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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奶难题暂时解决,茶叶亦有货真价实的来源渠道——从金家茶庄进货,所有工种人员,茶艺师、小厮、跑堂的等等皆就位,万事俱备只待吉日来临。
    三月初三是司乐翻黄历给自己找的黄道吉日,茶楼顺利开业,营业第一日,所有吃食茶饮一律半价销售。
    舞狮队绕着县城舞了一圈,传单派发完毕,宣传的名头打了出去,街市上踏春游玩的众人一时皆知东市开了家名叫“欢乐轩”的茶楼。
    金楚青、金楚瑶兄妹二人自不用说,结集一众亲朋好友前去捧场,欢乐轩门外齐刷刷停了五六辆华丽轿辇。
    想着第一日当客人稀少,为了造人气,他二人可谓用心良苦,可下了软轿,举目看去,金楚青、金楚瑶傻眼了,欢乐轩双楼层的客座已满。
    得,瞎操心,白把一干好友拉来充数了!
    欢乐轩有外带窗口,本意是饭点之时专门为悦来居的客人提供奶茶外卖送单服务,哪知今日开业前来的客人太多,这个窗口也排起了长龙。
    金楚青只好原封不动把助阵亲友团再送回去。
    司乐身兼数职,后堂前厅来回跑,忙得脚不沾地,莺莺负责弹琴助兴,王富贵小二当得十足称职,一张凶神恶煞的罗刹脸笑起来如沐春风。
    好容易给金家兄妹找了间雅座,司乐给他二人上了最新研制的茶点,金楚瑶眼巴巴看着她像只勤劳的小蜜蜂飞来飞去,都没时间坐下来聊一聊。
    尽管司乐凭借着悦来居做奶茶饮品一事,已经打出了知名度,可今日的景象着实让金楚青吃了一惊。
    欢乐轩有雅间有大厅,有下棋消遣的也有会客聊天的,金楚青瞅着这些客人,慢悠悠叹道:“这真是老天爷追着赏饭吃?怎么这么多客人!难道小鬼随随便便看的黄道吉日果然是开业大吉的好日子?”
    “想当初你开茶楼之时,可是请房县最有名的周易先生算的日子,还不是最后关门大吉了。”金楚瑶摇摇头不敢苟同。
    提及这段黑历史,金楚青脸面很是无光,他假意没听见,好整以暇地拿起拇指长的一根青枣糖葫芦品了品,粘牙都挡不住他吐槽的嘴:“寻常糖葫芦用山楂做,她倒好,用青枣做,还如此袖珍,这是让人吃还是不让人吃?”
    虽如此说着,可他还是咔吃咔吃连着吃了两根,连带着眉眼弯弯的表情出卖了他的口嫌体直。
    “谁拿糖葫芦当饭吃呢,这只是茶点,要那么大做甚,依我看,这么小的糖葫芦才好呢,又可口又美观。”金楚瑶给他拿了一根桔子糖葫芦,道,“你再尝尝这个桔瓣的,酸甜可口,司乐说,等夏日水果多了起来,她给我做好多不同水果的糖葫芦。”
    金楚青咬了一口,嗤笑:“啧,不知道她这小脑袋瓜怎么想出这么多鬼主意。”
    “所以,和黄道吉日无关,人们皆追求新鲜,这里的茶水以及点心都是众人没见过没吃过的,自然客人多,你听莺莺姑娘弹的曲子都是闻所未闻,据说是司乐不知道从哪抄来的曲谱,当不会又是祖传的吧?”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金小花每日与司乐厮混,什么“人无我有”这些话被她听了一嘴记在心里,原封不动给他哥搬出来。
    “分析的头头是道,我家楚瑶什么时候也懂经商之道了?”金楚青用糖葫芦棍子弹了一下金楚瑶,叹道,“近墨者黑呀!”
    金楚瑶远远看了一眼忙活的司乐,突然想起什么,幸灾乐祸压低声音道:“哥,恐怕你与司乐的半年之约要泡汤了,若茶楼生意日日如此,很快她就能还上银钱了,回悦来居那是不可能了。”
    金楚青瞟了她一眼,挑挑眉,很无耻地道:“那敢情更好!不愧是我……是我悦来居出来的人。”
    他想说“不愧是我金楚青看上的姑娘”,但终究他的无耻有限度,这句话在嗓子眼走了一圈,又堪堪吞了回去。
    书铺周掌柜被塞了一张传单,一瞧,原来是街市上新开了一家茶楼,于是也凑热闹般来一逛,结果一进门发现是司乐所开,感慨道:“司乐姑娘真是能文能武,周某佩服,早知道你在悦来居做活计,没想到一转眼,已经自立门户了。”
    要说司乐挣的第一笔钱还是通过写手抄本所赚,多亏了苏砚的引荐以及周掌柜的赏识,虽然是小钱,可是却帮助她们度过了缺吃少粮的艰难冬月。
    司乐迎上招待:“周掌柜,快里边请。”
    哪知周掌柜却看着茶楼内张贴的墨宝走不动道了:“你家公子所作?”
    “正是。”司乐引周掌柜入座,又吩咐店小二上了特色茶点。
    “笔下可见赵正普老先生的传承,好字!”周掌柜坐在这雅致的茶楼,觉得身心甚是愉悦,他又问道,“你家公子身子可见好?”
    “好多了,多谢周掌柜挂念,我家公子不日要开私塾,就在文柳巷附近。”
    “私塾?”周掌柜一愣,旋即笑开了,开心道,“周某日常与书生们打交道,正好可以引荐。”
    “多谢周掌柜。”司乐福福身子施礼。
    周掌柜抿了口茶:“听闻苏砚得了你家公子的一卷文书,欣喜异常,那是赞不绝口!算算时间,再过些日子当有他科考的消息传来,希望他榜上有名,也不辜负他数年苦读。”
    苏砚本就满腹经纶,又经谢欢点拨,司乐对他信心满满,中举一事指日可待,她道:“苏公子勤奋刻苦,一定会及第登科,我们且等他的好消息!”
    “那人是谁?小鬼怎么和他有说有笑的?”金楚青打量了半晌周掌柜,正嘀咕着,一抬眼,看见一个不陌生的身影,低声警觉道,“他怎么来了?”
    金楚瑶不明所以,顺声看过去,只见走进来数位公子哥,其中有一人金楚瑶认识,那便是岚香阁店主的弟弟岚逸。
    与此同时,执手弹琴的莺莺亦看到来人,手中琴音一顿,神色有些慌乱。
    司乐招呼完周掌柜,正要去陪金楚瑶说说话,听闻莺莺的琴声有异向她走过去:“莺莺,你累了去歇一歇吧。”
    “不,不是。”莺莺眼神闪烁,“姑娘,我先去躲躲。”
    躲躲?
    躲什么?
    司乐被她一句不着四六的话愣了一瞬,然后抚琴要替换她,身后却传来金楚青的声音:“小心对家生事,岚香阁的人来了。”
    “嗯?”
    司乐回身,见金楚青给她使眼色,回头一瞧,嚯,又看见“故人”了。
    来人她可太熟悉了,正是花公鸡曹辰远一行人。
    “哪个是岚香阁的人?”司乐问道。
    “娘里娘气那个的旁边,名叫岚逸。”金楚青回道。
    原来是他?那个醉酒误把她认作莺莺姑娘最后被李简踹瘫在地的那位混不吝?
    世界果然小的很!
    岚逸先是撞见正要躲入后堂的莺莺,拦住了她的去路:“莺莺姑娘,万花楼的老鸨说你被人赎走了,害我一通好找,原来你在这里。”
    此时王富贵去悦来居接单了,不在店里,司乐提步走上前把莺莺隔开,吩咐:“你先去后堂。”
    莺莺得以脱身,小碎步跑到角落,担心他们找司乐麻烦,告诉跑堂的活计前去解围。
    “哟,贵客来临,几位公子,真是不巧,店内暂时客满,还望海涵。”跑堂的人精,一眼认出来人正是县令家公子和岚香阁公子,满脸堆笑低头哈腰,然后转头意欲支开司乐:“掌柜的,后堂有请。”
    谁知他一句“掌柜的”仿佛水入油锅,岚逸顿时炸毛了:“这店是你的?”
    金楚青猜的没错,岚逸正是前来探底。
    今日岚香阁客人突然少了一些,一打听,原来新开的茶楼今日半价,据说风格独特,这些熟客纷纷尝鲜去了,于是岚逸杀来探探新开的茶楼究竟有何能耐抢走他岚香阁的客人。
    结果,还真是新仇旧恨交加。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上次曹辰远和岚逸因为她被李简狠狠教训了一顿,揍的找不着北,苦于一直没找到人报仇,眼下小丫鬟却摇身一变成为了对家,精彩!
    岚逸顺脚往身边的座位一坐,咬牙切齿对座位上两位无辜的姑娘道:“客满?无妨,拼个桌,姑娘们不介意吧?”
    今日开业第一天,为了讨个好彩头,司乐不想和他们硬着来把事情闹大,她吩咐跑堂的把两位姑娘安置在金楚瑶所在的雅间内,又吩咐多赔了些吃食茶饮。
    “把你们茶楼所有的吃食茶饮都上一份。”岚逸笑里藏刀,翘着二郎腿点单。
    这分明是来给下马威的,司乐深呼吸咽下火气,含笑道:“公子们吃的完吗?”
    “少废话!”岚逸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道,“另外,我要莺莺姑娘唱小曲儿,给我把她喊出来!”
    司乐觉得好言好语大约是不管用,她在他们面前坐下,用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声音,诈道:“上次让几位见血的是我师兄,他此刻就在欢乐轩内,怎么样,诸位公子还想再尝尝吗?”
    岚逸一拍桌子:“你!”
    曹辰远偷鸡不成蚀把米,几次三番折辱在一个小丫鬟手里,心里抓心挠肺是又爱又恨。
    只见他忽然歪嘴一笑,折扇打开,骚包地扇了几扇,眼光在司乐身上游离几番,缓缓道:“你怕是忘了一件事。”
    “哦?”司乐抬眼与他对视,她倒要看看这花公鸡能翻出什么浪花。
    曹辰远忽然向前探了探身子,冷笑几许,说出一句让金楚青差点惊出眼珠子的话。
    “听闻我爹把你送给了一个病秧子,可你的卖身契还在我们曹家,别忘了,你仍是我们曹家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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