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初二12班，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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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我原以为，它永远不会来，那不过是个谣言，是学校不负责任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可是随着倪老师不会很快回学校上班的消息传来，我明白有些事儿，终究还是逃不过。
通知里说，学校没有新老师可以换了，也不想让我们班和别的班共用一个班主任，可倪老师走前明明跟我们说学校有好几版选择的方案，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特点，让我们期待就好了，可才过了1个多月，学校的态度就180度大转弯，之前那些备选方案是否真的存在过，没有人可以查证。但后来我们经过多方打听，终于知道了真正的原因，因为在学校看来，我们班不是一个良好的班集体，我们被年级组长告了狠状，说我们国庆时候班里就经常闹事，给学校添麻烦，不值得配任何老师来管理，而最致命的不良好原因，是还有人举报我们班里有人在学校门口勾结不良社会青年，骚扰学生，偷窃自行车。
因为没有证据，这件事儿一直也就是个小道消息，但是开学前，他们又一次在学校附近作案，被本校留守的老师发现，终于酿成了大祸，这一次大祸虽然只抓到了社会青年，但他们承认是和学校学生联手，只是没有说出是谁，再加上不知道是谁说那天看到了易翼，老师们的疑心就更重了。现在他们认为群龙无首，势必大乱，所以最终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拆散我们整个班，把学生依次分到其它12个班级中，再开学时，初三年级不会再有十二班。我很好奇，难道他们不觉得开学时点名，从初三十一班直接点到初三十三班，会很奇怪吗？还是他们觉得这样根本不重要，数字只是个形式而已。
现实终究是残酷的，而不会考虑其它。报道当天，当一脸严肃的年级组长就这样走进教室告诉我们，初二12班被拆散，要从此消失于整个年级中，班里的同学会被陆续分到其他班，具体的分班名额见通知时，我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班里起初还是安静，后来不知道哪里传来了哭泣的声音，还有人敲着桌子，大吼着不要，年级组长重重的拍了桌子，大吼道这样的班级怎么能留下？然后甩门而去。我离开喧闹的班级，默默地站在门口的窗户前，看着外面阳光明媚，花朵盛开，绿叶摇曳，怎么还未正式入秋，却有了深冬的感觉？那红花像鲜血一样刺眼，绿叶像涂满了油漆，而阳光也灼灼地伤着我的眼，原来，不同的景色，在不同的心情下，竟然也体会出不一样的韵味。
“凭什么？”走廊里传来尖锐的女声，“你们经过我们同意了吗？学校凭什么拆散我们班？你们这个理由我们不同意！坚决不同意！我们学生也是有选择权利的！我们可以投反对票！”
我满含着热泪看过去，看到舒晴冲出了教室，对着年级组长的背影在大声吼叫，不停地叫着嚷着，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可年级组长却不停步的往前走着，直到消失在走廊里。随后只听“乒”的一声，教务主任办公室的玻璃被打碎了，里面传来一个老师“哎呦”的一声叫嚷，随后一个男老师愤怒地拿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跑了出来：“这是谁干的？谁干的？太放肆了！哪个班的！出来！”
“班长。”一个醇厚的男低音传来，声音微微有些喘，“他们凭什么拆咱们班？我们为什么这么不讲理？”
我侧过头去，看到易翼站在我身旁，双眼空洞地望着窗外，脖子上的青筋暴突，仿佛在压抑着满腔的愤怒，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易翼，像是一头猛兽，随时可能冲向自己的猎物。
“我也不知道。”我的声音里似乎有丝丝的颤抖，难道要告诉易翼是因为他吗？如果只是因为他，倪老师不生孩子，我们也不会分班吧？而且谁说那天来学校跟混混们在一起的就一定是易翼？没有确实的证据，只是凭借猜测就把脏水泼到一个人头上，我不能接受。这其中的原因，谁也说不清，只能说，运气这个东西，在关键时刻，没有选择我们。
“如果我没那么淘气，如果我多给班级做贡献，如果我不惹事，咱班会不会还在？”易翼似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些话的，突然他轻声地说，“班长，跟混混在一起的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混蛋，但是我绝对不会做伤害班级的事情。”
我抬头看向易翼，他有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只是此时看起来却有些无神，我点点头：“我知道。”此刻，我愿意相信班里每一个同学。
我正要回答他没有如果，突然听到年级组长的声音：“闹事的都给我带到办公室去！12班再有谁闹事记大过处分！先把这个女孩儿给我带走！记处分！”
她口中的女孩儿是舒晴。我正要冲过去，却被易翼拦住了，他轻轻地说：“班长，让我最后为咱班做一次贡献吧？”
他冲过去，拦在了舒晴面前：“谁敢带她走？”
两年间，易翼从最开始的毛头瘦小子，已经长成了一米八几的茁壮硬汉了，年级组长气的手直抖：“易翼，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办公室的窗户是你砸的！”
果然是他，刚才在他冲上去时，我看到他脚上那双黑红相间的篮球鞋，就猜到了，因为当时我正好在窗边，看到了一双黑红色篮球鞋的移动。
“没有证据，不要血口喷人！”易翼站在舒晴面前，突然显得很高大，“你们一直都冤枉我，把好多学校外发生的脏屎盆子往我身上扣，其实那根本不是我做的！”
“现在刘老师去医院包扎伤口了，一旦有确凿证据，你这就是伤害罪，直接可以进少管所！”看着年级组长咄咄逼人的样子，我的心突然有些凉，千万不要把我分到她的班里，千万不要，要不这一年，我恐怕都会过不安生，不快乐。
“舒晴，你走。”这大概是舒晴第一次听易翼的话，她往我的方向走来，走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一眼年级组长，“你威胁不了我，我什么都没做。”
说着，易翼转身一挥手，他的那帮哥们跟着他，一起走了，留下年级组长一个人在那里，眼神恐怖的可以杀人。我拉着舒晴快步离开了那个区域，在教室门口碰到了大个，他的脸上竟然有泪痕，看着我说：“班长，还有希望吗？”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虽然我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一个学生，怎么能抵抗学校的力量呢？无论怎么闹，可能最终的结果都是一致的吧！
“叶落落，陈老师找你！”远处有人喊我。
“不要去！”舒晴拉住了我。
“等我，一会儿我们去那个冷饮店。”我勉强地笑了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笑比哭还难看。我一脸平静地进了年级组长的办公室，听她的教育，时间过得真漫长，漫长到我都不记得她说了些什么，只记得最后起身的时候，我对她说：“陈老师，我管不了我们班同学，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的情况下，班级就没了，难道不应该有情绪吗？学校根本就没跟我们商量做出了决定，那学校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我已经不记得陈老师后来说了些什么，我也不在乎了，我只想回到班里，和同学们做个告别，然后去和舒晴吃冰，虽然我身体现在不能吃冰，可在这种时刻，让自己快乐才最重要。
“舒晴，我们会分到一个班吗？我们还能继续一起玩耍吗？”真是不应该吃冷饮，说这话的时候，我的上下牙齿冷得只打架，冷饮太冷，一直从嘴唇冷到心里。
“不知道。”舒晴摇了摇头，突然破口大骂起来，“这是他妈的什么破学校？这么不负责任？”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听到舒晴骂人，虽然有几次，她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突然我看到桌子白色的纸上出现了一个个透明的圆点，圆点的边缘是参差不齐的齿轮状，渐渐的，我就看不清这些透明的圆点了，因为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知道自己的眼泪噼里啪啦地落在纸上，溅起一片涟漪。
“落落，你哭了。”舒晴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颤抖，我能感觉到，她在咬着牙说话，“别哭，无论是不是分到一个班，我们都是好朋友。”
我终于趴在舒晴的肩头，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这个我倾力去奉献的班级，终究成为了一场曾经的梦。而那么快乐的两年时光，竟然是如此的短暂。
“还记得军训那会，咱俩一起寻找灰袜子男生。”回忆突然涌现出来，那么的清晰，“当时整个班都传开了，说有个灰袜子男生喜欢你。”
“你就趁着男生集体军训的时候，低着头在那儿看。”舒晴接过话来，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你当时脖子都疼了，也没找到看到袜子的颜色。”
“后来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我拿出纸巾擦了擦眼泪，“我后来发现大个穿了灰袜子……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
“我还记得，军训那会蚊子特别厉害，可一个宿舍就喜欢咬你。”舒晴嘴角终于有了笑容，“我每天都会帮你数咬了几个包，数到第三天就已经有一百多个了……”
“我当时怀疑你数错了，是不是把前几天的加一块儿了，你说一个人身上有一百多个包还能活吗？”想起当时的场景，我也破涕为笑，“不过后来我想了想，也可能真有一百多个，因为第四天我眼皮上就咬了两个包，嘴唇上还有一个，你说要不是蚊子没地儿咬了，能咬那儿吗？”
“那会你那眼睛肿的，我都得扶着您走路。”舒晴的声音渐渐爽朗起来，“后来老有老师查房，咱们就用暗号进宿舍，我记得当时我选择了彪马，你选择了班尼路。”
“我还记得当时我敲门，你问，谁啊，我说班尼路。现在想想，当时怎么那么傻呢？”我的眼角又笑出了泪，“现在我看见班尼路啊，彪马啊都觉得特别亲切，老是想到你。”
“谁说不是呢，现在我连耐克阿迪都不买，就喜欢彪马。”舒晴往前探了探身子，“还记得第一年的新年联欢会吗？”
“记得，当时你主持的，结果一上来你就忘词了，后来变成全程都是我在提词。”
“那一年我最喜欢的那张贺卡可是给了你。”
“嗯，第二年你最喜欢的贺卡就变成了给丰晓瑞，还是我陪你买的。”我说完，舒晴哈哈大笑起来。回忆太多，梳理起来却这么容易，那一天我俩从天亮聊到天黑，把这两年所有经历过的快乐与忧伤都聊过一遍，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直到店里开始轰人，才依依不舍的离开。明天再回学校的时候，我们就会知道各自分到哪个班了，可是不论分到哪个班，我们都知道，我们的心不会分开。
因为回家晚我被老叶狠狠地说了一顿，可当他知道我们班没了要被调去别的班，却又突然安慰起我来，老叶甚至说要去组织家长去学校一起游说，被我拒绝了。今天在年级组长的办公室里，我领了一个任务——不让班里同学和他们的家长闹事，否则就要给全班同学处分，让舒晴和易翼退学。我知道这是个不平等条约，但我还是答应了，最后时刻，作为班长，我要守护好班里每一个同学，哭过之后，一会儿我要挨个给他们打电话说明情况，让大家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一切。
我本来以为，车祸已经是人生中痛苦的顶点，可现在看来皮肉受了再多的苦，也比不上心理上的痛苦，我就这样流着泪，带着一丝丝不甘，成为了一名初三的学生。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我原以为，它永远不会来，那不过是个谣言，是学校不负责任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可是随着倪老师不会很快回学校上班的消息传来，我明白有些事儿，终究还是逃不过。
通知里说，学校没有新老师可以换了，也不想让我们班和别的班共用一个班主任，可倪老师走前明明跟我们说学校有好几版选择的方案，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特点，让我们期待就好了，可才过了1个多月，学校的态度就180度大转弯，之前那些备选方案是否真的存在过，没有人可以查证。但后来我们经过多方打听，终于知道了真正的原因，因为在学校看来，我们班不是一个良好的班集体，我们被年级组长告了狠状，说我们国庆时候班里就经常闹事，给学校添麻烦，不值得配任何老师来管理，而最致命的不良好原因，是还有人举报我们班里有人在学校门口勾结不良社会青年，骚扰学生，偷窃自行车。
因为没有证据，这件事儿一直也就是个小道消息，但是开学前，他们又一次在学校附近作案，被本校留守的老师发现，终于酿成了大祸，这一次大祸虽然只抓到了社会青年，但他们承认是和学校学生联手，只是没有说出是谁，再加上不知道是谁说那天看到了易翼，老师们的疑心就更重了。现在他们认为群龙无首，势必大乱，所以最终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拆散我们整个班，把学生依次分到其它12个班级中，再开学时，初三年级不会再有十二班。我很好奇，难道他们不觉得开学时点名，从初三十一班直接点到初三十三班，会很奇怪吗？还是他们觉得这样根本不重要，数字只是个形式而已。
现实终究是残酷的，而不会考虑其它。报道当天，当一脸严肃的年级组长就这样走进教室告诉我们，初二12班被拆散，要从此消失于整个年级中，班里的同学会被陆续分到其他班，具体的分班名额见通知时，我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班里起初还是安静，后来不知道哪里传来了哭泣的声音，还有人敲着桌子，大吼着不要，年级组长重重的拍了桌子，大吼道这样的班级怎么能留下？然后甩门而去。我离开喧闹的班级，默默地站在门口的窗户前，看着外面阳光明媚，花朵盛开，绿叶摇曳，怎么还未正式入秋，却有了深冬的感觉？那红花像鲜血一样刺眼，绿叶像涂满了油漆，而阳光也灼灼地伤着我的眼，原来，不同的景色，在不同的心情下，竟然也体会出不一样的韵味。
“凭什么？”走廊里传来尖锐的女声，“你们经过我们同意了吗？学校凭什么拆散我们班？你们这个理由我们不同意！坚决不同意！我们学生也是有选择权利的！我们可以投反对票！”
我满含着热泪看过去，看到舒晴冲出了教室，对着年级组长的背影在大声吼叫，不停地叫着嚷着，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可年级组长却不停步的往前走着，直到消失在走廊里。随后只听“乒”的一声，教务主任办公室的玻璃被打碎了，里面传来一个老师“哎呦”的一声叫嚷，随后一个男老师愤怒地拿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跑了出来：“这是谁干的？谁干的？太放肆了！哪个班的！出来！”
“班长。”一个醇厚的男低音传来，声音微微有些喘，“他们凭什么拆咱们班？我们为什么这么不讲理？”
我侧过头去，看到易翼站在我身旁，双眼空洞地望着窗外，脖子上的青筋暴突，仿佛在压抑着满腔的愤怒，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易翼，像是一头猛兽，随时可能冲向自己的猎物。
“我也不知道。”我的声音里似乎有丝丝的颤抖，难道要告诉易翼是因为他吗？如果只是因为他，倪老师不生孩子，我们也不会分班吧？而且谁说那天来学校跟混混们在一起的就一定是易翼？没有确实的证据，只是凭借猜测就把脏水泼到一个人头上，我不能接受。这其中的原因，谁也说不清，只能说，运气这个东西，在关键时刻，没有选择我们。
“如果我没那么淘气，如果我多给班级做贡献，如果我不惹事，咱班会不会还在？”易翼似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些话的，突然他轻声地说，“班长，跟混混在一起的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混蛋，但是我绝对不会做伤害班级的事情。”
我抬头看向易翼，他有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只是此时看起来却有些无神，我点点头：“我知道。”此刻，我愿意相信班里每一个同学。
我正要回答他没有如果，突然听到年级组长的声音：“闹事的都给我带到办公室去！12班再有谁闹事记大过处分！先把这个女孩儿给我带走！记处分！”
她口中的女孩儿是舒晴。我正要冲过去，却被易翼拦住了，他轻轻地说：“班长，让我最后为咱班做一次贡献吧？”
他冲过去，拦在了舒晴面前：“谁敢带她走？”
两年间，易翼从最开始的毛头瘦小子，已经长成了一米八几的茁壮硬汉了，年级组长气的手直抖：“易翼，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办公室的窗户是你砸的！”
果然是他，刚才在他冲上去时，我看到他脚上那双黑红相间的篮球鞋，就猜到了，因为当时我正好在窗边，看到了一双黑红色篮球鞋的移动。
“没有证据，不要血口喷人！”易翼站在舒晴面前，突然显得很高大，“你们一直都冤枉我，把好多学校外发生的脏屎盆子往我身上扣，其实那根本不是我做的！”
“现在刘老师去医院包扎伤口了，一旦有确凿证据，你这就是伤害罪，直接可以进少管所！”看着年级组长咄咄逼人的样子，我的心突然有些凉，千万不要把我分到她的班里，千万不要，要不这一年，我恐怕都会过不安生，不快乐。
“舒晴，你走。”这大概是舒晴第一次听易翼的话，她往我的方向走来，走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一眼年级组长，“你威胁不了我，我什么都没做。”
说着，易翼转身一挥手，他的那帮哥们跟着他，一起走了，留下年级组长一个人在那里，眼神恐怖的可以杀人。我拉着舒晴快步离开了那个区域，在教室门口碰到了大个，他的脸上竟然有泪痕，看着我说：“班长，还有希望吗？”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虽然我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一个学生，怎么能抵抗学校的力量呢？无论怎么闹，可能最终的结果都是一致的吧！
“叶落落，陈老师找你！”远处有人喊我。
“不要去！”舒晴拉住了我。
“等我，一会儿我们去那个冷饮店。”我勉强地笑了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笑比哭还难看。我一脸平静地进了年级组长的办公室，听她的教育，时间过得真漫长，漫长到我都不记得她说了些什么，只记得最后起身的时候，我对她说：“陈老师，我管不了我们班同学，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的情况下，班级就没了，难道不应该有情绪吗？学校根本就没跟我们商量做出了决定，那学校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我已经不记得陈老师后来说了些什么，我也不在乎了，我只想回到班里，和同学们做个告别，然后去和舒晴吃冰，虽然我身体现在不能吃冰，可在这种时刻，让自己快乐才最重要。
“舒晴，我们会分到一个班吗？我们还能继续一起玩耍吗？”真是不应该吃冷饮，说这话的时候，我的上下牙齿冷得只打架，冷饮太冷，一直从嘴唇冷到心里。
“不知道。”舒晴摇了摇头，突然破口大骂起来，“这是他妈的什么破学校？这么不负责任？”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听到舒晴骂人，虽然有几次，她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突然我看到桌子白色的纸上出现了一个个透明的圆点，圆点的边缘是参差不齐的齿轮状，渐渐的，我就看不清这些透明的圆点了，因为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知道自己的眼泪噼里啪啦地落在纸上，溅起一片涟漪。
“落落，你哭了。”舒晴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颤抖，我能感觉到，她在咬着牙说话，“别哭，无论是不是分到一个班，我们都是好朋友。”
我终于趴在舒晴的肩头，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这个我倾力去奉献的班级，终究成为了一场曾经的梦。而那么快乐的两年时光，竟然是如此的短暂。
“还记得军训那会，咱俩一起寻找灰袜子男生。”回忆突然涌现出来，那么的清晰，“当时整个班都传开了，说有个灰袜子男生喜欢你。”
“你就趁着男生集体军训的时候，低着头在那儿看。”舒晴接过话来，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你当时脖子都疼了，也没找到看到袜子的颜色。”
“后来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我拿出纸巾擦了擦眼泪，“我后来发现大个穿了灰袜子……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
“我还记得，军训那会蚊子特别厉害，可一个宿舍就喜欢咬你。”舒晴嘴角终于有了笑容，“我每天都会帮你数咬了几个包，数到第三天就已经有一百多个了……”
“我当时怀疑你数错了，是不是把前几天的加一块儿了，你说一个人身上有一百多个包还能活吗？”想起当时的场景，我也破涕为笑，“不过后来我想了想，也可能真有一百多个，因为第四天我眼皮上就咬了两个包，嘴唇上还有一个，你说要不是蚊子没地儿咬了，能咬那儿吗？”
“那会你那眼睛肿的，我都得扶着您走路。”舒晴的声音渐渐爽朗起来，“后来老有老师查房，咱们就用暗号进宿舍，我记得当时我选择了彪马，你选择了班尼路。”
“我还记得当时我敲门，你问，谁啊，我说班尼路。现在想想，当时怎么那么傻呢？”我的眼角又笑出了泪，“现在我看见班尼路啊，彪马啊都觉得特别亲切，老是想到你。”
“谁说不是呢，现在我连耐克阿迪都不买，就喜欢彪马。”舒晴往前探了探身子，“还记得第一年的新年联欢会吗？”
“记得，当时你主持的，结果一上来你就忘词了，后来变成全程都是我在提词。”
“那一年我最喜欢的那张贺卡可是给了你。”
“嗯，第二年你最喜欢的贺卡就变成了给丰晓瑞，还是我陪你买的。”我说完，舒晴哈哈大笑起来。回忆太多，梳理起来却这么容易，那一天我俩从天亮聊到天黑，把这两年所有经历过的快乐与忧伤都聊过一遍，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直到店里开始轰人，才依依不舍的离开。明天再回学校的时候，我们就会知道各自分到哪个班了，可是不论分到哪个班，我们都知道，我们的心不会分开。
因为回家晚我被老叶狠狠地说了一顿，可当他知道我们班没了要被调去别的班，却又突然安慰起我来，老叶甚至说要去组织家长去学校一起游说，被我拒绝了。今天在年级组长的办公室里，我领了一个任务——不让班里同学和他们的家长闹事，否则就要给全班同学处分，让舒晴和易翼退学。我知道这是个不平等条约，但我还是答应了，最后时刻，作为班长，我要守护好班里每一个同学，哭过之后，一会儿我要挨个给他们打电话说明情况，让大家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一切。
我本来以为，车祸已经是人生中痛苦的顶点，可现在看来皮肉受了再多的苦，也比不上心理上的痛苦，我就这样流着泪，带着一丝丝不甘，成为了一名初三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