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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慧慧心底腾起不太好的预感，猛然转头。
就见着，门口处，一张原本让她十分心动的俊脸，此时冰冷一片。
深邃的眼眸深处更全是骇人的寒光，就算只是被看着，身上也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疼。
他……什么时候来的？
陈慧慧被吓得肝胆俱裂，人都傻了：“姐，姐夫……”
“陈小姐客气，本官与你无亲无故，可担不起你一声姐夫。”
诚如沐云歌所言，能做大理寺卿的人，又岂会是寻常之辈？
陈慧慧那点儿小心思，其实压根就没能瞒得住薛常安眼睛过。
小儿科罢了。
只是顾念着秦曼娘重情义，怕她伤心而已。
特意留着，不过是为了助她看清真相，看清这世上有些人，能为了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可以不要脸成什么程度！
如今既然已经真相大白，曼娘也亲眼看到了对方的真面目，那，就没有继续纵容下去的必要了。
他当真是半点迟疑的没有，当即冷着脸便道：“来人，送陈小姐回去。”
那会儿说了会派人送她回去，当真是不食言，要派人送了。
但同样的行为，意义却完全不一样！
陈慧慧一听这话，当场就懵了。
随即发了疯一般地往秦曼娘身边扑，涕泪糊了一脸，拼命地摇着头：“不，我不要回去！我爹会打死我的，曼娘你救救我，我们那么好，我们是姐妹啊。你今日若是不救我，我就只能死在你的面前了……”
被出于关心送回去，还是犯了大错送回去，区别不是一般的大。
陈慧慧也是豁了出去，就等着秦曼娘若是拒绝，便一头撞在床边的柱子上。
善良归善良，好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秦曼娘又岂会真的不了解她的为人？
先是伸手握住了陈慧慧的双手，在对方霎时燃起希望的目光中，一字一顿开口：“你可怜，不假！但……这并不能成为原谅你作恶的理由。”
耳不能闻接近二十年，秦曼娘根本不熟悉发音的技巧。
尝试开口时，跟刚刚牙牙学语的孩童，并无分别。
很多字的音，都是模糊的。
却并无妨碍在场众人听明白她的意思。
薛常安侧眸耐心听完，第一反应是脸上闪过欣慰。
陈慧慧却绝望了。
秦曼娘不原谅，她竟然不原谅？
这不就是要硬生生绝了自己的生路吗？
凭什么？
她什么都有，为什么就不能帮帮自己？自己都不嫌弃，愿意跟她做朋友了！
理智彻底燃尽。
陈慧慧原本就满腔不甘，这会连一直以来的嫉妒都被激发了出来，带着不忿突然朝着对方身上扑去。
不让自己活，那她秦曼娘，也别活！
故技重施的小把戏，玉树早有准备，自然不可能叫她得逞。
当即抬脚，直接将人踹到了门口。
目睹她居然想鱼死网破，拉着秦曼娘一道死，薛常安表情皲裂，情绪管理终于失常，一双眼冷得要刀人。
开口时，每一个字，都精准无误地杀人诛心：
“既然陈小姐不太乐意让本官派人送……那这样吧，来人，去请陈怀化过来，接人！”
陈慧慧：“……”
犹如三九寒天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脸上已经不是绝望，而是一片灰败了。
听到要叫陈怀化，她连豁出去挣扎发疯的勇气，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至此，薛常安方才转头，朝着外边的沐云歌客套地点了下头，问道：
“现在，沐小姐可以告诉我，在我还没回来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吗？
或者说，你看到了什么。”
不说什么信不信，只要她开口，便是板上钉钉的证言证词！
沐云歌立在廊下，看了全过程。
脑海中不其然地浮现出，上回跟那位陈怀化起矛盾的画面。
再看陈慧慧那个心如死灰的表情，缓缓皱起了眉头。
这位前城门领，如今搭上兵部这条大腿的陈大人，在女儿心中，还当真是……有威严得很。
至于这位大理寺卿嘛，意料之中。
陈怀化来得很快。
即便是搭上了兵部，也不过就是个跑腿办事的。
压根不能跟薛常安这个大理寺卿比。
显然心里头也清楚，自家女儿跟秦曼娘接触居心不良的事儿，故而到了之后，连女儿也不顾，只一个劲地跟薛常安套近乎。
五大三粗的身躯，配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当真是有损军人之姿。
为了不影响到秦曼娘休息，这边几人已经到了外头。
在院中搁置了把椅子，薛常安正襟危坐，又恢复一贯神色不显的模样。
直等到陈怀化一番讨好的马屁之辞说完了，才不急不缓，将陈慧慧在府中的所作所为，都给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陈怀化一听，当即就愣住了。
这才终于注意到，一旁垂头丧气，正捂着肚子闭口不言的女儿。
压根不在意她这副模样是发生了什么，只听说陈慧慧要杀秦曼娘的事情，陈怀化便连谄媚都不装了。
当机立断否认道：
“这绝无可能！”
能攀上关系的前提，得是他还有命在！
被薛常安这人记恨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大人，慧慧这孩子，胆子最是小了。
又跟秦小姐亲如姐妹时时牵挂着，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许是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大人是否误会，听信了小人谗言！”
说得斩钉截铁，就好像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才是真正的目击者似的。
听到有人diss自己，原本在屋子里头喝茶的沐云歌有些坐不住了。
当即搁下茶杯出来，笑容款款道：
“此事是我亲眼所见，也是我告诉给薛大人知道的。
陈大人觉着，是我诬陷了令千金不成？”
不过短短几日时间，她跟这位陈怀化，已经见过两次面了。
还真是，有缘得很。
看见沐云歌突然现身，陈怀化也是再度愣住了。
显然对眼前这人还算是印象深刻，原本还一心冲着薛常安赔笑呢，这下子注意力一下子就转了过来。
目光惊疑不定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准备要开口说话，一旁的陈慧慧适时清醒了过来。
好像在自家父亲刚才的那番说辞中听出了希望，她突然抬手一指，急急走过来道：
“对，就是她！父亲，就是这个贱人诬陷女儿，您一定要……”
话没说完，陈怀化脸色登时大变。
想都不想，一巴掌狠狠地便甩了过去：
“闭嘴，你个小贱人，在胡言乱语什么？！”
口不择言地辱骂了自家女儿不够，他又急忙走到沐云歌跟前，赶紧拱手作揖赔罪：
“沐小姐勿怪，都是这孽障有眼无珠，才会如此口出狂言！您大人有大量，千万莫要迁怒到下官身上。”
沐云歌：“？”
还道他着急出来，是为自家女儿求情。
感情只是怕牵连到他自己身上？
陈怀化如此行为，不仅让在场众人错愕不已，也让陈慧慧变了脸色。
当然，她意外的，并不是对方不护着她，而是父亲对于沐云歌的态度。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见，有人恭恭敬敬地喊眼前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医女，“沐小姐”了。
如果之前薛常安那声，还以为是错觉的话，那现在……
脸颊火辣辣地疼，痛感中夹杂着几丝麻木，面皮很快就肿了起来。
嘴角也破了，泛着甜腥，此时的陈慧慧，比之前装疯卖傻的胡闹时，还要狼狈。
不过到底还有点儿脑子在身上，已经捂着侧脸，迅速冷静了下来。
不再一味地胡闹，而是试探地疑惑：“爹，爹爹？”
此时的陈怀化，周身的戾气几乎暴涨到了前所未有的最高。
看着眼前这个女儿，几乎已经是看着死人一般的眼神。
冷冷介绍：“这位沐小姐，乃是沐相嫡女！你个小贱人，有几个胆子，竟敢开口辱骂她？”
沐相嫡女……
简简单单几个字，成功让陈慧慧呆若木鸡，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沐相……那得是多高的官职啊？
仔细算一算，比自家爹爹高出了一级，两级，三级，四级，五……
他的女儿，还是嫡女，细究起来，这身份……居然都比秦曼娘不知道高出了多少。
她身份低微，能接触的圈子，也就那么些个。
除了当初在栖霞山时候偶遇的八皇子楚元胤之外，薛常安已经是天花板。
岂料，岂料……
老天爷还是待她不薄，接二连三地将身份贵重的贵人送到了她面前。
但，又何其残忍，让她蒙在鼓里半点内情不知，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直接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
这会儿再回想起，曾经辱骂沐云歌低贱的那些话，陈慧慧脑瓜子嗡嗡的。
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哪有高门贵女自降身价，去做什么低贱的医女的？
肯定是对方撒谎，欺骗了都有人！
也不管这个猜测有多么的不合理，她不顾一切地嚷嚷起来：
“爹，爹，她不是，她不可能是。一定是您搞错了，这个贱人……”
陈怀化原本就对这个女儿没什么感情。
在他眼里，女儿们，不过就是为了换取各种利益的工具罢了。
如果不是陈慧慧结识了秦曼娘，两人关系处得不错，极有可能帮着自己搭上大理寺卿这条线的话，他根本就不会准许她随便出门。
现在可好，好处还没尝到呢，就先给他惹起麻烦来？
一时之间恶从心间起，这一回，他是连巴掌都不扇了。
抬起一脚，直直踹向陈慧慧胸口：“闭嘴！”
他一介武人，又长得五大三粗，那一脚的力道，可想而知。
比之前玉树那一下，可要严重得多。
下一秒，陈慧慧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整个人飞了出去。
等再落地时，嘴里喷出一口黑血，翻着白眼无声无息地软在了地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在场众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好歹也是自家女儿亲身骨肉的，完全没料到这陈怀化居然这么狠。
反观对方，踹完了女儿，还没感觉到半分不妥。
甚至松了口气的模样，重新端起笑脸，冲着沐云歌拱手道：“沐小姐恕罪，都是下官将小女惯坏了，疏于管教才会让她如此放肆，冲撞了您。
您放心，等回去之后，下官定会好好罚她。”
都已经被踹得生死不知了，还要准备怎么罚呢？
沐云歌拧着眉头没应声，一记眼神示下，还是让玉树过去看了看。
玉树蹲下身查看半晌，又是试呼吸又是掀眼皮的，最终无声地摇了摇头。
人还活着，有气儿呢。
只是经过这一脚，也算是彻底废了。
事已至此，这陈慧慧的结局如何，已经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再没想到，最终是毁在了自己亲生父亲手上。
等再看向，面色淡定如初，悠哉游哉地低头喝茶的薛常安时，沐云歌心底忍不住升起了一丝寒意。
这人，可当真是，够狠。
完完全全的杀人不脏手！
再说那陈慧慧，终究是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
很多事，也并不是非黑即白。
从大理寺卿府邸出来，沐云歌神色不虞，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迟迟才归来的天竺也跟她差不多反应，一向叽叽喳喳话多的她，这会儿倒显得格外安静。
只时不时偷瞧自家小姐一眼。
沐云歌一早就发现她的异常了。
等自己内心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才淡声道：“发现什么了？”
这话一出，一旁的玉树瞬间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模样。
感情这人看着跑去玩儿，实际上是打探消息去了？
见状，天竺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也就是不小心迷了路，无意中发现了点儿异常情况。”
不然，她早回来了。
说着，又刻意压低了嗓音，神秘兮兮道，“小姐，奴婢在薛大人府上误闯了个房间，在里头发现了王爷的资料。”
按照那房间的布置，应该是薛常安的书房才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像那么重要的地儿，居然也没个人守着？
轻易就叫外人进去了。
如此想着，天竺又道，“奴婢觉着，有些不妥。”
沐云歌歪头瞥向她：“嗯？”
陈慧慧心底腾起不太好的预感，猛然转头。
就见着，门口处，一张原本让她十分心动的俊脸，此时冰冷一片。
深邃的眼眸深处更全是骇人的寒光，就算只是被看着，身上也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疼。
他……什么时候来的？
陈慧慧被吓得肝胆俱裂，人都傻了：“姐，姐夫……”
“陈小姐客气，本官与你无亲无故，可担不起你一声姐夫。”
诚如沐云歌所言，能做大理寺卿的人，又岂会是寻常之辈？
陈慧慧那点儿小心思，其实压根就没能瞒得住薛常安眼睛过。
小儿科罢了。
只是顾念着秦曼娘重情义，怕她伤心而已。
特意留着，不过是为了助她看清真相，看清这世上有些人，能为了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可以不要脸成什么程度！
如今既然已经真相大白，曼娘也亲眼看到了对方的真面目，那，就没有继续纵容下去的必要了。
他当真是半点迟疑的没有，当即冷着脸便道：“来人，送陈小姐回去。”
那会儿说了会派人送她回去，当真是不食言，要派人送了。
但同样的行为，意义却完全不一样！
陈慧慧一听这话，当场就懵了。
随即发了疯一般地往秦曼娘身边扑，涕泪糊了一脸，拼命地摇着头：“不，我不要回去！我爹会打死我的，曼娘你救救我，我们那么好，我们是姐妹啊。你今日若是不救我，我就只能死在你的面前了……”
被出于关心送回去，还是犯了大错送回去，区别不是一般的大。
陈慧慧也是豁了出去，就等着秦曼娘若是拒绝，便一头撞在床边的柱子上。
善良归善良，好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秦曼娘又岂会真的不了解她的为人？
先是伸手握住了陈慧慧的双手，在对方霎时燃起希望的目光中，一字一顿开口：“你可怜，不假！但……这并不能成为原谅你作恶的理由。”
耳不能闻接近二十年，秦曼娘根本不熟悉发音的技巧。
尝试开口时，跟刚刚牙牙学语的孩童，并无分别。
很多字的音，都是模糊的。
却并无妨碍在场众人听明白她的意思。
薛常安侧眸耐心听完，第一反应是脸上闪过欣慰。
陈慧慧却绝望了。
秦曼娘不原谅，她竟然不原谅？
这不就是要硬生生绝了自己的生路吗？
凭什么？
她什么都有，为什么就不能帮帮自己？自己都不嫌弃，愿意跟她做朋友了！
理智彻底燃尽。
陈慧慧原本就满腔不甘，这会连一直以来的嫉妒都被激发了出来，带着不忿突然朝着对方身上扑去。
不让自己活，那她秦曼娘，也别活！
故技重施的小把戏，玉树早有准备，自然不可能叫她得逞。
当即抬脚，直接将人踹到了门口。
目睹她居然想鱼死网破，拉着秦曼娘一道死，薛常安表情皲裂，情绪管理终于失常，一双眼冷得要刀人。
开口时，每一个字，都精准无误地杀人诛心：
“既然陈小姐不太乐意让本官派人送……那这样吧，来人，去请陈怀化过来，接人！”
陈慧慧：“……”
犹如三九寒天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脸上已经不是绝望，而是一片灰败了。
听到要叫陈怀化，她连豁出去挣扎发疯的勇气，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至此，薛常安方才转头，朝着外边的沐云歌客套地点了下头，问道：
“现在，沐小姐可以告诉我，在我还没回来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吗？
或者说，你看到了什么。”
不说什么信不信，只要她开口，便是板上钉钉的证言证词！
沐云歌立在廊下，看了全过程。
脑海中不其然地浮现出，上回跟那位陈怀化起矛盾的画面。
再看陈慧慧那个心如死灰的表情，缓缓皱起了眉头。
这位前城门领，如今搭上兵部这条大腿的陈大人，在女儿心中，还当真是……有威严得很。
至于这位大理寺卿嘛，意料之中。
陈怀化来得很快。
即便是搭上了兵部，也不过就是个跑腿办事的。
压根不能跟薛常安这个大理寺卿比。
显然心里头也清楚，自家女儿跟秦曼娘接触居心不良的事儿，故而到了之后，连女儿也不顾，只一个劲地跟薛常安套近乎。
五大三粗的身躯，配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当真是有损军人之姿。
为了不影响到秦曼娘休息，这边几人已经到了外头。
在院中搁置了把椅子，薛常安正襟危坐，又恢复一贯神色不显的模样。
直等到陈怀化一番讨好的马屁之辞说完了，才不急不缓，将陈慧慧在府中的所作所为，都给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陈怀化一听，当即就愣住了。
这才终于注意到，一旁垂头丧气，正捂着肚子闭口不言的女儿。
压根不在意她这副模样是发生了什么，只听说陈慧慧要杀秦曼娘的事情，陈怀化便连谄媚都不装了。
当机立断否认道：
“这绝无可能！”
能攀上关系的前提，得是他还有命在！
被薛常安这人记恨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大人，慧慧这孩子，胆子最是小了。
又跟秦小姐亲如姐妹时时牵挂着，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许是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大人是否误会，听信了小人谗言！”
说得斩钉截铁，就好像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才是真正的目击者似的。
听到有人diss自己，原本在屋子里头喝茶的沐云歌有些坐不住了。
当即搁下茶杯出来，笑容款款道：
“此事是我亲眼所见，也是我告诉给薛大人知道的。
陈大人觉着，是我诬陷了令千金不成？”
不过短短几日时间，她跟这位陈怀化，已经见过两次面了。
还真是，有缘得很。
看见沐云歌突然现身，陈怀化也是再度愣住了。
显然对眼前这人还算是印象深刻，原本还一心冲着薛常安赔笑呢，这下子注意力一下子就转了过来。
目光惊疑不定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准备要开口说话，一旁的陈慧慧适时清醒了过来。
好像在自家父亲刚才的那番说辞中听出了希望，她突然抬手一指，急急走过来道：
“对，就是她！父亲，就是这个贱人诬陷女儿，您一定要……”
话没说完，陈怀化脸色登时大变。
想都不想，一巴掌狠狠地便甩了过去：
“闭嘴，你个小贱人，在胡言乱语什么？！”
口不择言地辱骂了自家女儿不够，他又急忙走到沐云歌跟前，赶紧拱手作揖赔罪：
“沐小姐勿怪，都是这孽障有眼无珠，才会如此口出狂言！您大人有大量，千万莫要迁怒到下官身上。”
沐云歌：“？”
还道他着急出来，是为自家女儿求情。
感情只是怕牵连到他自己身上？
陈怀化如此行为，不仅让在场众人错愕不已，也让陈慧慧变了脸色。
当然，她意外的，并不是对方不护着她，而是父亲对于沐云歌的态度。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见，有人恭恭敬敬地喊眼前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医女，“沐小姐”了。
如果之前薛常安那声，还以为是错觉的话，那现在……
脸颊火辣辣地疼，痛感中夹杂着几丝麻木，面皮很快就肿了起来。
嘴角也破了，泛着甜腥，此时的陈慧慧，比之前装疯卖傻的胡闹时，还要狼狈。
不过到底还有点儿脑子在身上，已经捂着侧脸，迅速冷静了下来。
不再一味地胡闹，而是试探地疑惑：“爹，爹爹？”
此时的陈怀化，周身的戾气几乎暴涨到了前所未有的最高。
看着眼前这个女儿，几乎已经是看着死人一般的眼神。
冷冷介绍：“这位沐小姐，乃是沐相嫡女！你个小贱人，有几个胆子，竟敢开口辱骂她？”
沐相嫡女……
简简单单几个字，成功让陈慧慧呆若木鸡，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沐相……那得是多高的官职啊？
仔细算一算，比自家爹爹高出了一级，两级，三级，四级，五……
他的女儿，还是嫡女，细究起来，这身份……居然都比秦曼娘不知道高出了多少。
她身份低微，能接触的圈子，也就那么些个。
除了当初在栖霞山时候偶遇的八皇子楚元胤之外，薛常安已经是天花板。
岂料，岂料……
老天爷还是待她不薄，接二连三地将身份贵重的贵人送到了她面前。
但，又何其残忍，让她蒙在鼓里半点内情不知，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直接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
这会儿再回想起，曾经辱骂沐云歌低贱的那些话，陈慧慧脑瓜子嗡嗡的。
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哪有高门贵女自降身价，去做什么低贱的医女的？
肯定是对方撒谎，欺骗了都有人！
也不管这个猜测有多么的不合理，她不顾一切地嚷嚷起来：
“爹，爹，她不是，她不可能是。一定是您搞错了，这个贱人……”
陈怀化原本就对这个女儿没什么感情。
在他眼里，女儿们，不过就是为了换取各种利益的工具罢了。
如果不是陈慧慧结识了秦曼娘，两人关系处得不错，极有可能帮着自己搭上大理寺卿这条线的话，他根本就不会准许她随便出门。
现在可好，好处还没尝到呢，就先给他惹起麻烦来？
一时之间恶从心间起，这一回，他是连巴掌都不扇了。
抬起一脚，直直踹向陈慧慧胸口：“闭嘴！”
他一介武人，又长得五大三粗，那一脚的力道，可想而知。
比之前玉树那一下，可要严重得多。
下一秒，陈慧慧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整个人飞了出去。
等再落地时，嘴里喷出一口黑血，翻着白眼无声无息地软在了地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在场众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好歹也是自家女儿亲身骨肉的，完全没料到这陈怀化居然这么狠。
反观对方，踹完了女儿，还没感觉到半分不妥。
甚至松了口气的模样，重新端起笑脸，冲着沐云歌拱手道：“沐小姐恕罪，都是下官将小女惯坏了，疏于管教才会让她如此放肆，冲撞了您。
您放心，等回去之后，下官定会好好罚她。”
都已经被踹得生死不知了，还要准备怎么罚呢？
沐云歌拧着眉头没应声，一记眼神示下，还是让玉树过去看了看。
玉树蹲下身查看半晌，又是试呼吸又是掀眼皮的，最终无声地摇了摇头。
人还活着，有气儿呢。
只是经过这一脚，也算是彻底废了。
事已至此，这陈慧慧的结局如何，已经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再没想到，最终是毁在了自己亲生父亲手上。
等再看向，面色淡定如初，悠哉游哉地低头喝茶的薛常安时，沐云歌心底忍不住升起了一丝寒意。
这人，可当真是，够狠。
完完全全的杀人不脏手！
再说那陈慧慧，终究是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
很多事，也并不是非黑即白。
从大理寺卿府邸出来，沐云歌神色不虞，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迟迟才归来的天竺也跟她差不多反应，一向叽叽喳喳话多的她，这会儿倒显得格外安静。
只时不时偷瞧自家小姐一眼。
沐云歌一早就发现她的异常了。
等自己内心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才淡声道：“发现什么了？”
这话一出，一旁的玉树瞬间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模样。
感情这人看着跑去玩儿，实际上是打探消息去了？
见状，天竺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也就是不小心迷了路，无意中发现了点儿异常情况。”
不然，她早回来了。
说着，又刻意压低了嗓音，神秘兮兮道，“小姐，奴婢在薛大人府上误闯了个房间，在里头发现了王爷的资料。”
按照那房间的布置，应该是薛常安的书房才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像那么重要的地儿，居然也没个人守着？
轻易就叫外人进去了。
如此想着，天竺又道，“奴婢觉着，有些不妥。”
沐云歌歪头瞥向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