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也很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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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开学这一天。
我兴致冲冲地准备好了当一名高中生，却没想到开学了竟然还能有新的入校生，更没有想到的是，我认识他。张奇出现在了教室里，再一次成为了我的同学。
他中考没有考好，但是父亲又不想让他上一所普通高中，所以托了关系，上了J中。看到张奇出现在我面前，我的嘴张成了“o”字型，我想，他应该跟我的想法一样，不过惊讶过后，他很快调整了状态：“叶落落，好久不见。”
其实，也并不是好久不见，我们还是会在院里相遇，只是很少而已。而我也不是当年上小学时那个幼稚的叶落落了，年少时的恩怨早就随着心智的成熟渐渐消减，再加上我知道了他妈妈的事情，对他的同情终于战胜了当年的不悦，我决定一笑泯恩仇：“恩，好久不见，张奇。”
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和顺地回应他，我看到张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然后暖暖一笑，坐到了我右后方他的座位上。我隐约感觉到张奇有些不同了，只是哪里不同了，我说不清。直到课间听到曲颖跟他聊天，才发现张奇不再是当年那个总喜欢惹人注意，叽叽喳喳的少年了，突然变得少言寡语了。而他的外表，因为青春痘的消失，也比小时候柔和了许多，大概是因为多了一副金丝眼镜，让整个人看起来都文气起来，我想起了刘萌萌的话，他确实变得“好看”了，或者说，岁月赋予了他应该有的沉淀。
曲颖在小学的时候，只跟军乐团的人比较熟，当她听说张奇也是我们小学的，很是开心，忙不迭地说：“改天我们约上林亦然，小学同学聚个餐。”
张奇跟林亦然不熟，甚至都没有说过话，所以他也就默默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接话茬，这要是放到几年前，他可能就会咧着嘴笑起来，然后开始东拉西扯说些有的没的。曲颖有些失望，默默地转过头去，继续跟我熟络的聊天。我看了一眼张奇，他从书篓里拿出了一本书开始看起来，全然没有在意周围的环境，我想，他真的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张奇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年不见，也会改变一个人。
后来有一天放学后，我和张奇一起回的家，其实是我在前面骑着车，突然后面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叶落落，一起走吗？”
我侧着头，看到了张奇，他骑着那个年代最流行的山地自行车，摇摇晃晃地跟上了我的节奏。
“回院里？”其实这是句废话，因为他后来的家不在这个方向，但是许久不说话，我不知道该跟张奇聊些什么。
“嗯，去看看奶奶，好久没回去了。”张奇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了许多，想起来，这些年他也经历了不少。我曾经有一次在院里看到他奶奶对着一个年轻女人大声呵斥，后来听说那是他的后妈，那个女人在当时的我看起来很妖艳，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和中指般细长的高跟鞋，笑起来并不好看。每当想到这些，我就觉得张奇其实也不容易，毕竟他现在的家是一个摔碎了拼凑起来的家，好像再也无法圆满了。我突然想起记忆中的张奇妈妈，身子瘦瘦小小的，总是喜欢穿素色的衣服，不施粉黛，一个发髻梳到脑后，露出宽广的额头，因为曾经是练过舞蹈的，所以气质很好，走路的时候腰杆挺的笔直，以至于每次见到，我妈总是自动地开始扳我习惯性驼下来的后背。我记得张奇在他妈妈面前总是很乖，竟然有一次还把他最喜欢的糖果分给了我，然后回头冲着他妈妈甜甜一笑，那是我唯一一次怀疑自己认识的是不是真正的张奇。时光流转，那个被妈妈捧在手心里的少年，就这样突然长大了。
“奶奶还好吗？好久没看到她了。”
我回了回神，决定继续这个话题，张奇却似乎有些惊讶，过了好半天，才回应：“还好吧，年纪大了，腿脚不如以前利落了，出门也少了，不过说话还是那么犀利，还总是喜欢叫我小兔崽子。”
他说完我俩都笑了，小的时候，张奇奶奶身体好，张奇又淘气，总是能够在楼道里听到张奶奶声如洪钟般的各种“小兔崽子”的呼唤。
“小兔崽子你赶紧回家吃饭！”
“小兔崽子你又调皮捣蛋了是不是？”
“小兔崽子看我不收拾你。”
“你个小兔崽子又不老实！”
伴随着这些话落下的，还有张奶奶的巴掌，每次被张奇欺负，我就等着张奶奶来帮我呢！
可能是想起了那些年的往事，我俩这一路上的话多了许多，有些小时候的是是非非也在这之中渐渐的淡去了，人长大了，真的就没有小时候矫情了。所以时间是最好的缝合剂，将那些不愉快的过往都留在了过去，装点打包扔进回忆的汪洋大海。
本来还算愉快的这一次归家之旅，却因为分别前张奇的一句问话，而起了波澜：“对了，叶落落，你跟邱子玉还有联系吗？”
一刹那间，我的脚底有点拌蒜，差点摔倒，我及时调整了姿势，令自己没有那么尴尬。当我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张奇眼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如果他没有提及，我是不是已经忘了奇怪少年？记忆是那么如影随形，我摇摇头，他那干净明朗的样子模模糊糊地浮现在我眼前，眼瞅着电梯门就要关上了，我脱口而出：“没有了，他怎么了？”
在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我听见张奇最后一句话：“你想他吗？他……”
我眼瞅着电梯的指针从10变到了11、12，突然就涌起了一股爬台阶冲上去问张奇的冲动，可我的反射弧有点长，等我爬到十二层的时候，楼道已经空了。我望着空荡荡的楼道，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想。
是的，我很想他。
这么多年不见了，我很想当面问问他，你好吗？还记得我这个大姐姐吗？
“记得。”
他笑意漾在脸上，那浅浅的酒窝好像深了些，又或许是因为岁月的变迁让他的脸颊有了更分明的棱角，使得这酒窝更加突出了吧？总之，此刻在面前的奇怪少年，比起小时候，长开了，他竟然比我还高一些了，我再也不能俯视般地拍拍他的脑袋，叫着“小鬼”了，几年未见，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男孩了。反倒是他，让我扬起了头，回以一个开心的笑容。
“叶落落，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啊，逃离了魔鬼的初中，上了一所素质教育着称的名校，还和自己小学时的朋友又重新聚在了一起，家庭和谐，万事可期。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没有去成R中，但或许现在的选择更适合我，这次去给周大方加油的时候，我看到了R中假期还在补课的学霸们，觉得可能轻松一点更适合我。
“我还好，你呢？”
我笑着看向奇怪少年，等待他的回答，可他的脸却突然间变得模糊，而且离我越来越远，我伸出手去，竟然化作了一团烟雾，只有那清晰的声音回荡着：“我们R大见！R大见！”
挣扎中，我醒了，看到外面漆黑如墨的天，才发现原来这都是一场梦。人们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我真的想他了？黑夜里，摆在架子上的那个奖牌，格外闪亮，那是奇怪少年最后留给我的礼物——他比赛的胜果，不知道后来六年级的四乘一百，他有没有又拿回奖杯呢？大概是因为张奇的提醒，再次勾起了我的回忆。带着这些胡思乱想，我又缓缓地进入了梦乡。
可这次我睡得很轻，第二天很早就起了，于是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早点出门。我还按照初一和奇怪少年相约的时间出门，我想赌一赌。
就在这样尝试了一周，就在我决定放弃的时候，奇迹来了。远远地，我看到一个少年骑着二八大车，奋力地向前骑行着，少年的身影看着有些熟悉，我紧蹬了几步，被红绿灯拦在了路口的这一头，我望着远处，决定明天继续！
第二天，我比前一天起的还要早一些，终于在路口前追上了他，少年在校服外罩了一层帽衫，因为天气开始变冷，他把帽子戴着挡住了脸，我看不真切，只能笑着说道：“邱子玉同学，好久不见啊！”
少年没有理睬我，继续奋力蹬着那辆自行车，许久不见奇怪少年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我又奋力向前使劲儿蹬着车，喊了一遍：“邱子玉。”我确信这次的声音比较大了，因为我听到了空荡荡街道上灰墙间的回声，而且除了他，大街上其他在道路两旁听到声音的路人，都好奇地看向我，好像我打破了这时空的宁静。只可惜，少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就在我鼓足勇气，准备再奋力一搏的时候，红绿灯再次阻挡了我，让我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待在了原地。难道，奇怪少年真的不记得我了？
事不过三，第三天，当我再次看到他时，我决定采用最不文明的方式，直接上手，我加快了骑行的速度，把车往他的车一靠，少年没有想到会有人贴过来，惊讶地一躲，险些摔倒，还好他稳住了，扶靠着车，仰起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了，因为他带着耳机，只不过帽衫遮挡住了，我没有看到。
“怎么骑车的，小心点啊！这多危险啊！”
沙哑的声音一出，我就突然清醒了。眼前少年的脸现出愠怒，还好他是个有涵养的人，没有再多说一句，只剩下我忙不迭地道歉：“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注意，车没扶稳，抱歉抱歉。”
少年从鼻腔里发出了“哼”的一声，算是对我的作答做出的回应，整理好衣服，继续蹬着他的二八大车，往前骑行，消失在了红绿灯路口。我则满脸通红地骑上了车，看向远方，失望的摇摇头。真是一点都不像邱子玉，我这是什么眼神？奇怪少年从来不穿帽衫，即便是在最寒冷的季节，他骑车的时候，也会把腰板挺直了，而这个少年则弓着身子。还有他脚上的那双新款的篮球鞋，一看就知道不是奇怪少年的风格，他只喜欢穿传统的白球鞋，即便是在最冷的寒冬，他的穿着，也和他的人一样朴素。另外，他不喜欢骑车听歌，因为觉得很危险，为此之前好教育过我，让我注意安全，后来我也便听了他的话，不再路上在听歌了。所以如果仔细观察，我是不是早就能看出来他不是奇怪少年了，或许还是鬼迷了心窍吧？都怪张奇，非要在那天在电梯里提到邱子玉，不然我也不会突然就想起他，后来，张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再也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他，而我也因为好面子，没有再问他。
我想了想，我之所以想念奇怪少年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亏欠，人好像越是因为亏欠，就越容易怀缅。其实自从上次车祸后我们失联，我就一直期待着能够和他相遇，解释一下原因，告诉他我不是不告而别的人。那时，我也曾经变换着上学时间想要碰到他，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奇怪少年就这样消失在了我的生活中，悄无声息。想来，他现在也应该已经是初三了吧？会不会也去冲刺R中呢？梦里的他已经比我高了，现实中是不是也这样呢？他现在住在哪里，还会走这条上学路吗？马上这条路又要铺满金黄色的叶子了，他会不会回来踩踩叶子呢？
想着想着，我就已经骑车到了校门口，曲颖笑着跑过来，打断了我的思路。
“落落，我正在听一首好听的歌，一起！”
“有没有那么一首歌\/会让你心里记着我\/让你欢喜也让你忧\/这么一个我”
希望有生之年，我们还会相见。
终于到了开学这一天。
我兴致冲冲地准备好了当一名高中生，却没想到开学了竟然还能有新的入校生，更没有想到的是，我认识他。张奇出现在了教室里，再一次成为了我的同学。
他中考没有考好，但是父亲又不想让他上一所普通高中，所以托了关系，上了J中。看到张奇出现在我面前，我的嘴张成了“o”字型，我想，他应该跟我的想法一样，不过惊讶过后，他很快调整了状态：“叶落落，好久不见。”
其实，也并不是好久不见，我们还是会在院里相遇，只是很少而已。而我也不是当年上小学时那个幼稚的叶落落了，年少时的恩怨早就随着心智的成熟渐渐消减，再加上我知道了他妈妈的事情，对他的同情终于战胜了当年的不悦，我决定一笑泯恩仇：“恩，好久不见，张奇。”
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和顺地回应他，我看到张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然后暖暖一笑，坐到了我右后方他的座位上。我隐约感觉到张奇有些不同了，只是哪里不同了，我说不清。直到课间听到曲颖跟他聊天，才发现张奇不再是当年那个总喜欢惹人注意，叽叽喳喳的少年了，突然变得少言寡语了。而他的外表，因为青春痘的消失，也比小时候柔和了许多，大概是因为多了一副金丝眼镜，让整个人看起来都文气起来，我想起了刘萌萌的话，他确实变得“好看”了，或者说，岁月赋予了他应该有的沉淀。
曲颖在小学的时候，只跟军乐团的人比较熟，当她听说张奇也是我们小学的，很是开心，忙不迭地说：“改天我们约上林亦然，小学同学聚个餐。”
张奇跟林亦然不熟，甚至都没有说过话，所以他也就默默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接话茬，这要是放到几年前，他可能就会咧着嘴笑起来，然后开始东拉西扯说些有的没的。曲颖有些失望，默默地转过头去，继续跟我熟络的聊天。我看了一眼张奇，他从书篓里拿出了一本书开始看起来，全然没有在意周围的环境，我想，他真的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张奇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年不见，也会改变一个人。
后来有一天放学后，我和张奇一起回的家，其实是我在前面骑着车，突然后面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叶落落，一起走吗？”
我侧着头，看到了张奇，他骑着那个年代最流行的山地自行车，摇摇晃晃地跟上了我的节奏。
“回院里？”其实这是句废话，因为他后来的家不在这个方向，但是许久不说话，我不知道该跟张奇聊些什么。
“嗯，去看看奶奶，好久没回去了。”张奇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了许多，想起来，这些年他也经历了不少。我曾经有一次在院里看到他奶奶对着一个年轻女人大声呵斥，后来听说那是他的后妈，那个女人在当时的我看起来很妖艳，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和中指般细长的高跟鞋，笑起来并不好看。每当想到这些，我就觉得张奇其实也不容易，毕竟他现在的家是一个摔碎了拼凑起来的家，好像再也无法圆满了。我突然想起记忆中的张奇妈妈，身子瘦瘦小小的，总是喜欢穿素色的衣服，不施粉黛，一个发髻梳到脑后，露出宽广的额头，因为曾经是练过舞蹈的，所以气质很好，走路的时候腰杆挺的笔直，以至于每次见到，我妈总是自动地开始扳我习惯性驼下来的后背。我记得张奇在他妈妈面前总是很乖，竟然有一次还把他最喜欢的糖果分给了我，然后回头冲着他妈妈甜甜一笑，那是我唯一一次怀疑自己认识的是不是真正的张奇。时光流转，那个被妈妈捧在手心里的少年，就这样突然长大了。
“奶奶还好吗？好久没看到她了。”
我回了回神，决定继续这个话题，张奇却似乎有些惊讶，过了好半天，才回应：“还好吧，年纪大了，腿脚不如以前利落了，出门也少了，不过说话还是那么犀利，还总是喜欢叫我小兔崽子。”
他说完我俩都笑了，小的时候，张奇奶奶身体好，张奇又淘气，总是能够在楼道里听到张奶奶声如洪钟般的各种“小兔崽子”的呼唤。
“小兔崽子你赶紧回家吃饭！”
“小兔崽子你又调皮捣蛋了是不是？”
“小兔崽子看我不收拾你。”
“你个小兔崽子又不老实！”
伴随着这些话落下的，还有张奶奶的巴掌，每次被张奇欺负，我就等着张奶奶来帮我呢！
可能是想起了那些年的往事，我俩这一路上的话多了许多，有些小时候的是是非非也在这之中渐渐的淡去了，人长大了，真的就没有小时候矫情了。所以时间是最好的缝合剂，将那些不愉快的过往都留在了过去，装点打包扔进回忆的汪洋大海。
本来还算愉快的这一次归家之旅，却因为分别前张奇的一句问话，而起了波澜：“对了，叶落落，你跟邱子玉还有联系吗？”
一刹那间，我的脚底有点拌蒜，差点摔倒，我及时调整了姿势，令自己没有那么尴尬。当我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张奇眼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如果他没有提及，我是不是已经忘了奇怪少年？记忆是那么如影随形，我摇摇头，他那干净明朗的样子模模糊糊地浮现在我眼前，眼瞅着电梯门就要关上了，我脱口而出：“没有了，他怎么了？”
在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我听见张奇最后一句话：“你想他吗？他……”
我眼瞅着电梯的指针从10变到了11、12，突然就涌起了一股爬台阶冲上去问张奇的冲动，可我的反射弧有点长，等我爬到十二层的时候，楼道已经空了。我望着空荡荡的楼道，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想。
是的，我很想他。
这么多年不见了，我很想当面问问他，你好吗？还记得我这个大姐姐吗？
“记得。”
他笑意漾在脸上，那浅浅的酒窝好像深了些，又或许是因为岁月的变迁让他的脸颊有了更分明的棱角，使得这酒窝更加突出了吧？总之，此刻在面前的奇怪少年，比起小时候，长开了，他竟然比我还高一些了，我再也不能俯视般地拍拍他的脑袋，叫着“小鬼”了，几年未见，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男孩了。反倒是他，让我扬起了头，回以一个开心的笑容。
“叶落落，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啊，逃离了魔鬼的初中，上了一所素质教育着称的名校，还和自己小学时的朋友又重新聚在了一起，家庭和谐，万事可期。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没有去成R中，但或许现在的选择更适合我，这次去给周大方加油的时候，我看到了R中假期还在补课的学霸们，觉得可能轻松一点更适合我。
“我还好，你呢？”
我笑着看向奇怪少年，等待他的回答，可他的脸却突然间变得模糊，而且离我越来越远，我伸出手去，竟然化作了一团烟雾，只有那清晰的声音回荡着：“我们R大见！R大见！”
挣扎中，我醒了，看到外面漆黑如墨的天，才发现原来这都是一场梦。人们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我真的想他了？黑夜里，摆在架子上的那个奖牌，格外闪亮，那是奇怪少年最后留给我的礼物——他比赛的胜果，不知道后来六年级的四乘一百，他有没有又拿回奖杯呢？大概是因为张奇的提醒，再次勾起了我的回忆。带着这些胡思乱想，我又缓缓地进入了梦乡。
可这次我睡得很轻，第二天很早就起了，于是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早点出门。我还按照初一和奇怪少年相约的时间出门，我想赌一赌。
就在这样尝试了一周，就在我决定放弃的时候，奇迹来了。远远地，我看到一个少年骑着二八大车，奋力地向前骑行着，少年的身影看着有些熟悉，我紧蹬了几步，被红绿灯拦在了路口的这一头，我望着远处，决定明天继续！
第二天，我比前一天起的还要早一些，终于在路口前追上了他，少年在校服外罩了一层帽衫，因为天气开始变冷，他把帽子戴着挡住了脸，我看不真切，只能笑着说道：“邱子玉同学，好久不见啊！”
少年没有理睬我，继续奋力蹬着那辆自行车，许久不见奇怪少年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我又奋力向前使劲儿蹬着车，喊了一遍：“邱子玉。”我确信这次的声音比较大了，因为我听到了空荡荡街道上灰墙间的回声，而且除了他，大街上其他在道路两旁听到声音的路人，都好奇地看向我，好像我打破了这时空的宁静。只可惜，少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就在我鼓足勇气，准备再奋力一搏的时候，红绿灯再次阻挡了我，让我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待在了原地。难道，奇怪少年真的不记得我了？
事不过三，第三天，当我再次看到他时，我决定采用最不文明的方式，直接上手，我加快了骑行的速度，把车往他的车一靠，少年没有想到会有人贴过来，惊讶地一躲，险些摔倒，还好他稳住了，扶靠着车，仰起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了，因为他带着耳机，只不过帽衫遮挡住了，我没有看到。
“怎么骑车的，小心点啊！这多危险啊！”
沙哑的声音一出，我就突然清醒了。眼前少年的脸现出愠怒，还好他是个有涵养的人，没有再多说一句，只剩下我忙不迭地道歉：“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注意，车没扶稳，抱歉抱歉。”
少年从鼻腔里发出了“哼”的一声，算是对我的作答做出的回应，整理好衣服，继续蹬着他的二八大车，往前骑行，消失在了红绿灯路口。我则满脸通红地骑上了车，看向远方，失望的摇摇头。真是一点都不像邱子玉，我这是什么眼神？奇怪少年从来不穿帽衫，即便是在最寒冷的季节，他骑车的时候，也会把腰板挺直了，而这个少年则弓着身子。还有他脚上的那双新款的篮球鞋，一看就知道不是奇怪少年的风格，他只喜欢穿传统的白球鞋，即便是在最冷的寒冬，他的穿着，也和他的人一样朴素。另外，他不喜欢骑车听歌，因为觉得很危险，为此之前好教育过我，让我注意安全，后来我也便听了他的话，不再路上在听歌了。所以如果仔细观察，我是不是早就能看出来他不是奇怪少年了，或许还是鬼迷了心窍吧？都怪张奇，非要在那天在电梯里提到邱子玉，不然我也不会突然就想起他，后来，张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再也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他，而我也因为好面子，没有再问他。
我想了想，我之所以想念奇怪少年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亏欠，人好像越是因为亏欠，就越容易怀缅。其实自从上次车祸后我们失联，我就一直期待着能够和他相遇，解释一下原因，告诉他我不是不告而别的人。那时，我也曾经变换着上学时间想要碰到他，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奇怪少年就这样消失在了我的生活中，悄无声息。想来，他现在也应该已经是初三了吧？会不会也去冲刺R中呢？梦里的他已经比我高了，现实中是不是也这样呢？他现在住在哪里，还会走这条上学路吗？马上这条路又要铺满金黄色的叶子了，他会不会回来踩踩叶子呢？
想着想着，我就已经骑车到了校门口，曲颖笑着跑过来，打断了我的思路。
“落落，我正在听一首好听的歌，一起！”
“有没有那么一首歌\/会让你心里记着我\/让你欢喜也让你忧\/这么一个我”
希望有生之年，我们还会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