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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白洋淀回来之后,周大方正式迎来了他的高三生活,忙碌而又充实,因为有了苏秋的陪伴,周大方似乎也收敛了一些,开始好好学习了,他的成绩一天天在进步,舅舅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我在学校过的很好,和普通的大学生一样,吃吃喝喝玩玩学学,乔志钰因为那一次比赛,在学校里成为了一段时期的风云人物,只不过随着一波新鲜血液的补充,他的名气也就逐渐淡了下去,因为新一波学生中,有一位曾经演过一部大制作的电影,好多女生都去宿舍附近看他,连我宿舍里的姐妹们,也开始谈论起新人来,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做颜即正义,长得好看又有才,在这个年代才是王道,从来都是只见新人笑,未见旧人哭,后来我听说露露和新人走的很近,我的大学生活完全被各种专业课和学院的事情填满了,偶尔有时间我也会拉着好友林沐进城闲逛,周末回家的时候,我最开心,因为能够见到周大方,听他讲讲高三的生活,然后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他该怎么做。

    “你要跟苏秋考一个学校吗?”见到我弟,好像这个名字是一定会被提到的,苏秋给他制定了一个学习计划,以至于周大方都很少打篮球了,专心把大部分时间用来和苏秋一起泡自习,我弟能有这样的长进,这位少年功不可没。

    “我尽量努力!不过难度比较大。”周大方虽是这么说,但我在他眼里见到了难得一见的壮志凌云,我弟我最了解,心里憋着劲儿的时候,准能成事儿。

    “对了,毕业照出来的时候,让我看看啊!”我知道,我对于苏秋的好奇,还没有停止。

    只可惜,周大方毕业照出来的时候,却没有苏秋,据说是因为照相那天他生病了,所以缺席了这一次拍照,周大方好说歹说,也没有和他合影成功,我承认自己有点失望:“苏秋的身体这么不好?还是这事儿就是这么寸?”

    “确实不太好,听说考上R中前还休学过一年呢!可能就是那一年得了什么重病吧?”我突然有点心疼这个少年。

    “那你可别欺负苏秋了,好好对人家。”

    我话音还未落,周大方就辩驳起来:“姐,到底谁是你弟,怎么感觉跟苏秋是你弟一样,你要记住了,你亲弟是我!哼,多亏我没跟苏秋说我有个姐,要是说了,他也跟你一样好奇,那说不定你俩还真成姐弟了!”

    “好好好,我就你一个弟,你最好!”我笑了,我还从来没见我弟吃过谁的醋呢?我好想问他,小时候是谁总说,想要用姐姐换个哥哥来的?

    “不过,姐。”周大方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又有事了,“我和苏秋一个考场,到时你来接送我考试,就能看见他了!”

    “那我悄悄地看,不和他说话,行不?放心,我就你一个弟!”

    周大方突然大笑了起来,拍拍我的肩膀:“姐,你就是说话也没问题,不过我估计他看也不会看你一眼的,我总觉得在他眼里,除了他作文里提到的那个女生外,其他人都不会入他的法眼!”

    “那个女生真的不是你的K学姐吗?”我的好奇心又冒出来了。

    “哎。”一说到这个问题,我弟就满脸愁云,“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要是我知道,一定要帮他找到那个女生!找到了就直接结婚!”

    “人家女生愿意吗?”我笑了,在面对苏秋的问题上,我弟好像没有什么做人的原则。

    “苏秋这么好,人品好、成绩好、说实话长得也不错,仅次于我吧,我要是女生肯定就嫁了。姐,要不我撮合给你吧?你看你也母胎单身,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

    周大方的眼睛竟然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还好我及时制止了他,并告诉他千万不要把我透露给外人,以此作为交换条件,等到他高考那天我去现场加油,我想了想,还能顺便看看苏秋的真人。

    只不过,人生总是容易事与愿违。周大方高考那两天,偏巧赶上我们学院的考试,等我考完了试从学校奔去高考考场,却不想中途碰上地铁事故,到的时候,周大方已经等了我快半个小时了。

    “考完了,高兴不?”看我弟的表情,我就知道这小子考的不错,不过我可不想像那些恼人的大人一样,见面就问考的怎么样,当年我最讨厌别人这么问了,高兴不高兴,其实才最重要。

    “不高兴!”周大方愣愣地甩了我一句,“本来特别高兴,还和苏秋聊半天,结果还是没等来你,他刚走没多会,你倒是到了!”

    “地铁出故障了啊……”这事儿我也没辙,我拍拍周大方的肩膀,“不见苏秋也没事,我见你就行了!走,姐带你吃饭去!考完了放松下,想吃什么?”我承认,我心里还是有些失落,但既然和苏秋没有见面的缘分,那还是作罢吧,只要我弟和他能够好好的,就成了。

    高考分数出来,周大方考的出乎意料的好,虽然没有考上全国数一数二的那两所大学,但也是排名前十的名校,舅舅乐的合不拢嘴,请了好几顿大餐,儿子争气,老子也有面。苏秋考的很好,考上了R大,那个我从小就向往的大学,周大方说,他也是拼了命的,最后的成绩出来时也是如释重负,还喃喃地说,终于完成了当年的心愿。他猜,是跟那个女生的约定。

    “说不定他在那里可以碰到她!”

    那真就是一段最完美的故事了。

    考后没两天,周大方接了电话,就飞奔出去,我想终于需要他扮演护花使者了。

    咖啡厅的一角,坐着垂泪的她。

    “盼盼,你怎么了?”周大方的声音柔柔地,生怕惊扰了她,可K学姐,不,孔盼盼还是惊恐的抬起了脸,泪滴顺着眼角一颗颗坠落。

    周大方有些慌了神,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周围经过的人群,看着他俩,窃窃私语,更是让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儿。慌乱之中,他想起临走前,我塞给他的一沓纸巾,他赶忙从兜里拿出递给了她。

    孔盼盼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接过纸巾,轻轻地拭去了眼角的泪,然后握着纸巾,迷离的放了会空,终于说了话:“大方,陪我去一个地方走走,好吗?”

    周大方顺从地点点头,拿起账单,等他结完了账,看到已经整理利索的孔盼盼,心中略略踏实了些。两人就这么在路上走着,相对无言,周大方本想开口讲笑话逗逗孔盼盼,可是看到她若有所思的表情,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直到两人走到了满是树荫的公园,孔盼盼终于停下了脚步,望着远处的甬道,表情有些凝滞。

    她看了看路边的两个长椅,似乎在确认着什么,最终选择了一个,坐了下来,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些生气。周大方也默默地坐了下来,这片小树林,他极为熟悉,小时候他常常和姐姐来这里抓蜻蜓,那个时候,树林里还有很多蜻蜓,似乎不怕人一样从身边飞过,现在同样的树林,同样的季节,却再也没有蜻蜓飞过了。物是人非,岁月变迁,大抵就总会有失去吧?

    周大方明显感觉到,一旁的孔盼盼在调整呼吸,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时间凝固了好久,孔盼盼才终于吐出第一句话:“周大方,对不起。”

    这句话没头没尾,让周大方有些惊诧,明明哭的是孔盼盼,可是她却要对自己道歉?他还没来得及再问,孔盼盼又说了第二句话:“我终于明白了当时拒绝你时,你的心情,所以,对不起。”

    顿了顿,她又说道:“原谅我。”

    “原来是这事儿啊。”周大方嬉笑着,“没事啊,你看现在你跟我还是朋友,有事儿还找我,这就行了,我根本就没有计较过,我是男生啊。”

    “谢谢你。”

    孔盼盼的声音有些颤抖,周大方恍然明白了些什么,脱口而出,“你是……”

    “我被拒绝了。”孔盼盼仿佛下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口,“那个人,你也认识,是苏秋。”

    这个消息,其实在周大方意料之内,只是他没有想到,孔盼盼终于还是勇敢地说了出来。孔盼盼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细微表情的变化,也许是根本没有心情注意,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仿佛打算和盘而出:“大方,我跟你说的都是心里话,你愿意听吗?也许,说出来,我的心情会好些。”

    周大方的心有些疼,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儿那么的难受,却不能分担她的忧伤,他紧紧攥着拳头,真的想冲动地抱住她,让她在自己怀里哭个够,可是当他刚刚动了下,孔盼盼就站起了身,背对着他说:“大方,我喜欢了他将近10年,10年,多么漫长的青春,可是却说没就没了。因为他说,他也喜欢了一个女孩儿十年,只是,那个女孩儿不是我。所以,他不可能把自己的心分给我。”

    他曾经告诉过苏秋自己对孔盼盼的感情,苏秋对他说过:“盼盼是好女孩儿,如果你喜欢她,就不要辜负她。可惜,我没有给她幸福的权利。”那时,他还笑着说他够哥们,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出现,他才最终放弃了她,现在看来,是因为他的心里早已装下了别人。

    孔盼盼的声音依然有些颤抖,她沙哑着声音说:“我爷爷,和苏秋的爷爷,曾经在一起当兵,所以关系很要好,小学的时候,我们就经常一起玩耍,我是大队委,他是中队委。那时候,他们两个老人还会开玩笑,说以后就把我们两个凑一对,挺好。那时,我只是知道这个小男孩儿和一般的小男孩不太一样,他不太爱说话,即使说了也很古怪。”

    说着,孔盼盼笑了下,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样子。

    “其实我一直在等这一天,等他高考结束,大方,你知道我喜欢他吗?”

    周大方抿着嘴,看着孔盼盼,轻轻的点了点头:“猜到了,但是并不能肯定。”

    “我觉得他应该也知道,所以他一直对我若即若离,我其实心里也大概明白,但是就是不死心,直到这一次,他告诉了我拒绝我的理由,是因为他心里有人了。”孔盼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悲凉,“我问他是谁,他只是笑笑,可是笑容里也带着一丝苦涩。我说,我认识吗?他摇摇头,我说那大方知道吗?他也摇摇头。他嘴角挤出一丝笑容看着我说,盼盼,这是我的秘密,连她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丢了她,我找不到她了。”

    孔盼盼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你说他是不是傻?竟然会喜欢一个找都找不到的女生?却不能接受一个一直陪伴在他身旁的人?!我究竟哪点差了?他能够考上R大,我也能够考上p大,他能够写的一手好字,我画的画也获过奖。在所有人看来,我们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是,可是……为什么?”

    “只是因为他爱的不是你。”

    周大方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听起来那么的残忍,却直击孔盼盼的内心,她瘫软着坐在椅子上,喃喃地说:“小学毕业的时候,我们坐在这个椅子上,当时我的表姐刚刚结婚,看着她穿婚纱的样子,我特别羡慕,我眯着眼对他说,以后你娶我吧?他无视我的憧憬,看向了一旁,我答应了娶别人。那时,我欢快地说,好啊,要是那个人不嫁你,你就娶我。当时他脚下一滑,险些摔倒,我为了扶他,结果没掌握好,一下子反倒给他扑倒了,结果嘴不小心亲到了他的脸。”

    孔盼盼的脸突然有了光彩,“那时我俩都红了脸,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心动的感觉。”

    如今想起来,这感觉依然存在,只是,那时的童真,却不复存在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孔盼盼却仿佛意犹未尽,继续说了起来:“其实,仔细想想,我们两个真的挺像,在感情上非要碰个头破血流,也不甘心,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学不会放下他。可是这一次,我要尝试放下了。”

    孔盼盼的每一句话,对于周大方来说,都格外残忍,她以为他早就不喜欢她了,可其实,他对她的感觉还是一如往昔,只不过他不愿意告诉她,怕徒增她的压力而已,此时,周大方唇边抹了一丝寒意,终究还是开了口:“盼盼,放下一个人,真的很难,就像这么多年,我也从未放下你一样。”

    他本想央求苏秋给孔盼盼一个机会,可最终还是放弃了。他太了解他,固执起来谁都劝不动,可看起来,他却是那么干净善良的男子。他觉得有些好笑,他们都爱着不爱自己的人,世界那么大,可心却那么小。老姐曾经告诉他,上了大学,见的多了,懂的多了,格局就会不一样,也许也会有新的收获和体验吧?可老姐都快大学毕业了,为什么还是单身一人呢?

    她的心里又住着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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