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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繁花似锦。
    刚过戌时二刻,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驻地外,突然有一行六骑从街道尽头奔行而来。
    守在衙门大门口的校尉们当即提高警戒。
    须臾的功夫,六骑到的近前,校尉们马上认出,其中一骑乃是禁宫御用的传旨太监,冯公公。
    这是宫里来旨了,马上就有脑子活络的跑里面去喊人。
    这六骑,正是曹泽一行人。
    其中三人是司礼监专职传旨的公公,另外两人是随行的护卫。
    六骑到的北镇抚司大门口并不停,直接穿行而过,奔行至北镇抚使衙署门前才停。
    “快去喊你们镇抚司级别最高的长官接旨。”
    六骑停蹄,冯公公边下马,边尖声喊话:
    “去把衙门里当班的人都叫来。”
    其实都不用再去人喊人,大晚上的,六匹马一路狂奔的蹄声早已传出老远,凡是听到马蹄声马叫声,又能走动的人,早都好奇的跑出来吃瓜。
    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说大也不大,咳,只有半个大会堂大小。
    当然,只是北镇抚司衙门。如果是整个锦衣卫,那还要加上指挥使衙门,经历司衙门、南镇抚司衙门,以及配套的案牍库、军械库,乃至下辖的千户所等等地方,那就非常大了。
    这会儿,镇抚使衙署门前,已是聚集起上百号锦衣卫。
    只是此时衙门里最大的长官,却只是一位坐班百户,连位副千户都没。
    曹泽也不以为意,田尔耕出城,把锦衣卫的精锐力量都带走。
    田尔耕一走,这北镇抚司里可不就放了羊?
    “公公,大概就这么多人了,宣旨吧,不敢劳公公在这久等。”
    冯公公闻言,连忙上前两步,对着已经自行排好队伍听旨的锦衣卫们尖声宣读:
    “锦衣卫北镇抚司上下听旨……”
    现场的锦衣卫们,无论品级,俱都单膝跪地。
    锦衣卫是军卫,都是武人,当值时大家又都有甲胄在身,听旨领旨并不强制双膝跪拜,单膝跪地即可。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锦衣卫总旗官曹泽,查案有功,功绩甚大,擢升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赐飞鱼服,绣春刀,赐天子剑……”
    赐飞鱼服?绣春刀?赐天子剑?
    现场的锦衣卫们顿时哗然,都看向排在众人最前头,面向紫禁城叩首的幸运儿。
    今早上还是通缉犯,到晚上就成了大家的顶头上司,不仅官升五级,还得了天子剑。
    锦衣卫镇抚使?这是要变天了。
    “……钦此。”
    这道圣旨虽只是为提拔曹泽,颁给曹泽个人就行。却又因为牵涉到锦衣卫官职的任命,当众宣读才更好。
    这也是曹泽非要等圣旨拟好,请传旨公公跑一趟的原因。
    否则等正式的调令下发,还不知道要多久,甚至有可能出现什么变故,毕竟夜长梦多。
    没有调令,如果再没有传旨公公带路,就算让曹泽带上圣旨,曹泽都不确定是否能顺利走进这衙门。
    从禁宫一路过来,他身后不知道有多少尾巴跟着。
    得亏魏阉没有彻底疯狂,或可能来不及布置,不然怕是会当街弄死他。
    心里想着这些,曹泽高呼谢恩:
    “谢皇上恩典……”
    谢恩完了,曹泽起身接过圣旨,天子剑。
    身后有脑子灵活的锦衣卫,跑上来狗腿的帮曹泽接过飞鱼服和绣春刀。
    “多谢公公一路护持。”
    曹泽再次向冯公公道谢:
    “曹某身无长物,今日先记公公一个人情,来日公公若碰到不长眼的东西,只需传个话,某便帮公公料理了他。”
    冯公公听完,顿时大喜。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新任锦衣卫镇抚使的一个人情,远比给他些许金银更贵重。
    “哎!恭喜曹大人,咱们同为皇上办差,以后就是自己人,有时间,多亲近亲近。”
    曹泽笑答:
    “理应如此……”
    冯公公,冯宪,是司礼监五号人物,排名靠后,名声不显,权力也不大,平时只是为皇上四处跑腿宣旨。
    但只看这几句话,曹泽就知道这也是位大才,同样也不敢寂寞,缺的只是机会。真要让他起来,保不准又是一位冯忠贤。
    因此曹泽也不介意说几句话卖个好,眼下魏阉没倒,丝毫无损,亡他之心又不死,自然是要联合所有能联合的人,先一起干魏阉。
    “今日事忙,曹某手上有一桩大案刻不容缓,公公先请回。来日曹某得空,再请公公喝茶。”
    客套完后,就该送客了,曹泽实在没空再在这闲聊。
    他要立即点齐人马,连夜出京,驰援沈炼和裴纶,恩,主要是摁死田尔耕及其麾下所有人。
    不趁这个机会杀了田尔耕,他怎么当指挥使?
    不针对魏忠贤和阉党搞出点动静来,天启临死前怕是要先杀他。
    “好说,曹大人先忙,你我改日再聚。”
    冯宪自然不缺眼力劲,曹泽话头一露,他便自行告辞。
    曹泽连忙点出两名校尉护送。
    待目送冯宪几人上马离去,曹泽便转过身来,看向现场上百名锦衣卫,训问道:
    “传令官何在?”
    人群里马上一人出列回话,是一位小旗。
    “大人,下官专职传令。”
    曹泽点点头,随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小旗回道:
    “回答人话,下官名叫左驰。”
    曹泽听完,直接吩咐道:
    “本官升你做总旗传令使,你现在速速带人去本司下辖的各千户所驻地,通知各位千户,务必在两个时辰内,集结起麾下最精锐、最能打的人马,然后到外城左安门等候命令。”
    小旗官左驰听完命令,只感觉喜从天降。
    “卑职领命……”
    正所谓,士为知己者。
    无论新上任的镇抚使是什么来历、想做什么,作为已得利益的左驰根本不在乎,左驰只知道,既然镇抚使大人给他升了官,那他就必须为其效死命,不然明天很可能就会摔的很惨。
    这边曹泽目送左驰带人离开,马上看向剩下的人,接着吩咐道:
    “今晚衙门当值,有缺勤不在的人,你们每人给我列一份名单,把其中是阉党的单独列出来。不许串供、各写各的,给你们一炷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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