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惊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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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李善长一鸣惊人，大朝会便在一阵诡异的气氛中流逝。
下了朝，老朱头疼地命人，把李善长招到偏殿。
“百室，你这次未免太冒险了。”
“让咱怎么数落你好？身为长辈，却跟刘基之子一般见识。”
“你看看，今日在朝会上竟称‘农工商’毫无地位之分。”
老朱背着双手，忍不住在殿中来回踱步。
末了看李善长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愈发气得吹胡子瞪眼。
“怎着，咱教训你，你还敢不放在心上？”
李善长捋须微微一笑。
“陛下一片赤诚，甘愿提点老臣，老臣自然感激不尽。”
“不过依老臣看，陛下大可不必为老臣操心。”
“因为老臣已经彻底想通，新政的好处。”
乍听此言，老朱都不由惊诧地看了眼李善长。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满口圣贤道德的老倔驴吗！
明明前两天在凤阳的时候，李善长还一脸不耐，不愿听他多说。
眼下才去溧水县几天呢？
这么快就想清楚了？
老朱都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李善长看着陛下震惊的表情，笑容愈发老神在在。
他没有解释其他，只淡淡笑道：
“请陛下放心，自老臣领会新政中的要义，如今溧水县全县，已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总归要让老百姓吃饱，再让乡绅富贾们念到好。
推动工商并行，以水泥为基，打造第二个繁荣“凤阳”。
李善长回想着张成教导的话，愈发感慨万千。
看着老朱，竟是再无怨怼，只余庆幸。
李善长神色郑重，主动向朱元璋一揖到底。
“老臣感念陛下之恩德。”
“纵使善长冥顽不灵，屡屡气得陛下大发雷霆，陛下都没放弃老臣。”
“若非陛下把老臣下放到溧水县，老臣还居庙堂之高，不知民间疾苦。”
“现在想想，空有文才，德不配位，岂堪宰辅之职！”
“老臣真是汗颜哪！”
李善长如此沉痛反省自身，带给老朱的震动也是巨大的。
他现在倒是真好奇起来。
“爱卿哪，照你这么说，张成的心得体会你是已经看过了？”
“不错，臣受益匪浅！以前一叶障目，真是井底之蛙！”
李善长连连摇头，随即像说笑话一样，随口道出初至溧水县的艰难。
“没想到，南京城辖，咱眼皮底下，还有那么贫困的县城。”
老朱一听，顿时神色怔然，无奈叹息。
“让你去溧水县，还是歪打正着了。”
“可不正是如此！陛下，多亏您先前带老臣等人去过凤阳。”
李善长怅叹一声，回想繁华的凤阳，那平坦的水泥，安居和乐的百姓……
他郑重又对老朱躬身下拜。
“陛下，实不相瞒，臣之所以敢和刘琏打赌，就是因为溧水县已经开建水泥厂。”
“现如今，官民一心，轰轰烈烈只为铺设坦途，方便山区百姓生活。”
“有豪绅们慷慨解囊，老臣当真没动用国库一分一毫。”
“只要七日一过，溧水县上下水泥路造好，定能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
“届时，哪怕臣等与刘琏他们不睦，有水泥此等利国利民的神物，相信百官也会做出跟臣一样的正确选择！”
李善长掷地有声地说完，就安静下来，垂首等待皇帝圣裁。
殊不知老朱听完，也是愣怔良久。
总算明了李善长把事情闹大背后，包含的良苦用心。
这与张成之前侃侃而谈的，不正不谋而合！
“好好好，李爱卿不愧为咱之肱骨！”
“你都能有此觉悟，那些士大夫，又如何不能被劝服！”
“只要新政能顺利推行，我大明何愁不能兴旺！！”
老朱拍着肚子感叹之余，忍不住又在心头叹道：
“为何天生此麟儿，非是我子。”
张成年纪轻轻，就慧眼识珠，敢想敢言。
明知道李善长宰辅身份，何其显赫，依旧敢为了推行新政，向自己大胆直谏。
这要是还在打江山那会儿，老朱爱惜人才，说不定直接收为义子。
可惜了，现在朝中初定，实在不好再收义子，影响国祚稳固。
这时，他又转念一想。
“话说回来，还真是让这小子说着了！”
老朱看着傲骨犹存，立场却截然颠倒的李善长，仍觉得事情顺利得跟做梦一样。
“要早知道，把这倔驴赶到乡下，就能让他自己想通。”
“那咱就应该早点在回程路上，把宋濂他们几个，全都分派到各地，开展新政了！”
不过，仔细想想，再等七天，其实为时未晚。
老朱嘿嘿一笑。
像李善长这样，学习能力一流的聪明人，朝中还有很多！
那些言官，天天就盯着同僚互相弹劾，没事都要找事，吵得他头疼。
这不正好，等李善长的试点工作结束，把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踢出去干活。
如此一来，耳根子也能彻底清净了。
老朱哈哈一笑。
光一想未来朝臣们错愕的表情，就提前为自己的英明决策，击掌叫绝。
李善长见此，只挑眉露出一抹不解的笑容。
知当今陛下不喜别人窥测上意，他心里尽管揣测纷纷，到底没说什么。
借着回溧水县主持修路工事，李善长婉拒老朱留膳，直接告退离去。
……
一转眼，七天时光匆匆过去。
这一连数日朝会，文武百官私下，都暗潮汹涌。
就七日之约，淮西一党没少和浙东集团碰撞。
在胡惟庸和刘琏脸色日益阴沉之时，时限终于到来。
老朱早就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一大早就免了朝会。
“诸位爱卿日常忙于国务也是辛苦了！”
“正好今天李爱卿邀请大家去溧水县一游，那咱就索性放假，让大伙沐休一日。”
“朝会免去，咱们直接出发，前往溧水县吧！”
天子出行，龙威浩荡。
更别说，此次文武百官都跟着天子一起出巡。
三万禁军，护送左右。
饶是所有人以最快速度，赶赴溧水县，也将将在傍晚时分抵达地方。
溧水多山，一路的颠簸，让不少身子骨孱弱的老臣文臣，面露菜色。
以刘琏为首，不少人早已在心中把李善长骂个狗血淋头。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穷乡僻壤，有何可游？
而如此多山地形，别说修路，只怕县门口的路，人畜都不好走！
刘琏更是笃定，李善长是嘴硬而已。
心下冷笑，哗众取宠之徒，今日必让你原形毕露！
然而，自溧水县界碑行来，出乎所有人意料，脚下畅通无阻。
“奇了，这路怎么如此平坦？”
“这、这真是南京辖下的溧水县！？”
“好光滑的地面，宛如刀子切过的豆腐一般平整！”
没跟老朱去过凤阳的群臣，就像看到什么新奇的玩意儿，走着走着，一惊一乍。
还有武将忍不住以脚跺地，露出震撼的表情。
换做刘琏等浙东集团文人，则更是眼珠子都快掉落一地。
所有人不敢置信，透过车窗，死死盯着车马足下的水泥。
平整如大石切割，行走无灰尘溅落，这是什么奇迹！
“这不可能！李善长又非神仙，短短七日，岂能修成这般平坦道路！”
“一定是面子功夫！各位切勿现在就自乱阵脚！”
“待我等随陛下入城一观！”
刘琏咬牙大呼。
其余众臣，都不由跟着点头。
确实，自界碑铺展到溧水县城门，已是十分浩大的工程。
要说真能在七日修好全城的路，那李善长不是仙人下凡就是神了。
御驾之上，唯有老朱老神在在，听着耳边的大呼小叫，促狭一笑。
“这才哪到哪，诸位爱卿，好戏还在后头呢！”
似曾相识的话语落下。
万余精兵，安插在溧水县城各大关隘。
确定替天子荡平道路，驱逐围观百姓。
太监总管快步上前，扶朱元璋下来。
“大家别愣着了，都走走看看。”
溧水县衙门口。
除了笑容满面的李善长，群臣呆若木鸡。
只因，宽敞平坦的道路，不仅仅只有界碑到城门这点距离。
放眼望去，偌大的溧水县，四通八达，竟全部铺设着这灰扑扑，却也干净光洁的道路！
“老、老师！您这是怎么做到的！？”
胡惟庸原先都做好，为吹牛的老师兜底的准备。
却万万没想到，一来溧水县，变成他没见过世面！
两腮颤颤，胡惟庸霎时整个人都傻了眼。
因李善长一鸣惊人，大朝会便在一阵诡异的气氛中流逝。
下了朝，老朱头疼地命人，把李善长招到偏殿。
“百室，你这次未免太冒险了。”
“让咱怎么数落你好？身为长辈，却跟刘基之子一般见识。”
“你看看，今日在朝会上竟称‘农工商’毫无地位之分。”
老朱背着双手，忍不住在殿中来回踱步。
末了看李善长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愈发气得吹胡子瞪眼。
“怎着，咱教训你，你还敢不放在心上？”
李善长捋须微微一笑。
“陛下一片赤诚，甘愿提点老臣，老臣自然感激不尽。”
“不过依老臣看，陛下大可不必为老臣操心。”
“因为老臣已经彻底想通，新政的好处。”
乍听此言，老朱都不由惊诧地看了眼李善长。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满口圣贤道德的老倔驴吗！
明明前两天在凤阳的时候，李善长还一脸不耐，不愿听他多说。
眼下才去溧水县几天呢？
这么快就想清楚了？
老朱都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李善长看着陛下震惊的表情，笑容愈发老神在在。
他没有解释其他，只淡淡笑道：
“请陛下放心，自老臣领会新政中的要义，如今溧水县全县，已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总归要让老百姓吃饱，再让乡绅富贾们念到好。
推动工商并行，以水泥为基，打造第二个繁荣“凤阳”。
李善长回想着张成教导的话，愈发感慨万千。
看着老朱，竟是再无怨怼，只余庆幸。
李善长神色郑重，主动向朱元璋一揖到底。
“老臣感念陛下之恩德。”
“纵使善长冥顽不灵，屡屡气得陛下大发雷霆，陛下都没放弃老臣。”
“若非陛下把老臣下放到溧水县，老臣还居庙堂之高，不知民间疾苦。”
“现在想想，空有文才，德不配位，岂堪宰辅之职！”
“老臣真是汗颜哪！”
李善长如此沉痛反省自身，带给老朱的震动也是巨大的。
他现在倒是真好奇起来。
“爱卿哪，照你这么说，张成的心得体会你是已经看过了？”
“不错，臣受益匪浅！以前一叶障目，真是井底之蛙！”
李善长连连摇头，随即像说笑话一样，随口道出初至溧水县的艰难。
“没想到，南京城辖，咱眼皮底下，还有那么贫困的县城。”
老朱一听，顿时神色怔然，无奈叹息。
“让你去溧水县，还是歪打正着了。”
“可不正是如此！陛下，多亏您先前带老臣等人去过凤阳。”
李善长怅叹一声，回想繁华的凤阳，那平坦的水泥，安居和乐的百姓……
他郑重又对老朱躬身下拜。
“陛下，实不相瞒，臣之所以敢和刘琏打赌，就是因为溧水县已经开建水泥厂。”
“现如今，官民一心，轰轰烈烈只为铺设坦途，方便山区百姓生活。”
“有豪绅们慷慨解囊，老臣当真没动用国库一分一毫。”
“只要七日一过，溧水县上下水泥路造好，定能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
“届时，哪怕臣等与刘琏他们不睦，有水泥此等利国利民的神物，相信百官也会做出跟臣一样的正确选择！”
李善长掷地有声地说完，就安静下来，垂首等待皇帝圣裁。
殊不知老朱听完，也是愣怔良久。
总算明了李善长把事情闹大背后，包含的良苦用心。
这与张成之前侃侃而谈的，不正不谋而合！
“好好好，李爱卿不愧为咱之肱骨！”
“你都能有此觉悟，那些士大夫，又如何不能被劝服！”
“只要新政能顺利推行，我大明何愁不能兴旺！！”
老朱拍着肚子感叹之余，忍不住又在心头叹道：
“为何天生此麟儿，非是我子。”
张成年纪轻轻，就慧眼识珠，敢想敢言。
明知道李善长宰辅身份，何其显赫，依旧敢为了推行新政，向自己大胆直谏。
这要是还在打江山那会儿，老朱爱惜人才，说不定直接收为义子。
可惜了，现在朝中初定，实在不好再收义子，影响国祚稳固。
这时，他又转念一想。
“话说回来，还真是让这小子说着了！”
老朱看着傲骨犹存，立场却截然颠倒的李善长，仍觉得事情顺利得跟做梦一样。
“要早知道，把这倔驴赶到乡下，就能让他自己想通。”
“那咱就应该早点在回程路上，把宋濂他们几个，全都分派到各地，开展新政了！”
不过，仔细想想，再等七天，其实为时未晚。
老朱嘿嘿一笑。
像李善长这样，学习能力一流的聪明人，朝中还有很多！
那些言官，天天就盯着同僚互相弹劾，没事都要找事，吵得他头疼。
这不正好，等李善长的试点工作结束，把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踢出去干活。
如此一来，耳根子也能彻底清净了。
老朱哈哈一笑。
光一想未来朝臣们错愕的表情，就提前为自己的英明决策，击掌叫绝。
李善长见此，只挑眉露出一抹不解的笑容。
知当今陛下不喜别人窥测上意，他心里尽管揣测纷纷，到底没说什么。
借着回溧水县主持修路工事，李善长婉拒老朱留膳，直接告退离去。
……
一转眼，七天时光匆匆过去。
这一连数日朝会，文武百官私下，都暗潮汹涌。
就七日之约，淮西一党没少和浙东集团碰撞。
在胡惟庸和刘琏脸色日益阴沉之时，时限终于到来。
老朱早就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一大早就免了朝会。
“诸位爱卿日常忙于国务也是辛苦了！”
“正好今天李爱卿邀请大家去溧水县一游，那咱就索性放假，让大伙沐休一日。”
“朝会免去，咱们直接出发，前往溧水县吧！”
天子出行，龙威浩荡。
更别说，此次文武百官都跟着天子一起出巡。
三万禁军，护送左右。
饶是所有人以最快速度，赶赴溧水县，也将将在傍晚时分抵达地方。
溧水多山，一路的颠簸，让不少身子骨孱弱的老臣文臣，面露菜色。
以刘琏为首，不少人早已在心中把李善长骂个狗血淋头。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穷乡僻壤，有何可游？
而如此多山地形，别说修路，只怕县门口的路，人畜都不好走！
刘琏更是笃定，李善长是嘴硬而已。
心下冷笑，哗众取宠之徒，今日必让你原形毕露！
然而，自溧水县界碑行来，出乎所有人意料，脚下畅通无阻。
“奇了，这路怎么如此平坦？”
“这、这真是南京辖下的溧水县！？”
“好光滑的地面，宛如刀子切过的豆腐一般平整！”
没跟老朱去过凤阳的群臣，就像看到什么新奇的玩意儿，走着走着，一惊一乍。
还有武将忍不住以脚跺地，露出震撼的表情。
换做刘琏等浙东集团文人，则更是眼珠子都快掉落一地。
所有人不敢置信，透过车窗，死死盯着车马足下的水泥。
平整如大石切割，行走无灰尘溅落，这是什么奇迹！
“这不可能！李善长又非神仙，短短七日，岂能修成这般平坦道路！”
“一定是面子功夫！各位切勿现在就自乱阵脚！”
“待我等随陛下入城一观！”
刘琏咬牙大呼。
其余众臣，都不由跟着点头。
确实，自界碑铺展到溧水县城门，已是十分浩大的工程。
要说真能在七日修好全城的路，那李善长不是仙人下凡就是神了。
御驾之上，唯有老朱老神在在，听着耳边的大呼小叫，促狭一笑。
“这才哪到哪，诸位爱卿，好戏还在后头呢！”
似曾相识的话语落下。
万余精兵，安插在溧水县城各大关隘。
确定替天子荡平道路，驱逐围观百姓。
太监总管快步上前，扶朱元璋下来。
“大家别愣着了，都走走看看。”
溧水县衙门口。
除了笑容满面的李善长，群臣呆若木鸡。
只因，宽敞平坦的道路，不仅仅只有界碑到城门这点距离。
放眼望去，偌大的溧水县，四通八达，竟全部铺设着这灰扑扑，却也干净光洁的道路！
“老、老师！您这是怎么做到的！？”
胡惟庸原先都做好，为吹牛的老师兜底的准备。
却万万没想到，一来溧水县，变成他没见过世面！
两腮颤颤，胡惟庸霎时整个人都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