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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节

    这一生,大多时候,我们都是在不停的行走,不停地寻找,

    我们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我们只知道,迷迷蒙蒙中,隐约可看到前方将明未明的微弱

    光亮,隐约能听见耳边若有若无的低声呼唤,我们停不下渴望的脚步,我们阻止不了心头温柔的

    企盼,我们只能不停的前进,艰难的前进,在结局到来之前,我们无法停留。

    然而,也许就是在某个转角处,突然之间,雾霭尽散,霁晴初现,天宽地广,我们心底一片

    澄明,我们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结局,我们终于知道了,这一生苦苦地追寻,只是为了转角的这一

    刻。

    转角处,命中注定,我们只能相遇。

    乔依可看着纪顺美。再次感觉到了心头的惊涛骇浪。

    眼前的这个女人,仍是那般高贵迷人,清雅脱俗,对她充满了魔力般的致命的吸引,一如十

    年前一样。

    所有的理智都被海啸般汹涌而来的爱意淹没,她的顺美,就在眼前,她爱她爱得快要融化,

    她还有勇气再一次离开吗?

    乔依可强忍着按捺住想要冲上去抱住顺美的冲动,直直地立在那里,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顺

    美。

    即使隔了十年的光阴,纪顺美仍然感到自己心跳加速,呼吸起伏不定。

    她多么想冲上去,扑到乔依可的怀里,她多么想窝在乔依可的怀里听她呼唤自己的名字,听

    她说上一句:“顺美,别怕,有我在。”

    像从前那样。

    她是那么欣喜,又是那么害怕。

    她欣喜遇到她,又害怕,她再次离开。

    依可,我的依可,你真的,把我忘了吗?

    “你是来看我的,是吗?”纪顺美先开了口,轻声问。

    “你的病已经好了,我也放心了。”乔依可别过脸去。

    “好的只是皮囊。”纪顺美声音低沉清晰。

    乔依可不语,身体却微微地晃了一下。

    纪顺美望着乔依可,缓步拾阶而上,走到乔依可的身边。

    伸出手,握住乔依可的手。

    纪顺美的手不再羊脂般润滑细腻,用力时,微微凸起的细茧,隔得乔依可的心紧紧地疼。

    -1419:41

    突然,乔依可反手一握,将纪顺美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使劲使劲地握着,再也不想松开。

    纪顺美静静流下泪来。

    乔依可低头看着纪顺美,长长的浓密的睫毛上,缀满了晶莹剔透的泪珠儿,眼睑轻阖,泪珠

    儿扑闪扑闪的滴落下去,像天边划过的美丽流星。

    那一年,湛蓝天空,繁星满天,她告诉顺美,一定要对着流星许个心愿。

    那一晚的流星,便如她的眼泪一样美。

    想吻去她的泪珠儿,头微微一低,还是觉得唐突了。

    轻轻用手指,替她揩去泪水。

    久违的熟悉而亲昵的感觉,两个人的身体微微地颤栗。

    如果没有心里的那些沟沟坎坎,她们几乎错觉地以为,光阴倒去,她们回到了最初的十年之

    前。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纪顺美拭干眼泪,轻声说。

    乔依可点点头。

    两个人并排着走出医院。

    手始终没有松开。

    上了车,纪顺美报了一个地址,乔依可的心猛地一抖。

    她没有料到,纪顺美会去那里。

    她不知道,那里对她们来说,还剩下什么。

    熟悉的巷口,熟悉的大院,五层的筒子楼,上到三楼,左拐,第三间,纪顺美停下来。

    乔依可跟着停下来。

    这个地方,她或许比纪顺美还要熟悉些。

    在这个地方,她第一次很用心的做饭给一个女人吃。

    在这个地方,她们无数次的约会,相依相偎,如胶似漆。

    也是在这个地方,她心如死灰,枯坐到天明,离开顺美。

    如今,她不知道,顺美为什么带她回来这里?

    纪顺美取出钥匙,推门进去。

    乔依可站在门外,看着一如十年前一模一样的摆设,咬紧嘴唇,不想让泪落下来。

    “依可,进来。这以前是你的家,现在是我的家。”

    乔依可顺从地踏进屋子。

    仿佛踏进回忆里。

    纪顺美见她不语,也不多言,拉着她往里走。

    推开一扇门,纪顺美说:“依可,你的卧室,现在还是你的卧室,我什么都没有动过。”

    乔依可微微闭上眼睛。

    即使闭上眼睛,她也熟悉这里的一切。

    便是在这面镜子前,她第一次搂住顺美。

    那时候,她已经倾倒。

    走出来,穿过客厅时,纪顺美指着餐厅里的桌子说:“看到那块桌布了吗?你说是因为请我

    吃饭,特意从老板那里抢来的,我一直好喜欢它。”

    乔依可内心里无限酸楚。

    纪顺美问:““你永远都不会骗我对不对?”

    她很认真的回答:“顺美,我永远也不会骗你。”

    -1419:41

    回忆的疼痛不断地扩大,边缘尖锐锋利,割肉挫骨。

    当年,她说过不会骗顺美,却还是用了些手段,哄了她,骗了她,得到她。

    如今,就是她的报应。

    纪顺美装做没有看到乔依可疼痛莫名的表情,走到另一间屋子。

    “这间,以前是佼儿的卧室,现在是我的。我很少来住,一般都住在店里,但是心情不好的

    时候,或者下雨天的时候,我偶尔会回来。”

    乔依可打量这间屋子。

    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

    墙上,却挂着一幅画。

    走近那幅画,细细地看。

    是一副镶艺的画,画面很简单,中间镶着一束黄色干花,即使已经枯萎,但是仍然小小地,

    热烈的,丝毫看不出颓败的样子。

    花的右下角,是一张卡片。

    上面有人写着:“因为喜欢你,所以,想和你在一起。”

    乔依可形如泥塑,无言伫立。

    身后,纪顺美哀伤欲绝的婉转低问:“你若还喜欢我,为何,不再和我在一起?”

    “顺美,我何德何能,让你对我如此用情。”乔依可声音低哑。

    “因为,我爱你。”纪顺美轻声说。

    “可是,你并不知道什么是爱。当初,我只是想和你上床,所以才接近你,诱惑你,勾引

    了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全是我害的。”乔依可终于自责地说出。

    “你跟我上床,是为了上完床就抛弃我吗?”纪顺美平静地反问。

    “不是,后来,我是真的爱上了你。”乔依可摇头。

    “就算你真的会抛弃我,我也依然爱你,你可能不知道,你接近我,诱惑我,勾引我的那些

    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日子。”纪顺美想起从前,声音怅惘而甜蜜。

    乔依可惊愕的转过身,看着纪顺美,“你不怪我?”

    纪顺美低下头,“我不怪你,我不怪你当年离开我,我不怪你现在也离开我,我知道是我连

    累了你,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受到那样的伤害。”

    乔依可久久不能说话。

    纪顺美以为自己说中,心底更加难过,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佼儿结婚后,我就把房子租了下来,在这里等你。我们在一起不到十个月,我却整整等了

    你十年。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今天,我只是想把藏在心底的这些话告诉你,这房子租期就

    要到了,房东不再出租,想要卖掉,我买不起,所以,再不说,恐怕就没有机会了。你放心,我

    不会缠着你,我知道,你看到我,就会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从前,我知道,当年,都是我的错,如

    果我再有勇气一些,如果我会跟你走,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事,依可,你不知道,这些年来,我

    多难过,多后悔,多。。。”

    突然眼前一暗,紧接着,一个温暖的怀抱完全把她包裹在里面,还来不及回味,嘴唇便被堵

    住。

    深深探索,极尽缠绵。等了十年的饥渴的吻。吻尽了相思,吻尽了泪水,吻尽了所有所有的

    误会,所有所有的担忧,乔依可不知道自己还要坚持什么,顺美等了她十年,整整十年,即使下

    一个十年她们会再受伤害,她们会被毁灭,那又怎样?她要现在,她要她的顺美,她要这个絮絮

    说着傻话的公主,她所有的禁锢都在这傻话里得到解脱。

    -1419:41

    十年一梦,行尸走肉般的活着,这一刻,灵魂终于回归,她仍然是乔依可,深爱纪顺美的乔

    依可。

    吻到动情,乔依可情不自禁的轻轻抚摸纪顺美。

    却不料,纪顺美突然推开她,离开她的怀抱。

    乔依可不解,看着纪顺美。

    纪顺美低着头,脸色微红,气息不匀,表情却很冷静。

    乔依可想要上前再次搂住她,纪顺美仍然躲开了。

    “依可,我知道十年前你是爱过我的,我没有怀疑过。可是,如果十年后,你仅仅是因为我

    的等待而感动了,仅仅是因为十年前得到我又离开我而内疚,那么,我不需要你回来,我的爱,

    也是有尊严的。我不要你的怜悯。”

    乔依可绕到纪顺美的背后,轻轻环住她。

    纪顺美心底一痛。

    十年前,正是这样温柔的拥抱,乔依可将她彻底俘虏。

    倚在纪顺美的肩头,乔依可很轻声很轻声的说:“傻瓜,如果不是因为想你,我怎么会熬得

    过十年。”

    “那为什么躲着我?”纪顺美流下泪来。

    “顺美,我可以不在乎天下人,可是我不能不在乎你。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你跟着我,是要

    吃苦的。”

    “我不怕苦,我只怕没有你。”

    “我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儿子。”

    “他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怎么会来历不明。”

    “我是一个不祥的人,从小失去父母,长大又失去你。我很害怕。顺美,在你面前,我完全

    没了自信。我怕我再给你带来任何的不幸。”

    纪顺美转过身,看着乔依可。

    “你真的不是怜悯我?”

    乔依可捧起纪顺美的脸,很认真的回答,

    “我比十年前更爱你。”

    纪顺美搂住乔依可的脖,闭上眼睛。

    “就算不幸,我也愿意。依可,吻我。”

    乔依可看着纪顺美动人的脸,深深地吻下去。

    她们那么相爱,她想,老天爷也应该感动一次,放过她们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得好辛苦,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明天再改吧...

    -1420:49

    第六十一节

    吻,情意缱绻缠绵不离的吻。

    是娇蝶儿恋着花瓣,是痴蜂儿眷着蕊心,是西湖温存揉碎的月影,是月影深处,隐约可见的

    清朗湖光。

    唇绵如水,舌滑如鱼,唇舌纠缠间,往日孤单的怨念瞬间消散,微微喘息中,心底慢慢潋滟

    出合二为一的狂喜。这滋味美妙得值得粉身碎骨,轻快得又如同展翅鹏鸟,再也不用担心任何人

    ,任何事,你中有我,我中亦有你。两颗心完整地交叠在一起,紧紧相依,不再有任何的负担,

    隔了十年的独自伤悲,再次拥抱如往昔,她们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陌生。

    只为彼此而生,只为彼此存在。

    其实这十年里,哪一分,哪一秒,她们不是在想着对方,她们不是在一起?

    怎么也不舍得分开,直到电话铃声突然想起。

    纪顺美听出是自己的手机铃声,侧着身子伸手去拿,乔依可不依不饶的抱着她,嘴唇紧紧锁

    着纪顺美的樱桃小口。

    纪顺美好不容易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挣脱掉乔依可的索吻,手指比划了一个“嘘”声的手

    势,接起了电话。

    是宋医生打来的。护士发现纪顺美的药忘记拿,告诉了宋医生。

    “宋世兄,我明天就去拿药。”

    。。。

    “好的,宋世兄,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

    “我不需要别人照顾,不要麻烦了宋世兄,你的心意我领了。”

    乔依可一直埋在纪顺美的颈窝处,闻此言,突然抬起头,抢过电话。

    “这位宋世兄,我会好好照顾顺美的,你不用担心了,再见。”

    说完,扔掉电话,朝顺美眨眨眼睛。

    纪顺美呆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忍不住轻笑。

    “依可,你干嘛,他只不过是我看病的医生,提醒我去拿药,好好休息。”

    “世兄世兄的,叫得那么亲热,还要来照顾你,不怀好意。”

    纪顺美失笑,“你呀,你还以为我是人见人爱的年轻姑娘啊?人家宋世兄,哦不,宋医生,

    家庭美满,生活幸福,刚才只是问我,要不要派个专业的护士来照顾我。”

    “反正呢,以后所有打你主意的人,我都会叫他们死了心。”乔依可刚才醋意大发,自知理

    亏。

    纪顺美抿嘴一笑,轻轻靠在乔依可的肩头。

    “依可,我都老了,除了你,谁还会要我。”

    乔依可抚摸着纪顺美的长发,“顺美,你比十年前更动人,我不许别人打你的主意,你只能

    是我一个人的。”

    往事一幕幕划过,纪顺美心底酸楚而甜蜜,想她们遍体鳞伤的过去,想她们苦尽甘来的现在

    。

    更珍惜此刻,和所有同此刻般一模一样的将来。

    忍不住更紧的抱住乔依可。

    两人心意相通,乔依可的心底又何尝不是酸甜苦辣,百般滋味。

    迎合着纪顺美的拥抱,乔依可也紧紧抱住怀里的人。

    “顺美,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两人耳鬓厮磨许久,直到天色渐暗,纪顺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乔依可的怀抱。

    “依可,你要回家了吧?小顺还在家里等你。”

    乔依可不忍心地看着纪顺美的表情,没有说话。

    纪顺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为什么,叫小顺?”

    乔依可幽幽一叹:“因为,想你。”

    纪顺美眼圈儿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去。

    “顺美,你会嫌弃这个孩子吗?”

    “怎么会呢。你的,便是我的。”

    “那,你会嫌弃我吗?”

    纪顺美没有说话。

    乔依可轻声说:“你不嫌弃我,我才有勇气不离开你。”

    纪顺美低声说:“你不离开我,我才不会嫌弃你。”

    乔依可愣住,她以为纪顺美会给她一个很肯定的答案。

    纪顺美抬起头,盈盈泪光中带了一抹调皮的神色。乔依可心里一动,捉她放怀里,“你敢嫌

    弃我,我偏不离开你。”

    纪顺美终于透出了笑,“以前总是你逗我,现在,也该你中计一回了。”

    乔依可吻去她的泪水,“好顺美,以后,我每天都中你的计,你来欺负我,你来让我难过,

    你不理我,故意气我,好不好?我欠你的都还你,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不离开你了。”

    纪顺美满足的陷落在细细密密的吻里。

    “依可,我们已经错过了一个十年,我们,再也不会错过余下生命里的每一天了。”

    乔依可亦满心欢喜,偷偷在心里对小顺说了声抱歉。

    “顺美,我今晚,不回去了。”

    纪顺头抬起头,眼睛闪闪亮了一下,瞬间又暗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自私,现在,乔依可不仅是她的爱人,还是一个孩子的妈。

    “依可,回去吧,孩子还小,我们以后会天天在一起,不在这一晚。”忍着不舍,她劝乔依

    可。

    乔依可感念纪顺美的善良与体贴,更舍不得离开分秒。

    “没关系,佼儿可以帮我带一晚。”

    说着,给佼儿打了电话。

    佼儿带小顺倒是不成问题,但是她一直担心乔依可的状态,追问乔依可在哪里,怕她又出去

    喝闷酒,直到听说乔依可跟纪顺美在一起,才狂呼一声“太好了”,立刻打下包票,“依可,你

    尽管谈情说爱,小顺包在我身上了,你们俩重新在一起,太不容易了。”

    乔依可原话学给了纪顺美听,纪顺美也有恍若隔世的不真实的喜悦感。

    天已大黑。两个人都饿了,可屋子很少住人,家里也没什么可吃的,又舍不得下楼去吃东西

    ,在人前总归是要避讳些的,索性叫了外卖回来。乔依可提议,吃顿饺子吧,寓意团团圆圆,百

    年交好,纪顺美只轻轻应了声“好”,一切尽在不言中。

    外卖送来,餐桌摆好,乔依可突然拉纪顺美的手,“顺美,答应我一个请求。”

    “什么?”

    “闭上眼睛。”

    “哦?”纪顺美不解。

    “闭上嘛,听话。”乔依可声音软软的求她。

    纪顺美脸微烫,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嘴里却说着,“我们都不小了,别玩小孩子的游戏了。

    ”

    却没有听到回答。

    正疑惑着要不要睁开眼睛时,乔依可似乎跑到哪里又折回来,欣喜的说;“顺美,可以睁开

    眼睛了。”

    纪顺美慢慢睁开眼睛。

    屋子里很暗,灯光淹灭处,一对红烛喜庆地摆在餐桌上,顾盼生姿间,摇曳着火红的烛光。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那一年,与你正好的时候,有一天路过商店,见到这一对红烛,美得让人心生感动,便买

    下来一直放在柜子里。刚才去找,竟然还在。”

    乔依可拉开椅子,让顺美坐下。

    “顺美,我没有定情的信物给你,十年前,我想不到什么东西可以配上你,而这十年里,我

    更是不敢对你再有任何奢望,即使以后,我想,我也找不到哪一样东西,能代表我的爱,又配得

    上你的情,所以,顺美,今夜,我把我自己交给你。我,乔依可,从此以后,就是你纪顺美的,

    生是你的,死也是你的。生生世世,只爱你一人,生生世世,都不会再离开你。”

    红烛有情,亦真亦幻,如痴如梦,乔依可清亮婉转的声音,穿过炙热跳跃的烛光,却字字清

    晰有力,镌刻在纪顺美的心上。

    纪顺美缓缓站起身,一只手覆住乔依可的手,掌心相对,掌纹缠绕。

    “我,纪顺美,从此以后,就是你乔依可的,生是你的,死也是你的,生生世世,只爱你一

    人,生生世世,都不会离开你。”

    最初,带着各自的生命线来到这个世上,然后,相遇,分开,再相遇。

    其实,从第一次遇见的那一刻起,她们的生命线便融在了一起,一生一世,三生三世。

    作者有话要说:越到后来,写得越辛苦...

    要结文啦,不舍啊.

    谢谢每一位来看过此文的大人们,谢谢你们.

    第六十二节

    红烛痴怜,火苗儿欢快舞动,婀娜多姿,借着窗外悄悄潜进来凑热闹的皎洁月光,一时之间

    ,明艳之中通透着高贵的素雅,清辉之中晕染了多情的暧昧,便如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情谊,你

    浓我浓,浓到深处,情不自禁。

    纪顺美俏颜皙白,肌肤胜雪,烛光掩映处,晶莹剔透中隐隐粉面含春,羞若桃花,分外娇美

    动人,像山谷中暗香浮动的幽幽百合,叫人忍不住心荡神驰。

    她亦深深凝视着乔依可,看着乔依可漂亮分明的五官,舒展秀朗的眉,漆亮似深潭的眸,艳

    而欲滴的红唇,心中琴弦暗扣,微微悸动,待猛然惊觉,想到刚才的心马意猿,旖旎遐思,不禁暗

    暗有些害羞,忍不住低眉阖眸,偷偷抿嘴微笑。

    一颦一笑,眼波流转,乔依可看得一阵晕眩,完全陷入其中。

    “顺美,我们。。。”乔依可嗓音低回,大提琴般沉厚性感,完全不似平日里的清亮沉静。

    她不知道该怎样爱顺美才好。爱到极致,必会延伸至身体发肤吧?痛苦的禁忌不是爱的本质

    ,既然爱了,就自由的拥有爱享受爱吧!乔依可只觉得心中那颗叫做爱的树,有阳光,有雨露,

    迅速盛开出大朵大朵鲜艳的花。

    那花的名字,叫做欲望。

    爱欲本身,其实干净而纯粹,它不是一种错,若欲望前面,加了卑劣的贪念,猥琐的色念,

    才会受到玷污,人人唾之。

    此刻,乔依可的身体里升腾出熊熊燃烧的欲望之火,在理智消失之前,她悲欣莫名,眼角悄

    悄渗出一滴泪。

    十年以来,身处之地,无不是声色犬马、极尽骄淫的场合,她又有着极出色的冷艳外形,喜

    欢她的男人女人,多到根本记不清一张张脸孔。然而她的眼中,从来没有容下过任何人,即使再

    漂亮的女人,用尽魅惑的手段,也无法探得到她的哪怕只是没有爱没有情的最原始的冲动的欲望

    。

    她是空心的冰冷的女人,没有温度,没有爱,没有欲望。

    直到再次遇见顺美,直到此刻,直到火中重生,她才重新是温暖的,有生气的,真正的,活

    着的人。

    纪顺美心细如发,没有忽略掉乔依可眼角的那滴泪。

    也没有忽略掉此刻两人暴胀到将要碎裂的爱。

    那熟悉的气息,乔依可的气息,再次缓缓的将她笼罩在其中,一下一下的剥离掉她所有的矜

    持,化做涓涓细流,渗入到她的身体深处,缓缓流淌。她尽情而畅快地呼吸着,体味着,那气息

    真实而生动,不再是漫漫长夜里臆想出来的虚无与飘渺,宛若悬崖峭壁之巅,云山雾绕,此刻她

    只想纵情一跃,沉醉飞翔在这梦幻般的迷离中。

    伸手,轻轻拭去乔依可眼角的泪。

    只一滴,祭奠过去。

    从此以后,她们全新的生活中,只有快乐,没有悲伤。

    乔依可握住她的手,借势一拉,纪顺美便扑到了她的怀中。

    两人脸贴在一起,皮肤好烫。

    却谁都没有急着先动。

    幸福,便如现在,就连最炙热的煎熬,都成了让人舍不得的快乐。

    “记得吗?那年,你第一次为我跳舞。”

    “我自小学舞,冥冥之中,或许只是为了跳给你看。”

    “那支曲子我好喜欢。”

    “梅花一弄,含苞欲绽,梅花二弄,满树飘白,梅花三弄,冬去春来。”

    说着,乔依可轻轻哼起那首古乐。纪顺美才知,原来,这便是著名的《梅花三弄》。

    不由地轻声和着。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州。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归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词落,乐停,乔依可捧起纪顺美的脸,痴痴的问:“顺美,我,可还在你的心头?”

    纪顺美凄婉一笑:“曾经,我夜夜心头疼,疼得入不了眠。”

    乔依可跟着心头紧紧地疼了一下,不由地揽住纪顺美,热热吻了下去,辗转吮吸处,似要抹

    去那丝丝疼过的伤口,从此只记得甜蜜,不再有疼痛与忧伤。

    一吻之后,便再也停不下来。

    便这样相拥着,从餐厅移步到卧室,身体胶合处,衣服尽被烧成了碎片。

    直到扑倒在床上,乔依可才舍得离开纪顺美片刻。片刻之中,她温柔的替纪顺美除去衣衫,

    盖好被子,再迅速除掉自己身上的羁绊,掀被入内,立刻攀住纪顺美的身体。

    纪顺美一直乖乖的听任乔依可摆弄,看着乔依可给自己脱衣服时的温柔样子,久违的被呵护

    的感觉让她深深迷恋,而她也没有放过乔依可衣衫尽除后的完美身体,她的依可是那样美,那样

    美的依可,今生今世都只爱她一人。

    “这世上最美的美女也只是老板娘一个了。”

    “老板娘要是老了丑了怎么办?”

    “不管到什么时候,老板娘永远都在乔大人的心尖上。”

    纪顺美听着话儿越来越肉麻,实在装不下去了,扑哧一笑,回身钻进乔依可的怀里,乔依可

    大笑着抱住纪顺美,忍不住的在纪顺美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冬去春来,斯人已归,莫再提相思。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就结束了...

    今晚写得好内伤啊!

    早起改了错字,谢谢捉虫的大人

    第六十三节(正文完结)

    时光荏苒,转眼已夏。

    疾雨不停歇,像调皮的孩子在欢快地嬉闹,一声紧似一声的拨敲着窗棂,碎溅起薄若轻烟般

    的淡淡雨雾,将黑夜隔得更加远而模糊。

    纪顺美被雨声牵着,忍不住地望向窗外,漆黑如墨的雨夜像一个凝神的回眸,深似秋潭,写

    满回忆。纪顺美跟着一阵恍惚,心思渐渐不那么分明。

    想起白日里,十一岁的侄儿牛牛,已经分明是个害羞又懂事的小男子汉,站在她面前,亲昵

    的喊着姑姑,却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就喜欢往她怀里钻,让她抱着。

    对于牛牛,纪顺美一直甚感安慰,这个孩子的性子没有随了他妈妈的尖酸刻薄,也不似他爸

    爸那样唯唯诺诺,倒很像他的两个姑姑,柔中带刚,锋芒潜藏,韧性有余。

    纪家腐朽,早已衰败,赵家虽然尚还殷实,可独子赵子昭,小时便品行不端,近几年到底还

    是犯了事,要受几年牢狱之灾。这几年赵家一直是纪顺仁跟赵子慧在撑着,光景也大不如前。

    不由地一叹,普通人家的生活,对于牛牛来说,或许更是一件好事。想起自己,自小锦衣玉

    食,有佣人侍候,有专车接送,可在那样精美的牢笼里,却从来没有感受到真正的快乐,反而现

    在,居小屋,穿布衣,自食其力,却其乐融融。

    再大的屋子,没有爱,也不是温暖的人生。

    “姨,想什么呢?陪我下棋?”小顺跑过来,摇着纪顺美的手,笑嘻嘻地问。

    纪顺美一回神儿,看到小顺,也跟着笑起来,“好呀,姨小时候学的这点本事,现在可以陪

    小顺玩了。”

    琴棋书画,纪家的女儿,幼时都是要学一点的。

    小顺听着纪顺美答应了,很高兴,忙不迭的摆着棋子,纪顺美看着小顺酷似乔依可的眉眼,

    心头涌起无限地浓浓怜爱,忍不住伸手拢了拢小顺的头发。

    “小顺,你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呢?要不,姨去接接她?”

    小顺闻言抬起头,笑着说,“姨,要不我去接我妈妈吧,你去,我妈妈要是知道了,会怪我

    的。”

    小顺太小,还不懂得纪顺美与乔依可的关系,他只是知道,妈妈疼这个姨,比疼自己还要厉

    害,他是家里的男子汉,理应也要多做些。

    纪顺美听了这话,在孩子面前偷偷红了脸。

    “谁要去接我啊?这么乖。”正说着,乔依可推门进来,掸了掸身上的雨珠儿,将雨伞收了

    搁在门边。

    她在门外,听到了屋内两人的对话,不由地笑了起来。

    说起来,小顺的脾气,跟顺美好像更合一些,顺美有耐心陪着他玩,他有什么话也愿意跟顺

    美说,反倒把她这个亲娘扔到一边了。

    见到乔依可终于回来,纪顺美顾不上小顺,赶紧起身,拿了干净的衣服给乔依可,“快换上

    ,别着凉了,我这就热饭去。”

    乔依可接过衣服,说了声“辛苦你了”,偷偷握了握顺美的手。

    顺美轻轻白了她一眼,含着笑走进了厨房。

    小顺却在这边不高兴了,撅着嘴说了声:“妈妈,你回来了。”就不再说话。乔依可一笑,

    搂过小顺,“怎么了,儿子,不高兴了?”

    “姨她答应陪我下棋的。”小顺斯斯艾艾地说。

    平常,乔依可对小顺是严厉多于慈爱的,今天心情好,对儿子也难免流露了些亲昵。

    听了小顺的话,乔依可松开他,走进厨房说:“顺美,你去陪小顺下棋,我自己来热饭好了

    。”顺美刚要拒绝,她又低低的加了一句:“快些哄他睡去。”

    纪顺美抿嘴微笑,听从了乔依可的安排。

    饭刚吃好,看看时间过了八点,乔依可便打发了小顺回屋睡觉。小顺一向听话,虽然棋下得

    意犹未尽,可也不赖皮,乖乖的回了自己屋,倒是顺美有些不忍心,进屋帮他盖好被子,答应他

    明晚再陪他下棋。

    回到客厅,纪顺美嗔怪乔依可:“你呀,孩子正玩得高兴呢。”

    乔依可拉起她的手,笑着说:“你这么惯着他,他都要把我忘了。”

    说着,两人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进了屋,关好门。乔依可从后面搂住纪顺美说,“顺美,今天我特别想你。”

    纪顺美伸手打了一下乔依可落在她胸前的手,“越来越缠人。”

    乔依可松开手,转到纪顺美的眼前,俏皮地问:“那你今天没想我?没想我干嘛店还没打烊

    就回来?没想我刚才干嘛还要去接我?”

    纪顺美性子温婉,一向不善于占口舌之利,每每落于下风时,眉尖儿一挑,鼻子轻轻哼一声

    ,乔依可就肯定停了伶牙利齿,赶紧过来哄她。

    自从与乔依可重新在一起之后,她也没有回店里住过了,思来想去,她将店的一半卖给了阿

    槐,一来是有了资金买下这套老房子,二来阿槐人好,能干,可以帮她把店顶起来。事实证明这

    个决定很正确,只半年的时间,店面就扩大了不少,晚上有阿槐盯着,纪顺美也可以早些回来。

    “今天你侄儿的生日,办得隆重吗?”

    “很隆重,你也知道我大嫂那个人,一贯地讲排场。”

    两个默然,想起十一年前,初初相遇,从此种下情深几许,直到今天,永结同心,不离不弃

    。

    乔依可心中温柔,亲了亲纪顺美的脖颈,起身关了大灯,点亮了床头的台灯。晕黄的微弱光

    亮立刻将屋子笼罩得朦胧温馨,再配上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一股别样的浪漫情绪弥漫了整间小

    屋。

    纪顺美以为乔依可是想要亲热,便坐在床边等着她挨过来,谁知乔依可回身去包里取了样东

    西,握在手里,神神秘秘的伸到纪顺美的眼前。

    纪顺美疑惑地望着她,问:“这是什么?”

    “猜猜看。”乔依可笑着说。

    “猜不到。”纪顺美摇头。

    “一会儿看到了,你要是喜欢,可不许哭。”乔依可温柔的叮咛一句。

    纪顺美以为乔依可在逗她,轻轻笑:“我才不会呢,又不是小孩子。”

    乔依可慢慢把手摊开。

    是一块玉佩,龙凤纹,镂空卷云,成色儿极好。依旧剔透晶莹,系了一只红线编织的同心结

    。

    纪顺美猝不及防,倏地哽咽,颤抖着接过玉佩,合在掌心,仔细地端量。

    “是这块,真的是这块,依可,你从哪里找到的!”纪顺美含泪问乔依可。

    乔依可坐到床上,把纪顺美搂到胸前:“找它,可真是费了我不少功夫呢,我拿着你的当票

    去了当铺,老板说你当年是死当,根本不再理我这茬。”

    纪顺美又落下泪来,“当年,我也是走投无路,死当才能当得多些。”

    想到纪顺美当年的绝境,虽未亲见,亦好像历历在目,乔依可心中酸楚,抚摸着纪顺美的长

    发接着说:“我猜,那老板肯定喜欢这玉佩,不一定能卖,果然,我辗转通过跟我学过跳舞的太

    太,打听到老板娘就爱收藏玉件儿,我就通过朋友找到了老板娘,约她喝喝茶啊,打打麻将啊,

    熟了以后,跟她说了我一个最要好的妹妹,当年走投无路的,才当了亲妈留下的念想,她心肠软

    ,被我说得跟着掉了好几回泪,死当变成了活当,我就赎回来了。”

    纪顺美听着激动,却又不解地问到:“可是,你哪来的钱?我们刚买完这房子,手头都没有

    积蓄了。”

    “我跟校长预支了一年的薪水,又多兼了几份职,还接了一些演出,东拼西凑的,赎玉是够

    了,只是怕这段时间,没有生活费交给你,要你养活了。”

    乔依可说完,纪顺美泪如雨倾,既心疼乔依可,又高兴赎回了玉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

    么好,索性偎在乔依可怀里,哭了个痛快。

    乔依可也不拦她,任她哭去,乔依可知道,如果说顺美还有心病,那便是这块玉,当年她不

    是走投无路,也不会当掉妈妈留下的东西。乔依可知道了玉佩的事儿以后,便暗下决心,无论用什

    么办法,一定要找到这块玉,赎回来还给顺美。这是她欠顺美的。

    当年,顺美再难,都没有回头求过耿潇年,单是这份情比金坚的情谊,足以让乔依可感念一

    生了。

    哭够了,纪顺美抽抽鼻子,乔依可替她擦掉泪水,“刚才是谁说的,一定不会哭,瞧你,又

    哭得像个孩子。”

    纪顺美害羞的浅浅一笑:“我是高兴的,谢谢你,依可。”

    乔依可望着纪顺美梨花带雨中透着艳若天色的娇美样子,心中一荡,低声说“我只是借花

    献佛,玉佩上面那个小小的同心结,是我亲手编的,你不要嫌弃它难看,顺美,能博你一笑,叫

    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纪顺美仰头,接住乔依可深情款款的目光,两人无语凝望,地老天荒。

    小店里的照片,由乔依可一个人的,换成了他们三个人的。

    很奇怪,每一个来来往往的客人,都不会对这张照片产生过分旖旎的想法,反而,那些常常

    光顾的老食客,会由衷地说一声:“终于找到了,这样才好嘛!”

    有时候,在生活的艰辛面前,人们更希望在麻木中看到美好与希望,所以,对于那些并不那

    么符合常理的事情,人们宁愿宽容地不求甚解,而求皆大欢喜。

    这便是人生,花开花落间,聚散亦无常,唯愿岁月静好,似水流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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