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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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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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从未这般纠结过，现在两种选择萦绕心头，似乎选哪一样都不太妥当；放弃苏记绝无可能，而仅仅用商人的身份在这个时代生活，他又感应不太清静，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便如一只软柿子一般被官府捏来捏去，而且还毫无还手之力。
晚饭后，苏锦一小我私家在院内的葡萄架和花树丛中闲步，时而对月嗟叹，时而停步凝思，甚是犹豫不安。
小米儿倚着门框站着，将一颗颗的瓜子丢进小嘴中‘噼里啪啦’的嗑个不停，眼睛盯着苏锦模糊的身影随时准备听从付托。
小穗儿焦虑的在门廊上走来走去，不知道如何是好。
“小米儿，能不能不要嗑瓜子了？吵得人烦死了。”小穗儿终于开始生出邪火来。
小米儿不知道那里冒犯了她，眨巴着眼道：“嗑瓜子的声音很大么？”
“还不大？再大点都快把整个庐州城吵翻天了，你还让不让人活啊？”
“……”小米儿无辜的看着像被烧了尾巴似的小穗儿，自打令郎爷和小穗儿回来之后，两小我私家脸色均不善，似乎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幸亏小米儿通常无端被小穗儿欺压一顿的履历颇多，倒也不甚在意，只是一把瓜子抓在手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有些尴尬。
“米儿，对不住，我心里有些纳闷。”小穗儿发泄一顿之后，看着小米儿的可怜样儿有些不忍。
“哦，那倒没事，只是……你为何纳闷呢。”小米儿毫无觉悟的又开始往嘴巴里丢瓜子。
“你能不能不要再吃了，没见令郎爷烦着呢吗？你倒好，没心没肺的光知道吃。”
“哦哦……我明确了，令郎爷一烦你就烦了是么？”
“倒也不是……今儿个我和令郎爷顶嘴啦，他一生气说要把我送到老汉人那里去，你说烦不烦？”小穗儿鼓着眼道。
“那有什么烦的？伺候老汉人也挺好啊，横竖都在苏家，只要在苏家无论伺候谁我都以为挺好。”小米儿道。
“你……你就是头猪。”小穗儿又骂上了。
小米儿扁扁嘴，不置能否，似乎骂的不是她一般，过了一会，小穗儿凑到小米儿身边道：“如果令郎爷要把我送到老汉人那里，你帮不帮我求情？”
“求什么情？又不是打你骂你。”
“那……你替我去伺候老汉人呗。”
“不去……”小米儿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为什么？横竖你伺候谁都一样。”小穗儿完全不明确小米儿在想什么。
“是啊，可是我要去了，不就跟你脱离了么？相比于老汉人那里的香儿姐姐，我照旧喜欢跟你在一起。”小米儿将手心里的瓜子壳丢在篓子里，平平悄悄的道。
小穗儿感动了，抱住小米儿的半边肩膀，在她胖乎乎的脸上‘哒’的一口，把小米儿臊得往后连退，嘴里喊道：“这都跟谁学的这么不三不四，哎呀，全是口水。”
小穗儿捂着嘴嘻嘻的笑，笑闹间连心里的愁事儿也给忘了。
西首的园门处，一点灯火晃晃悠悠的移了过来，廊上的灯笼照耀出柔娘浣娘姐妹的身影，逐日晚间，苏锦都市去书房坐一会，今日快二更了还没去，姐妹二人有些不放心，所以打着灯笼过来看看。
此次苏锦被官府抓走之事，柔娘和浣娘极其担忧，但两人又没有什么法子，得知消息之后暗地里哭了四五回，她们能做的即是尽晴天职，打理能手头的事，静待苏锦归来。
天随人愿，今日午间苏锦清静归来的时候，柔娘兴奋的满脸泪水，苏锦去和丰楼之后，她跪在卧房里不知道给老天道了几多声谢谢，她有一肚子话要跟苏锦说，所以终于憋不住，带着浣娘一起过来。
小穗儿一见两姐妹，并没有像以前那般撅起嘴巴，反倒出乎意料的热情，一番外交之后，小穗儿恳请柔娘去逗逗令郎开心，顺便帮自己一个小忙，让令郎别把自己送到老汉人房里去。
柔娘脸色有些泛红，小穗儿为什么要自己去逗令郎开心，显而易见，自己和令郎的事情，小穗儿一清二楚，这丫头鬼精鬼精，也不知道暗地里偷听过几多回了。
但一听说苏锦心绪不佳，柔娘便将矜持抛诸脑后了，这次事件的另一个副带作用即是让柔娘突然发现，自己是何等的畏惧失去这位苏令郎，除了肌肤之情外，柔娘能感受到自己盼愿融入苏锦的心中，所以苏锦的喜忧也自然成了她的喜忧。
柔娘闲步走下廊阶，沿着碎石小路走向葡萄架下，苏锦正坐在石桌边托着腮帮子发呆，那样子倒不像个跳脱爱闹的富家令郎，倒似是个沉静柔弱的乖宝宝。
借着月光，柔娘第一次仔细的审察着苏锦，在透过薄云的过滤之后，月色宛如轻纱笼罩苏锦全身，在他的周边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光晕，明暗映照之下，更显的苏锦五官精致鲜明，黑发飘逸，身形修硕；虽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可以感受到他身上一种神秘的吸引力。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魅力吧。”柔娘心绪升沉，能为这样的男子所拥有，真是莫大的幸福。
“你计齐整直站在那里么？”苏锦的声音传来，吓了柔娘一跳。
柔娘赶忙从葡萄藤浓密盘旋如苍龙一般的主杆后走了出来，垂首来到苏锦眼前万福行礼。
“奴家见过令郎，见令郎在想事情，奴家便没有出来打扰。”
“也没什么想的，就是见月色皎洁，空气凉爽，来透透气，清净一下而已。”苏锦拉过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来。
柔娘赶忙回望一眼廊下，深怕给小穗儿和浣娘等人望见。
苏锦轻笑道：“放心吧，她们看不到这么远的，中距离了几从花树呢。”
柔娘这才放心的依偎在苏锦的怀中，没想到苏锦突然冒了一句：“不外小穗儿喜欢偷听偷看，难保不在某丛花坛之后盯着咱们呢。”
柔娘吓得赶忙起身，慌张皇张的朝四周看，突然一股鼎力大举涌来，身子被拉入苏锦的怀中，惊慌间小嘴被堵个正着，张口欲呼，却被一根灵蛇般的舌头滑入口中，纠缠住自己的小雀舌儿搅动起来。
柔娘身体一窒，随即抛却杂念忘我投合起来，一番唇舌交缠，两人气喘微微的脱离，柔娘羞臊的将俏脸埋在苏锦的怀中，闭着眼睛微笑。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苏锦叹道：“这样的时光若能停留，真是死而无憾了。”
柔娘伸脱手抚摸着苏锦的脸庞，抬起脸看着苏锦月光下俊俏的面目道：“令郎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呢？今日说话行为跟以往有所差异呢。”
苏锦捧着她的脸笃志一吻道：“神仙尚有烦心事，我确实为了一件事很是矛盾，不如你给我拿个主意吧。”
“奴家明确什么，不外令郎说出来，或许心里便好受些。”柔娘轻语道。
苏锦感动了，这才叫女人，柔如水，蕙如兰，明净如月，解语似花。
苏锦将自己面临的困扰轻轻诉说，柔娘悄悄的听着，两人沐浴在月光中，似乎情侣在互诉衷肠，而不是在谈及未来前途的大事。
“这即是现在我所纠结的问题，我若听众人所劝去念书考科举，苏记便无人治理了，娘亲年岁已高，决不能因为此时再让她受劳累。”苏锦说完原委，叹息道。
“令郎认真去要做官么？”柔娘问道。
“做官?先当学生呢，你以为那么容易便可以秋闱中举，春闱登榜么?”
“别人或许难些，令郎若要做什么事，恐怕没什么可以阻挡的，即即是朝廷科举，令郎若属心去考，定会中的。”柔娘幽幽的道。
“苏锦捏了捏她的粉脸笑道：“你倒是会说话，哪儿有那般容易啊，不外，听你口吻，似乎不大情愿啊。”
柔娘道：“奴家哪敢干预干与令郎的决议，只是想起爹爹入仕为吏，效果却是家败人亡，几年时光，母亲去世了，父亲流放益州，我姐妹亦不知他在那里；我和浣娘若不是得令郎庇佑，还不知道沦落何方呢。”
苏锦默然，柔娘浣娘身世堪怜，一下子从官宦之女的衣食无忧跌落到陌头卖唱，又履历亲人间生离死别之痛，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熬过来的，正因如此，可能对仕途有些不信任。
“不外……令郎说的也很对，这次无端罹祸，确实是让人警醒，奴家虽为女子，也知道本朝最重文才功名，虽世人歧视之言渐微，但说到底‘士农工商’职位悬殊显而易见，令郎若决意去做，那便一心去做，不必忌惮其他。”柔娘直起身，帮苏锦在石桌上倒了杯凉茶，端了过来。
苏锦伸手接了，惊讶道：“那家里边怎么办？这一大摊子谁来管？”
柔娘道：“家里的事现在已经上了正轨，又无需你天天费心，你念书应考虽在州学或者某个学院，但并非完全不闻世事啊，可指派几位老掌柜配合决断日常琐事，遇到大事，便来请示你就是了，何须事事亲躬呢？”
苏锦一拍大腿，差点激动地把凉茶泼洒一身：“我这个脑子，都不会转了，光想着取舍，却未想到可以兼收并蓄；我可建设掌柜联席会，琐事由几位履历富厚的老掌柜来执行，遇到大事便来报于我知便可；同时可请晏东家帮我处置惩罚一些紧迫事务，她的处事才气我都比不上，岂不一箭双鵰？”
柔娘听到‘兼收并蓄‘一词，心里有些离奇，自己和妹子可不就是令郎兼收并蓄的工具么？尚有那位晏东家，无论才貌人品均属一等一，不出意外也是兼收并蓄的工具，令郎未来还不知道要蓄几多呢。
“那晏东家怎肯资助？再说，苏记谋划之事，怎能托庇于外人，若是生出什么异端，岂不是难以防范么？”
“她会资助的，再说，苏记内部之事她全都知道，要生异端也早就生了，这倒不用担忧；明儿我带你和浣娘去她那儿，正式给你们先容先容，以后你和浣娘就认真跟她接触，也可随着学些本事，以后没准苏记还要你来掌舵呢。”
柔娘慌忙摆手道：“奴家可不成，人家晏东家是各人大户见过世面的人，奴家只是个唱小曲儿的，怎能和她比？”
苏锦呵呵笑道：“怎么不能比？一样的有手有脚四肢健全，一样的有才有貌，你们姐妹缺少的只是造就和学习而已，上回若不是你们姐妹的聪敏心细，成衣铺怕早就名声扫地了；可不要妄自肤浅。”
柔娘低头道：“令郎既如此说，奴家姐妹拼死也要学些本事，为你分忧。”
苏锦愕然道：“你当是上刀山火海下油锅么？还拼死……不早了，露珠似乎都下来了，咱们回去歇息吧。”
柔娘赶忙垂首万福，请苏锦先走，苏锦心头的块垒消除，心情大畅，快步回房而去。
柔娘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轻轻道：“上刀山、火海、下油锅奴家也是不怕的。”
更新时间：2012-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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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儿不知道那里冒犯了她，眨巴着眼道：“嗑瓜子的声音很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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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儿无辜的看着像被烧了尾巴似的小穗儿，自打令郎爷和小穗儿回来之后，两小我私家脸色均不善，似乎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幸亏小米儿通常无端被小穗儿欺压一顿的履历颇多，倒也不甚在意，只是一把瓜子抓在手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有些尴尬。
“米儿，对不住，我心里有些纳闷。”小穗儿发泄一顿之后，看着小米儿的可怜样儿有些不忍。
“哦，那倒没事，只是……你为何纳闷呢。”小米儿毫无觉悟的又开始往嘴巴里丢瓜子。
“你能不能不要再吃了，没见令郎爷烦着呢吗？你倒好，没心没肺的光知道吃。”
“哦哦……我明确了，令郎爷一烦你就烦了是么？”
“倒也不是……今儿个我和令郎爷顶嘴啦，他一生气说要把我送到老汉人那里去，你说烦不烦？”小穗儿鼓着眼道。
“那有什么烦的？伺候老汉人也挺好啊，横竖都在苏家，只要在苏家无论伺候谁我都以为挺好。”小米儿道。
“你……你就是头猪。”小穗儿又骂上了。
小米儿扁扁嘴，不置能否，似乎骂的不是她一般，过了一会，小穗儿凑到小米儿身边道：“如果令郎爷要把我送到老汉人那里，你帮不帮我求情？”
“求什么情？又不是打你骂你。”
“那……你替我去伺候老汉人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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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横竖你伺候谁都一样。”小穗儿完全不明确小米儿在想什么。
“是啊，可是我要去了，不就跟你脱离了么？相比于老汉人那里的香儿姐姐，我照旧喜欢跟你在一起。”小米儿将手心里的瓜子壳丢在篓子里，平平悄悄的道。
小穗儿感动了，抱住小米儿的半边肩膀，在她胖乎乎的脸上‘哒’的一口，把小米儿臊得往后连退，嘴里喊道：“这都跟谁学的这么不三不四，哎呀，全是口水。”
小穗儿捂着嘴嘻嘻的笑，笑闹间连心里的愁事儿也给忘了。
西首的园门处，一点灯火晃晃悠悠的移了过来，廊上的灯笼照耀出柔娘浣娘姐妹的身影，逐日晚间，苏锦都市去书房坐一会，今日快二更了还没去，姐妹二人有些不放心，所以打着灯笼过来看看。
此次苏锦被官府抓走之事，柔娘和浣娘极其担忧，但两人又没有什么法子，得知消息之后暗地里哭了四五回，她们能做的即是尽晴天职，打理能手头的事，静待苏锦归来。
天随人愿，今日午间苏锦清静归来的时候，柔娘兴奋的满脸泪水，苏锦去和丰楼之后，她跪在卧房里不知道给老天道了几多声谢谢，她有一肚子话要跟苏锦说，所以终于憋不住，带着浣娘一起过来。
小穗儿一见两姐妹，并没有像以前那般撅起嘴巴，反倒出乎意料的热情，一番外交之后，小穗儿恳请柔娘去逗逗令郎开心，顺便帮自己一个小忙，让令郎别把自己送到老汉人房里去。
柔娘脸色有些泛红，小穗儿为什么要自己去逗令郎开心，显而易见，自己和令郎的事情，小穗儿一清二楚，这丫头鬼精鬼精，也不知道暗地里偷听过几多回了。
但一听说苏锦心绪不佳，柔娘便将矜持抛诸脑后了，这次事件的另一个副带作用即是让柔娘突然发现，自己是何等的畏惧失去这位苏令郎，除了肌肤之情外，柔娘能感受到自己盼愿融入苏锦的心中，所以苏锦的喜忧也自然成了她的喜忧。
柔娘闲步走下廊阶，沿着碎石小路走向葡萄架下，苏锦正坐在石桌边托着腮帮子发呆，那样子倒不像个跳脱爱闹的富家令郎，倒似是个沉静柔弱的乖宝宝。
借着月光，柔娘第一次仔细的审察着苏锦，在透过薄云的过滤之后，月色宛如轻纱笼罩苏锦全身，在他的周边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光晕，明暗映照之下，更显的苏锦五官精致鲜明，黑发飘逸，身形修硕；虽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可以感受到他身上一种神秘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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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计齐整直站在那里么？”苏锦的声音传来，吓了柔娘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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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家见过令郎，见令郎在想事情，奴家便没有出来打扰。”
“也没什么想的，就是见月色皎洁，空气凉爽，来透透气，清净一下而已。”苏锦拉过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来。
柔娘赶忙回望一眼廊下，深怕给小穗儿和浣娘等人望见。
苏锦轻笑道：“放心吧，她们看不到这么远的，中距离了几从花树呢。”
柔娘这才放心的依偎在苏锦的怀中，没想到苏锦突然冒了一句：“不外小穗儿喜欢偷听偷看，难保不在某丛花坛之后盯着咱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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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娘身体一窒，随即抛却杂念忘我投合起来，一番唇舌交缠，两人气喘微微的脱离，柔娘羞臊的将俏脸埋在苏锦的怀中，闭着眼睛微笑。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苏锦叹道：“这样的时光若能停留，真是死而无憾了。”
柔娘伸脱手抚摸着苏锦的脸庞，抬起脸看着苏锦月光下俊俏的面目道：“令郎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呢？今日说话行为跟以往有所差异呢。”
苏锦捧着她的脸笃志一吻道：“神仙尚有烦心事，我确实为了一件事很是矛盾，不如你给我拿个主意吧。”
“奴家明确什么，不外令郎说出来，或许心里便好受些。”柔娘轻语道。
苏锦感动了，这才叫女人，柔如水，蕙如兰，明净如月，解语似花。
苏锦将自己面临的困扰轻轻诉说，柔娘悄悄的听着，两人沐浴在月光中，似乎情侣在互诉衷肠，而不是在谈及未来前途的大事。
“这即是现在我所纠结的问题，我若听众人所劝去念书考科举，苏记便无人治理了，娘亲年岁已高，决不能因为此时再让她受劳累。”苏锦说完原委，叹息道。
“令郎认真去要做官么？”柔娘问道。
“做官?先当学生呢，你以为那么容易便可以秋闱中举，春闱登榜么?”
“别人或许难些，令郎若要做什么事，恐怕没什么可以阻挡的，即即是朝廷科举，令郎若属心去考，定会中的。”柔娘幽幽的道。
“苏锦捏了捏她的粉脸笑道：“你倒是会说话，哪儿有那般容易啊，不外，听你口吻，似乎不大情愿啊。”
柔娘道：“奴家哪敢干预干与令郎的决议，只是想起爹爹入仕为吏，效果却是家败人亡，几年时光，母亲去世了，父亲流放益州，我姐妹亦不知他在那里；我和浣娘若不是得令郎庇佑，还不知道沦落何方呢。”
苏锦默然，柔娘浣娘身世堪怜，一下子从官宦之女的衣食无忧跌落到陌头卖唱，又履历亲人间生离死别之痛，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熬过来的，正因如此，可能对仕途有些不信任。
“不外……令郎说的也很对，这次无端罹祸，确实是让人警醒，奴家虽为女子，也知道本朝最重文才功名，虽世人歧视之言渐微，但说到底‘士农工商’职位悬殊显而易见，令郎若决意去做，那便一心去做，不必忌惮其他。”柔娘直起身，帮苏锦在石桌上倒了杯凉茶，端了过来。
苏锦伸手接了，惊讶道：“那家里边怎么办？这一大摊子谁来管？”
柔娘道：“家里的事现在已经上了正轨，又无需你天天费心，你念书应考虽在州学或者某个学院，但并非完全不闻世事啊，可指派几位老掌柜配合决断日常琐事，遇到大事，便来请示你就是了，何须事事亲躬呢？”
苏锦一拍大腿，差点激动地把凉茶泼洒一身：“我这个脑子，都不会转了，光想着取舍，却未想到可以兼收并蓄；我可建设掌柜联席会，琐事由几位履历富厚的老掌柜来执行，遇到大事便来报于我知便可；同时可请晏东家帮我处置惩罚一些紧迫事务，她的处事才气我都比不上，岂不一箭双鵰？”
柔娘听到‘兼收并蓄‘一词，心里有些离奇，自己和妹子可不就是令郎兼收并蓄的工具么？尚有那位晏东家，无论才貌人品均属一等一，不出意外也是兼收并蓄的工具，令郎未来还不知道要蓄几多呢。
“那晏东家怎肯资助？再说，苏记谋划之事，怎能托庇于外人，若是生出什么异端，岂不是难以防范么？”
“她会资助的，再说，苏记内部之事她全都知道，要生异端也早就生了，这倒不用担忧；明儿我带你和浣娘去她那儿，正式给你们先容先容，以后你和浣娘就认真跟她接触，也可随着学些本事，以后没准苏记还要你来掌舵呢。”
柔娘慌忙摆手道：“奴家可不成，人家晏东家是各人大户见过世面的人，奴家只是个唱小曲儿的，怎能和她比？”
苏锦呵呵笑道：“怎么不能比？一样的有手有脚四肢健全，一样的有才有貌，你们姐妹缺少的只是造就和学习而已，上回若不是你们姐妹的聪敏心细，成衣铺怕早就名声扫地了；可不要妄自肤浅。”
柔娘低头道：“令郎既如此说，奴家姐妹拼死也要学些本事，为你分忧。”
苏锦愕然道：“你当是上刀山火海下油锅么？还拼死……不早了，露珠似乎都下来了，咱们回去歇息吧。”
柔娘赶忙垂首万福，请苏锦先走，苏锦心头的块垒消除，心情大畅，快步回房而去。
柔娘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轻轻道：“上刀山、火海、下油锅奴家也是不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