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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事了!
    司乐立马想到了那个跟踪她的人,下意识一挣扎,被捂住了嘴。
    “别动!”那人吐息极轻,一双粗砺满是硬茧的手从她后脖颈滑至咽喉,声音冰冷无情,在她耳边低声喝道,“否则我宰了你!”
    司乐万万没想到“人为财死”还有另一种解释——30两银子也能搭上一条性命,更丧的是那银子还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她觉得今日流日不利,估计黄历上写着“忌出行”!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撞见曹辰远那狗东西也就算了,钱还丢了,钱丢了也罢了,还被跟踪打劫……
    司乐想说“就算你宰了我,我也给你变不出银子”,结果那人挟持着她往巷子深处走去。
    她当下心里“咯噔”一声,怎么,难道……不光劫财?
    她默默看了一眼身旁的墙壁,觉得挺结实的,实在不行,一头撞上去也能逃过一劫。
    这一念闪过,然后她借着被挟持走不稳道故意踉跄几步的时机,抬腿冲他下三路某个脆弱的部位狠狠踢去,脚法利落干净,毫不拖泥带水。
    那人显然身手不凡,他出手如电,把司乐奔着让他做太监的绣腿截住,道:“我说了,别乱动,我杀你易如反掌。”
    司乐余光暼到他腰际别着一把斩马长刀,一看就是亡命之徒。
    “我问你答。”他哑着声音说道,“你受谁人指使接近太子殿下?”
    司乐闷闷“啊”了一声,心道:原来不是打劫的啊……此人居然知道谢欢的身份,那他是敌是友?
    然后她戳戳他的手指——你连捂带掐,我说不出话。
    那人犹豫了一瞬,收手放开司乐。
    司乐这才看清这位狠人的容貌,典型的兵马俑本俑,眼睛细长向上飞起,高颧骨,国字脸。
    她揉揉脖子,暗暗咒他娶不到媳妇,太可恶!生平第一次被人掐脖子。
    要脸吗?恃强凌弱!
    司乐抬眼与他冷冷对峙:“无人指使!你又是何人?有何意图?”
    那人眉眼距离极窄,面无表情时看起来又凶又狠,他“唰”一声拔刀横在司乐面前:“我不管你是谁的人,毒死他,或者我宰了你,二选一。”
    司乐当下明白了,原来又是敌政党羽,谢欢已身中西域奇毒,他们竟然还要赶尽杀绝。
    可惜她不是吓大的,既然敌我实力悬殊,也就没什么好怕的,左右一死。
    她面不改色,冲他脚趾部位狠狠踩下去:“做你的春秋大梦!”
    这回,快准狠!只是,仿佛踩在了一块铁块上,倒把自己脚震的生疼,司乐暗暗叫苦,这次真遇上硬骨头了。
    但生死瞬间,司乐来不及多想,管它三七二十一,她跺了他一脚转身就跑,刚要提步,却见那群花花公子及一帮手下从巷口包围过来。
    司乐一愣,心说:“这群饭桶真是闲的蛋疼,数王八的,咬住人不放。”
    又被包了饺子的司乐连犹豫都没带犹豫,向那群王八跑去,至少王八们绣花枕头一包草,手中没有要命的长刀,也没有一双如铁的手、脚。
    但她还没跑几步,后脖颈又被提溜住,然后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边一缕清风浮动,一道残影从她身旁闪过。
    下一刻“噗通”一声,误把司乐错认为莺莺姑娘的那位花花公子被刀身横着一拍,双膝跪地肉泥般瘫在地上。
    司乐傻眼了,紧接着,花公鸡曹晨远被一脚踹倒,磕了一脸血。几乎是眨眼间,那群人伴随着“哎呀哎呀”的惨叫声被一锅端了!
    兵马俑回过身,看了一眼发懵的司乐,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回家?”
    司乐快速眨眨眼,一脸惊魂甫定,怀疑自己不仅眼花了,耳朵也出现了幻听。
    这人莫不是吃错药了!他不是敌军么,还是高手都这么性情古怪,行事恣意。
    她轻轻吐出口气,生怕兵马俑反悔,抱着殿下的披风快速走,路过他的时候离他远远的。
    “哎——”他对司乐喊道。
    司乐脚步不停,心说“哎”什么“哎”,是你让我走的,然后某人鬼影一闪,她被塞了一包银子,低头一看,正是她遗失的钱袋。
    司乐:“……”
    回悦来居的路上,某人还像幽灵一般潜伏在她身后,俩人一前一后,一明一暗。
    司乐受够了他,在一个路口处停下来,回身盯着他。
    她一颗心高高悬挂,实在不知道这个兵马俑到底要干吗,于是停下来等他近前后,直言问道:“怎么?你还想让我下毒?还是想打探殿下的住处?奉劝你一句,人生,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你今日为虎作伥,他日指不定午门斩首。”
    兵马俑双手抱胸:“我若要动手,何必假手于人。”
    这话司乐就不懂了,她不明意味看了这冰块脸一眼,真真觉得他不止吃错药了,他还病的不轻!
    他是杀手也好刺客也罢,确实可以杀掉一个连走路都不利索的废太子,可他“让自己毒死殿下”和“他若要动手”明显意思矛盾。
    那人似乎也不屑于解释,面无表情往前走,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一把短柄匕首,递给司乐:“拿着防身,殿下就托付给你了。”
    司乐被他这精神分裂的做派整晕了,觉得今日还真是刺激。先是流日不利,突如其来又来个柳暗花明。
    她快速回顾了一下书中剧情,可惜她是人脑不是电脑,不可能把所有情节都能记住,她看书又喜一目十行,属于囫囵吞枣型的,况且也不是所有发生的事作者都会写进来。
    想了半天,司乐突然涌起一个猜测,再一打量他的军中配刀,有了几分把握,也不接那把匕首,反而不紧不慢问道:“你又是殿下的何人?怎么,不敢说吗?”
    “姓李,单名一个简字。”那人答道。
    李简,谢欢的暗卫,两年前被谢欢暗中安排进了边疆军营,此人心黑手辣心思缜密,阵前杀敌不要命,短短两年时间从小兵一路提拔为骁骑校尉,是谢欢日后能够逆风翻盘的重要人物,是他手中一把不可多得的锋利好刀!
    谢欢被废之时,李简正在北漠与敌军苦战,军令如山,他心急如焚却也无法离开军营回京,苦战数月后北漠终于告捷,李简冲锋陷阵把敌军首领斩于马下,军功显著,此次乃奉旨回朝领封受赏。
    他中途快马加鞭冒着掉人头的风险偷偷来到房县,寻到太子殿下后,并没有露面,燕王一党眼线众多,他在附近徘徊,连着观察了一两日后并没有发现可疑人等,只是他心中疑惑,以燕王赶尽杀绝的路数,不可能不盯梢,那么只剩一种可能,看起来无害的小丫鬟极有可能是细作。
    为避免打草惊蛇,他偷偷跟踪司乐,几日下来发现并无异常,这才出面试探了一番。
    回到芳村亲眼拜见太子殿下后,李简方才恍然大悟,为何燕王一党没有安排盯梢有了解答——殿下所中西域奇毒为百毒之首,非死既残,就算侥幸活下来人不人鬼不鬼,最终疯癫至狂。
    李简冰雕般的脸终于被开水烫了一般活了起来,百般愁肠被此奇毒搅的眉眼挪了位,他半跪在地:“殿下,李简无用,罪该万死!”
    两年一别,再见之时物是人非,朝廷已然大变天。李简薄唇紧闭,再也说不出话来。
    轮椅上的谢欢拍拍他的臂膀,伸手把他扶起,然后沉声道:“年三十陛下大宴群臣,给你加封赐赏,你来次处耽误脚程,赶不回去,是想抗旨吗!”
    李简:“殿下放心,此次我一人回京,无人知晓我的回京路线,我自有计策。”
    说着他撕开衣服,胸前赫然一条伤疤从左胸横贯右胸,触目惊心,伤口刚刚结痂,露出狰狞可怖的凹痕。
    司乐倒抽口凉气,扭头没敢再看。
    李简:“我会向陛下表明,途中偶遇沙匪受伤,故而周旋多日……”
    谢欢太了解李简的行事作风,就算偶遇沙匪他也会全身而退,除非他是故意而为之。
    谢欢拧眉突然发怒:“愚蠢!你孤身一人深入沙匪之地,属实冒险激进!”
    李简取出一封密函双手奉上:“殿下,在沙匪之地我夜探老巢,搜出一封密函,关于……”
    他收住话头,警觉地看了一眼司乐。
    谢欢道:“但说无妨,阿乐不是外人。”
    李简眉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殿下从前从不让宫女近身,如今对这个小丫鬟却例外,他接上没说完的话,道:“是关于燕王勾结异族一事……”
    小小一方之地,二人在里间密谋天下大事。
    司乐则在伙房一阵忙活,她炖了一锅板栗野山鸡,一道梅菜扣肉,还有她和悦来居厨子学的烟熏排骨,最后又熬了一锅酸笋汤。
    用饭之时,司乐刚入座,就见谢欢一皱眉,手指探到她的脖颈,她不明所以,支愣着脖子一动不动。
    她刚忙活完一身汗,把外面的厚重棉服脱下,里面是青色襦裙,露出的一截白皙脖颈上赫然两道红印,谢欢不起波澜的脸色陡然森然起来,“怎么回事?谁伤的你?”
    司乐:“这……”
    李简:“这……”
    司乐、李简二人发声的同时看向对方,一个意图遮掩,一个后脊冒汗。
    其实李简一成力道也没用,若他真出手,司乐的脖颈早被拧断了,只是司乐细皮嫩肉,稍稍一碰,一片红紫,看着骇人。
    杀人不眨眼的李校尉脸上精彩纷呈,谁能料到殿下会突然转性,一副硬心硬肠又何时长出了绕指柔。
    李简默默把碗筷放下,方着一张国字脸,单膝跪地一抱拳闷声闷气回道:“回殿下,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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