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愉快的白洋淀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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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庆祝周大方考顺利成为一名初中生，这个暑假舅舅带我们去白洋淀玩耍。上一次去这里我还是个小学生，而这一次，连周大方都要成为初中生了。光阴如梭，不过如此。
这次时隔多年的盛大回乡运动，舅舅和老林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辆大型面包车，正好装下7个人——我们一家三口，舅舅一家三口和姥爷，姥姥因为身体不好，就在后方大本营等我们归来。老林自告奋勇当起了车夫，用他开小轿车的劲头驾驭起了大面包车，在高速上风驰电掣，我和姥爷霸占了最后面的座位，本来我是想躺平睡觉的，可周大方大概是因为终于不再有暑假作业，格外的兴奋，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根本不给我睡觉的机会。
“姐，你看远处那个云彩，像不像一个鲸鱼？”
“姐，你快去那边，大山好美啊！”
“姐，你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谁说我无动于衷了，我还是翻了个白眼的。在周大方的拉扯下，我坐了起来，开始看向窗外的美景，别说确实不错，好吧，这小子还是有点眼光的。就这样一路上我们谈笑风生，可是有句成语怎么说来的？乐极生悲，周大方正咧着嘴笑呢，突然一个急刹车，让他撞到了前面的座位，处在换牙期的他，那颗摇摇欲坠的门牙，也就此掉了下来，成了一个“风口”。
“我的牙！”可此刻全家没人关心掉了牙的他，因为车子停了下来，准确地说，是进入到村里，路不太好走，一个大坑让车子一下子抛了锚。除了姥爷，大家都下车去查看情况了。
本来就是借来的车，舅舅和老叶对车的性能都不够了解，两人开始有商有量的研究起来，查看了半天情况后，决定先把大家疏散开来，老叶在现场有序地安排大家各司其职。老妈负责照看姥爷，她带着姥爷寻了一处安静且清凉的地儿坐下，老叶和舅舅负责看车及查看车况，研究问题，舅妈则带着我和大方赶去村子里找人帮忙。还好，车抛锚的地方离村子不远，舅舅说小时候他曾经在这边玩耍过，给我们指了路。我们一路小跑，大约半个小时后，终于到了村子里，找到了亲戚们，然后又带着他们往车抛锚的地方赶去。
只可惜舅妈是个路痴，我们带着他们在村子外兜兜转转了几圈，竟然迷路了！
“妈，好像不是这里，咱们是不是越走越远了。”周大方率先止住了步伐，“咱们先停一停。”
“我怎么记得来时看见这棵树了？”舅妈迟疑着说，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大树，“好像就是这棵啊，来的时候落落还说树好大呢！”
我是最不认路的，说实话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就是在家门口都时常迷路呢，上次出错了新开的地铁口，都找不到家，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更是一团浆糊：“确实我看到了一棵大树，但是我不记得是不是这棵了，舅妈。”
我绕着大树转了一圈，仿佛失去了记忆一般，这全天下的大树都长得差不多，如果是有桑葚的，我说不定还能记得清楚些。
“不是这棵树，妈，我姐看的那棵树比这个树叶茂盛多了，而且。”周大方上前看了看树干，摇了摇头，“我记得那棵树上没有刻字，但这棵有。”我凑过去看，果然树干上被刻上了两个人的名字和桃心，确实不是我看到的那棵树。没想到，此时在我们之中，最为镇定的竟然是周大方，他站在原地，仔细查看着周边的景物，虽然我弟只有12岁，可是在此刻却高大的像个成年人。他走走停停，不停地在思考。现场一时陷入了沉默，我完全帮不上忙，全部希望都注视向了周大方，而舅妈则开始后悔没有带舅舅新买的大哥大了：“要是带了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吗？”毕竟，舅舅是白洋淀通。
“妈，你糊涂了，咱家就一个大哥大，你打了爸也没法回啊。”
“哦，对了。”舅妈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看的出来她心里有点乱了，毕竟再等下去，天就黑了，这里面她是唯一一个知道车抛锚地方的大人，全部的希望重担似乎都压在了她身上。此时周大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子冲到亲戚面前：“二舅，哪里有条河？就是那种小河沟？”
二舅沉思了片刻，果断说道：“西南边有条小河沟，跟咱们这边是相反方向。”
“那咱们就往西南方向走。”说着，周大方就招呼着大家，“往小河沟那边走。”
我紧走几步跟上了周大方，悄悄问他：“你怎么那么肯定？万一走出了怎么办？”
“我刚才走过来时听见水声了，而且一路走来都有水声，所以咱们先找到水，顺着水走就行了。”周大方的脸上写满了自信，我看着他，恍惚间觉得，自己的弟弟可能长大了。敢做事，好像是一个男孩子成长的标志。
虽然兜兜转转了一个多小时，但是最终凭借着周大方的判断，我们成功回到了老叶他们身边，看着他和舅舅在车边抽烟的样子，我激动的抱住了周大方，看来这个弟弟还不能扔，关键时刻还是有点作用的。
“我们迷路了，大方认路带着我们过来的。”
舅妈一脸自豪的说完，老舅就走过去拍拍大方的肩膀：“好样的，我儿子越来越有出息了！”
我看着大方骄傲的样子，突然心里涌出了自豪感，原来有个弟弟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在众人一起努力下，车终于修好了，还好车上座位足够多，二舅他们也上了车，我们一起回到了老家宅子，大人们围坐在炕头上聊着近些年的变化，二舅他们则去给我们捞最新鲜的海鲜，等着晚上大吃一顿。看着距离太阳下山还有一段距离，我悄悄地对着周大方使了个眼色，他会意地跟我一起出了门，接下来我俩要去河边找三舅，让他带着我们坐船游白洋淀，这是整个活动中最令人期待的部分。
每年的盛夏都是白洋淀最美的季节，满池的荷花盛开，真正让我理解了什么叫：“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三舅今年已经60来岁了，可是撑起船来，人还是干劲儿十足，根本就像年轻小伙子一样，看到我们来了，三舅裂开嘴笑了，黢黑的脸上露出了一口白牙。他心领神会地拉来了一个小船，一边往河中心撑船，一边用那带点口音的普通话和我俩聊天：“娃崽子考得怎么样啊？”
“挺好的，舅舅大方要去我们那儿的重点中学了。”
“啥子是重点中学？”
“就是我们那片最好的学校。”
三舅说着伸出大拇指来：“有前途！大方以后一定给俺们周家门争光！”
而三舅口中有前途的大方，此时正在玩水玩的不亦乐乎，他把半个手臂泡在水里，随着小船缓慢地前行，水流过他的手臂，带来一圈圈涟漪，偶尔有水草粘在他的手臂上，反倒像极了天然的绿色手串。我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的荷花池，偶尔用手撩拨起一点水来，感受着这份清凉的美好。八月初的太阳正是最毒的时候，晒在身上摸上去烫手，好在很快我们就滑到了荷花旁，我最喜欢的时刻终于来到了。
三舅帮我摘下了一片荷叶，递给我，我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倾斜着荷叶边，看着上面晶莹如水晶般的水滴在阳光下滚动着，像极了镶着金色边的钻石，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将水滴送到水里，溅起一小片涟漪，用纸巾轻轻擦拭荷叶，然后把它扣过来倒在脑袋上，做成了一顶天然的遮阳帽，然后冲着大方得意的笑。
周大方也不甘示弱，摘了身边更大一片荷叶，然后倒在脑袋上，只不过匆忙间他忘记了抖掉水珠，于是汗滴和水滴混合在一起，在他的衣服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他倒也不在乎，笑着又摘了一片荷叶，继续套在头上，然后咧着嘴冲着我笑。
三舅看着我俩俏皮的样子，笑了起来，撑着杆，灵活地摘下一朵大大的荷花，送给了我，我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荷花，笑得异常灿烂，粉里透红的脸蛋和荷花完美的匹配上了，徜徉在荷花从中，感受着荷叶轻轻敲打的声音，好像连时间都静止了。
“下次再晚点来，你们就可以吃上莲蓬了。”三舅声如洪钟，带着一片爽朗的笑声。想着有好吃的莲蓬，我对于下次来白洋淀的期盼又多了几许，干脆明年中考完，8月底来吃莲蓬，虽然看不到满池美丽的荷花，但是吃似乎对于我的诱惑力更大一些。
三舅把船撑住，让我和大方在荷花池边玩了许久，玩到太阳已经开始要落山了，荷花池开始有些冷了，我们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走。刚刚走到老家宅子门口，我突然好奇地止住了脚步，家对面的屋子门口，有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奶奶，坐在那里手里盘着什么东西。
好奇心驱使着我拉着周大方一起去看了老奶奶，她拿着桔梗一类的东西，在编织着什么，手指熟练地翻上翻下，抬起头看着我们，笑容和蔼。那笑容像极了我奶奶，只可惜，她早已去世。
我被老人家那亲和力极强的笑容迷住了，坐在那里，想要和她聊天，不停地问着我想问的问题，然后摆出一个自认为最美的笑容——这是我对待喜欢的人才会使用的招数，可是老奶奶依然微笑着，慢慢摇摇头，又继续编织手里的那件东西。
周大方似乎有些无趣了，对着我说：“姐，我先进去了，我饿了。你也赶紧进去，别打扰人家奶奶干活了。”
我点点头，可却像有魔力一般一直蹲在老奶奶身边看着她编东西，还好她并没有因为我的到来而影响手里干活的速度。她有时会看向我，然后露出暖暖的笑容，却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夕阳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了和手中编织物一样的金黄色边，我抬头看到红彤彤的太阳终于落山了，而家里人也终于出来把我拉去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了起来，就听二舅说起了对面奶奶的事儿：“她孤身一人，老头子早年的时候就牺牲了，一人拉扯大了儿女，儿女们进了城，忙起来就很少回来看她，进村也确实不方便，所以她现在就一个人住，靠着帮村里做些手艺活为生。”
“那她为什么不说话呢？”我正在跟一个甜螺蛳较劲，这是我每次来这里必吃的美食。
“她受过伤，现在已经不会开口说话了。”具体受的什么伤，为什么不能开口说话，二舅也解释不清楚，只记得小的时候听过隔壁奶奶说话，柔声细语的，像极了她现在的样子。现在二舅唯一知道的是老奶奶正在编织的东西，常常拿到市集去买，换来自己养家的钱，她的生活并不富裕，有时候二舅他们作为邻居，也会带些吃的给她，每次她也只是暖暖的点头笑着。我听着听着，喉头竟然有些哽咽，吃完了饭我要给奶奶送点好吃的东西，可等我端着盛的满满一大碗的吃食再出去，却看不到她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趴着她的窗户看去，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些她编织好的东西，房门锁着，她不在。直到走的时候，我都没有看到老奶奶回来，我赖皮着不走，非要跟老奶奶告别，直到看到她缓缓地从远处走来，我笑着冲过去，把碗递到她手里，说着：“奶奶再见！”
她又用那暖暖的笑容回我，暖化了我的心，我想我是真把她当成我逝去的奶奶了，下次再来我要带点零花钱买她编织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周大方又惹我生气了，可是一想到奶奶暖暖的笑，我就觉得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赤日炎炎的夏日就要过去了，一年一度的开学日临近了，就在我翘首以盼开学的日子时，一个噩梦般的电话，打断了我所有美好的希冀。
为了庆祝周大方考顺利成为一名初中生，这个暑假舅舅带我们去白洋淀玩耍。上一次去这里我还是个小学生，而这一次，连周大方都要成为初中生了。光阴如梭，不过如此。
这次时隔多年的盛大回乡运动，舅舅和老林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辆大型面包车，正好装下7个人——我们一家三口，舅舅一家三口和姥爷，姥姥因为身体不好，就在后方大本营等我们归来。老林自告奋勇当起了车夫，用他开小轿车的劲头驾驭起了大面包车，在高速上风驰电掣，我和姥爷霸占了最后面的座位，本来我是想躺平睡觉的，可周大方大概是因为终于不再有暑假作业，格外的兴奋，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根本不给我睡觉的机会。
“姐，你看远处那个云彩，像不像一个鲸鱼？”
“姐，你快去那边，大山好美啊！”
“姐，你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谁说我无动于衷了，我还是翻了个白眼的。在周大方的拉扯下，我坐了起来，开始看向窗外的美景，别说确实不错，好吧，这小子还是有点眼光的。就这样一路上我们谈笑风生，可是有句成语怎么说来的？乐极生悲，周大方正咧着嘴笑呢，突然一个急刹车，让他撞到了前面的座位，处在换牙期的他，那颗摇摇欲坠的门牙，也就此掉了下来，成了一个“风口”。
“我的牙！”可此刻全家没人关心掉了牙的他，因为车子停了下来，准确地说，是进入到村里，路不太好走，一个大坑让车子一下子抛了锚。除了姥爷，大家都下车去查看情况了。
本来就是借来的车，舅舅和老叶对车的性能都不够了解，两人开始有商有量的研究起来，查看了半天情况后，决定先把大家疏散开来，老叶在现场有序地安排大家各司其职。老妈负责照看姥爷，她带着姥爷寻了一处安静且清凉的地儿坐下，老叶和舅舅负责看车及查看车况，研究问题，舅妈则带着我和大方赶去村子里找人帮忙。还好，车抛锚的地方离村子不远，舅舅说小时候他曾经在这边玩耍过，给我们指了路。我们一路小跑，大约半个小时后，终于到了村子里，找到了亲戚们，然后又带着他们往车抛锚的地方赶去。
只可惜舅妈是个路痴，我们带着他们在村子外兜兜转转了几圈，竟然迷路了！
“妈，好像不是这里，咱们是不是越走越远了。”周大方率先止住了步伐，“咱们先停一停。”
“我怎么记得来时看见这棵树了？”舅妈迟疑着说，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大树，“好像就是这棵啊，来的时候落落还说树好大呢！”
我是最不认路的，说实话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就是在家门口都时常迷路呢，上次出错了新开的地铁口，都找不到家，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更是一团浆糊：“确实我看到了一棵大树，但是我不记得是不是这棵了，舅妈。”
我绕着大树转了一圈，仿佛失去了记忆一般，这全天下的大树都长得差不多，如果是有桑葚的，我说不定还能记得清楚些。
“不是这棵树，妈，我姐看的那棵树比这个树叶茂盛多了，而且。”周大方上前看了看树干，摇了摇头，“我记得那棵树上没有刻字，但这棵有。”我凑过去看，果然树干上被刻上了两个人的名字和桃心，确实不是我看到的那棵树。没想到，此时在我们之中，最为镇定的竟然是周大方，他站在原地，仔细查看着周边的景物，虽然我弟只有12岁，可是在此刻却高大的像个成年人。他走走停停，不停地在思考。现场一时陷入了沉默，我完全帮不上忙，全部希望都注视向了周大方，而舅妈则开始后悔没有带舅舅新买的大哥大了：“要是带了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吗？”毕竟，舅舅是白洋淀通。
“妈，你糊涂了，咱家就一个大哥大，你打了爸也没法回啊。”
“哦，对了。”舅妈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看的出来她心里有点乱了，毕竟再等下去，天就黑了，这里面她是唯一一个知道车抛锚地方的大人，全部的希望重担似乎都压在了她身上。此时周大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子冲到亲戚面前：“二舅，哪里有条河？就是那种小河沟？”
二舅沉思了片刻，果断说道：“西南边有条小河沟，跟咱们这边是相反方向。”
“那咱们就往西南方向走。”说着，周大方就招呼着大家，“往小河沟那边走。”
我紧走几步跟上了周大方，悄悄问他：“你怎么那么肯定？万一走出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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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妈一脸自豪的说完，老舅就走过去拍拍大方的肩膀：“好样的，我儿子越来越有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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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盛夏都是白洋淀最美的季节，满池的荷花盛开，真正让我理解了什么叫：“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三舅今年已经60来岁了，可是撑起船来，人还是干劲儿十足，根本就像年轻小伙子一样，看到我们来了，三舅裂开嘴笑了，黢黑的脸上露出了一口白牙。他心领神会地拉来了一个小船，一边往河中心撑船，一边用那带点口音的普通话和我俩聊天：“娃崽子考得怎么样啊？”
“挺好的，舅舅大方要去我们那儿的重点中学了。”
“啥子是重点中学？”
“就是我们那片最好的学校。”
三舅说着伸出大拇指来：“有前途！大方以后一定给俺们周家门争光！”
而三舅口中有前途的大方，此时正在玩水玩的不亦乐乎，他把半个手臂泡在水里，随着小船缓慢地前行，水流过他的手臂，带来一圈圈涟漪，偶尔有水草粘在他的手臂上，反倒像极了天然的绿色手串。我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的荷花池，偶尔用手撩拨起一点水来，感受着这份清凉的美好。八月初的太阳正是最毒的时候，晒在身上摸上去烫手，好在很快我们就滑到了荷花旁，我最喜欢的时刻终于来到了。
三舅帮我摘下了一片荷叶，递给我，我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倾斜着荷叶边，看着上面晶莹如水晶般的水滴在阳光下滚动着，像极了镶着金色边的钻石，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将水滴送到水里，溅起一小片涟漪，用纸巾轻轻擦拭荷叶，然后把它扣过来倒在脑袋上，做成了一顶天然的遮阳帽，然后冲着大方得意的笑。
周大方也不甘示弱，摘了身边更大一片荷叶，然后倒在脑袋上，只不过匆忙间他忘记了抖掉水珠，于是汗滴和水滴混合在一起，在他的衣服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他倒也不在乎，笑着又摘了一片荷叶，继续套在头上，然后咧着嘴冲着我笑。
三舅看着我俩俏皮的样子，笑了起来，撑着杆，灵活地摘下一朵大大的荷花，送给了我，我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荷花，笑得异常灿烂，粉里透红的脸蛋和荷花完美的匹配上了，徜徉在荷花从中，感受着荷叶轻轻敲打的声音，好像连时间都静止了。
“下次再晚点来，你们就可以吃上莲蓬了。”三舅声如洪钟，带着一片爽朗的笑声。想着有好吃的莲蓬，我对于下次来白洋淀的期盼又多了几许，干脆明年中考完，8月底来吃莲蓬，虽然看不到满池美丽的荷花，但是吃似乎对于我的诱惑力更大一些。
三舅把船撑住，让我和大方在荷花池边玩了许久，玩到太阳已经开始要落山了，荷花池开始有些冷了，我们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走。刚刚走到老家宅子门口，我突然好奇地止住了脚步，家对面的屋子门口，有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奶奶，坐在那里手里盘着什么东西。
好奇心驱使着我拉着周大方一起去看了老奶奶，她拿着桔梗一类的东西，在编织着什么，手指熟练地翻上翻下，抬起头看着我们，笑容和蔼。那笑容像极了我奶奶，只可惜，她早已去世。
我被老人家那亲和力极强的笑容迷住了，坐在那里，想要和她聊天，不停地问着我想问的问题，然后摆出一个自认为最美的笑容——这是我对待喜欢的人才会使用的招数，可是老奶奶依然微笑着，慢慢摇摇头，又继续编织手里的那件东西。
周大方似乎有些无趣了，对着我说：“姐，我先进去了，我饿了。你也赶紧进去，别打扰人家奶奶干活了。”
我点点头，可却像有魔力一般一直蹲在老奶奶身边看着她编东西，还好她并没有因为我的到来而影响手里干活的速度。她有时会看向我，然后露出暖暖的笑容，却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夕阳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了和手中编织物一样的金黄色边，我抬头看到红彤彤的太阳终于落山了，而家里人也终于出来把我拉去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了起来，就听二舅说起了对面奶奶的事儿：“她孤身一人，老头子早年的时候就牺牲了，一人拉扯大了儿女，儿女们进了城，忙起来就很少回来看她，进村也确实不方便，所以她现在就一个人住，靠着帮村里做些手艺活为生。”
“那她为什么不说话呢？”我正在跟一个甜螺蛳较劲，这是我每次来这里必吃的美食。
“她受过伤，现在已经不会开口说话了。”具体受的什么伤，为什么不能开口说话，二舅也解释不清楚，只记得小的时候听过隔壁奶奶说话，柔声细语的，像极了她现在的样子。现在二舅唯一知道的是老奶奶正在编织的东西，常常拿到市集去买，换来自己养家的钱，她的生活并不富裕，有时候二舅他们作为邻居，也会带些吃的给她，每次她也只是暖暖的点头笑着。我听着听着，喉头竟然有些哽咽，吃完了饭我要给奶奶送点好吃的东西，可等我端着盛的满满一大碗的吃食再出去，却看不到她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趴着她的窗户看去，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些她编织好的东西，房门锁着，她不在。直到走的时候，我都没有看到老奶奶回来，我赖皮着不走，非要跟老奶奶告别，直到看到她缓缓地从远处走来，我笑着冲过去，把碗递到她手里，说着：“奶奶再见！”
她又用那暖暖的笑容回我，暖化了我的心，我想我是真把她当成我逝去的奶奶了，下次再来我要带点零花钱买她编织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周大方又惹我生气了，可是一想到奶奶暖暖的笑，我就觉得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赤日炎炎的夏日就要过去了，一年一度的开学日临近了，就在我翘首以盼开学的日子时，一个噩梦般的电话，打断了我所有美好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