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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疼是不是一种运气(2)

    到了夏历年底,气温又降了一些,开始断断续续地降雪,大街小巷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氛,交完事情陈诉,换了衣服下班。今年的年终奖金也算满足,最少辛苦了一年总算有所回报。医院是学校隶属的,情况好生长时机多,科研条件也好,其时选择留在省城事情有一部门是出于这样的思量,尚有一部门则是来自家庭的关系。俗话说相见不如想念,有时候离得较远一些,她和妈妈的关系反倒较量亲近一些。

    想起这些,心里难免有些郁郁,地铁站里来来往往的人手上都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红红火火的包装,看着喜庆。她转念一想,横竖也不急着回去,改搭了2号线去商业中心走走。

    他到了年底反倒忙了起来,饭局应酬不停,酒量也算得上好,照旧经不起这样频仍地被灌,有频频喝得醉醺醺地跟她打电话,还可以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觥筹交织的喧华声。她终于知道他平时为什么游手好闲了,招待好了这几个大客户,其他的事情确实不需要他自己费心的了,而这样的应酬到底是免不了的,他处事向来八面玲珑,这方面她经常要自叹不如。她也忙,下层人员,不用应付什么大局势,却少不了踏踏实实地事情。这样算起来,倒是有几天没见上面了。

    商场里同样挤得水泄不通,人一多,反倒没了逛得兴致,在顶楼草草吃了点工具,坐了车回去。抵家时间还早,意兴阑珊地收拾了一会,回房间看书。

    没想到他泰半夜的还会过来,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吓了一跳,急遽披了外套去开门,门口站着的他精神很好,难堪的没有醉意。

    她侧身让他进来,随手关上门,问:“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他转过身,笑着审察她:“得过来看看你,否则一不小心就跑了,叫我上哪处找去?”

    她不知他唱得又是哪出,回厨房给他倒了杯水,在沙发上坐下来。

    “放心,我大后天才回家,暂时还跑不了。”

    他修长的手指搁在玻璃杯上,盯了片晌,突然转头看她:“不回去行不行,我们一起过春节?”

    她细细地看了他一会,似乎在臆测他话里的认真意味,最终照旧摇了摇头:“不行。”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声音变得凌厉:“为什么不行?”

    她叹了口吻,起劲地解释:“我一年回不了频频家,这次难堪不用留下来值班,虽然只有三天,照旧回去一趟的好,否则只剩我妈妈和弟弟太冷清了。”

    他声音改成诱哄,循循善诱:“真的不思量一下,我可是满心希望你能留下来的。”

    她为难地看着他,却照旧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的手肘搁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她的发丝,轻轻拥她在怀里:“怎么就不知道讨我欢心一下呢,换了别人,早不知道兴奋成什么样了……”

    她突然僵了一下,随即推开他圈着她的手,语气变得冷淡下来:“对不起,我不是别人 。”

    他意识到这话说得差池,重新拉过她,语气讨好:“我就是类比一下,没此外意思,别认真了。”

    她的心情却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好转一些,依然闷闷不乐,默然沉静了片晌,终于抬头看他,似乎有些犹豫,咬了下嘴唇,终于照旧说出了口:“席向晚,你喜欢我吗?”

    他答得比她预料的要快,险些没有迟疑就回覆了:“喜欢,为什么不喜欢?”

    “那为什么喜欢?”

    “需要理由吗?”

    他眼神通透明亮,直直地望着她。她也看着他,那样深邃坦然的眼光,不躲不避,只叫她陷落,却基础看不到底,她看不懂,她看不透,忍不住伸手轻轻覆上他的眼睛,他的漂亮的黑白明确的眼睛。

    他却拨开她的手,低头就吻了下来,一点一点刷上去,很是耐心,湮没唇齿的是不常见的温柔。她没有抗拒,任他密密实实的气息笼着她,任他无处不在,任他肆意妄为……

    直到突然泛起的电视声打断了他们,不知道谁压到了沙发上的遥控器,dvd没关,她适才只看了个头的影戏还在演着,2003年的圣诞剧《真爱至上》,因为圆满所以一直很喜欢的影戏。他直起身子,看着屏幕上的镜头,没有转头,问她:“暗恋就是这么回事吗?”

    她侧趴在抱枕上,抬头望了已往,是马克在给茱丽叶放圣诞歌批注,顿了顿,说:“如果对方不喜欢他,他的所有行为落在对方眼里不外是一场笑话。”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可是,茱丽叶并没有笑话他。”

    她低下头去,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的:“可是,被揭穿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就是个傻瓜,他甚至讨厌自己……”

    “我不会笑话他,可是我会可怜他,这样的情感无非是懦弱而且压抑的,隐藏着不说,白白跟她错过,眼看着别人完婚,自己惆怅,这不是自讨苦吃吗?我只知道想要的工具就不能错过,省得日后忏悔莫及,做人何须那么压抑呢?”

    “可是,如果她不爱他,他是情愿装作讨厌她也不愿说出来的。”

    “依波,所以你一直不待见我?”

    “向晚,所以你是在可怜我吗?”

    他注视着窗台上的五盆风信子,转转头来看她,徐徐地说:“不会,我不会……”

    又突然笑了起来,一把把她拉起来:“你应该庆幸我还没完婚,茱丽叶那一点膏泽,又怎么够呢?”

    她白了他一眼:“美得你!”

    他绝不在乎地亲了她一下,勾住她的脖子,严刑拷问她:“如果我不逼你,你是不是计齐整辈子不说了?“

    她恢复了几分威风凛凛,自得洋洋起来:“那虽然,我不会告诉你的,等我哪天完婚了生了孩子家庭完满或者是许多年以后我们都老了的时候再告诉你,让你追悔莫及……”

    他同样白了她一眼:“美得你!”

    随即用力带她到怀里,细细吻着她的发顶:“幸亏我逼你说了,否则我可是真的会忏悔。”

    她轻声笑了起来,悄悄搂着他,心里的阴霾在徐徐散去,却还等不到太阳出来。

    不是可怜,是怕忏悔,是不想错过每一个优美,可是拥有等同于爱吗?

    她心里黯然:“向晚,如果你不爱我,我情愿我一辈子都不说出来。”

    放假的前一天,她去导师那里拿点温习资料,顺便拜个早年。导师家住在学校半山,绿林从中一栋白色的别墅,小巧雅致。师母热情地招待了她,说导师跟人出去散步了,让她等一会。她坐在沙发上跟师母拉家常,一边小口地喝着云南普洱,没过多久就听到开门声,看到跟在导师后面进来的人,没来得及打招呼就愣在那。

    杨铮笑得淡然,朝她眨了眨眼,她这才确定没有看错,当下也欠好问怎么回事。倒是导师,还怕他们结业多年认不出对方,热情地给他们提醒,言语之间意味亲切,竟一点没有当年对他恨铁不成钢的痛惜。她看杨铮也是一脸和谐,莫名其妙地斜了他一眼,他乐得扮无辜,只当没望见。

    云里雾里地陪着笑了半天,直到告辞出了门才有时机启齿。别墅下去是个缓坡,他们逐步地往下走,相互无话,一时倒似乎回到学生时代,在高峻的鹅掌楸下牵手闲步,至今都以为那样的时光短暂却奢侈。她一直喜欢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无论是情人照旧朋侪,都可以坦诚谈心,无理由地让人心安。

    山坡下方右边有个小操场,每个周末花五毛钱可以连看两场影戏,他们当年在一起的时候曾经去看过一次,夏夜露天影戏最怕的就是蚊虫叮咬,她招蚊子,被咬的坐立不安,最终看了半场就拉着他走掉,回去路上痒的又活蹦乱跳,只看得他呵呵的笑,转了身去掐他,一路追追赶赶地跑回去……

    想起来几多有些惘然,他们不由都停了下来。杨铮转头问她:“最近好吗?”

    她笑了一下,知道他并不是客套话,可是最怕朋侪突然的体贴,一时不知怎么回覆,只微微点了颔首,转了话题:“没想到你跟导师尚有联系……”

    他转身,靠在围墙上,语气波涛不惊:“哪有一辈子的仇呢,导师那样的性情,又怎么会真的跟我盘算,要知道,当年他的课,我拿过90分。”

    她想起从前,微微笑了起来,走已往,学他靠在墙上,转头挖苦:“哪知那样精彩的徒弟,竟是转手拿了剃头刀,岂不是爱之深责之切?”

    他可笑地睨了她一眼,也不争辩,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徐徐开了口:“说真的,最近好吗?”

    她不知他怎的又把话题绕了回来,顿了顿,抬眼看向前方,斟酌着启齿:“说不上来,算是好吧……也没什么欠好的。”

    他吐了口吻,淡淡的烟雾飘了起来,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又迅速消散,手放了下来,垂在衣摆,说:“既然选择了,那准备好了吗?”

    她迅速转过头来,注视着他:“什么?”

    “他的人,他的配景,他的家庭……依波,你要应付的事情,不算少。”

    她愣愣地看着他,说不上话来。

    “你跟他来往的前提是完婚吗?”

    她迟疑了一会,徐徐摇了摇头,语气却是坚定:“不是。”顿了顿又说:“事实上,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她只是想爱他,她只是想试试,完婚这个词,太极重,现在思考这个问题只会给他们的关系套上一层枷锁。

    “那还好。”杨铮似乎松了口吻。

    她沉吟了一下,问他:“杨铮,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望着前方,并不看她,抽了一会烟,才转头看了她一眼,终于开了口:“有些事照旧提前告诉你的好,席家太庞大,他爸爸跟他妈妈很早离了婚,一个跟他二姨,就是他妈妈的妹妹结了婚,一个跟他爸爸的朋侪在一起出了国,当年这件事闹得很大,席华璋当我们校隶属医院的院长,实在算是降了职。对席向晚来说,这件事不仅影响了他们父子关系,其他的,好比说他的性格……这是我更担忧的……”

    她看着他,悄悄地听他说着,虽然之前从周思妍和席向阳的话里猜出了一些,却没想到是这样庞大的情况,这样错综庞大的关系,一如他阴晴不定、离经叛道的性格,是这样吗,是杨铮说的这样吗?她收住了势,阻止自己往下乱想。

    喉头动了动,艰难地作声,问他:“你担忧什么?”

    他神情寂然,语气清静,吐字依旧清晰:“担忧他不够珍惜你。”

    她抬起头:“为什么?”

    他反问:“你看不透?”

    她啼笑皆非:“你是说他以为全世界都对不起他,所以他要跟全世界人作对?”

    他侧头望她一眼:“依波,你很智慧,也太清醒,你这样,我反而更担忧。”

    她听得惆怅,低下头去,无意识地拽住他的衣角,突然那么不知所措。

    他轻轻地挣脱她,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受我影响,我只是给你提个醒,或许是我想错了呢,究竟我又不是席向晚本人,他怎么想的我并不知道,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履历。”

    她稍稍安宁了些,抬头冲他笑了笑:“谢谢你,杨铮,不管怎么样,我相信我的直觉,我会随着自己的感受走。”

    他点了颔首,也笑了起来。起身往下走,她虽然欣喜不起来,却几多因为这样的心无芥蒂而变得谢谢起来,转头看跟在后面的杨铮,一时只想开他玩笑:“杨铮,你怎么能这么大方,最少从现在来看,他以前照旧你的情敌呢。”

    他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嘴上却没放过她:“你还盛情思说,你老心不在焉的,我以为自己魅力不够呢,原来学人家暗恋,你对得起我吗?”说完,在她头上猛拍一记,下手一点都不留情。

    她连连讨饶:“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请你用饭好欠好?”

    他放下手,饶有兴味地审察了她一番:“一顿饭就想打发我,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伤心?”

    她做了一副要吐的心情,奄奄一息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恶心了?”

    他笑她装模作样,扔下她自顾自地大步往前走:“就知道你对我不上心,我的事,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她吐吐舌头,自知先前理亏,乖乖地任他宰割,不做声了。

    上了车,才想起先前约好了跟席向晚一起吃晚饭的,现在暂时起意,也欠好因此拒绝了杨铮。于是打电话给他,说跟朋侪一起用饭。他允许倒是允许了,却在电话里懒洋洋地问她:“跟谁一起用饭呐,竟然都要放我鸽子?”

    她逗他:“我们班当年的班草啊,一般人请不动,我可是排了良久的队才约到的。”转头看杨铮,心情倒是坦然,很配合她的胡言乱语。

    他倒不着急,低笑,闲闲地问她:“有我帅吗?”

    她在心里比划了一下,哧得笑了一声:“虽然比你帅啦,更难堪的是人又温柔又体贴,哪像你?”

    他漠不关心,心态好得很:“那我就更不担忧了,我这么好的你都不待见,此外你更不会费心了,再说温柔体贴的这一型,你并不伤风。”

    她又说不外他,愤愤地挂上电话,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这什么逻辑,摆明晰料定她被他吃得死死的。

    杨铮看她一脸气鼓鼓的样子,叹了口吻:“你适才说的是我吗?班草?”

    她没好气地回他一句:“你挺有自知之明的啊……”

    他终于端起架子来:“你这什么态度,一套一套的,我有那么差吗?有了席向晚,你眼里倒是谁都瞧不上了……”

    她朝他做了个鬼脸,呵呵笑了起来,别过头去望向窗外。

    杨铮苦笑着摇了摇头,都说女人善变,恋爱中的女人尤其如此。

    说好了她请用饭,所在由他定,他倒真没跟她迷糊,去了一个机关大院,外面看起来再普通不外,不外她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越是这样貌不惊人的地方,越是往死里宰人,图的就是这个唯一无二。私家鱼翅端上来时抬眼望见扑面一脸淡定无辜的他,终究只能翻个白眼,打落牙齿混血吞。最后独家附赠的炸得金灿灿的柿子饼几多挽救了一点她的心痛,他说她才是缺心眼,因小失大,岂非鲍汁百灵菇还比不上那土里土气的柿子饼?

    正吵喧华闹的,一口柿子饼还含在嘴里,却愣在了就地。杨铮顺着她的眼光望已往,席向晚却泛起在视线里,正从一个包间里出来,身边随着一位年轻的女孩子,一身粉红色的洋装,粉嫩十足,娇艳无比。他收回眼光,看她埋着头狼狈地吃工具,忍不住提醒她:“依波?”

    她头也没抬:“干嘛?”席向晚允许的那么爽快,原来是早就有约,也不跟她明说,还害她因为爽约而忸怩,虽然也不外是一点点。

    他一脸体贴,似笑非笑:“不外去?”

    她终于抬起头来,挑眉问他:“他忙着呢,已往干嘛?”

    他也不说话了,往后靠在椅子上,抱着手臂看她。

    她终于把谁人柿子饼吃完,一点一点擦清洁手指,神情清静:“我的直觉是没有问题,那么你的履历呢?”

    他依旧保持着谁人行动,却终于低声笑了出来:“以我的履历是……跟我们一样。”

    她没笑,却居心板起脸来,往他嘴里塞了个柿子饼:“禁绝拿我的情感开顽笑。”

    他连连颔首,但笑不语。

    她转头往门口望了下,早已没人,要不是适才同时望见,只怕是以为认错了人。可是那又代表什么呢,她还不至于去怀疑他,她和杨铮不还坐在这里吗?如果她连这点信任都给不了,那么这场恋爱,她要怎么赢得他的心?

    只急遽瞥了一眼的谁人女子,不认识,却瞧着熟悉,一时半会却想不起到底是谁……算了,何须自寻烦恼,摇了摇头,便不去想它。

    回家时却收到他的短信:“柿子饼,还好吃么?”

    她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作声,到底是没逃过他的眼睛,那么,这算是什么,是嫉妒么?

    女人的直觉加男子的履历,她暂时信一回。

    被疼是不是一种运气(3)

    隔天他打电话过来,两人很默契地没提起这回事。他只笑着问她:“和班草约完会,接下来该轮到我了吧?”

    她有意吊他胃口:“还没完呢,昨天形势生长不错,今天虽然是乘势追击啦,晚上我尚有饭局,不能陪你了。”

    他退而求其次,跟她商量:“晚上我也有饭局,一起吃午饭好欠好?我来接你。”

    倒不是她居心为难他,完成当天的事情名义上他们算是放假了,可是只要有病人没出院,就得留人值班。今年难堪没被排到值班,已经是万幸了。为了稳妥起见,还得写好事情纪录,为接班的同事做好准备。下午又约好了跟几个同事一起去k歌,晚上尚有主任请用饭,中午要留着赶工,自然抽不出时间来。

    他看也不能强求,讪讪地挂了电话。

    下午在ktv里周思妍跟她说了告退的情况,虽然照旧惊讶,却不意外。也不是头一回听她说告退了,这一次下定刻意,可能跟展绍辉那事也有关系。她告退,说不定会有更好的生长,所以虽然舍不得,心里却是很支持她的。

    周思妍谢谢地跟她碰了一下杯:“我就知道你最懂我。”

    她笑着摇摇头:“我倒是舍不得啊,你走了,以后一小我私家值班多孑立。”

    周思妍凑到她耳朵上,神神秘秘:“等着升职吧,我跟主任打过招呼了,以你的资力和体现,研究生读下来,保管升主治医。”

    她愣了愣,看着她,端着羽觞一时有些无措。周思妍亲昵地捏了捏她的手,没再多说,起身去抢话筒。

    这么多年的情谊,这样的朋侪,有些话说出来反而矫情了。她笑笑,也起身,音乐响起,两人合唱一首张悬的《童谣》

    生活,生活,会快乐也会寥寂;生活,生活,明天我们好好的过……

    晚上的饭局,给主任敬酒时,主任的言外之意她也听得出来,一时心头百感交集,说不出什么滋味,不自觉地多喝了几杯。她酒量不算太差,到底也受不了厥后那群人刻意地起哄,推不了了,只能捏词去洗手间。

    正要推门出去时,外面却突然有人进来,声音听得出来,是同一科室的几个医生,刚刚还在一个饭桌上相互敬过酒。她平时处事低调,与同事相处也算融洽,只是因为和周思妍走得近,跟他们算不上亲密。只是在这样人多眼杂的事业单元,再怎么行事低调依旧难免给人落下口实。

    “今晚上小顾倒是出尽了风头,连主任都那么给她体面。”

    “可不是,不外人家手段多样,我们可比不上。”

    “这怎么说?”

    “你没看她从来对我们淡淡的,倒是跟小周走得近,小周谁啊,主任对她说话还客套着呢,再说现在还搭上了院长的儿子,你说,我们能有谁人本事吗?”

    “院长的儿子,心脏外科的谁人?人家不是有未婚妻了吗?”

    “不是,是另一位令郎,做状师的,人什么样我没见过,不外听我一姐妹说,是尺度的钻石王老五,人又长得帅,比二令郎还来得值钱。”

    另一位倒吸了一口吻,两人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依波站在内里干着急,又欠好出去,外面两人却没完没了地说个不停。

    又难免可笑,原来别人眼里的她,就是这个样子的?也不是刚结业的黄毛丫头,明枪虽没遇上,冷箭倒也见了几回,说不惆怅是假的,却已经习惯了释然,横竖做得再好依然会有人挑刺,嘴长在别人脸上,她有什么措施,心底暗叹,只盼着他们快点说完,让她有时机出去。

    外面两人又窃窃私语了一阵,高跟鞋踩在高级地砖上,清脆的嗒嗒声终于远去。

    她松了口吻,推门出来洗手,冰凉的水触到皮肤,整小我私家清醒了不少。唇角泛起苦笑,他们说的也没错,她做事终究是顾着自己的意思而没有思量到别人,这样的性子顾不了周全,难免亏损。可是现在就算当着别人的面澄清自己并非勾通席家大少妄想攀权附贵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会有人相信,即然这样,倒不如按他们的意思好好的勾通一下席向晚,倒省得辜负了他们那么好的想象力。

    又想起那句比二令郎来得值钱,不由笑了起来,席向晚再怎么精彩的一小我私家,在别人眼里,也不外是用物质来权衡而已,想到这里,突然有点心酸,又有几多人,是撇开了这些,真心地在爱着他呢?

    可是试问自己,没有这些外貌的光环,她又怎么会结识他,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他的锋芒毕露,他的色泽照人,没有这些,找不到心动的早先,究竟他们的世界太远,并没有从朋侪逐步生长过来的时机,所以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说别人……

    越想越庞大,回过神来,发现在这里呆太久了,擦干了手急遽出去。

    回席又被灌了几杯,他们有心灌她,又怎么推得了。她对酒的反映较量慢,散席时虽然整小我私家有点昏昏沉沉,醉态倒不是很显着。打起精神跟在后面,正好跟走廊口一个包厢里出来的人遇上。内里的人还在客套,她侧了侧身,制止跟他们撞上。刚要往前走,后面有人追了上来,熟悉的声音到耳边:“看来你谁人班草同学倒是一点都不体贴啊,把你灌成这样,还扔下你一个在这?”

    喝了酒反映有点缓慢,逐步回过头去,看到他一脸的戏谑,笑得不怀盛情,心里没了底,问他:“你怎么又在这?”一连两天用饭遇上,要不是知道他的性情,真要以为他是有意跟踪她。

    他看她状态不太好,牵着她往前走,这性情被他惯得,说话可是越来越不客套了。

    出去时门口热闹得很,主任已经走了,有同事还在等车,眼光瞟过来,善意的恶意的都有,她挣了挣他的手,想保持一些距离,省得以后那些话更难听,却没挣脱,而且这个样子拉拉扯扯反倒欲盖弥彰,于是索性破罐子破摔,懒得管了,当下偎在他身边,乐得装小鸟依人,横竖她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自己心安理得就好。

    周思妍见她好一会才出来,正有点担忧,却见她跟席向晚在一起,就没多说什么,急遽跟她讲了几句,在门口告了别。

    一会,后面包厢里的人也随着出来了。他铺开她,转身跟那群人握手告辞,客套了几句,也没多延误。

    席向晚见她疲倦,揉揉她的头发,问:“怎么没精打采的?”

    她摇摇头,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一起到旅馆外的广场上去取车。

    他接了个电话,一边说着,一边在镜子里看她,靠着座椅,她的精神好了一些,许是酒气上涌,脸上红晕腾起,正转头审察他,眼波流转,竟是说不出的明艳感人。

    他饶是定力好,也不习惯她这样离奇的注视,挂了电话,转头朝她扬了扬嘴角:“看什么?是不是发现到头来照旧我好?”

    她呵呵笑了起来,突然有心逗他:“有人说我手段太好,能勾通上席少不知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他晃了晃头,眼神愈发黑亮:“那恭喜你了,你乐成勾通上了我。”

    她却一点也不兴奋:“原来你也这么看我……”

    他伸过手来,握住她的,语气嗔怪:“是你自己要这么说的,我不外是赞同一下你,省得你以为自尊心受损。”

    又是这副不行一世的态度,她微恼,就不信掰不回一局,难堪地没有甩开他覆着的手,而是顺势攀了上去,搂住他的脖子。他被她吓了一跳,好不容易稳住偏向盘,却没推开她,享受她难堪的主动和热情,靠得极近,能感受到她喷在他耳后杂乱无章的呼吸,以及口中淡淡的酒气。

    她在他颈间轻笑,手上用力:“不蛊惑你一下,这个罪名岂不是白担了?”

    他神情镇定,薄唇微抿,却腾了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手上用力:“要玩火吗,现在不是时候,一会陪你好好的玩,到时可别忏悔了。”

    她意识徐徐陷落,嘴上却仍在较量:“谁忏悔,还说不定呢……”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起来,早知道酒精能让她如此失态,应该早点灌醉她的,还省他不少功夫,不外顾依波,你可得为你今晚的行为支付价钱……

    再回过头去,她已经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保持着适才的姿势,也不怕落枕。席向晚无奈地在路边停了下来,掰开她搂着他的手,放她到副驾驶坐上躺着。稳定下来,才继续开车,要否则,这车开不开的回去都是问题。

    依波模模糊糊睁开眼时,已经到了室内,从沙发上坐起来,愣了片晌,才发现不是在自己家里。还来得及问他,就被他催着去洗澡。一身烟酒味,自己闻了也不舒服,甩了甩头,进卫生间洗澡。

    没有替换的衣服,依旧穿了他的大t恤,洗漱完毕拉开门,没望见他人,整小我私家头重脚轻,被热气蒸腾地更是懒洋洋地使不上力,也没跟他客套,拉过蓝丝绒被子,把自己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半梦半醒间,突然感受到有人推她,眼皮滞重,睁不开来,只听得自己无意识的迷糊声:“困了,别闹我……”

    席向晚一手支着脑壳,倚在床头,手指滑过她红润丰满的脸庞,眼神玩味,声音低哑迷离:“不是说要蛊惑我吗,怎么临阵脱逃了?”

    她意识依旧不是很清楚,只想挣脱了他好好睡一觉,头陷在被子里,低声搪塞:“今天太困了,明天,明天再来,好欠好?”

    他实在是啼笑皆非,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子,一点不解风情,话说的可笑,别样的单纯,却反而叫他有气都发不出来,心里徐徐柔软,行动却没有一点退缩。

    习惯了她的搪塞,这一次,他却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了。

    “明天?明天睡醒了你又不认账了,做戏做全套,哪有你这样中途而废的……”

    “不要,我是跟你说着玩的……”

    “可是我想要了,怎么办?”

    她这句话倒是听清了,懊恼地从被子里探出脑壳,迷惘地看着他。

    他怎么受得了她这样的眼神,软软的,一点一点,似乎钻到了他心里,停顿了两秒,却没容她拒绝,手就滑了下来,像鱼一样溜进了她t恤宽大的领口里。

    她习惯了不穿亵服睡觉,当他冰凉的指尖毫无预警得触上她敏感的皮肤时,整小我私家不由颤了一下,刚要启齿,却被他封住了唇舌,再发不作声音。随即他整个身子都覆了上来,伸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架住了,软软地再使不出一点气力。那样坚决那样执着的行动,再不给她一点退缩的时机……

    昏昏沉沉之间,整小我私家再不是自己,意识起升沉伏,只能随着他的指尖游走,不停地挑拨,揉弄她,挑战她的感官极限,男女间竟可以亲密至此,实在是出乎想象,头脑本就不清晰,现在更是没了思考的能力,身体在他的撩拨下本能地起了反映,不安地扭动,却激起他更大的行动。他的唇一路往下,深深浅浅,烙在她滚烫的皮肤上,**无可抑制地弥漫开来……

    意乱情迷之际,意识似乎攀上岑岭,又突然坠落谷底,飘飘忽忽,整小我私家突然失去了支撑点,慌张皇张地抓不住任何工具。他适时地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热热的温度传来,拉回半游离状态的她,给她遭受的气力和勇气。

    却是在他突破她的那一刻清醒过来的,突然睁开的眼睛,因为撕裂般的痛楚和无措,盈满泪水,对上他因蒙了**愈发深邃的眸色,下意识地往回缩。他停了下来,制住不安的她,压抑着喘息,俯下身细细碎碎地吻她,纾解她的紧张,让她适应他。她别过脸去,泪水沿着面颊淌下来,与他额上淌下的汗水混在一起,濡湿了枕头。他凑到她耳后,亲舔她小巧的耳垂,似是宽慰,声音暗哑地厉害:“放松一点,会没那么痛……”

    她的脸无可救药地红了,闭上眼睛,咬着嘴唇别过脸去。他说得轻松,痛的人又不是他,怎么可能不紧张?

    他却没容她逃避,掰过她的脸,重重地吻了上去,随即一个挺身,将她的痛呼含在口中,脑中马上一片空缺,世界扭曲变形,支离破碎,在眼前幻化飞翔,升沉不定……

    这一夜,注定迷乱而且疯狂……

    在你身边并不算永远(1)

    席向晚醒来时枕边已经空无一人,触手之处,床铺早就凉了。翻身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卧室,一时心绪茫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急遽穿好衣服,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只看到她搁在客厅茶几上的留言,果真是走了。

    捏着纸条有些发怔,片晌才回过神来,想起要打个电话给她,拨了好几回,却一直是关机。又打电话去航空公司问,才知道她那趟航班已经腾飞,稍稍松了口吻,却隐隐有种不知名的失落,她到底是没肯留下,甚至都没跟他告个体,是因为坚持了原定企图,照旧因为无法面临他?

    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澡,冲了半天,心头的急躁却没有淘汰一些。擦干头发出来,倒是接到常睦的电话,约他去健身房洗桑拿,想着横竖无聊,顺口允许了,换了衣服开车出去。

    已往时倒是遇上了良久没晤面的一小我私家,陈烟,正站在门口跟常睦讲着话,或许是原本就要走,转头望见他,只微笑着外交了几句就走了。

    他注视着电梯口一会,转头看常睦:“有戏?”

    常睦推了他一把,笑:“开什么玩笑,老板与员工的关系,很纯洁。”

    他笑得更厉害:“哟,真纯洁,常睦,我倒想看看你能不能跟纯洁沾得上边?”

    常睦脸色不善:“别五十步笑百步了,相相互互,你也好不到哪去……再说这陈烟,跟你才较量不纯洁吧。”

    他难堪吃了个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唇角扯了扯,骂了声脏话,两人笑笑骂骂地往桑拿房去。

    洗完桑拿几小我私家开了个包厢打麻将。他兴致不高,站在窗前吸烟,落地玻璃望出去,高楼下人来人往,热闹异常。本是团圆之时,自是一番喜气洋洋。然而太过俗世的幸福,对他来说反倒成了一种需要仰望的奢侈。

    翻看手机里她下午不知何时发过来的短信:“平安抵家,勿念。”打回去时却一直是关机状态,打了几通,没了耐心,搁下手机,心情有些莫名的郁郁,找不到出口。

    抬头却不知何时常睦已站在身侧,同样望着楼下万家灯火,轻笑:“今天才除夕呢,怎么就一脸春色了?”

    他哧了一声:“不带你这么损人的……”

    常睦直叫冤枉:“都摆在脸上了,用得着我损吗?”看了他一眼,又问:“这回是真陷进去了?”

    他掐了烟,转身靠在沙发上,戏谑地看着他:“你倒是体贴地紧。”

    常睦喝了口茶,若有所思所在颔首:“倒是我少见多怪了,不外说起来,良久没见你为女人花心思了,上一个,应该照旧杨冉吧。”

    他倒没否认:“杨冉那样的,错过了,遇不上第二个。”

    “这么多年我看着,也就杨冉和依波两个对你一心一意,那么依波呢?”常睦又问。

    他晃了晃手机,低低笑了一声:“性情个性了点,也不是个叫人省心的主。”

    常睦笑了起来:“太听话了就没意思了,你这种人,确实得找个丫头折磨折磨,向晚,出来混,早晚要还的。”

    他还笑着,眉眼里却闪过一丝不确定,语气徐徐冷了下来:“你知道我有几多耐心,情感多了,捏词就来了,自找贫困这种事,我是不会做的。”

    常睦转头看了他一眼,片晌,照旧摇了摇头:“这样无情的话倒是你说的出来的,不外,我提醒你照旧认真点,别嘴硬了,省得未来自讨苦吃。”

    他望向窗外,不着痕迹地笑了笑,正要说话,突然接到电话,宝姑姑提醒他记得晚上回去用饭,他心不在焉地应了,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转身拿起搁在沙发上的外套,先行离去。

    除夕的团圆饭,人倒是全部到齐了,如果这也算得上团圆的话。席华璋做惯了行政事情,饭桌上讲话依旧是一套一套的,他们父子俩一向对不上眼,他自顾自吃着,也懒得剖析。轮个说过来,说到他时,自然又没好脸色又没好口吻,向阳又被拉过来当正面课本,他闷闷得喝了几口酒,终于以为受不了,起身就要走。宝姑姑急遽拉住他,“难堪聚一次,大过年的别闹得各人都不开心。”

    他顿了顿,脸色缓和了些,转头低声说:“我吃饱了,你们慢用。”说完,也不管桌上各人的脸色,径直走了出去。

    院子里那养了几年的伊斯特里恩平滑毛猎犬奥利一见他出来,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亲昵地蹭他的腿,一边瞪着水汪汪的大眼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他可笑地蹲下来,手指拨弄着奥利柔顺的皮毛,跟它嬉闹。手背被湿嗒嗒的舌头舔着,心里徐徐柔软,想起她同样可怜巴巴的眼神,唇角牵动,一时忍不住掏脱手机。等回过神来却已经拨通了,没有任何预防线听见她的声音,一时就愣在那儿,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应该也在用饭,放低了声音,让他等一下,过了一会,隐约听到关门声,才又听见她说:“好了,说话吧。”

    他笑了起来:“怎么偷偷摸摸的?”

    她否认:“哪有啊,刚吃完饭,我妈正准备说服我后天去相亲的……”

    他哦了一声:“跟谁相亲?”

    她想避过不谈:“这你就别管了,横竖谁都一样。”

    他语气突然凶了起来:“禁绝去。”

    她原本就没企图去,听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倒起了戏弄他的兴致:“凭什么不去啊?”

    他想了想,说:“凭我们的关系。”

    她切了一声:“我们算什么关系,你又没跟我完婚,我尚有选择的自由。”

    话已出口,那里却是没了声音,良久,他略浅笑意的声音才传来:“记性怎么这么差,昨晚上发生的事,已经忘光了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她的脸就烧:“你还盛情思说……”

    他却是心安理得:“你情我愿,有什么欠盛情思的?”

    得了自制还卖乖,说的就是他这种人,她心里别扭:“哪你情我愿了,显着是你趁人之危……”

    他也欠好逼她太急,退了一步:“好,是我趁人之危,是我强迫你,是我差池……谁人,你,还好吗……”

    她愣了愣,突然明确过来他的意思,脸又红了几分,庆幸现在两人不是扑面临质,有点气急松弛地打断他:“自制都被你占尽了,现在放马后炮又算什么意思?”

    他低声笑了起来,闷闷的笑声从话筒里传过来,震得她胸腔发堵,情绪更差,低声喝他:“笑什么笑?”

    他却笑得更厉害,压抑不住的笑声,似乎水杯里浮起的气泡,一串接着一串,叫她束手无策,只能任它翻腾,脸一阵阵地发烫,暗自庆幸他看不到。

    好不容易收住了笑声,他压低了声音,似乎在她耳边低语:“我笑,宝物你实在是太可爱。”

    又被他闹了个大红脸,有气发不出,只能怪自己脸皮太薄,道行不够,往往不是他的对手,反倒弄巧成拙,被他看了笑话。昨晚说实话,确实是她先蛊惑的他,虽然没什么技术含量,厥后发生的事却不在企图规模内,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想来都以为又难看又懊恼。

    看惹急了她,他放柔了声音,问她:“在生我的气吗,为什么不等我醒了再走,手机也不开机……”

    她板起脸:“很生气,怎么办?”实在,她醒来真的是不知道怎么面临他,手机关机却是因为没电,下了飞机只来得及给他发条短信,并非居心。

    “那早点回来,我赔偿你。”

    “不要,我不想见你。”

    “可是我很想见你,我很想念你。”

    “甜言甜言,我才不信。”

    “我骗你干嘛,原来想跟你一起过春节的,现在只剩下一小我私家,连饭都吃不上。”

    她想起杨铮说的席家的情况,心里一紧,终究是有些担忧,口吻缓了下来:“你还好吧,真没用饭?”

    他默然沉静了一会,转而笑得若无其事:“骗你的呢,我会这么荼毒自己吗……”

    他的话半真半假,她从来都搞不清,可是除夕夜的团圆饭,以他家的情况,他十有**吃欠好,而这些事,他从来没跟她讲过,这样一想,突然又心酸又惆怅,软语唤他:“向晚……”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是什么心情她实在拿捏欠好,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她提到这些会不会太唐突?

    “什么?”他问。

    “没什么。”她终究是咽了回去。

    他突然笑了起来:“是不是忏悔没留下来,不外现在忏悔可晚了啊,有人排着队请我用饭,你回来的话可要等到明年了……”

    她知道他跟她开顽笑,倒是不在意:“没什么忏悔的,总要有个先来后到的,我急什么?”

    他说得认真:“这可是你说的哦……”

    “嗯?”她正要问,突然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叫他,“向晚哥……”很动听的声音,隔着话筒传到耳中,竟有点撒娇的意味。

    他默然沉静了两秒,迅速挂了电话:“我一会再打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作声,就听见手机里断了线急促的嘟嘟声,站在原地,一时惶惑,心头突然有些莫名的发怔……

    思量了一下,她照旧把归期提前了一天,横竖第二天妈妈给她部署的相亲宴她也不企图去,提前回来一天,正好给席向晚一个惊喜。

    行李不多,下了飞机也没回家,直接打了车往他那去,按了门铃等他来开门。席向晚还处于半睡半醒状态,听到她声音的那刻,他险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直到开了门,望见俏生生地站在眼前脸被冻得通红的她,这才敢确定,不由低呼一声,把她抱了起来。

    她饶是有所准备,仍然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行李落在地上,整小我私家被他抱过肩,垂下头跟他浅笑的眼光相接,一时竟再也移不开视线。满心满目里的忖量,终于在这一刻获得纾解。

    他跟她额头相抵,仰起脸热切地吻她,没有一点余地。她搂着他的脖子,想起还在楼道里,只以为很欠盛情思,赶忙避过脸,让他放她下来。他却无视她的大叫小叫,横竖这一层只住了他一小我私家,有热闹也没人看。索性直接把她抱了进去,顺脚踢上门。

    大上午的,他还在睡觉,被窝还热着,顺手把她也带上了床。一进这个房间,关于那晚模模糊糊的影象全部涌了回来,她脸不禁又热了起来,才刚沾到被子就躲开了他的手臂,闪到了一边,规行矩步地坐在床边,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看她这般正襟危坐的容貌,心中暗笑,乐呵呵地把她拉回来面临他,半跪着身子热情地吻她。她刚从室外进来,唇照旧冰冰凉凉的,似乎清新的薄荷糖一样,怎么都吃不够。她一早赶过来原来就气喘吁吁的,这下更喘不外气了,用力推开他,省得自己窒息而死。他没理她软弱的挣扎,一个顺势把她压在身下,凑近了脸细细地瞧她,俊脸上神色迷离,眼光透亮,闪烁不定。她被他看得满身不自在,忍不住别开眼去,却看他有点兴起的右面颊,伸手抚了上去,他轻轻地哼了一声,果真是肿了,问他:“怎么回事?”

    他皱了下眉:“可能这两天上火了,有点口腔溃疡。”

    口腔溃疡不会肿起来啊,她认真起来,翻身让他躺下,掰开了他的嘴,仔细检查他的牙齿。果真内里的牙龈肿了起来,看样子,应该是长智齿了。

    他一脸的不相信,这把年岁了还长牙齿,基础没当回事。她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爱信不信,到时痛死了可别找她。

    才发现趴在他身上的姿势不太好,正要爬起来,却被他拽住了手,按在胸前,深邃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她,跟她耍小孩子性情:“痛,你亲亲我好欠好?”

    她不由可笑,却拗不外他的坚持,在他面颊上轻触,蜻蜓点水一般沾了沾。他摇摇头,体现不满。她眨了眨眼睛,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逐步低下头,温柔得蹭上他的脸,随即在他右面颊上重重咬了一口,正好压到他那块肿了的牙龈,痛的他直吸气。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竟敢戏弄他,也不看看是在谁的土地上,事不宜迟,起身一把捞住想要逃跑的她,拖回床上,邪恶地挠她的痒,算准了她的软弱,下手十分狠毒,直把她逗得蜷成一团,在床上翻来翻去,却怎么都避不开他的手,狼狈万状,终于连声讨饶,最后,闹得全身发软,一点气力都没有,只能喘着气跟他大眼瞪小眼,眼看着他迫近再迫近,却再没气力抬手推他……跟他斗,她终归是嫩了些……

    中午用饭时,他的脸又肿得厉害了些,嚼工具都市痛。这下他不信也不行了,皱着一张脸看她。她笑他活该,不把她的话当回事。说归说,照旧特意帮他熬了点粥,又急遽下楼去四周的药房买消炎药。

    他喝完粥,等了良久却没见她回来,站在客厅的窗前往下望,却见她蹲在花坛边,不知在干什么。看了好一会,才望见草丛里晃过一团灰白色的毛发,原来是在喂流离狗。从17楼望下去,只看获得她那颗小小的头,在草丛中晃来晃去,不由想起奥利,只以为有趣得紧。

    阳光那么好,她的光线却远胜过阳光,直直地落到他眼里。显着隔得那么远的,什么都看不见,他却明确能感受到她的每一个心情,每一个行动,每一根线条,在心里柔软升沉,缠缠绕饶,无休无止……那是否就叫做牵绊了?心里紧了紧,突然回过神来,想起除夕那天的话,心绪似乎是黑夜里原野上的列车,在渺茫间疾驰,却始终通不外那条隧道,无法预知下一站是否有阳光……

    情感多了,捏词就来了,他不想要贫困,可是她真能为他一心一意,为他无所忌惮吗?

    他那颗作祟的智齿,比想象中的严重,第二天便肿的引发了低烧。硬被她拉到医院去,因为他讨厌呆在医院,最后只能拿了一堆药水药片,带回家给他打点滴。

    直到帮他插针的那一刻,才明确他为什么这么讨厌住院了,竟是畏惧注射,搁在她手里的那条胳膊僵得像石头那样,闭着眼睛不去看她手中的针。

    她笑得乐不行支,朝他晃了晃针头,难堪抓到了他的一个软肋,不吓唬吓唬他岂不是太亏了。

    笑得愈发不怀盛情,又居心叹了口吻:“一个大男子,还怕注射……”

    他体面上实在过不去,口吻也变得凶恶起来:“你打不打啊,不打我要睡觉了。”说着,缩回攥在她手心里的手,伸到被子里。

    她有意笑话他:“还不如三岁的孩子,我们医院的小朋侪可坚强了呢,注射从来都不哭的。”

    他恶狠狠地盯了她一眼,要不是现在脸肿的张不开嘴,预计真要跳起来咬她一口了,琢磨着她的话,给自己找捏词:“还不是你们医院的护士,专业素质一点都不外关,总是扎不稳,你一连扎五针试试,是小我私家都市怕好欠好。”

    她倒以为是他自己的问题,一紧张带着人家护士也紧张,再加上是院长的儿子,下手更是审慎,紧张了,自然手抖了……

    于是跟他装糊涂:“尚有这回事?说不定是你魅力太大,人家小护士跟只顾着看你,忘了看针了……”

    他被她的无中生有噎到,只能反驳:“还不是专业素质太差……”

    她见他放松了些,想了想,换了个对策,乘胜追击:“看你现在的脸肿的跟猪头一样,出门恐怕都要吓到别人,为了你的体面着想,照旧乖乖注射吧。”

    他寻思了半天,到底是要体面,终于从被窝里伸脱手来,却依旧别过脸去,不敢看这边。

    她下手很快,行动一气呵成,倒真没弄疼他。她也是乘机逗他,倒没有笑话他的意思,帮他调了一下点滴的速度,又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下,笑盈盈地问他:“席向晚小朋侪想吃什么,姐姐帮你做?”

    他啼笑皆非地看着她,这小妖精,蹬鼻子上脸,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嘴上没说,心里却悄悄较量,等我这颗牙长了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终究是气不外,伸出那只空着的手,用力揽住她,凑到她耳边,轻轻吹气:“我想吃你。”

    她柔软的指尖沿着他的额头往下,停在他肿起来的面颊上,指腹感受到他皮肤下因低烧涌起燥热,轻叱了声:“都这副样子了还这么不正经,活该受折磨。”

    他无声地笑了起来,怕牵动嘴角,行动不敢太大,抓了她的手贴在脸上,她的手指冰凉,倒是减轻了一些燥热和痛楚。

    她长过智齿,知道那种钝钝的痛楚,到底是不忍心看着他难受,拿了湿毛巾帮他散热。他悄悄地望了她一会,烧得昏昏沉沉,终于闭起眼睛睡着了。

    智齿事件倒是顺理成章地促成了他们的同居生活,整个春节除了回家的那两天,基本上在他家里耗过了。又要上班又要抽闲照顾他,几天下来两小我私家都清减了不少。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娇贵,长颗智齿折腾成这样,注射吃药效果都不显着,直到完全长了出来,才算彻底退了烧。上班时看病人脸色,回来还要看他脸色,真是心力交瘁,疲倦不堪。吃完晚饭收拾好,洗了澡,经常一沾枕头就睡着。他却是白昼睡多了,晚上精神好的很。自个不睡,还要骚扰她。又困又累,却实在不是他的对手,躲不外他的温柔陷阱,免不了要被他攻陷。男女之间扯上了身体的关系,自是一笔糊涂账,牵牵绊绊,再纠葛不清了。

    在他怀里,睡眠质量却反倒高了许多,暖暖的怀抱,少了许多噩梦。偶然半夜醒过来,室内微暗,借了床头的一点灯光,望见他熟睡的容颜,呼吸匀称平整,眉头依旧微蹙,消肿的脸恢复了通常的清俊,指尖轻轻抚上他的眉,心底暗叹,这可是她喜欢着的男子啊,喜欢了那么多年,现在她终于离他这么近,却似乎又那么远,幸福握在手里,只怕握不住……心头闪过那些尚未完全苏醒的惶惑,徐徐往下沉。忍不住攀上他的肩头,头枕上他的胸膛,隔着肌肤和骨骼,听得见他康健有力的心跳,以及血管中蓬勃张扬的生命力,用力吸了口吻,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跳,徐徐与他合拍。

    她猜不透,她也不敢猜,所以只能以这样卑微的方式,离他的心近一些,再近一些,让他们的心意,在现在调整成同一个法式,这样齐头并进,这样琴瑟和谐……

    在你身边并不算永远(2)

    叶念琛的作品《十分爱》内里,邓丽欣曾说过这样一句话,“这个世界,什么都是障眼法,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真实的,你没那么幸运看获得。”

    下了班坐地铁回家时,在车站内看到影戏的大幅广告牌,突然想起这句话。脑中闪现前几天跟周思妍一起用饭看到的场景,心头变得麻麻的,找不到情绪的出口。

    商场里沈滟初甩下席向阳大步走开的背影,成为眼里一抹无法抹去的风物,她看着谁人一向温和阳光的大男孩那么伤心地站在原地,一瞬间似乎看到了自己。原来金童玉女只是别人口中津津乐道的鲜明,原来起劲去爱的那小我私家是那样委屈和不安。

    一切的起源,是不是因为爱从来都是不同等的,谁先爱了,谁就输了……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障眼法,或许甚至包罗他们的关系。触摸到的未必是真实,真实的,你未必能够触摸获得。

    列车进站,咆哮而来的风迅速吹起她的发,凉意一点一点卷起,弥漫了荒芜的思绪,随风飞翔。开门、上车、拉扶手、茫然地望向永远只有墙壁的窗外,她迅速恢复成麻木不仁的顾依波,谁人渺茫无措的自己,被她留在了原地,她不敢转头去看,只怕看不起那样的自己。

    他们现在,算什么样的关系?

    像无数半同居的男女朋侪一样,各自忙碌的事情,偶然的相聚,事情日他会留在她这边留宿,休息日偶然去他那里。相比起她这个廉价窄小的公寓,他的住所显着要好得多。她喜欢清净,倒是爱赖在他那儿,在小茶几上泡壶普洱,搁本书,慢悠悠地翻已往,看乏了就看窗外的湖光山色,或是拿了沙发上的垫子去阁楼上躺会儿。她喜欢狭小的空间,会有幼时秘密基地的那种兴趣,可以在内里肆意得发呆,似乎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小我私家,什么都不用管。那是相对于跑步而言,一种清静的自我宣泄。

    他的事情忙碌了一些,难堪甚至会熬夜准备质料。不外他通常效率奇高,不用熬多久,反倒是她倚在沙发上翻书,听他在条记本上敲着键盘,时钟滴滴答答地走已往,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他为此还常笑她,就她这效率,还考什么研呢,别自个找罪受了。她被他说得欠盛情思,只闷头看书,却被他一把夺了已往,催她去准备宵夜。

    他真是大少爷性情,今天饺子明天饭团,变着名堂找她贫困,她困极了歇工,只把湿漉漉的手往他意大利手工衬衣上蹭,他怪叫着捏住她的手把她往外拖,两人推推嚷嚷地只得上了车去外面吃。

    倒是又遇上席向阳和沈滟初,正吃完了出来,这会正常地跟没事一样,要不是那日战况太猛烈,再加上周思妍的旁证,她真不敢怀疑他们之间的和谐完满。她照旧第一次正正经经地跟沈滟初打了个照面,浅栗色卷发,自然地垂散在肩头,似乎开出的大丽花,铺陈在粉色薄羊绒坎肩上,勾勒出一张小巧精致的脸,看向她的那双眼睛生动无比,睫毛轻眨,闪烁出薄薄的雾光,真真正正叫波光潋滟。她晃一眼望已往,显着没见过的,却只以为眼熟。

    席向阳或许是刚做完手术,神色有些疲倦,只象征性地朝他们笑了笑。她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偎在席向晚身边静默不语。他们兄弟反面,她没须要凑热闹。席向晚的反映意料中的淡然,扫已往的眼神竟尚有些冷,大厅里显着人来人往,他们这边一时竟然气氛冷场。琉璃宫灯下,抬眼时,却见沈滟初细细琢磨了她一会,然后轻笑了声,拉着席向阳步态优雅地走掉。

    她望着他们脱离的偏向,竟是愣着出了会神,心不知摆到了什么位置,任由他转头牵着她往前走,走廊弯弯曲曲,灯火明灭,百转千回之间,一时竟不知道身在那里……

    周思妍告退后,一时还没人过来接替,她又开始带校医学院实习的学生,事情量马上加了一倍,险些天天加班,忙得焦头烂额,嘴上都起了一圈泡。难堪有天正常下班,席向晚过来接她。上了车把包包往后座上一扔,靠着座椅就要睡。他俯身过来帮她系清静带,捏了捏她瘦的险些没有肉的面颊,不由地心疼:“怎么累成这样?”

    她累得连眼睛都不像睁开,只闭了眼说:“忙过这一段时间就好了,下个月会有人调过来,到时就轻松了一些了。”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凑到她耳边:“要不要换个岗位,文职之类的,薪水高事情又轻松……”

    她睁开眼来,对上他似是盛情的视线,摇了摇头:“清水衙门,我不去。”

    他哧了一声,铺开她:“你这自讨苦吃的偏差,什么时候能改改?”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不舒服,却是别开脸,闭上眼睛没理他。两人一路无话,她徐徐睡了已往,醒来却是在超市门口,外面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启齿问:“不是去用饭吗?”

    他熄了火,没转头,只说:“去买菜,我想吃你煮的。”

    她睡了一会,精神好了些,知道他又心血来潮,对他的提议倒也没阻挡,转身去后座的伞桶里找伞,摸了好半天,却没找到,不由问他:“我放在车上的伞呢?”她显着放了两把在车上备用的,没想到一把都没找到。

    他转头瞥了一眼,没多大反映,想了想,淡淡地说:“上次借朋侪车,可能下雨借走了吧。”

    她看了他一眼,转头从包包里拿了把伞,没再说什么。

    倒是两人在一起后第一次一起逛超市,原本算得上柴米油盐的幸福,却被这糟糕的天气弄得情绪松弛。她提着篮子去了蔬菜区,心不在焉地挑挑拣拣,竟不知道选什么好。转头问他:“你想吃什么?”

    他同样有些心不在焉,随意扫了一眼货架上刚淋过水碧生生的蔬菜,说:“你挑吧,我随意。”

    她不由皱了皱眉,他吃工具一向考究,现在说随意,到时又这个不吃谁人欠好,到头来贫困的又是她。挑了挑眉问他:“西蓝花行吗?”

    “嗯。”

    “芦笋呢?”

    “可以。”

    “还要什么?”

    他又往下扫了一眼,指了指第一层大捆的西芹:“这个。”刚说完,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对她说:“这边太吵,我出去接个电话。”她点颔首,拿起菜放进篮子里,盘算着菜式,往肉类区走去。

    买好工具,没等到他过来,环视了一周也没看到人,讪讪地排队结账。没推测后面有人搭上她的肩膀,熟悉的气息困绕上来,偎在他臂弯里,突然莫名的放心。

    结了帐出来,上了车,把工具扔在后座上,他突然说:“晚上朋侪有个聚会,硬要我已往,不能陪你吃晚饭了。”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的心却仍是难免揪了一下,突然拔高的心情,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空空的只剩下酸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忍不住软语撒娇:“我们良久没一起吃顿饭了,聚会不去不行吗?”

    他伸手揽过她,低头亲了下她没有血色的唇,轻笑:“这回倒是真想我了,别急,我就去喝杯酒,马上回来陪你。”

    她知道他会错意,又被他说得欠盛情思,只能无话可说,推开他:“那你着急的话先已往吧,我自己坐车回去。”

    他拉住她:“先送你回去,不急这一会。”

    车子很快到她家楼下,她从后座拿过工具就要下车,他一把拉住她,侧身过来帮她理了理头发,轻声说:“等我回来。”

    她微微点了颔首,下车,上楼。

    到了家门口找钥匙才发现糟糕,竟然把包忘在他车上了,这下可好,连门都进不去。还能手机在衣服口袋里,掏出来刚要打电话给他,突然犹豫了下,改拨了周思妍的号码。说来也巧,正遇上周思妍下班,开了车过来接她,去她公寓做饭。

    周思妍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因为专业劣势,特地报了个培训班,这阵子也是忙得昏天黑地,她打电话给她时,她刚加完班出来。

    周思妍见她在自家门口拎着一堆菜坐上了车,不由好奇:“怎么被锁门外了?席家哥哥呢?”

    她一脸不快,只以为丧气:“朋侪聚会去用饭了,刚送我回来……”

    周思妍名顿开:“我说你怎么这么盛情煮饭跟我吃?还以为你看我这么勤奋勉励我呢?”

    她委曲笑了笑:“你要这么说也成,就当我勉励你好了。”

    周思妍琢磨着她的话,突然想起了什么:“今天不是沈滟初生日吗,向阳还特地帮她办了个派对,席向晚也太不够意思了,这种场所,竟然把你一小我私家丢在这里?”

    “什么?”她不由愣了一下,心头很不是滋味。

    周思妍希奇:“他没跟你说?”

    “没有。”她摇头。

    周思妍也不由愣了一下,随即反映过来:“倒是我多嘴了,不外这种场所,家里尊长会进场,他或许是忌惮这个,所以没跟你讲。”

    依波知道她在宽慰自己,反倒是对她笑了笑,体现不在意,周思妍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又听得她问:“你怎么不去?”

    周思妍苦笑了下:“还不是要加班,再说那场所,我也不太想去,送了份礼物就推了,不外没想到今天提前了俩小时下班,要不这会你还看不到我呢。”

    她注意到她眼眶下的淤青,心里关切:“虽说是新情况要体现,你也别太拼命了。”

    周思妍神情虽然疲劳,精神却还不错,笑着说:“我你别担忧,有时间照旧先照顾好你自己,最近又忙了吧。”

    倒是她相识她,两人有些日子没见,倒没生疏下来。

    买的食材多了些,她却使气似的都做了,等坐下来吃时却因为饿过了头没什么胃口。又硬逼自己吃了不少,直到胃里再也塞不下,撑得都难受了。一起身时突然胃里翻腾,一阵恶心。跑到卫生间排山倒海,刚吃完的又全吐了。

    抬头见周思妍一脸担忧地站在后面,把纸巾递给她,犹豫了一下,小心地问她:“依波,你不会……”

    她脸上闪过一丝惊惶,随即以为尴尬,想了想,摇头:“应该不会,或许是最近饮食不纪律,有点胃炎。”

    周思妍点了颔首,又问:“你们在一起也有段时间了,他对你怎么样?”

    她却默然沉静了,不是不想回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覆。他对她,算是好的吧,该给的给了,不应给的也给了,性情好的时候会宠着她哄着她,性情欠好的时候虽然会给她脸色看,却不至于迁怒,往往是变得快好的也快。在她可知的规模里,她是他的唯一。可是她照旧以为不够,不够多,不够好,不够真实,不够相爱,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变贪心了,席向晚那样的男子,能给得了她几多?

    他要的女朋侪,能包容他的她她她,因为这样的认知,她也许从一开始就以为气馁,因为她做不到,因为她未曾奢望他会为她改变,现在最少他未曾给她尴尬,她是否应该以为知足了?

    为什么她照旧以为不够,照旧以为不够呢?那些她不行知的规模,她从来都不敢问,她知道她在畏惧,畏惧失了风度,畏惧输得一败涂地,她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心头急躁不堪,胸口又是一阵闷闷的恶心,周思妍忍不住叹了口吻:“算了,不管怎么样,你自个好好的就行了……你先洗把脸,我出去帮你倒杯水。”

    她在洗脸台前站了一会,等恶心感已往,才俯下身洗脸。刚泼上水,听见周思妍喊她:“依波,你的电话。”

    她脸上都是水,一时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说:“你帮我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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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时周思妍已经挂了电话,对她说:“席向晚找你,我跟他说你今晚住我这里。”

    她点颔首,接过水杯,在沙发上坐下,没再说什么。

    周思妍去厨房切水果,她无聊地按着遥控器换台,突然听见门铃响。起身去开门,门一拉开,看到眼前气定神闲的他,不由惊惶:“你怎么来了?”

    他扫了她两眼,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只问她:“不是让你等我回去吗,怎么跑这来了?”

    她闻得他身上的酒气,只淡淡地解释:“钥匙忘你车上了,被锁在门外。”

    他似是明确了些什么,又问她:“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我送回来就行了了。”

    她胃里难受,口吻难免有些犯冲,说:“看你忙,不铺张你时间往返跑了。”

    他不做声,只细细地望了她一会,似乎琢磨着她话里的意味,捞过她搁在门把上的手,微微笑了起来:“在生气?”

    她气他仍是一脸笑容,嘴上较量:“我哪有资格生气?”

    他微微一愣,发现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朴,认真了点,问:“到底怎么了,跟我闹什么性情?”

    没等她回覆,周思妍却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了,探头见是他,似是有点懊恼:“不是跟你说了住我这的吗,怎么还跑来了?”

    他抬头给了个凌厉的眼神,只看得周思妍撇了撇嘴,径直往客厅去,把他们两个扔在门口,乐得自个清净去。

    她只以为疲倦,神情镇静了些,甩开他的手,低低地说:“我今晚住这了,你先回去吧。”

    他却不是那么好打发的,看她一脸不耐,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有什么问题回去说清楚,别在这里闹别扭。”说完,没等她反映过来,一把拖着她往下走。

    她的手腕被他攥的生疼生疼,忍不住想挣脱他,无奈他扣得太紧,竟是怎么都挣不脱,别别扭扭地下了两层楼,看着他因为怒气而线条凌厉的背影,突然放弃了挣扎,让他拉着往下走去,心里竟是以为自己可笑,她这是在干嘛,矫情造作照旧无理取闹?

    回家时已经恢复了正常,也没看他脸色,洗了澡径直去睡。翻了个身才以为胃隐隐作痛,又爬起往复客厅找药箱,正撞上他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漉漉的,一脸困惑地盯着她:“哪不舒服?”

    她垂了眼低声说:“没什么,就有点胃痛。”说完撇下他,重新钻回被窝里。

    他换了衣服躺下,侧身靠过来,从背后搂住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她依旧背对着他,也没应声,莫名地以为委屈,眼泪从眼眶里抛落下来,滴在枕头上,瞬间消失无痕。他也没追问,只是搂她更紧些,热热的掌心贴上她很不舒服的胃,耐心地帮她揉抚,温热的触感使不适感徐徐减轻了些,贴着她的身子却越来越热。原本停在胃部的手也变得不规则,突然改了蹊径,往上抚去,在她胸前辗转逡巡。她倒吸了口吻,按住他不循分的手,挪开身子跟他保持一些距离。他却见缝插针,又贴了上来,直到把她逼到床沿,再没有退路。

    叹了口吻,只能翻过身去面临他。又往上挪了一些,跟他平视。新剪得头发,显得面部线条越发刚硬利落。手指描着他狭长通透的眉目,一笔一划,逐步地滑已往,似乎要刻到心上去。他突然捉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吻,语气轻快起来:“这会倒是不循分了……”

    她撤了手,讪讪地缩回被子里,没剖析他愈发深沉的眸色,只笃志睡觉。他却低下头来,一口含住她的唇,辗转吮吸,原本停了行动的手也加重了力道,伸张过她光洁的身子,带起一串串悸动。她扭头挣脱他:“不要,我没心情。”

    他失去了目的,却不着急,只转移阵地,沿着脖子往她的耳垂去,在她耳边喃喃低语:“告诉我,怎么做才气让你开心?”

    她的脸突然苍白一片,原本平缓的胃部似乎被人撒上了一把盐,瞬间焦灼起来,只疼得呼吸难题,抬眼望向他,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和黯然,怎样掌控她的情绪,他不是最清楚吗?她为什么不开心,他真的不知道吗?

    她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自欺欺人?

    似乎在心底暗叹了一声,只得把头埋到他脖子里,柔软的手臂环上他,在他深深浅浅的呼吸之间轻轻叹气:“向晚,你把我放在心上的什么位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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