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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夜!”罗茜慌忙呼唤道。
    可云白夜没有回答,并且他的身体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瓦解。
    罗茜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不由大为吃惊!
    “玛利亚,请求中止记忆传输!”她连忙大喊着,想要阻止悲剧的蔓延。
    可玛利亚爱莫能助。
    “已完成传输,并不可逆转,除非受体要求消除接受的部分……”
    “那就让他答应!”罗茜哀切地喊道,又转向云白夜,“白夜,你怎么了?是不是固有记忆产生排异反应?快拒绝写入,现在还来得及!”
    这一次,就连云白夜都拒绝了她。
    他的眼神也变了,像是罗茜最初记忆中的他那样,充满了忧郁和哀伤。
    霎时间,罗茜呆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面容。
    这一次,他没有抗拒。
    当罗茜的指尖落在他额头的一瞬间,一道亮眼的光突然迸发出来!
    在这道亮光中,他的身影也开始渐渐变得模糊。
    “白夜,不,你不要……”罗茜疯狂地摇头,立刻集中精神,想要强势介入他的记忆!
    只有这一次,她不是为了探究心中的真相,而是想要阻止他的自毁!
    但她失败了。
    她的手指轻易地从他的身体中穿过,仿佛她触碰到的都是幻想中的影子。
    更让她惊惶的是,朗基努斯之矛似乎正在与他融合!
    恐慌如同海啸,张开巨口,将罗茜淹没!
    “停下,停下!”
    那一刻,她的念力再一次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
    由母亲遗留的学识中提炼出的长矛,应和着她剧烈的情绪波动,不断震颤着,眼看即将从云白夜的躯体中脱出!
    “停手吧,罗茜。”云白夜忽然阻止她。
    罗茜没有回答。她咬紧牙关,目不转睛地盯着长矛,似乎要用意志力将它拽回!
    可就在云白夜开口的那一刻,响彻空间的振动声忽然停止。
    整个空间没有一丝声音,安静得令罗茜不由得恐慌起来。
    一切似乎都已无法挽回了。
    云白夜曾经清晰的身影,如今只剩下一片失去色彩的残片。
    如果不是罗茜的精神力足够强大,此时已然无法听见他的声音。
    “这是我的选择,茜茜。”
    他轻声呼唤着她,温柔得像是久别重逢的爱人。
    原来他已经相信了自己所看见的一切。
    可当他鼓足勇气面对现实的时候,迎来的却是他和罗茜最后的诀别。
    这就是他们的结局吗?
    不,她不可能认输!
    罗茜猛然振作起来。
    既然重新得到了她的信任,那么她就有机会改写云白夜的记忆!
    就让他忘记一切吧,哪怕这意味着他们永远的分离。
    她果断地出手,毫不犹豫地清除着记忆,甚至不惜对自己下手!
    那些明媚的、曾经承载着她对生活全部希望的画面——
    消失吧,她不在乎。
    哪怕找不回过往,她也要让云白夜好好活下去!
    可惜她仍旧晚了一步。
    云白夜的记忆,连同他的意识,都在飞快地消失。
    罗茜根本无法阻止,只能急切地恳求道:“白夜,求求你,不要这么做,你会毁了你自己……”
    “这是我应得的,不是吗?”
    云白夜的残像微笑着,慢慢朝后退去。
    罗茜追不上他。
    即便这里是由她主宰的空间,她仍然无力阻止一个灵魂的消逝。
    不知何时,她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可她仍然不死心地收拢云白夜意识的碎片,试着将它们拼凑在一起,给他一个完整的灵魂。
    她注定将要失败。
    “不要白费力气了,茜茜,”云白夜温声说道,“听着,我的意识即将与朗基努斯之矛融为一体……”
    “你不会!”罗茜奋力喊道。
    她猛然醒悟过来,立即将目光转向长矛,试图瓦解它!
    然而这时,一直将云白夜拥于怀中的玛利亚却松开他,转而轻轻抚摸着罗茜的头顶。
    一瞬间,罗茜心中的凄苦与无助通通消失,剩下的只有一阵她从未体验过的安详与平和。
    就像是落入无底洞,已经知道下落永无止境,心中便失去期待和幻想,只留下无奈的坦然。
    “玛利亚!”罗茜无声地流着泪,睁大空洞的眼睛看着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玛利亚摇摇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我想救你,”云白夜忽然答道,“你才是不应该消失的人。”
    “可你无权决定我的命运,”罗茜沉声说道,心中却仍旧不知悲喜,“我根本不能想象生活在一个没有你的世界会是怎样。”
    “那就不要想象,试着去接受它。”
    “不,我不想……”
    “没有时间了,茜茜,”云白夜坚决地打断她,“玛利亚已经帮我将我残留的意识数据做成伪装,待会你就利用这层伪装,突破封锁,回到现实。”
    “那么你呢?”
    罗茜的心越来越沉。她几乎已经预见到结局,却固执着怀着一丝侥幸,祈祷着奇迹能够出现。
    可她等来的却是云白夜的笑容。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别离的时刻到来了。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奋力一推。
    当罗茜的意识恢复时,她睁开眼,看见的是头顶惨败的手术灯光。
    她回来了。
    随即她听见一片嘈杂的呼喊。
    “云白夜,失去对云白夜的意识追踪!”
    然后是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仿佛离她很远。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已经醒了。
    罗茜立刻意识到,这是她逃离这里的天赐良机。
    不要浪费云白夜用生命为她创造的机会!
    这个念头刚从她心中闪过,她体内便蓦然涌出一股力量!
    罗茜挣扎着起身,粗暴地拔下贴附在她身上的每一根导管和连接线!
    实验室里,惊惶如丧钟般的警报立刻响起!
    研究员们这才停下手头的工作,惊恐地四处乱看,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有人高声惊呼道:“快看实验体!”
    他们这才看见,罗茜已经跳下手术台,来到实验室的窗口前。
    她的目光像是在燃烧,迸发出无尽的恨意,令每一个亲眼目睹的人无不为之胆寒!
    从来没有实验体能够扛得住意识被入侵的压力,何况有三个人先后进入她的大脑中!
    然而他们没有机会想清楚原因了。
    似乎只是漫不经心的一拳,罗茜已经打碎窗户,纵身一跃,来到他们面前。
    这些人似乎都已经忘了,在被他们架到手术台上之前,她是一名实打实的将星级格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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