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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店门就见隔壁琴行的橱窗前站着一个女人，右手提着一袋菜，穿着朴素，专注地看着橱窗里的那把小提琴。
陆右景认了出来，是秋予的养母。
琴行的老板就站在门口，看样子和她熟识：“您放心，这琴给您留着呢。”
舒蓉长叹一口气：“麻烦您，再留两天吧。”
老板点头应允，这琴不上不下，一时半会也出不了手。
陆右景只听了两句，不好上去打招呼，是想在舒蓉面前露脸的，可秋予她——她会不舒服。
舒蓉突然回头，也没注意身后，要走，又留恋地想多看两眼小提琴，于是没注意到脚下台阶。
陆右景微张唇，还没喊出声，就已经上前去搀扶住了她。
舒蓉腿脚不便，本就没多大力气，这一绊，差点就摔了，右手上的塑料袋脱手而出，里面的葱蒜滚了一地。
稳住身体忙冲陆右景道谢：“谢谢你啊。”弯腰想去捡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但腿痛得厉害起来。
一不留神，身体又往后仰，想保持平衡，对危险的规避更让她不稳，陆右景又伸手扶了一次，扶她坐在台阶上：“您休息，我来捡。”
从舒蓉手里接过了塑料袋，尽心地把地上的葱蒜掸了灰尘，装进袋子里，扎好，没给她，提在自己手里。
舒蓉连声道谢：“我自己没看路，谢谢你，不讹你的。”
陆右景失笑：“我扶您起来。”
拉了两把，舒蓉动不了，尴尬地坐在地上。
身后老板也担忧：“需不需要叫救护车？”
一听他说救护车，舒蓉急了。
她一心只记得自己的紧急联系人设置的是秋予，要是医院联系了秋予，那孩子指不定多怕。
“没事没事，我休息一会儿就能站起来了。”
陆右景尊重舒蓉的意愿，又试了几次，依旧没能把舒蓉拉起来，舒蓉不好意思道：“我的腿本来就有点问题，这样吧，我叫个车，你先走吧。”
“等您安全上车了我再离开。”
舒蓉一听，真心觉得这少年不错，多善心：“那就等会，麻烦你扶我到车上去，我家离挺近的，这里车也多，马上就来了。”
陆右景关心地问：“您家住哪？”虽然他曾送过秋予，此刻也不好表露两人认识，明显的，舒蓉没认出他就是上次来便利店那少年。
舒蓉实诚：“民生三巷。”
陆右景道：“是蛮近的，您休息，我来叫车。”
舒蓉不乐意，不想再麻烦孩子，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让他用她的手机叫。屏幕一亮，竟是秋予的照片。
陆右景会心一笑，打开App。
还没点确定，舒蓉就慢慢地站了起来，捶了捶腿，拦住他：“不用叫了，我腿好多了，能慢慢走回去了。”
陆右景看不下去：“我扶您吧，也顺路，我就住在前面的韵致酒店。”
舒蓉见他坚持，便也随他。
一路上沉默也不是个事，舒蓉问他：“你是来这边旅游的？”
陆右景道：“不是，我家装修，最近住那过渡，离我上学的地方近。”
“是在附中读书？”
“是。”
“那可巧了，我女儿也在附中读书。”
她女儿，自然指的秋予。
陆右景心知肚明，又听她疑惑：“下午不上课啊？”
“请假出来的。”
“遇到什么事了吗？”
陆右景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上有伤，因为细小，之前一直没注意，现在还带着血。腕间也有一块青紫，是出拳时撞到骨的挫伤。舒蓉看得一清二楚。
瞧这满手的伤。
换成其他人，见她这累赘样，她说声没事，早就溜达不见了，该把她一人晾在那。这少年多好心，还肯亲力亲为，扶她送她，不愧是附中出来的学生。
一想到这，连他这身伤也跟着变成怜惜的铁证，不容易。
陆右景没瞒：“打架了。”也不说是什么见义勇为。
舒蓉未见一丝不赞同，语气是真哀怜：“怎有人忍心打你呢？和人家关系处不好？”少年丰神俊朗又有怜弱之心，不该和人结仇。
“无妄之灾。”陆右景想，舒蓉果然是秋予的妈妈。
舒蓉叹息：“可不呢嘛。”
走过韵致酒店，舒蓉不让他扶了，陆右景微笑：“不送您到家，我心不安，附中的校训就是培根铸魂，让我送您到您楼下吧。”
舒蓉哪里拗得过他。
直走到楼下，舒蓉接过陆右景手里的菜，再次道谢：“这一路真辛苦你了。”
陆右景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些什么，突然道：“阿姨，我打架是见义勇为，有流氓调戏女孩，我看不下去。”
舒蓉赞许：“就猜到不会无缘无故打架，除了手上还有哪受伤没有？”
“有，两只手都受伤了，手肘也伤了，还没来得及处理。”
“我家就住在二楼，给你拿点碘伏消毒，你怎么说？”
陆右景算是发现了，舒蓉对人没什么防备心，他这么一个陌生人，虽年纪尚小看着面善，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三两句间她就敢把人往家里领，太纯善。
想到沈庄晓之前说，秋予的养父好赌博，曾被讨债的人追上门，而舒蓉哪怕离婚了都还在接济前夫和儿子，是吃过大亏的。
就连前夫死了，都还念着人的好！
有怨，怨她没能好好切割，害小予跟着担惊受怕，有庆幸，庆幸是她收养了小予，给小予一个家。
已是万幸。
陆右景跟着舒蓉上了二楼，门打开，一眼看尽。
房子很小，小得让人呼吸不畅，甚至没有他套房的客厅面积大。
正对门是鞋柜，舒蓉给他找鞋套，找了半天没找到：“不知道小予把东西收哪了——不用换鞋了，直接进来吧，反正也要拖地了。”
陆右景正盯着柜子里竖放着的那块滑板，板上黑色的砂纸已有些发灰，板底是金色和绿色的彩绘。
滑板旁有一双粉色拖鞋，秋冬季节，毛绒绒的，陆右景心尖一暖。
陆右景就这样踩了进去。
家里没有电视，本该放电视的电视柜上摆放的居然是一个大鱼缸。
老旧却庞大，但里面一条鱼也没有。
被纸船填满。
秋予不在家，可她的气息充斥这所房子。陆右景的眼眶开始发酸，不自觉地走到鱼缸前。
“这些都是我女儿折的，她小时候经常坐船到海上玩。”
陆右景指着纸船下的水泥铸件问舒蓉：“底下这个是什么？”
“消波块。我们是海城人，海边很多这种石头，用来防海浪的，”说完又补充，“我女儿也喜欢这个，还搞了水泥自己打模型。稀奇古怪的东西她玩得最多。”
“您女儿一定非常可爱非常优秀。”
舒蓉抬起一只手，虚虚地招了一下：“哪儿呢，可别扭了，又犟，就是成绩很不错，很让人省心。”
陆右景外套左边口袋里放着他常玩的响牌，此时已不由自主地捏起来，但还没有搓动，金属质感让他沉静下来。
他说：“我刚转来附中，对附中还不是很熟悉，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倒也还可以。”
舒蓉一看墙上的挂钟：“你是高三生？”
“高二。”
“哎呀，那你还真有可能认识她，是哪个班的啊？我女儿是高二十班的，还是附中的学生会主席，这个点她快放学了。”
说完便拐进了房间去柜子里找消毒用的碘伏和棉签。
陆右景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的铁纱窗上，飞快地将袖子挽至手臂，手肘往铁丝上用力一擦，才将袖子放了下来。
舒蓉拿着碘伏，递给他，见他将衣袖往上翻折——手肘处的血还是鲜红的。
又是不忍心：“多严重啊！”
舒蓉本以为是小伤，现在又折返去给他拿纱布。家里常备着这些，一是因为她的病，二是因为秋予活蹦乱跳的，容易伤这伤那。
陆右景用棉签蘸碘伏涂在自己伤口上，仍平静地和舒蓉搭话：“阿姨，您说您腿本来就不好，是怎么了呢？”
“我有糖尿病，之前有换过肾，腿就一直不大好。”
“您女儿一直在照顾您吧？”
“是啊，挺拖累她的。”
“她一定不这么想。”
话题转到这上面，舒蓉伤感道：“小予她命太苦。”
像是醒悟过来不该对陆右景个小孩说这种话，舒蓉收声。
小予。
陆右景轻垂眸，棕褐色的碘伏附在他的皮肤上，和新鲜的血液混在一起。另一只手腕上还有秋予咬过的痕迹。奈何疤现在已经很淡了，新长出的肉色明显比其他地方要更白一些。
那白色的印子正是一圈牙痕。
“这次期中考试排名还没出，但是一猜就知道，您女儿一定是第一。”
陆右景和舒蓉同时露出了欣慰的笑。
“她一直都是第一。”舒蓉骄傲。
陆右景站起来，把碘伏和棉签归位，想要离开。舒蓉也起身，送他出门。
但陆右景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墙上的双人照问她：“这是您和她的合照吗？”
“对。”舒蓉看向那张照片，很是怀念，里面藏着有关海城的回忆。
“可巧，我的爱好是摄影，常给人照相，今天我在琴行遇到您，就是因为我相机摔坏了，在隔壁修理。您真是太善良了，还给我处理伤口，我心里过意不去——这样吧，我给您拍张照。”
舒蓉被他的话弄得转不过弯，只羞涩道：“我有什么好拍的，不用了，回去吧啊。”
“要的，拍出来给您女儿看也好。”陆右景如此真诚。
舒蓉再次看向那张双人照。
照片里的秋予还在上小学，被她抱在腿上，脸上一抹腼腆的浅笑。
从前是一张全家福，后来她剪去了前夫，只留下了她和秋予。
那时的秋予像个洋娃娃，看着镜头眼睛亮亮，笑容浅浅，现在呢？
变了太多。
以后呢？
以后的秋予会是什么样，自己还有见到她以后的那一天吗？
舒蓉问：“在哪拍呢，家里太乱了。”
“没关系，您就坐在这把椅子上，我用手机给您拍。”
一出店门就见隔壁琴行的橱窗前站着一个女人，右手提着一袋菜，穿着朴素，专注地看着橱窗里的那把小提琴。
陆右景认了出来，是秋予的养母。
琴行的老板就站在门口，看样子和她熟识：“您放心，这琴给您留着呢。”
舒蓉长叹一口气：“麻烦您，再留两天吧。”
老板点头应允，这琴不上不下，一时半会也出不了手。
陆右景只听了两句，不好上去打招呼，是想在舒蓉面前露脸的，可秋予她——她会不舒服。
舒蓉突然回头，也没注意身后，要走，又留恋地想多看两眼小提琴，于是没注意到脚下台阶。
陆右景微张唇，还没喊出声，就已经上前去搀扶住了她。
舒蓉腿脚不便，本就没多大力气，这一绊，差点就摔了，右手上的塑料袋脱手而出，里面的葱蒜滚了一地。
稳住身体忙冲陆右景道谢：“谢谢你啊。”弯腰想去捡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但腿痛得厉害起来。
一不留神，身体又往后仰，想保持平衡，对危险的规避更让她不稳，陆右景又伸手扶了一次，扶她坐在台阶上：“您休息，我来捡。”
从舒蓉手里接过了塑料袋，尽心地把地上的葱蒜掸了灰尘，装进袋子里，扎好，没给她，提在自己手里。
舒蓉连声道谢：“我自己没看路，谢谢你，不讹你的。”
陆右景失笑：“我扶您起来。”
拉了两把，舒蓉动不了，尴尬地坐在地上。
身后老板也担忧：“需不需要叫救护车？”
一听他说救护车，舒蓉急了。
她一心只记得自己的紧急联系人设置的是秋予，要是医院联系了秋予，那孩子指不定多怕。
“没事没事，我休息一会儿就能站起来了。”
陆右景尊重舒蓉的意愿，又试了几次，依旧没能把舒蓉拉起来，舒蓉不好意思道：“我的腿本来就有点问题，这样吧，我叫个车，你先走吧。”
“等您安全上车了我再离开。”
舒蓉一听，真心觉得这少年不错，多善心：“那就等会，麻烦你扶我到车上去，我家离挺近的，这里车也多，马上就来了。”
陆右景关心地问：“您家住哪？”虽然他曾送过秋予，此刻也不好表露两人认识，明显的，舒蓉没认出他就是上次来便利店那少年。
舒蓉实诚：“民生三巷。”
陆右景道：“是蛮近的，您休息，我来叫车。”
舒蓉不乐意，不想再麻烦孩子，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让他用她的手机叫。屏幕一亮，竟是秋予的照片。
陆右景会心一笑，打开App。
还没点确定，舒蓉就慢慢地站了起来，捶了捶腿，拦住他：“不用叫了，我腿好多了，能慢慢走回去了。”
陆右景看不下去：“我扶您吧，也顺路，我就住在前面的韵致酒店。”
舒蓉见他坚持，便也随他。
一路上沉默也不是个事，舒蓉问他：“你是来这边旅游的？”
陆右景道：“不是，我家装修，最近住那过渡，离我上学的地方近。”
“是在附中读书？”
“是。”
“那可巧了，我女儿也在附中读书。”
她女儿，自然指的秋予。
陆右景心知肚明，又听她疑惑：“下午不上课啊？”
“请假出来的。”
“遇到什么事了吗？”
陆右景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上有伤，因为细小，之前一直没注意，现在还带着血。腕间也有一块青紫，是出拳时撞到骨的挫伤。舒蓉看得一清二楚。
瞧这满手的伤。
换成其他人，见她这累赘样，她说声没事，早就溜达不见了，该把她一人晾在那。这少年多好心，还肯亲力亲为，扶她送她，不愧是附中出来的学生。
一想到这，连他这身伤也跟着变成怜惜的铁证，不容易。
陆右景没瞒：“打架了。”也不说是什么见义勇为。
舒蓉未见一丝不赞同，语气是真哀怜：“怎有人忍心打你呢？和人家关系处不好？”少年丰神俊朗又有怜弱之心，不该和人结仇。
“无妄之灾。”陆右景想，舒蓉果然是秋予的妈妈。
舒蓉叹息：“可不呢嘛。”
走过韵致酒店，舒蓉不让他扶了，陆右景微笑：“不送您到家，我心不安，附中的校训就是培根铸魂，让我送您到您楼下吧。”
舒蓉哪里拗得过他。
直走到楼下，舒蓉接过陆右景手里的菜，再次道谢：“这一路真辛苦你了。”
陆右景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些什么，突然道：“阿姨，我打架是见义勇为，有流氓调戏女孩，我看不下去。”
舒蓉赞许：“就猜到不会无缘无故打架，除了手上还有哪受伤没有？”
“有，两只手都受伤了，手肘也伤了，还没来得及处理。”
“我家就住在二楼，给你拿点碘伏消毒，你怎么说？”
陆右景算是发现了，舒蓉对人没什么防备心，他这么一个陌生人，虽年纪尚小看着面善，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三两句间她就敢把人往家里领，太纯善。
想到沈庄晓之前说，秋予的养父好赌博，曾被讨债的人追上门，而舒蓉哪怕离婚了都还在接济前夫和儿子，是吃过大亏的。
就连前夫死了，都还念着人的好！
有怨，怨她没能好好切割，害小予跟着担惊受怕，有庆幸，庆幸是她收养了小予，给小予一个家。
已是万幸。
陆右景跟着舒蓉上了二楼，门打开，一眼看尽。
房子很小，小得让人呼吸不畅，甚至没有他套房的客厅面积大。
正对门是鞋柜，舒蓉给他找鞋套，找了半天没找到：“不知道小予把东西收哪了——不用换鞋了，直接进来吧，反正也要拖地了。”
陆右景正盯着柜子里竖放着的那块滑板，板上黑色的砂纸已有些发灰，板底是金色和绿色的彩绘。
滑板旁有一双粉色拖鞋，秋冬季节，毛绒绒的，陆右景心尖一暖。
陆右景就这样踩了进去。
家里没有电视，本该放电视的电视柜上摆放的居然是一个大鱼缸。
老旧却庞大，但里面一条鱼也没有。
被纸船填满。
秋予不在家，可她的气息充斥这所房子。陆右景的眼眶开始发酸，不自觉地走到鱼缸前。
“这些都是我女儿折的，她小时候经常坐船到海上玩。”
陆右景指着纸船下的水泥铸件问舒蓉：“底下这个是什么？”
“消波块。我们是海城人，海边很多这种石头，用来防海浪的，”说完又补充，“我女儿也喜欢这个，还搞了水泥自己打模型。稀奇古怪的东西她玩得最多。”
“您女儿一定非常可爱非常优秀。”
舒蓉抬起一只手，虚虚地招了一下：“哪儿呢，可别扭了，又犟，就是成绩很不错，很让人省心。”
陆右景外套左边口袋里放着他常玩的响牌，此时已不由自主地捏起来，但还没有搓动，金属质感让他沉静下来。
他说：“我刚转来附中，对附中还不是很熟悉，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倒也还可以。”
舒蓉一看墙上的挂钟：“你是高三生？”
“高二。”
“哎呀，那你还真有可能认识她，是哪个班的啊？我女儿是高二十班的，还是附中的学生会主席，这个点她快放学了。”
说完便拐进了房间去柜子里找消毒用的碘伏和棉签。
陆右景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的铁纱窗上，飞快地将袖子挽至手臂，手肘往铁丝上用力一擦，才将袖子放了下来。
舒蓉拿着碘伏，递给他，见他将衣袖往上翻折——手肘处的血还是鲜红的。
又是不忍心：“多严重啊！”
舒蓉本以为是小伤，现在又折返去给他拿纱布。家里常备着这些，一是因为她的病，二是因为秋予活蹦乱跳的，容易伤这伤那。
陆右景用棉签蘸碘伏涂在自己伤口上，仍平静地和舒蓉搭话：“阿姨，您说您腿本来就不好，是怎么了呢？”
“我有糖尿病，之前有换过肾，腿就一直不大好。”
“您女儿一直在照顾您吧？”
“是啊，挺拖累她的。”
“她一定不这么想。”
话题转到这上面，舒蓉伤感道：“小予她命太苦。”
像是醒悟过来不该对陆右景个小孩说这种话，舒蓉收声。
小予。
陆右景轻垂眸，棕褐色的碘伏附在他的皮肤上，和新鲜的血液混在一起。另一只手腕上还有秋予咬过的痕迹。奈何疤现在已经很淡了，新长出的肉色明显比其他地方要更白一些。
那白色的印子正是一圈牙痕。
“这次期中考试排名还没出，但是一猜就知道，您女儿一定是第一。”
陆右景和舒蓉同时露出了欣慰的笑。
“她一直都是第一。”舒蓉骄傲。
陆右景站起来，把碘伏和棉签归位，想要离开。舒蓉也起身，送他出门。
但陆右景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墙上的双人照问她：“这是您和她的合照吗？”
“对。”舒蓉看向那张照片，很是怀念，里面藏着有关海城的回忆。
“可巧，我的爱好是摄影，常给人照相，今天我在琴行遇到您，就是因为我相机摔坏了，在隔壁修理。您真是太善良了，还给我处理伤口，我心里过意不去——这样吧，我给您拍张照。”
舒蓉被他的话弄得转不过弯，只羞涩道：“我有什么好拍的，不用了，回去吧啊。”
“要的，拍出来给您女儿看也好。”陆右景如此真诚。
舒蓉再次看向那张双人照。
照片里的秋予还在上小学，被她抱在腿上，脸上一抹腼腆的浅笑。
从前是一张全家福，后来她剪去了前夫，只留下了她和秋予。
那时的秋予像个洋娃娃，看着镜头眼睛亮亮，笑容浅浅，现在呢？
变了太多。
以后呢？
以后的秋予会是什么样，自己还有见到她以后的那一天吗？
舒蓉问：“在哪拍呢，家里太乱了。”
“没关系，您就坐在这把椅子上，我用手机给您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