却在此时,“唰”一声,亮出他的武器——一把墨绿的折扇。
风火史一见雷民亮出那把折扇,马上脱口叫道:“慢!娃儿,本座问你,你手中的折扇,是不是本教神君所赐之物?”
雷民微微笑道:“这个你不用管!”
他声音甫落,“啪”一扇打向风火叟,同时一招“推窗望月”,反卷冷火叟。
这一招“推窗望月”是武技中最寻常的把式,但在雷民手中使出,却差异凡响。
只见雷民手中的墨骨扇,恰似一匹墨练,黑光乍现,居然放出一股令人欲呕的腥味,直取两叟。
这一瞬间,主客之势已然形成,雷民就凭手中墨骨扇,及一招寻常的把式,居然就此取得了先机,掌握了七成主动攻势。
双方迅速对拆了五招之后,雷民仍然有攻有守,随处取得了先机。
在一旁观战的赵羽飞,看得大皱眉头。
一来他真不知道突然冒出的雷民到底是何许人物,再者由他们双方的谈话中,显然可听出雷民与拜火教有渊源。
那么,这雷民何以要帮黄叶寺的忙?
赵羽飞用询问的眼光看了心莲僧人一眼,可是心莲双眸中也透出了渺茫,显然他也抱有与赵羽飞一样的疑惑感受。
赵羽飞既然无法自心莲僧人口中探询出有关雷民的泉源,就只好耐心地寓目场中拼斗的情景。
这时双方已拼了十五、六招,雷民是以一敌二,依然占尽了主动。
双方又相持十来招,那冷火叟倏地跃出战圈,扶起受伤卧地的滚火叟,高声叫道:“老三!咱们撤!”
一人独对雷民正感吃力的风火叟,闻声也跃出战圈,迅即移至冷火叟之旁,准备撤离。
雷民也未追已往,只用嘲弄的眼光,看冷火叟等人,道:“要滚就滚,省得本人改变了心意,脱手杀掉你们!”
冷火叟深深呼了一口吻,突然腹胃翻涌,“哇”一声吐了一地秽物;那风火史也是以为头昏手软,紧随着也大吐特吐。
雷民则一直保持他那讥笑的面容,直到对方呕得差不多,才道:“你们两位已中了本人扇风,如无神君解药,包你们在三天之内化为血水,要命的活,赶忙滚吧!”
冷火叟不敢怠慢,忙示意风火叟资助扶起昏厥状态的滚火叟,脱离了黄叶寺。
雷民望着他们三人去远,才转过身子,向赵羽飞及心莲僧人抱拳行礼,道:“赵大侠恕小弟僭越了。”
赵羽飞看他谦恭有礼,忙回礼道:“不知兄弟与黄叶寺有何关系?”
雷民道:“小弟世居镇江,家父即是雷远声。”
赵羽飞恍然道:“哦!原来是雷令郎,这就难怪你要出头帮黄叶寺的忙了。”
他语气中并没有体现亲切,因此雷民道:“家父失踪的事,小弟是最近才获得消息的。”
他看了心莲僧人一眼,继续又道:“小弟一向在西南学艺,甚少回镇江,因此家中变故,无法连忙获悉。”
雷民说着说着,突然眼睛一红,低吟再三,无法再说下去。
赵羽飞以为雷民神情的转变,令人有做作之感,似乎在演戏一评,不由眉头一蹙。
心莲僧人倒是很同情雷民,因此问道:“你见过令妹了没有?”
雷民摇头道:“舍妹雷芙蓉躲在黄叶寺的听说,区区照旧今晚才听说的。”
心莲僧人道:“雷女人现在已不在敞寺了。”
雷民向前一步,追问道:“那么她在那里?”
心莲僧人不假思索隧道:“她在……”
赵羽飞这时插口道:“雷兄!区区有句话想请教,不知雷兄肯不愿见教?”
他插口阻断心莲将雷芙蓉的去处说出来,乃因还不相信雷民是雷芙蓉的兄长之故。
雷民似乎并差池赵羽飞此举有所不悦,因此道:“赵大侠清说!”
赵羽飞遂问道:“雷兄与令妹雷芙蓉,或许有几年之久未见过面了?”
雷民稍一思量,便道:“差不多二、三年吧!”
赵羽飞“哦”了一声,没作何体现,仅仅看了心莲僧人一眼,意思是告诉心莲但说无妨。
心莲僧人乃继续道:“雷芙蓉女人已由敝寺部署,脱离镇江,投奔太湖杨家帮!”
赵羽飞听得大不以为然,道:“何以要投奔杨家帮?”
心莲道:“这个贫僧也不太清楚,听说雷女人自己向家师要求的。”
雷民接口说道:“这个小弟倒知道,因为杨家与舍下有姻谊关系。”
赵羽飞道:“这就难怪了。”
他心中同时忖道:“杨家帮现在正是艰屯之际,江南武林人物,为了应付陶森的挑衅,正聚在太湖,眼看一场骚动难免,那雷芙蓉此去,不正好碰上吗?”
赵羽飞知雷芙蓉有黄叶寺的人出头护卫,或可清静,但他深知陶森之势力庞大,合江南武林之力,未必是他的对手。
此外,雷民的身份也极可疑,一则他满身流气,不像身世名满江南的名家雷府的子弟。
但雷民已自称仅二、三年未与芙蓉晤面,那么雷民身份似要等到他们兄妹晤面时便可证实。
可是雷民既然已经二、三年未回家门,此次回镇江,理应先回雷府才对。
而他从未提过已经回府之事,这点,令人禁不住有几处可疑之处。
假定他已回到雷府,那么他何以没提起有人冒充他父亲冒充卧病之事,是不是那冒充之人,未与雷民见过面,可是他又何以在一夜之间,便知道雷远声失踪之事?
因为外传雷远声之消息,是卧病而不是失踪,雷远声失踪之事,或许也只有袁通与赵羽飞知道而已,可是这事由雷民提出,又似乎没有须要向人隐瞒的样子。
换句话说,袁通千方百计想隐瞒的事,雷民却像有意让各人知道似的,这又是为什么?
如果说雷民基础就没回雷府去过,但他怎会知道他的父亲雷远声已失踪?而且他也未必知道赵羽飞在帮雷府的忙。
赵羽飞资助视察雷府变故之事,也只有雷府管家袁通一人知道,而袁通显然已起义雷府,雷民如真是雷远声的儿子,袁通绝不会使他有与赵羽飞携手相助的时机,这是可明确的。
现在,雷民竟然知道赵羽飞是雷府的可靠支柱,这消息自然得自袁通,这不是令人无法理喻的事吗?
岂非说袁通会笨得连赵羽飞资助的事,也不知隐瞒。
不会的,倘使雷民真是雷府小主人,袁通一定会先挑拨雷民,使他与赵羽飞成仇。
这原理甚简朴,因为赵羽飞资助雷府之事,是不请自来,袁通苦于无法挣脱他。况且赵羽飞虽可使用,却不见得好使用,袁通心里有数,如今加上一个雷民,袁通岂有不挑拨离间之理。
总之,赵羽飞到现在为止,还不愿相信雷民真是雷芙蓉的长兄,但也没证据可以证实雷民的身份。
因此他容许心莲僧人将雷芙蓉的去处透露出来,一来他也极想知道雷芙蓉的下落,再者他为了证实雷民的身份,也极愿看到他俩兄妹晤面。
赵羽飞并不是没有思量到让雷民知道雷芙蓉下落的效果。
他为了知道那帮人追寻芙蓉的目的,实在也不得不以雷芙蓉为饵,冒险诱那帮人露出真面目来。
赵羽飞既然知道事情演变下去,情势未必对他有利,但他预计自己有掌握来应付变局,自是不怕幕后的敌人。
当下心莲僧人付托门下僧侣,分批看守黄叶寺,然后备妥三匹快马,领着赵羽飞及雷民两人,赶赴太湖。
这一路并无延误,三人三骑,日夜急赶,这一日已到太湖南海的一座小镇。
他们觉察这镇人烟浓密,尚有一条颇富贵的街道,人来人往,相当热闹。
他们三人策马行至一家小酒馆之前,准备下马进食,顺便探询杨家帮总舵的所在。
那小酒馆还算清洁,不远处便有一条宽洪流道,直通太湖,此时离午时尚早,因此座中食客寥若晨星。
赵羽飞等三人胡乱所在了几样菜,便笃志果腹。
他们正在吃喝之际,突然有二名劲装大汉,自门外排列而进,向赵羽飞等人看了一眼,然后走了过来。
那二名大汉走到赵羽飞等人座前,一人抱拳道:“请问,你是不是赵羽飞赵大侠?”
赵羽飞不知那人来意,但看他神情敬重有利,忙放下碗筷,道:“有什么事?”
那说话的大汉,露出满脸喜色,道:“那么尊驾真是赵大侠了?”
赵羽飞点颔首,道:“不才即是赵羽飞。”
那大汉闻言,单膝一拜,道:“小的王大登,是三江镖局门下,一向在谭老爷眼前侍候。”
赵羽飞道:“哦,原来是谭山健老师使你来的?”
王大登恭声道:“回赵大侠,是谭老爷付托小的和这位同伴,在这里恭候台端的。”
赵羽飞问道:“谭老师怎会知道我必经此地?”
王大登道:“回赵大侠,谭爷要我们六人分成三组,分守在这太湖边的三个村镇,恭候您的。”
赵羽飞讶道:“这太湖周遭村镇何止千百,谭老爷居然能料知我必经这四周的三个村镇,真不愧为一名访查能手。”
雷民突然淡淡隧道:“这又有何难处,从镇江到太湖地界,除了必经这四周几个村镇外,也别无捷径可走的了。”
“否则,据在下所知,至少尚有三处以上的码头可靠。”
雷民笑笑不语,王大登又道:“请大侠准备上路吧。”
赵羽飞道:“不忙,我先问你,这几天这里还清静吧?”
王大登道:“回大侠的话,并未发生任何变故。”
赵羽飞又道:“镖局的人都来啦?”
王大登道:“都来了,均投止杨家帮总舵内,杨帮主知道您要来,早准备接待您呢!”
赵羽飞道:“既然如此,其余江南各门派的人,亦必都已经派了人来。雷兄、心莲师父,咱们走吧。”
王大登闻言,忙当先去会了钞,另一名大汉则飞也似的,先跑向江边付托备船。
赵羽飞等三人由王大登领路,很快的便来到江边。
江岸有一道伸入河中的木板,尚有一条快舟,已解缆期待。
赵羽飞等三人,依次上了那只快舟,纷歧会儿便驶入河中。
但见那河水极是混浊,河流亦甚狭窄,舟行在上,并无颠簸之感,甚是稳定,只闻橹声款乃,直向那众多湖心直驶已往。
原来这条河流,只是太湖交道之一,太湖支道,成百上千,交织纵横,令人眼花缭乱。如果路不熟,极易迷失。
赵羽飞等三人,在四名大汉摇橹护送之下,半个时辰之后,始驶入太湖。
自此眼前景物一变,但见那太湖水天一色,海浪汹涌,舟行其上,颠伏不已,舟行速度,亦没有先前快了。
而那太湖之中,隐约有数处小岛棋布,时而眼见水鸟飞鸣,时而见鱼舟点点,确是别有一番景致。
约莫又行进了半个时辰,忽见前面驶出一条巨型快船,插着五颜六色的旌旗,直奔而来。
王大登见状,忙指挥手下加紧摇橹,双方相向而行,两下距离,很快便渐次靠近。
直至一大一小的两条快船,距离约三、四丈远,王大登连忙下令收浆,站在船头上,向那巨型快船挥手示意。
赵羽飞着清了那巨舟之上,坚有一面大型旌旗,写着斗大的一个杨字,心想巨型快船,肯定属于太湖杨家帮的麾下无疑。
只见王大登和那巨舟之人,打了个手势,那巨舟便徐徐掉转转头,靠近赵羽飞等人所乘坐的小舟来,然后自船尾放下长长的一条绳缆。
王大登指挥小舟靠近那巨船之尾,把绳缆缚住舟头,一切停当,便作势通知巨船上面的人。
于是一声吆喝,那巨船破浪前进,拖着赵羽飞等人所乘坐的小舟,直航湖心中的一座小岛。
这一来,舟行更快,才一盏热茶的功夫,那小岛已念兹在兹。
又过了半炷香之久,小舟在巨型快船拖行之下,已徐徐靠近岛上的石岸,停在一处人工码头之旁。
赵羽飞等人,轻易纵身上岸,放眼寓目这不知名的小岛风物。
王大登付托将船系好之后,便领着赵羽飞等人,沿一条宽大的石路向前走了已往。
那石路铺得平整有序,直通一座宽大的在院。赵羽飞心想,那庄院必是杨家帮总舵,见那气派,可真不小。
看看已抵达在院大门,门前果真有一块一人高的石碑,刻有杨家帮三个大字。
就在赵羽飞等人走抵大门之际,门内已有一族人拥着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迎上来。
那当中的中年大汉,一望见赵羽飞等人,便笑脸呵呵,抢着高声道:“稀客,稀客,真叫本座望眼欲穿。”
赵羽飞也趋前抱拳,道:“岂敢劳烦帮主亲自接待。”
那中年男子又一阵长笑,已走到赵羽飞之前,亲热的拉着赵羽飞的手,道:“赵大侠果真一表人才,哈哈……”
赵羽飞忖道:“这人认真豪爽之至。”
人丛中闪出三江镖局主人李镇,引见了众人,难免一番寒喧客套。赵羽飞也先容了心莲僧人及雷民等人,与杨家帮主杨一新及李镇等人见了面。
最后做主人的杨一新,忙转身让客,众人才拥着赵羽飞,进人杨家帮总舵忠义厅。
赵羽飞也见过了大部门江南武林人物,他对于这些武林同道,能够听从他的劝告,聚集杨家帮,共商反抗陶森之举,感应甚是欣慰。
他心想,如果大江南北的所有武林各派,均能像江南武林一样,携手相助的话,那么相信任何邪恶阴谋,必均无法在武林中兴风作浪的。
赵羽飞很是相识他的师门,要他不惜以灼烁正大的行为,在武林中扬名立威的用意。
因为,身系团结武林重责的赵羽飞,如果没有招呼力,必无法告竣他的任务,要有招呼力,则必须显露出才学来,方能令人信服。
现在江南武林的联手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赵羽飞的风范、智计、武功、见识,都令他们心折,所以他们均乐意听命于他,接受他的指挥。
且说发人进入杨家帮聚义厅内,分宾主坐下,杨一新重又站起,抱拳向厅中群众,朗声说道:“兄弟今天得会赵大侠,诚三生之幸,兄弟在此谨致最大接待之意。”
他谦逊一番,又适:“另外,犬子杨榕,在三江镖局宴中,受那姓陶羞辱之事,赵大侠已替兄弟出了一口吻,兄弟本不想再提,可是……”
他咽了咽口水,又道:“姐是,兄弟一向恩怨明确,有怨可以不提,有恩则不能不报,兄弟谨在此宣布,从今以后,杨家帮任赵大侠密切追随,统归赵大侠驱使。”
杨一新这席话非同小可,因为他已明确向江南好汉宣布,以后杨家帮将尊赵羽飞为向导人物。
他的这一宣布,由于太过突然,而且事体重大,使得在座的来宾,莫不大感意外。
他把众人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当下又洪声说道:“诸位一定以为杨某人这一宣布似乎都思量,实在杨某人对此事已熟思甚详,今天正好当着赵大侠及诸位眼前批注,好把事情决议下来。”
杨一新还想继续说下去,赵羽飞已霍地站了起来,道:“多谢杨帮主盛情,以后要仰仗帮主之事正多,区区以为向导责帮之事,不宜就此决议,因为区区才疏学浅,恐会误事。”
三江镖局李镇轻咳一声,引起各人注意之后,才道:“兄弟有一句话想说……”
众人一见在江南武林中身份极尊的李镇启齿,均屏息静气听他说下去。
李镇道:“咱们今日在座的,约莫代表了江南武林三十家以上的门派,目的很显然,就是要联手自保,以搪塞来意不明的一股强大恶势力。”
众人深有同感,李镇又道:“可是在这次联手之前,我们仍不知道敌人的目的及手段,甚至敌人的势力有多大,也没有人清楚,我们能群集杨家帮,全因为见识过陶森那人的厉害,同时也信得过赵大侠之判隔离不是耸人听闻的。”
他停了一会儿,又道:“更况且在座诸位,多数均曾受赵大侠救命之恩,由此可见,诸位一定跟兄弟一样,对赵大侠极为信服,没有像赵大侠这种人出来向导我们,事实上也无法与敌人相抗衡。因此兄弟的意思是,我们何不配合携举赵大侠向导咱们,配合效力。”
杨一新首先拍手道:“这样最好,本座正有此意,如此做也省得诸位怪罪本座有独揽赵大侠之意了。”
李镇在没有征得赵羽飞同意之前,把这件大事提了出来,自然有他的理由,因为他刚接到少林方丈的谕令,要他如此做,至于上面的用意如何,他可不清楚。
这时在座群豪,纷纷讲话,多数均赞成杨一新及李镇的提议,少数是原则同意,但得征求同门意见之后才气决议。
赵羽飞本待再借词推辞,但他思量到,此事既然是由与他同门的李镇提出,一定有很深的理由,因此他沉吟一会儿后,道:“区区受诸位如此抬爱,又惶又恐,事实上咱们也非推举一名向导人不行,只是区区认为,如由区区出头,是不是不太妥当?”
虽然群豪又纷纷体现,非由赵羽飞出头不行。
赵羽飞以为事情演变至此,实在也无须担保作态,当下说道:“好吧,区区就勉为其难,起劲而为。”
他此语一出,杨家帮的忠义厅中,马上响起一阵喝彩声,待声音转弱之后,赵羽飞又道:“不外,区区有二项不请之求,须得先征诸位同意。”
群豪闻言,又均竖耳静听赵羽飞说下去:“首先,区区这份职务,可不必有何名份,譬方说牛耳之类的名目,区区断难接受,尚有,待此间事情一了,区区之职位亦同时了却,去留随我,不知诸位的意下如何?”
群豪以为他既已如此要求,绝无强人之难之理,因此没有人体现阻挡,事情终于如此决议下来。
众人叉决议了共御陶森的细节,赵羽飞又剖析了陶森的配景,然后才各自散去。
赵羽飞等众侠散去,就请杨帮主替与他同来的心莲大师及雷民两人部署了食宿,然后与杨一新、李镇及江南暗器名家李春雨、杀人拐夏桥、金刚手桂西地、绵里针言伯青等人,闭室密议。
在众人谈话之中,赵羽飞得知陶森那帮人,还未向江南武林接纳行动。
同时,赵羽飞也知道黄叶寺的终音大师,确已率领全寺主力,将雷芙蓉送到太湖杨家帮。现在正借居在太湖中的一处秘密小岛之中。而这个消息也只有三、两小我私家知道而已。
赵羽飞对这事所作的决议是,无妨将雷芙蓉托庇杨家之事泄露出来。
他的理由是,这样一来,可以减轻敌人对黄叶寺的侵扰,同时也可以诱使对雷芙蓉有兴趣的人物,寻到太湖来,那么他必有时机查出这些人的目的何在。
赵羽飞把他的理由说出来之后,众人以为能同时解决陶森及雷芙蓉两件事,也不失为可行之策,因此决议依照赵羽飞的意思去做。
虽然,这事仍须与雷民商量才气决议,因为雷民自称雷芙蓉之兄,如不征得他的同意,他们自然不能独断独专,就将雷芙蓉的消息宣扬出来。
于是,赵羽飞乃决议由他亲自与雷民商量,然后各人再作决议。
当下众人计议已定,划涣散去,就分宿在杨家的宅院中,赵羽飞亦早有下人领去休息,不在话下。
翌日,赵羽飞在前厅中与众侠议事甫毕,便独自到雷民房中,并付托备舟,以便前往会晤雷芙蓉及终音大师。
且说,那雷民自到杨家帮后,却不急着要去会晤他的妹子雷芙蓉,反倒趁赵羽飞等人议事忙乱,好整以暇地在杨家帮总坛四处遛达。
雷民既是名重一时的赵大侠赵羽飞同行之人,杨家帮上下诸人,对他自是另眼看待,客套有加。除了几处禁区之外,均住那雷民出进。
雷民经一天视察,杨家帮总坛形势,已然得知一、二。
这一日,起个大早,本想再度四处张望,不想赵羽飞已经来访,遂请客人入房,双方坐定。
雷民问道:“赵大侠一早来访,想必有事相商吧?”
赵羽飞闻言,心中忖道:“这雷民一见我的面,一定有催请我赶忙部署使他们兄妹会见之事,不意他竟然不急,实在不比寻常。
他口上却道:“正有事商量。”
雷民哦了一声,道:“什么事?”
赵羽飞道:“在下以为令妹之事,关系江南武林大事,因此有意将此事向敌人摊牌,只不知雷兄之意如何?”
雷民道:“区区实在听不懂赵大侠的意思?”
赵羽飞沉吟一会儿,道:“因为连日来,潜在江南一带的黑道人物,似乎均是为了令妹一人而来,因此……”
他话未说完,雷民接道:“慢着,赵大侠这话区区越举事以明确了,舍妹是个女流之辈,一向不在江湖行走,怎会引起黑道人物的兴趣呢、”
赵羽飞道:“雷兄之言没错,这原理在下尚未查明,但那些黑道势力正在苦搜令妹去处之事,亦是不假,只不知雷兄信也不信?”
雷民道:“此事区区似有所感,赵大快之言果真不假。”
赵羽飞道:“雷兄既然相信在下之言,不是危言耸听,那便好办。”
雷民讶道:“怎地如此就好办呢?”
赵羽飞微微笑道:“雷兄既然相信令妹已成黑道人物瞩目之目的,那么肯定会同意在下的设想,事情便好办了。”
雷民道:“哟,原来如此,可是赵大侠还未将卓识提出呀!”
他言下之意,很显然是对赵羽飞体现,他还纷歧定会那么容易同意人家的看法的。由此可见得雷民这人,正如赵羽飞的视察,定是个持才傲物的人物。
是以,赵羽飞在答话之前,先就在肚里打好腹案,决议软硬兼施,使对方不得不就范。
当下他先单刀直入,向雷民道:“在下承江南武林抬爱,被推为此间执事人物,雷兄谅必知道吧?”
雷民道:“今日已经耳闻,正想向赵大侠庆贺哩!”
说罢,他便起身作揖。
赵羽飞忙还了一礼,道:“因此,在下受命之后,不得借箸代筹,以解决今日敌我坚持之僵局。”
雷民轻哦一声,赵羽飞又继续说:“昨晚众人议事效果,已经同意在下之建议,要将令妹雷芙蓉藏身太湖之事,转功效然之举。”
雷民道:“你们要将舍妹的行踪,让各人都知道?”
赵力飞道:“不错,这是在下的意思,已经由众侠同意了。”
雷民道:“何以事先不通知区区一声?”
赵羽飞道:“现在由在下亲口告诉雷兄也不算晚啊!”
雷民问道:“此话怎讲?”
赵羽飞道:“因为雷兄要是拒绝此事,我们也不会强人之难的,不外……”
雷民摇手制止他说下去,道:“区区明确啦,这事如果不获区区同意,赵大侠你们一定尚有高明的要领,对也差池?”
赵羽飞笑笑不语,雷民又道:“说不定区区和舍妹,就须得在克日中设法再投靠别人去,是也不是?”
赵羽飞仍然一发一语,微笑地看着雷民。
他这种心情,无疑是告诉雷民,他的推测一点儿也不错。
雷民沉吟良久,忍不住道:“赵大侠,恕区区造次一言,区区甚是希奇,你们在作这项决议之前,岂非没思量到此种行径,太……”
赵羽飞突然插嘴,道:“太鄙俚了?对差池?”
雷民点颔首,道:“区区确有此感。”
赵羽飞道:“嗯,雷兄责备得是,可是左右还没有听完我的话呀!”
雷民道:“哦,岂非说,赵大侠您尚有什么理由可解释明确?”
他对赵羽飞说话,仍然相当客套。
赵羽飞道:“虽然,雷兄你不想想,咱们怎会是那种不仁不义的人。”
雷民不语,赵羽飞继续道:“这事原就是因为要彻底解决令妹之事而定的,否则令妹东躲西藏,实在也不是个措施。”
雷民登时会意,道:“原来赵大侠宣扬出舍妹去处的用意,是要将敌人引来,以查出这些人的来龙去脉,及他们的真正意图?”
赵羽飞道:“嗯,只要能查出敌人的意向及实力,就不难明决令妹的问题。”
雷民道:“只是若万一弄巧成拙,反被敌人趁了心,岂差池舍妹大大倒霉了吗?”
赵羽飞道:“这层在下也已经思量过。”“
雷民道:“岂非赵大侠已有良接应付?”
赵羽飞颔首道:“是的,在下虽然不敢夸称有万全之计,但用来搪塞那些黑道人物,谅必绰绰有余。”
雷民霍地站了起来,道:“既是如此,雷民但凭大侠付托。”
赵羽飞也抱拳回礼,道:“能获得雷兄的相助,那么就不难查出有关资府及令妹所牵涉之事的枝枝节节了。”
他旋即命人通知终音大师,体现他将偕雷民前往会见,同时也请出心莲僧人一道已往。
纷歧会儿,赵羽飞、心莲僧人及雷民等人,已来到了江边码头。
只见这太湖杨家帮总坛所在的码头,设在一处山湖港湾之中,舟辑纵横,巨舟密布,就是那镇江大港的码头船只,也不及此处之多。
赵羽飞抬眼只望见那些各型各样的巨舟快艇,依序排靠在岸边,船头旌旗鲜明,井然有序,心中便悄悄赞叹,果真杨家帮确是江南第一大帮。
再说,赵羽飞等人来到码头不久,早已有人备舟期待,恭请赵羽飞上船。
众人鱼贯自跳板上得一艘快艇,那舟人不待付托,便解缆驶入港叉,进入太湖湖心。
快艇在湖中小岛之间,弯弯折折,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见水天一色,又是群峦叠翠,或是汪洋一片,时而鼓浪直进,时而在河流中弯折而行。
原来这太湖工具二百余里,南北有一百二十里,周围约莫五百里,广三万六千顷。中有七十二峰,襟带三洲,其面积之大,由此可知。
湖中大巨细小的岛屿,也不知有几多,或远或近,若浮若沉,隐现出没于波涛之间,元人许谦曾有徒诗曰:“周回万水入,远近数州环,南极疑无地,西浮直际山。三江归海表,一径界河间,白浪秘风疾,渔舟意向闲。”
由于太湖之大,宛若海洋,山岛之间,四面皆水,车马固是不通,因此往来但靠舟楫,却又往往有风浪之险。
昔宋朝宰相范成大曾在湖中遇风,作诗一首:“白雾漫空缺浪深,舟如竹叶信浮沉。浪头晏起吾何散?自有山川印此心。”
诗中透出舟行太湖之风浪,也显见太湖却非寻常湖泊可比,若很是年生活于此,怕不要在湖中迷失呢?
闲话体提,再说赵羽飞见那操舟之人驾轻就熟,使快艇在湖中前进,自己却已偏向莫辨,心中始信,这太湖是个天然屏障,也难怪这些江南豪侠,要选择此地遁迹了。
现在,快艇已转出一条河湾,迅速向一座突出于湖面的小岛疾驰而去。
约摸半个时辰,那小岛越来越近,舟上的人已经看到岛上林木扶疏,苍翠滴翠,景致甚是宜人。
直到小舟靠近小岛之旁的一片滩岸之前,众人方始看清那林木之中,又有一座黄色院落,敢情是处幽静的寺庙。
快艇上的舟人,手足无措地将船停妥,抛下铅锚,放下跳板,让赵羽飞等人依次上岸。
赵羽飞一面上得岸来,一面心中想道:“雷民眼神不定,外表轻浮,看似个心术不正的人物,名重江南的雷老爷子,怎会有如此儿子?”
这时雷民业已随后上了岸,等心莲僧人最后上来之后,那名领路的下人,已凑前向赵羽飞禀道:“禀大爷,这是我们杨家帮修建的普陀寺。”
赵羽飞浏览一下四处风物,漠不关心隧道:“此寺看来不大,但得此名湖小岛隐藏,也不失其幽雅清静啊!”
那下人道:“回大爷,这小岛也叫普陀,是帮主最喜欢游赏的岛屿之一呢!”
赵羽飞道:“这么说,这普陀小岛,寻凡人难堪上岸了?”
那人露出讶异之色,道:“大爷如何知道?”
赵羽飞微微一笑道:“我只不外随口猜猜而已。”
雷民此时突然插嘴对那下人道:“你可是杨家帮的人?叫什么名字?”
那人道:“小的叫王斗,是一名舟长。”
雷民道:“原来照旧一名舟长,你敢是很希奇何以赵大侠能一口猜出这小岛通常没有闲人出进吧?”
那王斗道:“小简直是很希奇。”
雷民笑笑道:“王斗,我先问你一句话。”
王斗哈腰道:“还请这位大爷指教。”
雷民道:“贵帮杨帮主,在这太湖周遭五百里内,权威如何?”
王斗闻言,显自得气飞扬,道:“论起帮主,这周遭五百里内人家,奉之如神明。”
雷民笑道:“那就是了,既是各人奉之如神明,他的权势。肯定比谁都大,对也差池?”
王斗道:“虽然,只要帮主令谕一下,没有一小我私家不遵从的。”
雷民道:“嗯,那么杨帮主修的寺庙,心爱的小岛,有哪一个敢胡闯了来?”
王斗道:“自然没有那种斗胆的人。”
雷民哈哈一笑,道:“既是如此,王斗,你何不想想,这普陀岛通常怎会有人来?寻常的人怎么敢上岸?”
王斗名顿开,拍一下自己的脑壳,道:“是呀,小的怎没想到这一层。”
赵羽飞此时看了雷民一眼,对王斗道:“王斗,你快进寺去通报。”
王斗允许一声,飞快跑向普陀寺而去。
赵羽飞待他去远,也举步朝寺门已往,途中暗忖道:“雷民有意在我眼前卖弄他论事推测之能,以体现他是心智过人之人物。”
他又继续想下去,心道:“由此可见,他心中正在担忧我会施谋使诈弄他,哼,原来这厮心中并没有盛情。”
赵羽飞心念电转,但他借着步行姿势,外表仍然保持着原来的逸态闲情。
三人很快的沿着一条林前石道,走近了普陀寺。
这寺庙甚小,与一般家庙的规模差不多,但由于情况清雅,景致宜人,使人一见便浮起坦适之感。
赵羽飞当先走到寺前,那王斗早已和心严小僧人,站在阶前迎客。
心严老远便露出微笑,向赵羽飞道:“施主想不到会那么快就见着了小僧吧?”
赵羽飞早就对心严僧人有好感,闻言也笑道:“是呀,小师父越发神采奕奕了。”
说话之间,随后的雷民及心莲两人,业已来到跟前,心严忙向心莲问安,道:“见过二师兄。”
心莲道:“师父和请师兄弟都来了?”
心严道:“来啦,只大师兄还没有消息。”
心莲嗯了一声,脸上泛起了愁容。
赵羽飞虽然已查觉到他的心情,但他没有动问,说道:“小师父,烦你向令师通报一声,就说区区清见。”
心严道:“且慢,尚有那位施主是谁?”
他指的虽然是雷民,雷民连忙接口道:“区区叫雷民,是雷芙蓉的亲兄弟。”
心严皱眉道:“虽是亲兄弟,小僧仍得禀告过家师,才气让施主进寺,请施主稍候。”
接着他又向赵羽飞道:“施主是家师的熟客,小僧可以做主请人,请与二师兄随小僧人见吧。”
他话一说完,便转身进入寺内。赵羽飞及心莲两人也随着进去,只留下雷民及王斗。
雷民脸上突然泛起忿然之色,但很快地又消逝。那王斗倒是绝不在未乐得可以在寺门口遛达。
雷民在寺前忿忿不平,但又不敢冒然进去,心中忖道:“赵羽飞等人,对我似无好感,岂非有什么短处被他们所见?”
他一念至此,不由大骇,又悄悄想道:“如果被这些人疑惧的话,那就要大大倒霉了,我理应自己先检核才是。”
当下,他强将适才一股忿恨之气吞下去,也学那王斗一样,负手流连在寺前花园,耐心地等人传见。
约莫过了一盏热茶时间,普陀寺中又复转出了年轻小僧人,雷民一眼望见,忙浅笑迎了上去,道:“小师父是来引见在下的吧?”
心严看到雷民一脸笑容,怔了一怔,忖道:“这人如不是个狡橘奸诈之人,则肯定是个浑朴痴呆的人,确是令人难下定论。”
心严虽然年尾弱冠,但他自小陪侍终音大师,其阅历自是头角峥嵘,因此他对雷民才有上述的看法。
心严想了一想,才道:“施主已获家师延请,请随小僧人见,请。”
他合掌为礼,气派特殊,看得那雷民悄悄赞佩。当下急急抱拳略一谦让,然后随在心严之后,拾级进入寺中。
心严将雷民带进寺后一间小经阁,付托人着茶之后,略略陪罪,便撤下雷民,径自出去通报。
雷民独个儿品茗期待,同时心中想道:“这小僧人看来非轻易之辈,嗯,难怪小小一个镇江黄叶寺,就敢收留芙蓉妹妹了,原来这些寺僧,确都是高人能手呀!”
他心田确是有所感伤,禁不住端着茶杯,凝思起来。
片晌之后,只听心严轻轻咳一声,把雷民从沉思中惊醒,嘭的一声,居然连手中瓷杯,也惊得脱手掉在地上。
心严见状,合掌宣一声佛号,道:“罪过,罪过,小僧惊扰了施主……”
雷民也谢罪道:“不关小师父之事,是在下太不小心了。”
心严突然道:“施主终是明确人,通常心坚则成,无须三心两意的。”
雷民讶然道:“在下实在听不出小师父话中玄机?”
心严道:“施主看来心事重重,犹疑不决,因此小僧胆敢唐突,还望施主谅宥。”
雷民忖道:“这小僧人眼光尖锐,简直是个恐怖的人物。”
他实在不敢再与心严扯谈下去,因为他深知如果和这种工于视察颜色的人多谈,无疑即是将心中诸事袒露出来。
当下,雷民缄口不语,心严却道:“阿弥陀佛,施主犹是执迷不悟,实是惋惜之至。”
雷民忍不住想出言反驳,但仔细一想,又将到口边的话给吞了下去。
心严却又道:“雷施主此来是要会见令妹了?”
雷民道:“正是。尚有,在下也想扑面向贵寺主持终音大师面谢仗义相助之恩。”
心严笑道:“面谢这事大可不必,只是有一点儿小僧不得不提醒施主。”
雷民抱拳道:“谨领示教。”
心严道:“施主见过令妹之后,又有什么企图?”
雷民胸有成竹,飞快地回道:“在下已决议接走舍妹,去投靠一名父叔辈。”
心严哦了一声,道:“此事家师本已说过,只要雷府有人出头作主,敝寺断无拒绝之理,因为这本是贵府之事,不外这事赵大侠知道吗?”
雷民道:“不知道,是在下暂时决议的。”
他歇了一歇,又道:“不外,由于现在情势差异,在下待会儿照旧会征得赵大侠同意的。”
雷民知道这小僧人心严,现在即是是代表黄叶寺终音大师的身份,与他说话之间,不敢怠慢。
心严沉吟片晌,道:“既是如此,赵大侠在后殿阁中,小僧一并代为进言的好,不外这事施主须得好好思量才是。”
雷民忙道:“在下已经思量过了。如果将舍妹交由家父的那位知交掩护,谅必不会生出枝节才对。”
心严沉吟一会儿,道:“噢,令尊雷老爷子当初何以不将令妹直截了当的托访那位知交?而却来找敝寺,请家师收留呢?”
雷民嗫嚅一会儿,道:“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会不会因为时间紧迫,只好舍远求近?”
心严道:“嗯,这也说不定,只是尚有一个疑问,令小僧甚是不解。”
雷民问道:“尚有什么不解的疑问?”
心严想了想,徐徐道:“如是因为时间紧迫,令尊也不应该向家师说了那么一句话。”
雷民急急问道:“家父说过什么话?”
心严道:“那是一个深夜,令尊突然命人用一乘软轿,将令妹雷芙蓉女人送到敝寺来。当晚适值小僧当值,正好传家师在寺中抄经,因此一切情形,小僧均甚清楚。”
他咽了口口水,然后又道:“来人除了送雷女人来之外,并有一封令尊亲笔翰札,略述将雷女人送交敝寺的原因,其中有一句话,正是令人生疑的地方。”
雷民耐心地期待知道全情,因此不敢打岔。只听心严又道:“那句话的大意是,请家师无论如何要代为解决雷女人的事情,而且要求家师,绝不行让人领走雷女人。”
雷民道:“如此说来,此话如果不假,在下适才的判断,就显然有错了。”
心严微微一笑,道:“出家人从不打班,此话虽然不假,不信的话,小僧可以取出令尊亲笔函,让施主过目。”
雷民忙道:“在下失言,小师父不要认真。”
心严道:“不外,令尊只要求家师不行将令妹交人领走,施主既是亲骨血同胞,自然不在此限,对也差池。”
雷民道:“小师父卓识甚是。”
心严笑笑道:“施主如果没掌握掩护令妹清静的话,施主领走了芙蓉女人,岂不太冒险吗?”
雷民道:“在下适才已说过,我们可以投奔抵家父的一位挚友处。”
心严歉然道:“施主如果这样做的话,恐怕家师不会允许的。”
雷民不意尚有此枝节,讶然道:“怎会如此呢?”
心严道:“因为这么一来施主仍须将令妹送交他人,岂不违背了分尊所交接的话吗?”
雷民名顿开,心中正在筹思应付之词时,心严又继续说道:“敝寺并非妄断独专,有意干预干与施主的家务事。”
雷民道:“小师父之言,岂不更令在下恐惧不安?”
心严泛起笑意道:“难堪施主是这么明确事理,说什么,小僧也得替施主解决这件事。”
雷民拱手道:“多谢小师父。”
心严沉吟一会儿,道:“这样好了,如果令妹同意施主的要领,小僧倒是可以做主让施主领走芙蓉女人的。”
雷民喜道:“果真如此的话,那太好了。”
心严道:“不外,要是令妹尚有意见,小僧亦无能为力,还得先请施主体谅才好。”
雷民道:“那虽然。”
心严道:“如此,小增便请出令妹来。”
雷民欠身道:“有劳小师父。”
心严果真又往外走,现在雷民的心中略略显得有点儿紧张,他目不转睛的注视门外。
心严去了片晌之后,很快的又回到雷民之处,并依约将雷芙蓉带了进来。
那雷芙蓉年约十六、七岁,生得容颜娇丽,体态轻盈,甚是漂亮。
她款款移步至雷民之前,细睨雷民一眼,道:“参见兄长。”
声音才落,两滴情泪,已自滑落下来,纷歧会儿,泪珠盈眶,便哭作声来。
雷民忙向前扶住她的香肩,劝道:“妹子,事已至此,你也用不着再伤心,如今为兄已出头了,天大的事由我肩负吧。”
雷芙蓉哭了一会儿,抽抽搐搐隧道:“哥,这几年你一直在外,都不知父亲所受的苦。”
雷民道:“这事我已经有了耳闻,天幸今日咱们兄妹已晤面,相信不多久,父亲及二弟都可以聚首的。”
雷芙蓉道:“希望如此。”
心严现在插口道:“施主可以恣意促谈,小僧暂不打扰,有事再请付托。”
话一说完,连忙合掌告退,留下雷民兄妹,在藏经阁中攀谈。
心严辞出雷民兄妹后,便径自转至后园中一间精舍,来会见正在精舍中与终音大师攀谈的赵羽飞。
赵羽飞一见心严回来,便道:“他们兄妹见了面啦?”
心严颔首道:“是的。”
赵羽飞闻言转脸向肃穆庄严的经音大师道:“大师卓识如何?”
终音大师沉吟一会儿,道:“贫僧虽知那雷女人是当今黑道搜求之人,但既有她的兄长出头领人,贫僧亦欠好再留住她的。”
赵羽飞点颔首,道:“大师之言甚是,只是如任那雷民带走雷女人,一来清静问题极为可虑,再者门生的全盘企图,也将付之东流了。”
终音大师道:“施主之虑,贫僧亦已见及,无奈敝寺已因雷女人之事,卷入江湖恩怨使贫僧痛心疾首,莫此为甚,贫憎实在不愿再因此事,牵连门人清修。”
赵羽飞一听如此,霍地站了起来,道:“既是如此,门生亦不敢相强。说不得,只好由门生派人在漆黑掩护雷芙蓉女人了。”
终音大师道:“敝寺实已无能为力,但敝寺还会时刻注意雷女人的消息的。”
赵羽飞看看已没什话好说,只得道:“门生就此告辞,大师回镇江之际,门生恐无法前来送行,还请大师谅宥。”
终音大师慈眉一展,道:“施主任重道远,何须俗套?”
赵羽飞不再多言,恭声离别,心严则一直送他到普陀寺外的码头。
这时那王斗已解缆相候多时了,一见赵羽飞过来,便命人拉紧扶梯,让他从容上船。
赵羽飞站在船头,向岸上的心严抱拳道:“请小师父代告心莲大师,就说后会有期。”
心严笑道:“施主端的还不死心呢?哈……”
赵羽飞微微一愕,连忙会过意来,登时纵声大笑,快艇就在他的笑声中,款乃一声,疾射湖心而去。
且说,赵羽飞仁立船头,放眼那粼粼的湖光水色,不觉感怀万端,衷心忖道:“我奉师命重入江湖,本以为可以澄清武林妖孽,重振师门威风,不意事不由己,武林中诡异万端,看来一年三载,也无法摒挡出头绪来,唉!”
他又私忖道:“我原以为现在紊扰重点,可以从雷芙蓉身上查出眉目,殊不知雷芙蓉仅是一条线而已,我该如何是好?”
须知,赵羽飞在普陀寺中.曾经与终音大师的长谈,并自终音大师口中,得知雷府之变,及雷芙蓉成为众矢之的之事,仅是被人使用部署而已,实际上尚有更惊人的幕后人物。
赵羽飞与苦搜雷芙蓉不止的那些各路人马一样,全被那幕后人物所骗,把注意力集中在雷府身上。
现下,赵羽飞虽然还无法得知那幕后人物是谁,但他已然知道,陶森亦是被使用的人物之一,文公柏那帮人也可能只是走狗角色而已。
有了这层相识,赵羽飞连带地想起,那雷民也可能已被人使用而犹不自知。
现在,赵羽飞刻意要知道的是,那幕后人物是谁?用什么手段,能使那些黑道人物,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雷府雷芙蓉身上?而苦苦搜寻她不止?
为了相识上述问题,赵羽飞企图从雷民方面去密查。
赵羽飞自雷民泛起之后,虽曾一度怀疑雷民之身份,以及他自称与雷芙蓉的兄妹关系,但他在与终音大师交流过意见之后,上述疑问,已经释然。
可是,他仍然深信雷民求认雷芙蓉,绝非是件单纯的事。
赵羽飞从雷民的言行、心术、配景等方面去推测,预料雷民此来,必有所图。
由此再与其他黑道人物苦寻雷芙蓉之举一印证,赵羽飞在前来普陀寺求见终音大师之前,心中已有了盘算。适才再经终音大师一证实,雷民等人的企图,乃得明确。
原来江湖传言,雷府小姐雷芙蓉,知道了不少关于藏宝的秘密,而那批宝物的价值,金玉满堂。
这消息传出之后,果真引起江湖人物的注意,于是纷纷找到镇江雷府来。
先是,有许多人上门套友爱,找雷远声相助,厥后这些人被雷老爷子拒绝,居然合股联手,想挟制雷芙蓉。
雷远声自己向终音大师提过,宝藏之事,并非无的放矢,简直有那么一回事,但详情如何,却只有雷芙蓉心里有数。
厥后雷府被那些武林人物逼急了,事情也就宣扬出来,但那是赵羽飞抵达镇江以后的事,是以赵羽飞并未闻悉宝藏之事。
甚至连江南许多与雷府有通家之好的人物,有的到现在都还不清楚雷远声家中遭变的原因,就是导源于宝藏之事。
赵羽飞自终音大师口中获得这些消息之后,把连日来所发生的事略一整理,对全盘的局势,又有了一番新的估量。
第一,陶森及文公柏虽有夺宝之心,但他的目的及图谋,绝不仅取得财富一项而且。
第二,那些突然在镇江泛起的黑道帮派,如拜火教之流的人物,都是被人居心煽动出来,而其煽动的捏词,无非是以宝藏利诱之。
第三,够资格觊觎宝藏的黑道帮派,都已经知道这项消息,其余小帮派则还被蒙在鼓里。
从这三项推论中,显示那幕后人物,是有意造成众人夺宝之局势,使各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宝藏这件事上来。
这种推论,与赵羽飞以前所推测的人很吻合。
那么,那名想使用全局的幕后人物,其居心是可猜出眉目的。
赵羽飞忖道:“这人用意良深,岂非是要趁众人见利忘义之际,举行他更大的阴谋?”
他以为这项推测相当合理。此外,他又连带想起雷府一家人的行径,也有显然与那幕后人物演双簧之嫌。
赵羽飞之所以有这种怀疑,乃是因为:一则雷府一家人失踪之事,甚是蹊跷,显系有意部署。再者雷民之泛起,亦甚诡密,而其行径,又显得有逾常情。
好比说,他身为雷芙蓉之兄长,第一件事要思量的,理应是如何使自己妹妹获得清静之保障才对。
但赵羽飞可以感受出,那雷民基础无视雷芙蓉之安危,而一意想领走她。
这是很不合理的作法,是故赵羽飞才会对雷民真正企图,生出种种怀疑来。
总之,事情像似越来越不光纯,情节也演变得令人摸不着头绪。
赵羽飞一路默忖,不觉快艇又已驶回杨家帮总坛来。
他进入杨家帮忠义厅之时,已有不少江南同道在厅中恭候他多时。
赵羽飞一看这些江南武林人物的神情,心知一定有事找他,于是不待他们启齿,便即说道:“诸位谅必有什么事见教吧?”
众人相互望了一眼,李镇替各人说道:“赵大侠,各人很想知道这几天来的敌我局势,不知能否剖析一下?”
赵羽飞笑道:“噢,诸位一定以为这几日清静得超出意料之外吧?”
众人点颔首,李镇道:“是的,各人都有这种感受,所以……”
赵羽飞打断了他的话,道:“我明确的,诸位已以为无此须要再呆在此地了,对也差池?”
杀人拐夏峤轻咳一声,道:“实不相瞒,老汉等人都有这个意思。”
客厅内马上一阵嗡嗡之声,显然在座众侠,确是都抱有同一心理。
这时绵里针言伯青又说道:“兄弟以为,这几日来咱们的团结举动,敌人或许亦有所闻,说不定他们便因此断了与咱们为敌的念头,也未可知。”
赵羽飞道:“伯老之言确有看法,但依在下的看法,事情显然并不如此简朴。”
言伯育道:“哦,赵大侠愿不愿意一申卓识?”
他的语气甚是谦恭,因此让人听起来,并没有质问或怀疑的意味。
赵羽飞颔首道:“不瞒列位,在下迄今还不能料准敌人的企图,但在下可以告诉列位的是,敌人没有照企图向咱们下手,主要原因是暂时更动了企图,并非对我们放过了。”
李镇问道:“这么说,现在这清静局势,是暂时的了?”
赵羽飞道:“是的,不久的未来,在不敢断言,这武林,仍将发作出腥风血雨的一场生死拼斗。”
此言一出,客厅中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要知,这些武林人物直到现在为此仍然极其敬重赵羽飞。
他们现在虽然有意各回本门,可是并非是因为不相信赵羽飞之故,而是一来不放心门中诸事。二来那陶森又一直没有挑衅的举动,所以各人才会生出暂时脱离杨家帮的念头。
赵羽飞虽然晓得众人的心思,同时他也很相识各人的意思,于是他作了个决议之后,说道:“诸位如果有敌忾同仇之心,此时暂时各自回去,也并无不妥之处。”
他的话中之意,无异是同意了众侠的看法,这一来,反而倒使众人有大生意外之感。
李镇遂道:“赵大侠,咱们之意,并非一定要这样做示可。”
言伯青也插嘴道:“是的,如果赵大使认为我们照旧暂时留在杨家帮较为合适,我们仍然听凭付托。”
赵羽飞抱拳向在座众侠道:“诸位所体现出如此同心协力之态度,在下已感动万分,在下绝无将事情中途搁下,辜负诸位厚望之理。”
他停顿一下,又道:“不外,今日局势,果真如适才几位所说的,清静反常。在下适才私忖之效果,也以为咱们在此待敌,也非良策,因此想出一个两全之计。”
一直没启齿的杨一新帮主问道:“能不能说出来供各人参考?”
赵羽飞道:“虽然,可是在我还未说出这一个企图之前,我想先把先前的企图向列位批注一番,让列位明确在下一向之用意。”
众人果真现出聆听的精神,赵羽飞又道:“诸位谅必还记得,那武功奇高,心智险诈的陶森,在三江镖局生事的事吧?”
众人点颔首,赵羽飞又道:“陶森此举,实在隐藏了惊人的阴谋,他不光要以诸位的生命要挟我做他摆布,同时也要江南武林任他宰割。”
李镇闻言忖道:“原来尚有这层阴谋在。”
赵羽飞微微笑道:“厥后他的阴谋被我一手破灭,我便料定他会迁怒诸位,向诸位动手抨击,以到达他宰割江南武林之目的。”
杨一新问道:“可是何以至今仍然不见陶森那厮动手?”
赵羽飞道:“因为他的幕后主脑人物,突然改变了企图。”
杨一新等人听到陶森背后尚有主脑人物,均大感意外。
杨一新高声道:“什么?陶森背后尚有人支使他啊?”
赵羽飞道:“是的,陶森背后尚有一个势力很是庞大的黑道组织。”
杨一新问道:“赵大侠有什么证据证明此事?”
赵羽飞默忖道:“我虽然不能在众人的眼前,将在雷府所见的那一幕告诉他们,否则极易生出技节来。”
于是他避重就轻,道:“这事虽然有根有据,只是时机未到,请恕在下暂不宣布,如何?”
众人听他如此说,也就没有人再追问。
这也是因为他们都深信赵羽飞,不是那种无的放矢,喜欢故作惊人之语的人。
于是赵羽飞重又提出了他的看法,道:“由于陶森身不由己,须得听命于他,所以他中止了向江南武林动手的举动,就甚是合理的事。”
众侠以为赵羽飞的结论,确实是大有原理,不是妄下断语的。因此各人对他又加了一层钦佩。
只听赵羽飞又道:“原来这些推测,在下早先是不敢深信没有差错。是以才提议列位避到这太湖来。”
杨一新颔首道:“赵大侠之记挂甚是,谁也不敢以江南武林数十家的运气作赌注的。”
赵羽飞道:“是的,但现在情形差异了。”
李镇道:“我们实在还看不出有何差异之处。”
赵羽飞道:“陶森暂时放弃了挑衅的举动。加之雷民的渗入此事,情形自然差异,挽句话说,江南武林最少有一阵子的时日,可以平安无事。”
李镇道:“雷民跟这事也有关联?”
赵羽飞道:“嗯,在下适才说过,原来在下确实还不敢相信陶森会中止向咱们动手的企图,现在则因雷民的泛起,使事情急转直下,把陶森的兴趣吸引住,他就更无暇找江南武林的贫困了。”
李镇问道:“原来如此,只不知雷民身上有什么工具,吸引了陶森?”
赵羽飞沉吟一会儿,道:“事关雷芜蓉之事,诸位以后便能明确。”
他显然无意将宝藏之事透露给各人知道,因此没有解释得很清楚。
但他既然如此剖析,在座请使也就深信不疑。
赵羽飞最后说出他的应付企图,道:“在下已经同意雷民带走雷美蓉,这一来,雷芙蓉的消息,马上就会传遍武林,我们正好可以看看雷民有什么要领应付。”
他顿了一顿,又道:“如果在下猜得没错,雷芙蓉之安危,一定没多大问题才对,因为雷民显然已勾通了一帮势力,作为他的后援。”
赵羽飞滔滔不停,道:“换句话说,雷民挟其妹以自重,想使用那帮势力作为他的后援,而人家也为了雷芙蓉之故,与他勾通。讲起来,只不外各具私心,相互使用而已。”
李镇问道:“咱们该怎么办?”
赵羽飞道:“首先,咱们各自回去,发动本门部众,先盯住陶森、雷民兄妹及文公柏等人的行陈再说。”
杨一新道:“此事容易,这些人只要在江南一带运动,不怕他们飞上天。”
赵现飞道:“尚有,诸位一定要随时使用约定联络要领,将所有消息,传送至镇江三江镖局,我们的总联络站就设在那里,由李镇兄认真。”
各人均无异议,赵羽飞又道:“在下将亲自追踪雷民兄妹,而我的行踪,也会随时传回三江镖局。”
杨一新道:“就这么办。我们以三江镖局为发号施令之处,本帮将派犬子杨榕前往资助,听候赵大侠驱使。”
他此言一出,当下又有许多人体现回去后,将派出能手前往三江镖局候命。
赵羽飞甚是感动,自然也欠好拒绝,遂道:“这样最好,我们就使用敌人转移目的的大好时机,发动攻势,这正是在下所提到过的万全之计。”
众侠听得激情万丈,事情终如此决议下来。
于是翌日开始,一批一批的江南武林人物,又各自归回本门。江南武林外貌看来,已没有几日前剑拔弩张的情势,可是凡加入太湖之会的人,都很清楚另一场风雨,正要展开。
且说,赵羽飞脱离了太湖杨家帮之后,借问石头由水路逆江而上,往西而去。
杨一新特地派了一艘快舟相送,直送至义兴荆溪,方始作罢。赵羽飞则溯溪直上而去。
这一日,赵羽飞同石头来到一处市集,甚是热闹,石头见了那热闹情景,忍不住自船上伸长脖子,朝岸上瞅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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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黄袍老者突然仰天长笑,道:“好!好!好!原来你有意跟黄叶寺的秃驴一鼻孔出气,本座就试试看你有多大能耐?”
他话一说完,便大踏步走到赵羽飞之前,望着双手抱胸,了无怯意的赵羽飞。
只见赵羽飞嘴角含着不在乎的浅笑,望着那黄袍老者走过来,道:“倘使左右识相的话,最好把你那两位同伴一齐找来动手,省得本人多费手脚!”
那老者闻言并不以为忤,哈哈笑道:“小娃儿认真有胆力,本座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他停歇一会,又用苍凉的声音道:“本座忝为本教三老之首,如果你能打败本座,就算是本教三老全败在你的手下好啦!注意亮招!”
赵羽飞看他说话神情,以为这名拜火教三老之首,倒照旧深懂原理之人,于是道:“既是如此,本人就领教你三招!”
他这句话听来虽已没有适才咄咄逼人的语调,他话中之意,照旧狂傲之至,听得那黄袍老者蹙眉,道:“你想在三招之内赢本座,很好,你就试试看!”
赵羽飞也不客套,微一抱拳,道声“小心了”左腕一翻,便切向那黄袍老者的颈侧。
那黄袍老者一看赵羽飞出招之快,宛如迅雷奔电,锐不行当,心中大惊,忙不迭退却了五步之多。
赵羽飞突然住手,用一双虎目盯住那黄袍老者的脸,然后才徐徐向前移步,直逼对方。
那黄袍老者见状,不敢怠慢,一面漆黑警备,一面注视赵羽飞。
当他的眼光落在赵羽飞的脸上之时,突然觉察赵羽飞的双眸中,射出锐利的光线,映现出骇人杀气。
那黄袍老者被那股凛人的杀气,直逼得心中泛起无名的恐惧。
说时迟,那时快,赵羽飞蓦然掌泛朵朵莲花,使出“迷踪三十六手”之一的“单掌迷踪”,迎头盖向黄袍老者的天灵盖正中。
那黄袍老者在对方掌势之下,但觉眼前无数掌影,似真似幻,不知如何躲避才好。
“迷踪三十六手”原是少林寺绝艺之一,达摩祖师首创这门绝艺之时,思量再三,以为太过犷悍,于是又重新编练。
直到达摩祖师圆寂,“迷踪三十六手”仍未定案,因此也就束之于少林藏经阁,成为不传之秘。
厥后立通大师出掌少林寺,他再将“迷踪三十六手”重改,在每手之中,插入“卸”字诀,使这套绝艺在攻敌之时,不致于一发不能收拾而茶毒人命,以符空门慈悲原意。
赵羽飞现在所施的“迷踪三十六手”,就是经由玄通大师悔改的。
他现在所使的这招“单掌迷踪”原是杀手,但招数未尽之前,因已插入“卸”字诀,如施为之人,无意取对方之命,便可以“卸”字诀卸去致命的最后一式。
赵羽飞以单掌影罩住那黄袍老者之同时,深觉不行赶尽杀绝,因此忙使出“卸”字诀,卸去最后一式“人掌式”。
黄袍老者因为赵羽飞这一念之仁,倏觉对方掌影露出了空虚,他心中大喜,忙以右手格开了对方已及天灵盖的手掌。
可是那黄袍老者并不知道他能逃出赵羽飞掌下之真正原因,误以为赵羽飞有名无实。就在格开赵羽飞手掌之同时,猛地左手微扬,打出两颗拜火教独门火器“磷火弹”。
赵羽飞猝然被袭,两下距离又近,想躲已然不及。
他急中生计,忙用宽袖一拂。
可是那两颗“磷火弹”在袖风一拂之下,蓦然爆烈,弹出的火星,一齐电射向赵羽飞。
赵羽飞心中大震,蓦然记起这磷火弹是用磷矿物特制而成,最忌风力,因为磷火能浮于空气之中,如空气流动,磷火使会依凤旋之偏向,猛烈依势前进。
换句话说,如果赵羽飞能沉住气,将全身钉死在原地不动,那么那些迸射成点焚烧星的磷火弹,也就会因赵羽飞身边的空气凝住,而无法近身来。
赵羽飞既已想通了这个原理,虽然不敢再用宽袖去拂那在身过浮沉的火星。
当下他闭息定气,运功护住全身,任那四周的磷火金星载浮载沉。
这一着,果真使那磷火弹无法近身伤人,徐徐的,那点点磷火不久便自行落地熄灭消失。
那黄袍老者神情一呆,忖道:“这年轻人胆识甚是稀有,实在是个恐怖的对手。”
他心中有此想法,脸上便现出惊讶佩服之色,竟忘了再乘虚攻打赵羽飞。
直到赵羽飞道:“本人尚有一招才满三招,左右小心了。”
那黄袍老者闻言不自觉地抬头看赵羽飞,只见赵羽飞心情甚是坚定,似乎有意在这一招中一举告捷,因此心中大骇。
赵羽飞在交接完之后,便已欺身逼向那黄袍老者。
他这一次蓄势而发,使的仍是“迷踪三十六手”中的“鹰翅迷踪”,但威力突然增强了好几十倍。
是以那黄袍老者只觉对方掌风震力之大是一生少见,不得不运起一世修为的功夫,准备反抗赵羽飞凌厉的一击。
双方换招快逾闪电,刹那间已交流了七个方位。
就在第八个方位之时,黄袍老老微觉身侧被撞了一下;他还没有查清楚这一撞是何理由,赵羽飞的左掌已印上他的“期门穴”。
那黄袍老者蓦然觉察,已来不及,但闻‘噗”一声闷哼,那黄袍老者已仰后栽倒。
在一旁观战的另外两名老者,虽在此时赶到,但已不及救援,只眼睁睁地看着同伴被人所伤。
那倒地的黄袍老者,气息奄奄,已经说不出话来,仅能用一双狠毒的眼睛,瞪着赵羽飞。
赵羽飞冷冷一晒,道:“左右蚍蜉撼树,本人只是略施薄惩,不平气的活,本人随时候教!”
未受伤的两黄袍老者之一道:“小娃儿好大的口吻!”
他一面说话,一面铺开扶住那名受伤同伴的双手,走向赵羽飞,又道:“本座倒要领教看看!”
赵羽飞耸耸肩,冷漠的道:“已经有了模范给你看,左右偏要找死,好吧,本人就玉成你!”
他摆出出招的架势,一下子便涌出骇人的杀气。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蓦然有人插嘴道:“且慢!不才雷民有话请教。”
黑漆黑,走出自称雷民的人。
场中之人的视线均被那不速之客雷民所吸引。
只见那雷民头发梳得甚是整齐,生得一叫白晳俊脸,年岁约莫二十出头,一身锦衣华服,若非面泛桃花,看来是一品人才。
赵羽飞一看到这人长相,蹙眉忖道:“这人生得五官规则,人看来也蛮智慧的样子,只是全身却透出一股邪气,实在令人想不通是什么原理。”
他念头转动之时,雷民已行近众人之前,道:“赵大侠请了!小弟雷民有礼。”
赵羽飞欠盛情思再皱眉头,忙还礼道:“怎当得起兄台重礼。”
雷民露出雪白的牙齿,道:“赵大侠有所不知,小弟一家人深受眷注与协助,请受小弟一拜。”
他牙白口清,一口吻说了一大堆客套话,搞得赵羽飞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雷民指的是什么事,只好道:“雷兄万不行如此多礼,有话请说。”
雷民微微笑道:“赵大侠请在一旁稍候,待小弟先打发那两名拜火教徒,再与大侠叙旧。”
他也不管赵羽飞意思如何,转过脸对那黄袍老者嗤道:“哦!我道是谁敢侵入黄叶寺,原来是拜火教三老,哈,哈!”
他狂笑一会,指着其中一名黄袍老者道:“冷火叟!我且问你,你们苦苦纠缠,是受谁的指使?”
那被雷民称为冷火叟的黄袍老者笑道:“娃儿!你乳臭未干,胆子可不小啊!敢对老大如此无礼?”
雷民潇洒一笑,道:“不要说拜火教三者不在本人眼内,就是贵教教主猛火神君,碰上本人。也得让我三分。”
冷火叟闻言,突然仰首狂笑,道:“好娃儿,你几时变得如此有节气了?”
雷民道:“本人一向如此,不信你问问风火叟。”
冷火叟道:“老三!这娃儿没得疯癫症吧?”
风火叟道:“姓雷的师父与你素有友爱,你何不自己去问问他?”
冷火叟想了一想,道:“对!老三你说得有原理。”
他转脸又对雷民道:“娃儿!你不是想打发咱兄弟吗?”
雷民点颔首,道:“不错!”
冷火叟道:“这又是为什么?”
雷民道:“因为你们千不应万不应,惹上了赵大侠!”
冷火叟讶适:“这事与你何关?”
雷民显得极不耐心,道:“我没闲时光告诉你们,识相的自己走路,省得伤了咱们和气。”
冷火叟笑道:“娃儿你不想想,你师父在咱兄弟眼前,都得轻声细语地对咱说话,你有多大能耐想打发咱们?”
雷民道:“家师是个老好人,所以经常被你们欺压,本人早想替师门出口吻,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本门特技!”
冷火叟伸出枯瘦的左手,指着雷民道:“那敢情好,娃儿你就试试看。”
雷民向赵羽飞及心莲僧人等人拱拱手,然后卷起袖口,作势欲扑。
这神情惹得风火叟纵声大笑,道:“老二!这娃儿从哪儿学来的花拳绣腿?”
冷火叟正想再拿话讥笑雷民几句,只是话未出口,那雷民已“呼”的一声,向他拍出一掌。
冷火叟但觉一股出乎意料之外的狂飙猛撞胸前,忙倒纵避过,可是雷民却在此时,“唰”一声,亮出他的武器——一把墨绿的折扇。
风火史一见雷民亮出那把折扇,马上脱口叫道:“慢!娃儿,本座问你,你手中的折扇,是不是本教神君所赐之物?”
雷民微微笑道:“这个你不用管!”
他声音甫落,“啪”一扇打向风火叟,同时一招“推窗望月”,反卷冷火叟。
这一招“推窗望月”是武技中最寻常的把式,但在雷民手中使出,却差异凡响。
只见雷民手中的墨骨扇,恰似一匹墨练,黑光乍现,居然放出一股令人欲呕的腥味,直取两叟。
这一瞬间,主客之势已然形成,雷民就凭手中墨骨扇,及一招寻常的把式,居然就此取得了先机,掌握了七成主动攻势。
双方迅速对拆了五招之后,雷民仍然有攻有守,随处取得了先机。
在一旁观战的赵羽飞,看得大皱眉头。
一来他真不知道突然冒出的雷民到底是何许人物,再者由他们双方的谈话中,显然可听出雷民与拜火教有渊源。
那么,这雷民何以要帮黄叶寺的忙?
赵羽飞用询问的眼光看了心莲僧人一眼,可是心莲双眸中也透出了渺茫,显然他也抱有与赵羽飞一样的疑惑感受。
赵羽飞既然无法自心莲僧人口中探询出有关雷民的泉源,就只好耐心地寓目场中拼斗的情景。
这时双方已拼了十五、六招,雷民是以一敌二,依然占尽了主动。
双方又相持十来招,那冷火叟倏地跃出战圈,扶起受伤卧地的滚火叟,高声叫道:“老三!咱们撤!”
一人独对雷民正感吃力的风火叟,闻声也跃出战圈,迅即移至冷火叟之旁,准备撤离。
雷民也未追已往,只用嘲弄的眼光,看冷火叟等人,道:“要滚就滚,省得本人改变了心意,脱手杀掉你们!”
冷火叟深深呼了一口吻,突然腹胃翻涌,“哇”一声吐了一地秽物;那风火史也是以为头昏手软,紧随着也大吐特吐。
雷民则一直保持他那讥笑的面容,直到对方呕得差不多,才道:“你们两位已中了本人扇风,如无神君解药,包你们在三天之内化为血水,要命的活,赶忙滚吧!”
冷火叟不敢怠慢,忙示意风火叟资助扶起昏厥状态的滚火叟,脱离了黄叶寺。
雷民望着他们三人去远,才转过身子,向赵羽飞及心莲僧人抱拳行礼,道:“赵大侠恕小弟僭越了。”
赵羽飞看他谦恭有礼,忙回礼道:“不知兄弟与黄叶寺有何关系?”
雷民道:“小弟世居镇江,家父即是雷远声。”
赵羽飞恍然道:“哦!原来是雷令郎,这就难怪你要出头帮黄叶寺的忙了。”
他语气中并没有体现亲切,因此雷民道:“家父失踪的事,小弟是最近才获得消息的。”
他看了心莲僧人一眼,继续又道:“小弟一向在西南学艺,甚少回镇江,因此家中变故,无法连忙获悉。”
雷民说着说着,突然眼睛一红,低吟再三,无法再说下去。
赵羽飞以为雷民神情的转变,令人有做作之感,似乎在演戏一评,不由眉头一蹙。
心莲僧人倒是很同情雷民,因此问道:“你见过令妹了没有?”
雷民摇头道:“舍妹雷芙蓉躲在黄叶寺的听说,区区照旧今晚才听说的。”
心莲僧人道:“雷女人现在已不在敞寺了。”
雷民向前一步,追问道:“那么她在那里?”
心莲僧人不假思索隧道:“她在……”
赵羽飞这时插口道:“雷兄!区区有句话想请教,不知雷兄肯不愿见教?”
他插口阻断心莲将雷芙蓉的去处说出来,乃因还不相信雷民是雷芙蓉的兄长之故。
雷民似乎并差池赵羽飞此举有所不悦,因此道:“赵大侠清说!”
赵羽飞遂问道:“雷兄与令妹雷芙蓉,或许有几年之久未见过面了?”
雷民稍一思量,便道:“差不多二、三年吧!”
赵羽飞“哦”了一声,没作何体现,仅仅看了心莲僧人一眼,意思是告诉心莲但说无妨。
心莲僧人乃继续道:“雷芙蓉女人已由敝寺部署,脱离镇江,投奔太湖杨家帮!”
赵羽飞听得大不以为然,道:“何以要投奔杨家帮?”
心莲道:“这个贫僧也不太清楚,听说雷女人自己向家师要求的。”
雷民接口说道:“这个小弟倒知道,因为杨家与舍下有姻谊关系。”
赵羽飞道:“这就难怪了。”
他心中同时忖道:“杨家帮现在正是艰屯之际,江南武林人物,为了应付陶森的挑衅,正聚在太湖,眼看一场骚动难免,那雷芙蓉此去,不正好碰上吗?”
赵羽飞知雷芙蓉有黄叶寺的人出头护卫,或可清静,但他深知陶森之势力庞大,合江南武林之力,未必是他的对手。
此外,雷民的身份也极可疑,一则他满身流气,不像身世名满江南的名家雷府的子弟。
但雷民已自称仅二、三年未与芙蓉晤面,那么雷民身份似要等到他们兄妹晤面时便可证实。
可是雷民既然已经二、三年未回家门,此次回镇江,理应先回雷府才对。
而他从未提过已经回府之事,这点,令人禁不住有几处可疑之处。
假定他已回到雷府,那么他何以没提起有人冒充他父亲冒充卧病之事,是不是那冒充之人,未与雷民见过面,可是他又何以在一夜之间,便知道雷远声失踪之事?
因为外传雷远声之消息,是卧病而不是失踪,雷远声失踪之事,或许也只有袁通与赵羽飞知道而已,可是这事由雷民提出,又似乎没有须要向人隐瞒的样子。
换句话说,袁通千方百计想隐瞒的事,雷民却像有意让各人知道似的,这又是为什么?
如果说雷民基础就没回雷府去过,但他怎会知道他的父亲雷远声已失踪?而且他也未必知道赵羽飞在帮雷府的忙。
赵羽飞资助视察雷府变故之事,也只有雷府管家袁通一人知道,而袁通显然已起义雷府,雷民如真是雷远声的儿子,袁通绝不会使他有与赵羽飞携手相助的时机,这是可明确的。
现在,雷民竟然知道赵羽飞是雷府的可靠支柱,这消息自然得自袁通,这不是令人无法理喻的事吗?
岂非说袁通会笨得连赵羽飞资助的事,也不知隐瞒。
不会的,倘使雷民真是雷府小主人,袁通一定会先挑拨雷民,使他与赵羽飞成仇。
这原理甚简朴,因为赵羽飞资助雷府之事,是不请自来,袁通苦于无法挣脱他。况且赵羽飞虽可使用,却不见得好使用,袁通心里有数,如今加上一个雷民,袁通岂有不挑拨离间之理。
总之,赵羽飞到现在为止,还不愿相信雷民真是雷芙蓉的长兄,但也没证据可以证实雷民的身份。
因此他容许心莲僧人将雷芙蓉的去处透露出来,一来他也极想知道雷芙蓉的下落,再者他为了证实雷民的身份,也极愿看到他俩兄妹晤面。
赵羽飞并不是没有思量到让雷民知道雷芙蓉下落的效果。
他为了知道那帮人追寻芙蓉的目的,实在也不得不以雷芙蓉为饵,冒险诱那帮人露出真面目来。
赵羽飞既然知道事情演变下去,情势未必对他有利,但他预计自己有掌握来应付变局,自是不怕幕后的敌人。
当下心莲僧人付托门下僧侣,分批看守黄叶寺,然后备妥三匹快马,领着赵羽飞及雷民两人,赶赴太湖。
这一路并无延误,三人三骑,日夜急赶,这一日已到太湖南海的一座小镇。
他们觉察这镇人烟浓密,尚有一条颇富贵的街道,人来人往,相当热闹。
他们三人策马行至一家小酒馆之前,准备下马进食,顺便探询杨家帮总舵的所在。
那小酒馆还算清洁,不远处便有一条宽洪流道,直通太湖,此时离午时尚早,因此座中食客寥若晨星。
赵羽飞等三人胡乱所在了几样菜,便笃志果腹。
他们正在吃喝之际,突然有二名劲装大汉,自门外排列而进,向赵羽飞等人看了一眼,然后走了过来。
那二名大汉走到赵羽飞等人座前,一人抱拳道:“请问,你是不是赵羽飞赵大侠?”
赵羽飞不知那人来意,但看他神情敬重有利,忙放下碗筷,道:“有什么事?”
那说话的大汉,露出满脸喜色,道:“那么尊驾真是赵大侠了?”
赵羽飞点颔首,道:“不才即是赵羽飞。”
那大汉闻言,单膝一拜,道:“小的王大登,是三江镖局门下,一向在谭老爷眼前侍候。”
赵羽飞道:“哦,原来是谭山健老师使你来的?”
王大登恭声道:“回赵大侠,是谭老爷付托小的和这位同伴,在这里恭候台端的。”
赵羽飞问道:“谭老师怎会知道我必经此地?”
王大登道:“回赵大侠,谭爷要我们六人分成三组,分守在这太湖边的三个村镇,恭候您的。”
赵羽飞讶道:“这太湖周遭村镇何止千百,谭老爷居然能料知我必经这四周的三个村镇,真不愧为一名访查能手。”
雷民突然淡淡隧道:“这又有何难处,从镇江到太湖地界,除了必经这四周几个村镇外,也别无捷径可走的了。”
“否则,据在下所知,至少尚有三处以上的码头可靠。”
雷民笑笑不语,王大登又道:“请大侠准备上路吧。”
赵羽飞道:“不忙,我先问你,这几天这里还清静吧?”
王大登道:“回大侠的话,并未发生任何变故。”
赵羽飞又道:“镖局的人都来啦?”
王大登道:“都来了,均投止杨家帮总舵内,杨帮主知道您要来,早准备接待您呢!”
赵羽飞道:“既然如此,其余江南各门派的人,亦必都已经派了人来。雷兄、心莲师父,咱们走吧。”
王大登闻言,忙当先去会了钞,另一名大汉则飞也似的,先跑向江边付托备船。
赵羽飞等三人由王大登领路,很快的便来到江边。
江岸有一道伸入河中的木板,尚有一条快舟,已解缆期待。
赵羽飞等三人,依次上了那只快舟,纷歧会儿便驶入河中。
但见那河水极是混浊,河流亦甚狭窄,舟行在上,并无颠簸之感,甚是稳定,只闻橹声款乃,直向那众多湖心直驶已往。
原来这条河流,只是太湖交道之一,太湖支道,成百上千,交织纵横,令人眼花缭乱。如果路不熟,极易迷失。
赵羽飞等三人,在四名大汉摇橹护送之下,半个时辰之后,始驶入太湖。
自此眼前景物一变,但见那太湖水天一色,海浪汹涌,舟行其上,颠伏不已,舟行速度,亦没有先前快了。
而那太湖之中,隐约有数处小岛棋布,时而眼见水鸟飞鸣,时而见鱼舟点点,确是别有一番景致。
约莫又行进了半个时辰,忽见前面驶出一条巨型快船,插着五颜六色的旌旗,直奔而来。
王大登见状,忙指挥手下加紧摇橹,双方相向而行,两下距离,很快便渐次靠近。
直至一大一小的两条快船,距离约三、四丈远,王大登连忙下令收浆,站在船头上,向那巨型快船挥手示意。
赵羽飞着清了那巨舟之上,坚有一面大型旌旗,写着斗大的一个杨字,心想巨型快船,肯定属于太湖杨家帮的麾下无疑。
只见王大登和那巨舟之人,打了个手势,那巨舟便徐徐掉转转头,靠近赵羽飞等人所乘坐的小舟来,然后自船尾放下长长的一条绳缆。
王大登指挥小舟靠近那巨船之尾,把绳缆缚住舟头,一切停当,便作势通知巨船上面的人。
于是一声吆喝,那巨船破浪前进,拖着赵羽飞等人所乘坐的小舟,直航湖心中的一座小岛。
这一来,舟行更快,才一盏热茶的功夫,那小岛已念兹在兹。
又过了半炷香之久,小舟在巨型快船拖行之下,已徐徐靠近岛上的石岸,停在一处人工码头之旁。
赵羽飞等人,轻易纵身上岸,放眼寓目这不知名的小岛风物。
王大登付托将船系好之后,便领着赵羽飞等人,沿一条宽大的石路向前走了已往。
那石路铺得平整有序,直通一座宽大的在院。赵羽飞心想,那庄院必是杨家帮总舵,见那气派,可真不小。
看看已抵达在院大门,门前果真有一块一人高的石碑,刻有杨家帮三个大字。
就在赵羽飞等人走抵大门之际,门内已有一族人拥着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迎上来。
那当中的中年大汉,一望见赵羽飞等人,便笑脸呵呵,抢着高声道:“稀客,稀客,真叫本座望眼欲穿。”
赵羽飞也趋前抱拳,道:“岂敢劳烦帮主亲自接待。”
那中年男子又一阵长笑,已走到赵羽飞之前,亲热的拉着赵羽飞的手,道:“赵大侠果真一表人才,哈哈……”
赵羽飞忖道:“这人认真豪爽之至。”
人丛中闪出三江镖局主人李镇,引见了众人,难免一番寒喧客套。赵羽飞也先容了心莲僧人及雷民等人,与杨家帮主杨一新及李镇等人见了面。
最后做主人的杨一新,忙转身让客,众人才拥着赵羽飞,进人杨家帮总舵忠义厅。
赵羽飞也见过了大部门江南武林人物,他对于这些武林同道,能够听从他的劝告,聚集杨家帮,共商反抗陶森之举,感应甚是欣慰。
他心想,如果大江南北的所有武林各派,均能像江南武林一样,携手相助的话,那么相信任何邪恶阴谋,必均无法在武林中兴风作浪的。
赵羽飞很是相识他的师门,要他不惜以灼烁正大的行为,在武林中扬名立威的用意。
因为,身系团结武林重责的赵羽飞,如果没有招呼力,必无法告竣他的任务,要有招呼力,则必须显露出才学来,方能令人信服。
现在江南武林的联手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赵羽飞的风范、智计、武功、见识,都令他们心折,所以他们均乐意听命于他,接受他的指挥。
且说发人进入杨家帮聚义厅内,分宾主坐下,杨一新重又站起,抱拳向厅中群众,朗声说道:“兄弟今天得会赵大侠,诚三生之幸,兄弟在此谨致最大接待之意。”
他谦逊一番,又适:“另外,犬子杨榕,在三江镖局宴中,受那姓陶羞辱之事,赵大侠已替兄弟出了一口吻,兄弟本不想再提,可是……”
他咽了咽口水,又道:“姐是,兄弟一向恩怨明确,有怨可以不提,有恩则不能不报,兄弟谨在此宣布,从今以后,杨家帮任赵大侠密切追随,统归赵大侠驱使。”
杨一新这席话非同小可,因为他已明确向江南好汉宣布,以后杨家帮将尊赵羽飞为向导人物。
他的这一宣布,由于太过突然,而且事体重大,使得在座的来宾,莫不大感意外。
他把众人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当下又洪声说道:“诸位一定以为杨某人这一宣布似乎都思量,实在杨某人对此事已熟思甚详,今天正好当着赵大侠及诸位眼前批注,好把事情决议下来。”
杨一新还想继续说下去,赵羽飞已霍地站了起来,道:“多谢杨帮主盛情,以后要仰仗帮主之事正多,区区以为向导责帮之事,不宜就此决议,因为区区才疏学浅,恐会误事。”
三江镖局李镇轻咳一声,引起各人注意之后,才道:“兄弟有一句话想说……”
众人一见在江南武林中身份极尊的李镇启齿,均屏息静气听他说下去。
李镇道:“咱们今日在座的,约莫代表了江南武林三十家以上的门派,目的很显然,就是要联手自保,以搪塞来意不明的一股强大恶势力。”
众人深有同感,李镇又道:“可是在这次联手之前,我们仍不知道敌人的目的及手段,甚至敌人的势力有多大,也没有人清楚,我们能群集杨家帮,全因为见识过陶森那人的厉害,同时也信得过赵大侠之判隔离不是耸人听闻的。”
他停了一会儿,又道:“更况且在座诸位,多数均曾受赵大侠救命之恩,由此可见,诸位一定跟兄弟一样,对赵大侠极为信服,没有像赵大侠这种人出来向导我们,事实上也无法与敌人相抗衡。因此兄弟的意思是,我们何不配合携举赵大侠向导咱们,配合效力。”
杨一新首先拍手道:“这样最好,本座正有此意,如此做也省得诸位怪罪本座有独揽赵大侠之意了。”
李镇在没有征得赵羽飞同意之前,把这件大事提了出来,自然有他的理由,因为他刚接到少林方丈的谕令,要他如此做,至于上面的用意如何,他可不清楚。
这时在座群豪,纷纷讲话,多数均赞成杨一新及李镇的提议,少数是原则同意,但得征求同门意见之后才气决议。
赵羽飞本待再借词推辞,但他思量到,此事既然是由与他同门的李镇提出,一定有很深的理由,因此他沉吟一会儿后,道:“区区受诸位如此抬爱,又惶又恐,事实上咱们也非推举一名向导人不行,只是区区认为,如由区区出头,是不是不太妥当?”
虽然群豪又纷纷体现,非由赵羽飞出头不行。
赵羽飞以为事情演变至此,实在也无须担保作态,当下说道:“好吧,区区就勉为其难,起劲而为。”
他此语一出,杨家帮的忠义厅中,马上响起一阵喝彩声,待声音转弱之后,赵羽飞又道:“不外,区区有二项不请之求,须得先征诸位同意。”
群豪闻言,又均竖耳静听赵羽飞说下去:“首先,区区这份职务,可不必有何名份,譬方说牛耳之类的名目,区区断难接受,尚有,待此间事情一了,区区之职位亦同时了却,去留随我,不知诸位的意下如何?”
群豪以为他既已如此要求,绝无强人之难之理,因此没有人体现阻挡,事情终于如此决议下来。
众人叉决议了共御陶森的细节,赵羽飞又剖析了陶森的配景,然后才各自散去。
赵羽飞等众侠散去,就请杨帮主替与他同来的心莲大师及雷民两人部署了食宿,然后与杨一新、李镇及江南暗器名家李春雨、杀人拐夏桥、金刚手桂西地、绵里针言伯青等人,闭室密议。
在众人谈话之中,赵羽飞得知陶森那帮人,还未向江南武林接纳行动。
同时,赵羽飞也知道黄叶寺的终音大师,确已率领全寺主力,将雷芙蓉送到太湖杨家帮。现在正借居在太湖中的一处秘密小岛之中。而这个消息也只有三、两小我私家知道而已。
赵羽飞对这事所作的决议是,无妨将雷芙蓉托庇杨家之事泄露出来。
他的理由是,这样一来,可以减轻敌人对黄叶寺的侵扰,同时也可以诱使对雷芙蓉有兴趣的人物,寻到太湖来,那么他必有时机查出这些人的目的何在。
赵羽飞把他的理由说出来之后,众人以为能同时解决陶森及雷芙蓉两件事,也不失为可行之策,因此决议依照赵羽飞的意思去做。
虽然,这事仍须与雷民商量才气决议,因为雷民自称雷芙蓉之兄,如不征得他的同意,他们自然不能独断独专,就将雷芙蓉的消息宣扬出来。
于是,赵羽飞乃决议由他亲自与雷民商量,然后各人再作决议。
当下众人计议已定,划涣散去,就分宿在杨家的宅院中,赵羽飞亦早有下人领去休息,不在话下。
翌日,赵羽飞在前厅中与众侠议事甫毕,便独自到雷民房中,并付托备舟,以便前往会晤雷芙蓉及终音大师。
且说,那雷民自到杨家帮后,却不急着要去会晤他的妹子雷芙蓉,反倒趁赵羽飞等人议事忙乱,好整以暇地在杨家帮总坛四处遛达。
雷民既是名重一时的赵大侠赵羽飞同行之人,杨家帮上下诸人,对他自是另眼看待,客套有加。除了几处禁区之外,均住那雷民出进。
雷民经一天视察,杨家帮总坛形势,已然得知一、二。
这一日,起个大早,本想再度四处张望,不想赵羽飞已经来访,遂请客人入房,双方坐定。
雷民问道:“赵大侠一早来访,想必有事相商吧?”
赵羽飞闻言,心中忖道:“这雷民一见我的面,一定有催请我赶忙部署使他们兄妹会见之事,不意他竟然不急,实在不比寻常。
他口上却道:“正有事商量。”
雷民哦了一声,道:“什么事?”
赵羽飞道:“在下以为令妹之事,关系江南武林大事,因此有意将此事向敌人摊牌,只不知雷兄之意如何?”
雷民道:“区区实在听不懂赵大侠的意思?”
赵羽飞沉吟一会儿,道:“因为连日来,潜在江南一带的黑道人物,似乎均是为了令妹一人而来,因此……”
他话未说完,雷民接道:“慢着,赵大侠这话区区越举事以明确了,舍妹是个女流之辈,一向不在江湖行走,怎会引起黑道人物的兴趣呢、”
赵羽飞道:“雷兄之言没错,这原理在下尚未查明,但那些黑道势力正在苦搜令妹去处之事,亦是不假,只不知雷兄信也不信?”
雷民道:“此事区区似有所感,赵大快之言果真不假。”
赵羽飞道:“雷兄既然相信在下之言,不是危言耸听,那便好办。”
雷民讶道:“怎地如此就好办呢?”
赵羽飞微微笑道:“雷兄既然相信令妹已成黑道人物瞩目之目的,那么肯定会同意在下的设想,事情便好办了。”
雷民道:“哟,原来如此,可是赵大侠还未将卓识提出呀!”
他言下之意,很显然是对赵羽飞体现,他还纷歧定会那么容易同意人家的看法的。由此可见得雷民这人,正如赵羽飞的视察,定是个持才傲物的人物。
是以,赵羽飞在答话之前,先就在肚里打好腹案,决议软硬兼施,使对方不得不就范。
当下他先单刀直入,向雷民道:“在下承江南武林抬爱,被推为此间执事人物,雷兄谅必知道吧?”
雷民道:“今日已经耳闻,正想向赵大侠庆贺哩!”
说罢,他便起身作揖。
赵羽飞忙还了一礼,道:“因此,在下受命之后,不得借箸代筹,以解决今日敌我坚持之僵局。”
雷民轻哦一声,赵羽飞又继续说:“昨晚众人议事效果,已经同意在下之建议,要将令妹雷芙蓉藏身太湖之事,转功效然之举。”
雷民道:“你们要将舍妹的行踪,让各人都知道?”
赵力飞道:“不错,这是在下的意思,已经由众侠同意了。”
雷民道:“何以事先不通知区区一声?”
赵羽飞道:“现在由在下亲口告诉雷兄也不算晚啊!”
雷民问道:“此话怎讲?”
赵羽飞道:“因为雷兄要是拒绝此事,我们也不会强人之难的,不外……”
雷民摇手制止他说下去,道:“区区明确啦,这事如果不获区区同意,赵大侠你们一定尚有高明的要领,对也差池?”
赵羽飞笑笑不语,雷民又道:“说不定区区和舍妹,就须得在克日中设法再投靠别人去,是也不是?”
赵羽飞仍然一发一语,微笑地看着雷民。
他这种心情,无疑是告诉雷民,他的推测一点儿也不错。
雷民沉吟良久,忍不住道:“赵大侠,恕区区造次一言,区区甚是希奇,你们在作这项决议之前,岂非没思量到此种行径,太……”
赵羽飞突然插嘴,道:“太鄙俚了?对差池?”
雷民点颔首,道:“区区确有此感。”
赵羽飞道:“嗯,雷兄责备得是,可是左右还没有听完我的话呀!”
雷民道:“哦,岂非说,赵大侠您尚有什么理由可解释明确?”
他对赵羽飞说话,仍然相当客套。
赵羽飞道:“虽然,雷兄你不想想,咱们怎会是那种不仁不义的人。”
雷民不语,赵羽飞继续道:“这事原就是因为要彻底解决令妹之事而定的,否则令妹东躲西藏,实在也不是个措施。”
雷民登时会意,道:“原来赵大侠宣扬出舍妹去处的用意,是要将敌人引来,以查出这些人的来龙去脉,及他们的真正意图?”
赵羽飞道:“嗯,只要能查出敌人的意向及实力,就不难明决令妹的问题。”
雷民道:“只是若万一弄巧成拙,反被敌人趁了心,岂差池舍妹大大倒霉了吗?”
赵羽飞道:“这层在下也已经思量过。”“
雷民道:“岂非赵大侠已有良接应付?”
赵羽飞颔首道:“是的,在下虽然不敢夸称有万全之计,但用来搪塞那些黑道人物,谅必绰绰有余。”
雷民霍地站了起来,道:“既是如此,雷民但凭大侠付托。”
赵羽飞也抱拳回礼,道:“能获得雷兄的相助,那么就不难查出有关资府及令妹所牵涉之事的枝枝节节了。”
他旋即命人通知终音大师,体现他将偕雷民前往会见,同时也请出心莲僧人一道已往。
纷歧会儿,赵羽飞、心莲僧人及雷民等人,已来到了江边码头。
只见这太湖杨家帮总坛所在的码头,设在一处山湖港湾之中,舟辑纵横,巨舟密布,就是那镇江大港的码头船只,也不及此处之多。
赵羽飞抬眼只望见那些各型各样的巨舟快艇,依序排靠在岸边,船头旌旗鲜明,井然有序,心中便悄悄赞叹,果真杨家帮确是江南第一大帮。
再说,赵羽飞等人来到码头不久,早已有人备舟期待,恭请赵羽飞上船。
众人鱼贯自跳板上得一艘快艇,那舟人不待付托,便解缆驶入港叉,进入太湖湖心。
快艇在湖中小岛之间,弯弯折折,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见水天一色,又是群峦叠翠,或是汪洋一片,时而鼓浪直进,时而在河流中弯折而行。
原来这太湖工具二百余里,南北有一百二十里,周围约莫五百里,广三万六千顷。中有七十二峰,襟带三洲,其面积之大,由此可知。
湖中大巨细小的岛屿,也不知有几多,或远或近,若浮若沉,隐现出没于波涛之间,元人许谦曾有徒诗曰:“周回万水入,远近数州环,南极疑无地,西浮直际山。三江归海表,一径界河间,白浪秘风疾,渔舟意向闲。”
由于太湖之大,宛若海洋,山岛之间,四面皆水,车马固是不通,因此往来但靠舟楫,却又往往有风浪之险。
昔宋朝宰相范成大曾在湖中遇风,作诗一首:“白雾漫空缺浪深,舟如竹叶信浮沉。浪头晏起吾何散?自有山川印此心。”
诗中透出舟行太湖之风浪,也显见太湖却非寻常湖泊可比,若很是年生活于此,怕不要在湖中迷失呢?
闲话体提,再说赵羽飞见那操舟之人驾轻就熟,使快艇在湖中前进,自己却已偏向莫辨,心中始信,这太湖是个天然屏障,也难怪这些江南豪侠,要选择此地遁迹了。
现在,快艇已转出一条河湾,迅速向一座突出于湖面的小岛疾驰而去。
约摸半个时辰,那小岛越来越近,舟上的人已经看到岛上林木扶疏,苍翠滴翠,景致甚是宜人。
直到小舟靠近小岛之旁的一片滩岸之前,众人方始看清那林木之中,又有一座黄色院落,敢情是处幽静的寺庙。
快艇上的舟人,手足无措地将船停妥,抛下铅锚,放下跳板,让赵羽飞等人依次上岸。
赵羽飞一面上得岸来,一面心中想道:“雷民眼神不定,外表轻浮,看似个心术不正的人物,名重江南的雷老爷子,怎会有如此儿子?”
这时雷民业已随后上了岸,等心莲僧人最后上来之后,那名领路的下人,已凑前向赵羽飞禀道:“禀大爷,这是我们杨家帮修建的普陀寺。”
赵羽飞浏览一下四处风物,漠不关心隧道:“此寺看来不大,但得此名湖小岛隐藏,也不失其幽雅清静啊!”
那下人道:“回大爷,这小岛也叫普陀,是帮主最喜欢游赏的岛屿之一呢!”
赵羽飞道:“这么说,这普陀小岛,寻凡人难堪上岸了?”
那人露出讶异之色,道:“大爷如何知道?”
赵羽飞微微一笑道:“我只不外随口猜猜而已。”
雷民此时突然插嘴对那下人道:“你可是杨家帮的人?叫什么名字?”
那人道:“小的叫王斗,是一名舟长。”
雷民道:“原来照旧一名舟长,你敢是很希奇何以赵大侠能一口猜出这小岛通常没有闲人出进吧?”
那王斗道:“小简直是很希奇。”
雷民笑笑道:“王斗,我先问你一句话。”
王斗哈腰道:“还请这位大爷指教。”
雷民道:“贵帮杨帮主,在这太湖周遭五百里内,权威如何?”
王斗闻言,显自得气飞扬,道:“论起帮主,这周遭五百里内人家,奉之如神明。”
雷民笑道:“那就是了,既是各人奉之如神明,他的权势。肯定比谁都大,对也差池?”
王斗道:“虽然,只要帮主令谕一下,没有一小我私家不遵从的。”
雷民道:“嗯,那么杨帮主修的寺庙,心爱的小岛,有哪一个敢胡闯了来?”
王斗道:“自然没有那种斗胆的人。”
雷民哈哈一笑,道:“既是如此,王斗,你何不想想,这普陀岛通常怎会有人来?寻常的人怎么敢上岸?”
王斗名顿开,拍一下自己的脑壳,道:“是呀,小的怎没想到这一层。”
赵羽飞此时看了雷民一眼,对王斗道:“王斗,你快进寺去通报。”
王斗允许一声,飞快跑向普陀寺而去。
赵羽飞待他去远,也举步朝寺门已往,途中暗忖道:“雷民有意在我眼前卖弄他论事推测之能,以体现他是心智过人之人物。”
他又继续想下去,心道:“由此可见,他心中正在担忧我会施谋使诈弄他,哼,原来这厮心中并没有盛情。”
赵羽飞心念电转,但他借着步行姿势,外表仍然保持着原来的逸态闲情。
三人很快的沿着一条林前石道,走近了普陀寺。
这寺庙甚小,与一般家庙的规模差不多,但由于情况清雅,景致宜人,使人一见便浮起坦适之感。
赵羽飞当先走到寺前,那王斗早已和心严小僧人,站在阶前迎客。
心严老远便露出微笑,向赵羽飞道:“施主想不到会那么快就见着了小僧吧?”
赵羽飞早就对心严僧人有好感,闻言也笑道:“是呀,小师父越发神采奕奕了。”
说话之间,随后的雷民及心莲两人,业已来到跟前,心严忙向心莲问安,道:“见过二师兄。”
心莲道:“师父和请师兄弟都来了?”
心严道:“来啦,只大师兄还没有消息。”
心莲嗯了一声,脸上泛起了愁容。
赵羽飞虽然已查觉到他的心情,但他没有动问,说道:“小师父,烦你向令师通报一声,就说区区清见。”
心严道:“且慢,尚有那位施主是谁?”
他指的虽然是雷民,雷民连忙接口道:“区区叫雷民,是雷芙蓉的亲兄弟。”
心严皱眉道:“虽是亲兄弟,小僧仍得禀告过家师,才气让施主进寺,请施主稍候。”
接着他又向赵羽飞道:“施主是家师的熟客,小僧可以做主请人,请与二师兄随小僧人见吧。”
他话一说完,便转身进入寺内。赵羽飞及心莲两人也随着进去,只留下雷民及王斗。
雷民脸上突然泛起忿然之色,但很快地又消逝。那王斗倒是绝不在未乐得可以在寺门口遛达。
雷民在寺前忿忿不平,但又不敢冒然进去,心中忖道:“赵羽飞等人,对我似无好感,岂非有什么短处被他们所见?”
他一念至此,不由大骇,又悄悄想道:“如果被这些人疑惧的话,那就要大大倒霉了,我理应自己先检核才是。”
当下,他强将适才一股忿恨之气吞下去,也学那王斗一样,负手流连在寺前花园,耐心地等人传见。
约莫过了一盏热茶时间,普陀寺中又复转出了年轻小僧人,雷民一眼望见,忙浅笑迎了上去,道:“小师父是来引见在下的吧?”
心严看到雷民一脸笑容,怔了一怔,忖道:“这人如不是个狡橘奸诈之人,则肯定是个浑朴痴呆的人,确是令人难下定论。”
心严虽然年尾弱冠,但他自小陪侍终音大师,其阅历自是头角峥嵘,因此他对雷民才有上述的看法。
心严想了一想,才道:“施主已获家师延请,请随小僧人见,请。”
他合掌为礼,气派特殊,看得那雷民悄悄赞佩。当下急急抱拳略一谦让,然后随在心严之后,拾级进入寺中。
心严将雷民带进寺后一间小经阁,付托人着茶之后,略略陪罪,便撤下雷民,径自出去通报。
雷民独个儿品茗期待,同时心中想道:“这小僧人看来非轻易之辈,嗯,难怪小小一个镇江黄叶寺,就敢收留芙蓉妹妹了,原来这些寺僧,确都是高人能手呀!”
他心田确是有所感伤,禁不住端着茶杯,凝思起来。
片晌之后,只听心严轻轻咳一声,把雷民从沉思中惊醒,嘭的一声,居然连手中瓷杯,也惊得脱手掉在地上。
心严见状,合掌宣一声佛号,道:“罪过,罪过,小僧惊扰了施主……”
雷民也谢罪道:“不关小师父之事,是在下太不小心了。”
心严突然道:“施主终是明确人,通常心坚则成,无须三心两意的。”
雷民讶然道:“在下实在听不出小师父话中玄机?”
心严道:“施主看来心事重重,犹疑不决,因此小僧胆敢唐突,还望施主谅宥。”
雷民忖道:“这小僧人眼光尖锐,简直是个恐怖的人物。”
他实在不敢再与心严扯谈下去,因为他深知如果和这种工于视察颜色的人多谈,无疑即是将心中诸事袒露出来。
当下,雷民缄口不语,心严却道:“阿弥陀佛,施主犹是执迷不悟,实是惋惜之至。”
雷民忍不住想出言反驳,但仔细一想,又将到口边的话给吞了下去。
心严却又道:“雷施主此来是要会见令妹了?”
雷民道:“正是。尚有,在下也想扑面向贵寺主持终音大师面谢仗义相助之恩。”
心严笑道:“面谢这事大可不必,只是有一点儿小僧不得不提醒施主。”
雷民抱拳道:“谨领示教。”
心严道:“施主见过令妹之后,又有什么企图?”
雷民胸有成竹,飞快地回道:“在下已决议接走舍妹,去投靠一名父叔辈。”
心严哦了一声,道:“此事家师本已说过,只要雷府有人出头作主,敝寺断无拒绝之理,因为这本是贵府之事,不外这事赵大侠知道吗?”
雷民道:“不知道,是在下暂时决议的。”
他歇了一歇,又道:“不外,由于现在情势差异,在下待会儿照旧会征得赵大侠同意的。”
雷民知道这小僧人心严,现在即是是代表黄叶寺终音大师的身份,与他说话之间,不敢怠慢。
心严沉吟片晌,道:“既是如此,赵大侠在后殿阁中,小僧一并代为进言的好,不外这事施主须得好好思量才是。”
雷民忙道:“在下已经思量过了。如果将舍妹交由家父的那位知交掩护,谅必不会生出枝节才对。”
心严沉吟一会儿,道:“噢,令尊雷老爷子当初何以不将令妹直截了当的托访那位知交?而却来找敝寺,请家师收留呢?”
雷民嗫嚅一会儿,道:“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会不会因为时间紧迫,只好舍远求近?”
心严道:“嗯,这也说不定,只是尚有一个疑问,令小僧甚是不解。”
雷民问道:“尚有什么不解的疑问?”
心严想了想,徐徐道:“如是因为时间紧迫,令尊也不应该向家师说了那么一句话。”
雷民急急问道:“家父说过什么话?”
心严道:“那是一个深夜,令尊突然命人用一乘软轿,将令妹雷芙蓉女人送到敝寺来。当晚适值小僧当值,正好传家师在寺中抄经,因此一切情形,小僧均甚清楚。”
他咽了口口水,然后又道:“来人除了送雷女人来之外,并有一封令尊亲笔翰札,略述将雷女人送交敝寺的原因,其中有一句话,正是令人生疑的地方。”
雷民耐心地期待知道全情,因此不敢打岔。只听心严又道:“那句话的大意是,请家师无论如何要代为解决雷女人的事情,而且要求家师,绝不行让人领走雷女人。”
雷民道:“如此说来,此话如果不假,在下适才的判断,就显然有错了。”
心严微微一笑,道:“出家人从不打班,此话虽然不假,不信的话,小僧可以取出令尊亲笔函,让施主过目。”
雷民忙道:“在下失言,小师父不要认真。”
心严道:“不外,令尊只要求家师不行将令妹交人领走,施主既是亲骨血同胞,自然不在此限,对也差池。”
雷民道:“小师父卓识甚是。”
心严笑笑道:“施主如果没掌握掩护令妹清静的话,施主领走了芙蓉女人,岂不太冒险吗?”
雷民道:“在下适才已说过,我们可以投奔抵家父的一位挚友处。”
心严歉然道:“施主如果这样做的话,恐怕家师不会允许的。”
雷民不意尚有此枝节,讶然道:“怎会如此呢?”
心严道:“因为这么一来施主仍须将令妹送交他人,岂不违背了分尊所交接的话吗?”
雷民名顿开,心中正在筹思应付之词时,心严又继续说道:“敝寺并非妄断独专,有意干预干与施主的家务事。”
雷民道:“小师父之言,岂不更令在下恐惧不安?”
心严泛起笑意道:“难堪施主是这么明确事理,说什么,小僧也得替施主解决这件事。”
雷民拱手道:“多谢小师父。”
心严沉吟一会儿,道:“这样好了,如果令妹同意施主的要领,小僧倒是可以做主让施主领走芙蓉女人的。”
雷民喜道:“果真如此的话,那太好了。”
心严道:“不外,要是令妹尚有意见,小僧亦无能为力,还得先请施主体谅才好。”
雷民道:“那虽然。”
心严道:“如此,小增便请出令妹来。”
雷民欠身道:“有劳小师父。”
心严果真又往外走,现在雷民的心中略略显得有点儿紧张,他目不转睛的注视门外。
心严去了片晌之后,很快的又回到雷民之处,并依约将雷芙蓉带了进来。
那雷芙蓉年约十六、七岁,生得容颜娇丽,体态轻盈,甚是漂亮。
她款款移步至雷民之前,细睨雷民一眼,道:“参见兄长。”
声音才落,两滴情泪,已自滑落下来,纷歧会儿,泪珠盈眶,便哭作声来。
雷民忙向前扶住她的香肩,劝道:“妹子,事已至此,你也用不着再伤心,如今为兄已出头了,天大的事由我肩负吧。”
雷芙蓉哭了一会儿,抽抽搐搐隧道:“哥,这几年你一直在外,都不知父亲所受的苦。”
雷民道:“这事我已经有了耳闻,天幸今日咱们兄妹已晤面,相信不多久,父亲及二弟都可以聚首的。”
雷芙蓉道:“希望如此。”
心严现在插口道:“施主可以恣意促谈,小僧暂不打扰,有事再请付托。”
话一说完,连忙合掌告退,留下雷民兄妹,在藏经阁中攀谈。
心严辞出雷民兄妹后,便径自转至后园中一间精舍,来会见正在精舍中与终音大师攀谈的赵羽飞。
赵羽飞一见心严回来,便道:“他们兄妹见了面啦?”
心严颔首道:“是的。”
赵羽飞闻言转脸向肃穆庄严的经音大师道:“大师卓识如何?”
终音大师沉吟一会儿,道:“贫僧虽知那雷女人是当今黑道搜求之人,但既有她的兄长出头领人,贫僧亦欠好再留住她的。”
赵羽飞点颔首,道:“大师之言甚是,只是如任那雷民带走雷女人,一来清静问题极为可虑,再者门生的全盘企图,也将付之东流了。”
终音大师道:“施主之虑,贫僧亦已见及,无奈敝寺已因雷女人之事,卷入江湖恩怨使贫僧痛心疾首,莫此为甚,贫憎实在不愿再因此事,牵连门人清修。”
赵羽飞一听如此,霍地站了起来,道:“既是如此,门生亦不敢相强。说不得,只好由门生派人在漆黑掩护雷芙蓉女人了。”
终音大师道:“敝寺实已无能为力,但敝寺还会时刻注意雷女人的消息的。”
赵羽飞看看已没什话好说,只得道:“门生就此告辞,大师回镇江之际,门生恐无法前来送行,还请大师谅宥。”
终音大师慈眉一展,道:“施主任重道远,何须俗套?”
赵羽飞不再多言,恭声离别,心严则一直送他到普陀寺外的码头。
这时那王斗已解缆相候多时了,一见赵羽飞过来,便命人拉紧扶梯,让他从容上船。
赵羽飞站在船头,向岸上的心严抱拳道:“请小师父代告心莲大师,就说后会有期。”
心严笑道:“施主端的还不死心呢?哈……”
赵羽飞微微一愕,连忙会过意来,登时纵声大笑,快艇就在他的笑声中,款乃一声,疾射湖心而去。
且说,赵羽飞仁立船头,放眼那粼粼的湖光水色,不觉感怀万端,衷心忖道:“我奉师命重入江湖,本以为可以澄清武林妖孽,重振师门威风,不意事不由己,武林中诡异万端,看来一年三载,也无法摒挡出头绪来,唉!”
他又私忖道:“我原以为现在紊扰重点,可以从雷芙蓉身上查出眉目,殊不知雷芙蓉仅是一条线而已,我该如何是好?”
须知,赵羽飞在普陀寺中.曾经与终音大师的长谈,并自终音大师口中,得知雷府之变,及雷芙蓉成为众矢之的之事,仅是被人使用部署而已,实际上尚有更惊人的幕后人物。
赵羽飞与苦搜雷芙蓉不止的那些各路人马一样,全被那幕后人物所骗,把注意力集中在雷府身上。
现下,赵羽飞虽然还无法得知那幕后人物是谁,但他已然知道,陶森亦是被使用的人物之一,文公柏那帮人也可能只是走狗角色而已。
有了这层相识,赵羽飞连带地想起,那雷民也可能已被人使用而犹不自知。
现在,赵羽飞刻意要知道的是,那幕后人物是谁?用什么手段,能使那些黑道人物,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雷府雷芙蓉身上?而苦苦搜寻她不止?
为了相识上述问题,赵羽飞企图从雷民方面去密查。
赵羽飞自雷民泛起之后,虽曾一度怀疑雷民之身份,以及他自称与雷芙蓉的兄妹关系,但他在与终音大师交流过意见之后,上述疑问,已经释然。
可是,他仍然深信雷民求认雷芙蓉,绝非是件单纯的事。
赵羽飞从雷民的言行、心术、配景等方面去推测,预料雷民此来,必有所图。
由此再与其他黑道人物苦寻雷芙蓉之举一印证,赵羽飞在前来普陀寺求见终音大师之前,心中已有了盘算。适才再经终音大师一证实,雷民等人的企图,乃得明确。
原来江湖传言,雷府小姐雷芙蓉,知道了不少关于藏宝的秘密,而那批宝物的价值,金玉满堂。
这消息传出之后,果真引起江湖人物的注意,于是纷纷找到镇江雷府来。
先是,有许多人上门套友爱,找雷远声相助,厥后这些人被雷老爷子拒绝,居然合股联手,想挟制雷芙蓉。
雷远声自己向终音大师提过,宝藏之事,并非无的放矢,简直有那么一回事,但详情如何,却只有雷芙蓉心里有数。
厥后雷府被那些武林人物逼急了,事情也就宣扬出来,但那是赵羽飞抵达镇江以后的事,是以赵羽飞并未闻悉宝藏之事。
甚至连江南许多与雷府有通家之好的人物,有的到现在都还不清楚雷远声家中遭变的原因,就是导源于宝藏之事。
赵羽飞自终音大师口中获得这些消息之后,把连日来所发生的事略一整理,对全盘的局势,又有了一番新的估量。
第一,陶森及文公柏虽有夺宝之心,但他的目的及图谋,绝不仅取得财富一项而且。
第二,那些突然在镇江泛起的黑道帮派,如拜火教之流的人物,都是被人居心煽动出来,而其煽动的捏词,无非是以宝藏利诱之。
第三,够资格觊觎宝藏的黑道帮派,都已经知道这项消息,其余小帮派则还被蒙在鼓里。
从这三项推论中,显示那幕后人物,是有意造成众人夺宝之局势,使各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宝藏这件事上来。
这种推论,与赵羽飞以前所推测的人很吻合。
那么,那名想使用全局的幕后人物,其居心是可猜出眉目的。
赵羽飞忖道:“这人用意良深,岂非是要趁众人见利忘义之际,举行他更大的阴谋?”
他以为这项推测相当合理。此外,他又连带想起雷府一家人的行径,也有显然与那幕后人物演双簧之嫌。
赵羽飞之所以有这种怀疑,乃是因为:一则雷府一家人失踪之事,甚是蹊跷,显系有意部署。再者雷民之泛起,亦甚诡密,而其行径,又显得有逾常情。
好比说,他身为雷芙蓉之兄长,第一件事要思量的,理应是如何使自己妹妹获得清静之保障才对。
但赵羽飞可以感受出,那雷民基础无视雷芙蓉之安危,而一意想领走她。
这是很不合理的作法,是故赵羽飞才会对雷民真正企图,生出种种怀疑来。
总之,事情像似越来越不光纯,情节也演变得令人摸不着头绪。
赵羽飞一路默忖,不觉快艇又已驶回杨家帮总坛来。
他进入杨家帮忠义厅之时,已有不少江南同道在厅中恭候他多时。
赵羽飞一看这些江南武林人物的神情,心知一定有事找他,于是不待他们启齿,便即说道:“诸位谅必有什么事见教吧?”
众人相互望了一眼,李镇替各人说道:“赵大侠,各人很想知道这几天来的敌我局势,不知能否剖析一下?”
赵羽飞笑道:“噢,诸位一定以为这几日清静得超出意料之外吧?”
众人点颔首,李镇道:“是的,各人都有这种感受,所以……”
赵羽飞打断了他的话,道:“我明确的,诸位已以为无此须要再呆在此地了,对也差池?”
杀人拐夏峤轻咳一声,道:“实不相瞒,老汉等人都有这个意思。”
客厅内马上一阵嗡嗡之声,显然在座众侠,确是都抱有同一心理。
这时绵里针言伯青又说道:“兄弟以为,这几日来咱们的团结举动,敌人或许亦有所闻,说不定他们便因此断了与咱们为敌的念头,也未可知。”
赵羽飞道:“伯老之言确有看法,但依在下的看法,事情显然并不如此简朴。”
言伯育道:“哦,赵大侠愿不愿意一申卓识?”
他的语气甚是谦恭,因此让人听起来,并没有质问或怀疑的意味。
赵羽飞颔首道:“不瞒列位,在下迄今还不能料准敌人的企图,但在下可以告诉列位的是,敌人没有照企图向咱们下手,主要原因是暂时更动了企图,并非对我们放过了。”
李镇问道:“这么说,现在这清静局势,是暂时的了?”
赵羽飞道:“是的,不久的未来,在不敢断言,这武林,仍将发作出腥风血雨的一场生死拼斗。”
此言一出,客厅中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要知,这些武林人物直到现在为此仍然极其敬重赵羽飞。
他们现在虽然有意各回本门,可是并非是因为不相信赵羽飞之故,而是一来不放心门中诸事。二来那陶森又一直没有挑衅的举动,所以各人才会生出暂时脱离杨家帮的念头。
赵羽飞虽然晓得众人的心思,同时他也很相识各人的意思,于是他作了个决议之后,说道:“诸位如果有敌忾同仇之心,此时暂时各自回去,也并无不妥之处。”
他的话中之意,无异是同意了众侠的看法,这一来,反而倒使众人有大生意外之感。
李镇遂道:“赵大侠,咱们之意,并非一定要这样做示可。”
言伯青也插嘴道:“是的,如果赵大使认为我们照旧暂时留在杨家帮较为合适,我们仍然听凭付托。”
赵羽飞抱拳向在座众侠道:“诸位所体现出如此同心协力之态度,在下已感动万分,在下绝无将事情中途搁下,辜负诸位厚望之理。”
他停顿一下,又道:“不外,今日局势,果真如适才几位所说的,清静反常。在下适才私忖之效果,也以为咱们在此待敌,也非良策,因此想出一个两全之计。”
一直没启齿的杨一新帮主问道:“能不能说出来供各人参考?”
赵羽飞道:“虽然,可是在我还未说出这一个企图之前,我想先把先前的企图向列位批注一番,让列位明确在下一向之用意。”
众人果真现出聆听的精神,赵羽飞又道:“诸位谅必还记得,那武功奇高,心智险诈的陶森,在三江镖局生事的事吧?”
众人点颔首,赵羽飞又道:“陶森此举,实在隐藏了惊人的阴谋,他不光要以诸位的生命要挟我做他摆布,同时也要江南武林任他宰割。”
李镇闻言忖道:“原来尚有这层阴谋在。”
赵羽飞微微笑道:“厥后他的阴谋被我一手破灭,我便料定他会迁怒诸位,向诸位动手抨击,以到达他宰割江南武林之目的。”
杨一新问道:“可是何以至今仍然不见陶森那厮动手?”
赵羽飞道:“因为他的幕后主脑人物,突然改变了企图。”
杨一新等人听到陶森背后尚有主脑人物,均大感意外。
杨一新高声道:“什么?陶森背后尚有人支使他啊?”
赵羽飞道:“是的,陶森背后尚有一个势力很是庞大的黑道组织。”
杨一新问道:“赵大侠有什么证据证明此事?”
赵羽飞默忖道:“我虽然不能在众人的眼前,将在雷府所见的那一幕告诉他们,否则极易生出技节来。”
于是他避重就轻,道:“这事虽然有根有据,只是时机未到,请恕在下暂不宣布,如何?”
众人听他如此说,也就没有人再追问。
这也是因为他们都深信赵羽飞,不是那种无的放矢,喜欢故作惊人之语的人。
于是赵羽飞重又提出了他的看法,道:“由于陶森身不由己,须得听命于他,所以他中止了向江南武林动手的举动,就甚是合理的事。”
众侠以为赵羽飞的结论,确实是大有原理,不是妄下断语的。因此各人对他又加了一层钦佩。
只听赵羽飞又道:“原来这些推测,在下早先是不敢深信没有差错。是以才提议列位避到这太湖来。”
杨一新颔首道:“赵大侠之记挂甚是,谁也不敢以江南武林数十家的运气作赌注的。”
赵羽飞道:“是的,但现在情形差异了。”
李镇道:“我们实在还看不出有何差异之处。”
赵羽飞道:“陶森暂时放弃了挑衅的举动。加之雷民的渗入此事,情形自然差异,挽句话说,江南武林最少有一阵子的时日,可以平安无事。”
李镇道:“雷民跟这事也有关联?”
赵羽飞道:“嗯,在下适才说过,原来在下确实还不敢相信陶森会中止向咱们动手的企图,现在则因雷民的泛起,使事情急转直下,把陶森的兴趣吸引住,他就更无暇找江南武林的贫困了。”
李镇问道:“原来如此,只不知雷民身上有什么工具,吸引了陶森?”
赵羽飞沉吟一会儿,道:“事关雷芜蓉之事,诸位以后便能明确。”
他显然无意将宝藏之事透露给各人知道,因此没有解释得很清楚。
但他既然如此剖析,在座请使也就深信不疑。
赵羽飞最后说出他的应付企图,道:“在下已经同意雷民带走雷美蓉,这一来,雷芙蓉的消息,马上就会传遍武林,我们正好可以看看雷民有什么要领应付。”
他顿了一顿,又道:“如果在下猜得没错,雷芙蓉之安危,一定没多大问题才对,因为雷民显然已勾通了一帮势力,作为他的后援。”
赵羽飞滔滔不停,道:“换句话说,雷民挟其妹以自重,想使用那帮势力作为他的后援,而人家也为了雷芙蓉之故,与他勾通。讲起来,只不外各具私心,相互使用而已。”
李镇问道:“咱们该怎么办?”
赵羽飞道:“首先,咱们各自回去,发动本门部众,先盯住陶森、雷民兄妹及文公柏等人的行陈再说。”
杨一新道:“此事容易,这些人只要在江南一带运动,不怕他们飞上天。”
赵现飞道:“尚有,诸位一定要随时使用约定联络要领,将所有消息,传送至镇江三江镖局,我们的总联络站就设在那里,由李镇兄认真。”
各人均无异议,赵羽飞又道:“在下将亲自追踪雷民兄妹,而我的行踪,也会随时传回三江镖局。”
杨一新道:“就这么办。我们以三江镖局为发号施令之处,本帮将派犬子杨榕前往资助,听候赵大侠驱使。”
他此言一出,当下又有许多人体现回去后,将派出能手前往三江镖局候命。
赵羽飞甚是感动,自然也欠好拒绝,遂道:“这样最好,我们就使用敌人转移目的的大好时机,发动攻势,这正是在下所提到过的万全之计。”
众侠听得激情万丈,事情终如此决议下来。
于是翌日开始,一批一批的江南武林人物,又各自归回本门。江南武林外貌看来,已没有几日前剑拔弩张的情势,可是凡加入太湖之会的人,都很清楚另一场风雨,正要展开。
且说,赵羽飞脱离了太湖杨家帮之后,借问石头由水路逆江而上,往西而去。
杨一新特地派了一艘快舟相送,直送至义兴荆溪,方始作罢。赵羽飞则溯溪直上而去。
这一日,赵羽飞同石头来到一处市集,甚是热闹,石头见了那热闹情景,忍不住自船上伸长脖子,朝岸上瞅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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