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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度过了糟心的几日,谢欢很识趣,事后并没有追问她“流血”是怎么回事,见她半死不活的样子也没有多言。
    只是小屋内凭空安静了几分,双方目光偶尔撞在一起后又诡异地同时快速游走。
    两人心照不宣,不动声色又尴尬万分地把这件糗事揭了过去。
    而这时王富贵给谢欢做的轮椅经过几次改动以后已经基本成型,只是缺稳固车轮的辖条,恰逢谢欢的药还有一副就吃完了,需要再次请广济堂的辛大夫过来把把脉,看看是否需要换药方,于是司乐又去了趟县城。
    她先去广济堂找辛大夫,广济堂这个点已经排满了病人,几个大夫案桌前都是满满的人头。
    司乐乖乖排在后面,刚看完一个病人的辛大夫一眼瞧见并认出了她,捋了一把胡子对她招招手,问道:“你家公子可见好?”
    司乐屈身上前,眉眼弯弯道:“托您的福,气色好多了,咳嗽的出血症状已经没了。”
    辛大夫一边翻案前厚厚一沓的病人记录,从中找谢欢的病例说明,一边语重心肠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需慢慢调养,除日常服药之外,饮食上还需多加照顾。”
    言外之意,得吃好喝好,药食同源,双管齐下,见效方快。
    于是司乐忙点头:“是是,我定把我家公子照顾的白白胖胖。”
    与辛大夫约好出诊的时间后,司乐去买固定轮椅需要的小物件。
    上两次来县城都很匆忙,这次事情不多又心情放松,可以好好瞧一瞧逛一逛,看看街市都卖些什么有什么新奇的好玩意,于是她买了所需的辖条后揣在袖筒里,也不着急,就这么溜溜哒哒在街市上一路逛下去。
    摊市上好多她没见过的吃食,看的司乐口水直流三千尺,很想尝一尝,可惜贫穷使她冷静。
    忍住,囊中羞涩。
    路过羊肉摊的时候,司乐走不动道了,辛大夫让她在饮食上照顾谢欢的话犹在耳边。
    她特别想买点回去,给谢欢炖羊肉汤喝,强筋健骨补虚养血最好不过了,大冷天热乎乎喝一碗,多美。
    她蹙着眉头在肉摊前站了许久,一方面所剩的500文钱是给谢欢抓药的救命钱,另一方面,她又想让他能吃好点。
    就在司乐脑中天人交战的时候,一个身影大摇大摆出现在她身后,她下意识一回头,穿的像个大公鸡似的一身花衣服撞进她的视线。
    真是冤家路窄,这个人化成灰她也能认出来,此人正是曹值那王八蛋儿子曹辰远!
    那纨绔身后还跟了两位吊儿郎当的公子哥,一行三人不怀好意朝她走过来。
    司乐心下一紧,眼里多了几分防备,她不假思索,脚底抹油般提步便走。
    好汉不吃眼前亏!
    可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一着急,她路痴的毛病又犯了,无头苍蝇般转了几圈,运气不佳撞入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胡同,她匆忙又折回身往外走去,从此处穿过岔口,外面便是大道。
    可她一抬头,某位粉头白面的花公鸡就在前方杵着,等着截她呢。
    司乐瞅瞅他,他瞅瞅司乐,两人静默了片刻后,只见这位爷大冬天执把折扇很骚包地走过来,停在她面前肆意打量。
    那目光着实让人反胃。
    他身旁随行的公子哥纷纷上前,挤眉弄眼跟着起哄。
    “原来这位小美人就是你府上那位丫鬟?据说她抵死不从还投毒自尽?呦呵,想不到果真有几分姿色,就是看着单薄了些。”
    另一位眯着小眼睛不是很赞同:“楚腰纤细方楚楚动人,算个尤物!依我所见,这位娇俏小娘子比万花楼的莺莺姑娘还要惹人疼。”
    “我怎么记得,你昨日当面夸莺莺姑娘香娇玉嫩、秀色无双……”
    “哈哈……”
    还真是臭不要脸,当街耍流氓。
    司乐冷哼一声就要错身而过,却被曹辰远一抬折扇拦住了去路:“哎,别走啊,一别数日,我可是想你想的紧,几日不见,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司乐一言不发,后退几步从另一个方向走,却被其中一位公子哥上前一步堵住去路。
    眼下,进退维谷。
    司乐不逃了,立在原地转身问曹辰远:“你想怎么样?”
    那好色之徒阴阳怪气笑了一声:“小美人儿,你以为呢?”
    他栖身向前,随之浓浓脂粉味直扑入鼻,熏的司乐打了好几个喷嚏。
    眼瞧着他那狗爪子已经要捏到司乐的脸,电光火石间,她稳住心神瞅准时机微微向后一侧身子,拽着他的胳膊,借力飞身而起,一脚正中他心口。
    这一脚偷袭可谓是出其不意,不出司乐所料,应该可以当场把他踢飞。
    但,好像哪里出了问题。
    她踉跄了几步,低头一看,脚脖子被王八蛋另一只手堪堪给抓住了。
    嗐,都怪这具身体太娇软,腿脚无力,她想象中英姿飒爽的一脚,踢出了棉花的感觉。
    这时,与曹辰远同行的另一位公子扑上前就要抓她,司乐再次用手一撑,当即按住那位公子的肩膀,借力一拽把脚从曹辰远手中□□,而后没给曹辰远反应的机会,直接一个回旋踢当胸口又给了他一脚。
    这回终于把他踹翻在地!
    曹辰远那细身板四仰八叉摔地上,难以置信地捂着胸口,胸中气血翻涌。
    这小丫鬟唯唯喏喏,三天两头被他欺负的哭鼻子,怎么几日不见,眼下跟换了个人似的?M.④⑦七Ζw.℃om
    另两位公子哥脸上则精彩纷呈,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娘们什么来路?”
    这一脚可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司乐的脚在落地的一刹那,只听“嘎巴”一声脆响,脚踝光荣脱臼。
    疼的她额角冷汗立马滚下来。
    三个大老爷们治不住一个小姑娘太掉面子。
    恼羞成怒的曹辰远像一只落败的花公鸡,他咬着后槽牙从地上爬起来,一声令下,三个人同时上场,向司乐包抄过来。
    司乐一看自己唯一会使的一招跆拳道竟然没震住他们,手心细细密密出了一层汗。
    眼下脚崴了,跑是跑不了了,呼救也无门。
    她一动不动看着他们,维持表面上的镇定,手心死死攥着虽不大却可充当利器的金属辖条。
    就在这时,只听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嗓子:“喂——谁的钱袋掉了?”
    有过往的人们听到喊声陆陆续续好奇跑过来,司乐一见人多了,正欲大喊救命,却凝神想了想。
    她不轻不重对曹辰远道:“曹老爷生平最讲究风水,我这个死而复生之人不祥,谁沾谁晦气,我诈尸那日,他老人家莫名摔入府中水池,把腿摔折了,如今你不绕道走,再沾我一身晦气,过气给他老人家,后果……”
    曹值迷信不假,否则不会把司乐送走,曹值摔入水池也是事实,而曹辰远做为庶出怕他爹这件事,府中亦是人尽皆知。
    司乐把他爹这尊大佛搬出来,为的是让他以后也滚远点。
    不知道曹值平日里是如何教训儿子的,总之,他的名号咒语般被司乐一喊出来,曹辰远顿时似被戴了紧箍咒,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
    他虽心有不甘,却琢磨了一下,最终悻悻走了。
    三位仗势欺人的狗东西刚走,一位文弱书生模样的男子便从墙角拐了进来,他手里拿着几本书上前对司乐施礼:“姑娘没事吧?”
    司乐一怔:“方才是公子搭救?”
    书生春风化雨般笑了笑。
    方才他正好路过此处,看见三个纨绔围着一个姑娘,于是喊了一嗓子,引来众人。
    一阵风吹来,金鸡独立的司乐闪了下身子,张开双臂维持平衡这才稳住,然后不好意思冲这位书生道了谢。
    书生彬彬有礼道:“姑娘家住哪?可还能走路?需要小生送你回家吗?”
    司乐:“不麻烦了,我去广济堂,也不远。”
    书生:“正好,我也去附近,不妨同行?”
    书生知书达理行事有分寸,一路与司乐保持距离,只是在司乐单腿跳不稳的时候,伸出胳膊让她扶一下。
    路上交流得知,此书生名叫苏砚,是一名秀才,闲暇时以手抄本赚些家用,此次正是要前去送写好的手抄书。
    抄书竟也能赚钱?司乐微微吃了一惊,当下心生一念:我也可以啊。
    司乐:“苏公子,我有个不情之请,可否帮我也介绍一些抄书的活计呢?我们可以分成,你二我八如何?”
    苏砚脚步一顿。
    司乐立马改口:“你三我七也是可以的,或由公子定夺。”
    苏砚却笑了,问出心中的疑惑:“姑娘会写字?”
    司乐痛快回应:“会,我可以写给公子看。”
    抄书不仅仅要求会写字,而且要书写漂亮整齐。
    司乐一路单腿蹦跳到广济堂,请辛大夫给她接骨复位之后,活蹦乱跳跟着苏砚去了一处书铺,这书铺不仅卖书同时也接抄书的活计。
    苏砚先把手抄书给掌柜的过目,他一手字端方俊秀,掌柜自是满意,三本薄书给苏砚结了30文铜钱。
    掌柜的把手抄本收下后,听闻苏砚领来的这个小姑娘也想要抄书,很是意外,他“咦”了一声,正欲摇头,司乐却与他借了纸笔写了一页楷书给他过目,掌柜看过后当下拍了板。
    于是司乐抱着一摞笔纸回去,路过羊肉摊的时候果断买了半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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