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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场一片混战,有人把刺中江砚的人给推开了,跟那人缠斗在一起。
    疼痛让江砚青筋虬曲,但眉头都没皱一下。
    神经短暂地麻痹,重重摔在地上,砰的重响,也不知道有没有骨折。
    他晃了晃脑袋,抬起眼帘看着不远处,就算爬过去,也要爬到呦呦身边。
    手指在地上用力抠着,忘了疼痛,也感觉不到腰后湿漉漉的,指尖沾着血,愣是一点点站起来了。
    终于到了她身边,他扶起她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
    “阿砚……”黎呦抬眼看他。
    她好疼。
    她怕虫,怕疼,怕打针,但是这会儿却强忍着不说出来。
    江砚五官都在剧烈地颤抖着,热烫的泪水顺着眼睫疯狂下落。
    这是他的心肝宝贝啊,他们居然让她受这么重的伤。
    手刃他们的心思都有,但是失去理智的时刻,却是黎呦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别杀他们……别……”
    “嗯。”江砚重重点头,唇齿间都是酸涩。
    先把身上的布料撕下来,摁着给她止血。
    他抱起她,硬生生开出一条血路。
    不仅因为有他的兄弟给他开路,也因为他此刻的神情太可怕,好像噬人的猛兽。
    但凡有半点求生欲的人也不敢拦他的路。
    江砚抱起黎呦上了车,李兆一路疾驰,开去了停车场。
    江砚刚下车便抱着她在医院穿行,盲目大声地嘶吼,眼神已经空洞了,“医生!医生!!!”
    仿佛疯了一般。
    身上都是血,腰部是一阵剧痛,太急了,整个人摔到地上,还是率先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来了……”医生看到这两人的伤情,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谁重些先救那个了。
    “先救她!”
    这时,似被江砚的嘶吼声唤醒,黎呦模模糊糊的视线,看到了墙上的电子日历12月4日。
    上一世,她死的那天是12月7日。
    她终究还是只是从江砚的世界路过么?
    所以无论他们在不在一起,她都注定要死,老天爷放她回来,不过是为了弥补这场遗憾?
    可是好不甘心呐,他们明明那么相爱……
    她伸出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来,摸他的脸,“别担心,我会出来的。”
    哪怕是个谎言,她也要骗骗他,她想再看到他的笑。
    但还是没能如愿,江砚硬挤也挤不出来,热泪打湿了她的指尖,他一直送到诊疗室门口,目送着她进去,直到门阖上。
    他顿时仿佛被掏空力气,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手指插入发里。
    “小伙子,你的伤势也需要处理下。”有医生来劝他,他后背已经完全被鲜血浸湿了,看不下去了。
    这个位置,就怕伤到神经啊,而且刚才看他是硬逼着自己使力气,把女孩抱过来的。
    受了重伤的情况下,还这么做,情况不容乐观啊,怕会有后遗症。
    他抿紧唇,咸涩的泪水一直毫无知觉地往嘴里掉,焦躁绝望。
    李兆挥挥手,让医生先走了,他蹲下身去,看着此刻无比脆弱的砚哥,他像是变成了孩子的模样,无措得很。
    李兆强忍着心痛劝道,“砚哥,你也不想嫂子刚醒来,看到你的伤,又生气难过吧。”
    听到黎呦,江砚埋下去的头才轻微地动了动,语气松动些,“找个护士过来帮我进行简单包扎。”
    …………
    江砚忍着痛,一直在外面等着,医生一出来,他立刻迎上前去,因为伤口走路都不顺畅。
    额上细密的冷汗汗珠,发梢都是湿漉漉的。
    医生叹息一声,“照CT看了下,有淤血的血块压迫了神经,做手术风险太大,建议观察,看血块能不能自动消散。最关键的,就是这七十二小时。”
    “什么意思,七十二小时怎么样?”
    “如果七十二小时醒不醒来,有可能会成植物人。或者选择手术,但是还是有植物人风险。”
    江砚眼前一黑,突然跌下去,“砚哥……”
    周围的声音很嘈杂,他恍然听不见了。
    他一直在做噩梦,梦见呦呦叫他,手攥紧了能抓住的一切。
    “阿砚,我好冷。”
    “好难受。”
    “我想出来……”
    他的宝贝呦呦哭泣着,他伸手要去触碰她,“别急,我来救你。”
    却发现她困在一个牢笼里。
    “我这就把这个拆了。”江砚急躁地扒着,手上全是鲜血。
    拆掉的铁栏却越变越多,横纵复杂。
    他目不斜视,喃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耳畔是她的哭喊声,“阿砚,别拆了”
    他仿佛听不见,徒然地使力气。
    一抬头,却看见呦呦离他越来越远,她的眼里含着泪是对他恋恋不舍,但表情却带着安静而祥和的微笑,“阿砚,我的使命完成了,再见。”
    剜心般的剧痛,他一直追随着跑去,脚被那些铁栏给扎穿了,脚上血肉模糊,却不及心痛的半分。
    他痛得撕心裂肺,“呦呦,别走……”
    跑出最快的速度,所过之处全是鲜血弥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越走越远。
    “呦呦!”江砚猛地一下子坐起来,看了眼时间,还好他昏睡得不久,立时要下去。
    “砚哥,你醒了?”已经是也晚了,刘乔祺有点昏昏欲睡,可一听到动静,立马清醒。
    江砚翻身下床,刘乔祺知道他劝不动砚哥的,所以赶紧搀住他的胳膊,“我扶你。”
    江砚跌跌撞撞地赶往黎呦的病房,虚虚地推开刘乔祺的搀扶,然后一步步朝她走去。
    心电图提示她还在,但是她却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昏迷中的妙人儿也依旧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他跪在地上,紧紧握住她的手,拿手背贴住他的脸,泪水顺着眼角流下,“呦呦,不要抛下我。”
    刘乔祺都不忍看这一幕,背过身去,胸口憋着一团火,重重一拳凿在墙上。
    他当时被派去调查事情了,等回来就变成了这副光景!
    …………
    黎呦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但是和江砚不同,算不得噩梦。
    她看到了上一世毕业后的事。
    江砚没有去上大学,他一个人支撑着。
    每当拗不过去,他就会拿出他偷拍的照片,操场上清丽的身影,那抹马尾。
    坐在那偷偷扬起嘴角,兀自发笑,可等手下敲门进来,他又会恢复那副冷清无情的模样。
    好可爱的阿砚~~~黎呦漂浮在半空,完全上帝视角。
    心酸地看着,可心里又有丝丝缕缕的甜意渗落。
    然后视角变幻,她这才知道她和他在平京的相遇不是偶然,而是他的精心安排。
    好几次赶回平京,再连夜飞回他工作的地方,都只是为了两人匆匆的回眸。
    一次偶遇,足够他回味好多天。
    他这么爱她,她居然不知……
    黎呦拿手指掩住唇,眼睫煽动,愈发爱他。
    这么默不作声的阿砚。
    他比她想象中更爱她,他的爱,隐忍而强大,却不肯让她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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