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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名字都换了新的地址(1)

    饭局举行到一半的时候,唐宇深起身出去接了个电话。几分钟后回来,面色凝重,向各人致了个歉,就急遽离去,留下一桌面面相觑的人。今晚是中青电子跟明洋状师事务所相助签约的第一次饭局,老总先行离去了,剩下的人也没了用饭的兴致,草草地干了几杯,就散场了。唐宇深颇以为过意不去,临走前还特地跟席向晚握手道了歉。

    出来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事务所的一行人搭席向晚的顺风车回家,说是顺风,实在送的性质更大,还好这个老板没什么架子,大大咧咧的,一下了班不谈事情,就是纯粹的朋侪性质。这次签约的三个状师中只有小徐一个是女的,逮着了时机就开始八卦。

    “没想到中青电子的唐总这么年轻,真人比照片还帅。”说完一脸花痴样,陶醉在刚刚那场饭局的回忆里。

    “看开点吧,你没希望了,人家早就完婚了。”他们搭档这么多年,小李早就习惯了她花痴的样子,见责不怪,还总是泼她冷水。

    “这可说不定哦,他妻子不是早死了嘛,现在近水楼台先得月,时机照旧挺大的。”相助前,他们有研究过唐宇深的资料,小徐倒是趁了这时机好好的体贴了一下他的婚姻和家庭状况。

    “不是我泼你冷水,唐宇深可是出了名的痴情,他妻子叫钟晴,中青电子,你念念看,这不照旧取得谐音?”小李硬是又给了她一棒。

    “小李你就别攻击她嫁入权门的梦想了,女人嘛,照旧需要做做梦的。”一直开着车没作声的席向晚突然插了一句。

    “想嫁入权门,我们老板不就是现成的人选吗?席少,你说是不是?”小李这小我私家说话一向是心直口快的,小徐赶忙伸手拽了拽他。

    “这个难度较量大,我想……我照旧做梦较量实在。”小徐嘿嘿笑了两声。

    席向晚笑了笑:“如果小徐有意思的话,我倒是可以思量。”虽然明知是玩笑话,小徐的脸照旧瞬间红了。她打讼事这么多年,脸皮跟嘴皮子一样厚,可是面临这个潇洒不羁的上司,照旧会忍不住酡颜。

    “不外,灰女人的故事也确实是存在的,不是传说唐宇深身边一直有个女人吗?连他女儿都很喜欢她,虽然对外没有果真,可是看起来也就差一个名分了。”小徐为了掩饰尴尬,又增补道,“刚席上听他们公司的人说,他刚接的谁人电话,似乎照旧谁人女的打来的。”

    “哦,尚有这种事?”席向晚被她勾起了兴致。他们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和唐宇深不算很熟,却也见过几面,虽然直到今天晚上才正式确立了相助关系。关于他的事情,席向晚或多或少也听说过一些,只是没想到传说中专一不二的唐宇深,竟然也会有一个后备情人?

    “这两天所里的人都在讲啊,听说照旧很普通的一个女人,似乎是做医生的……”说着说着,才发现已经到了小区口。两人跟他致谢,下了车。

    “一个很普通的女人,做医生的……”他循着影象搜索了一遍,印象中却没见过这号人物。席向晚摇了摇头,又以为可笑,岂非他也被小徐熏染了,这么八卦,可不是他的个性!念头一转,加速了车速。

    “怎么会突然发烧?”唐宇深急遽忙忙赶回家,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直接进了女儿的房间。推门进去,却见依波坐在床前,正帮甜甜量体温。

    “可能是舞蹈课回来出汗后又吹了凉风……别担忧,我给她吃了退烧药,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刚刚烧得有些糊涂,不停地喊你的名字,我想照旧把你叫回来好,有没有延长你?”依波转头问他,心情平庸。

    “没关系,刚跟状师事务所的一群人一起用饭,先走了一会,没关系,依波,贫困你了。”他探了探女儿的额头,放下心来,谢谢地说道。

    “你跟我客套干嘛,”她取出体温计,看了看,“退得差不多了,你陪甜甜吧,我去帮她煮点粥。”

    等女儿睡着了,唐宇深从房里出来,在厨房找到依波。

    “睡着了吗?”依波拿勺子逐步搅动锅里沸腾的白粥,低声问道,没有抬头。

    “嗯,刚睡。”他倚在橱柜上,耐心地看着她,坚贞俊朗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依波,幸好有你在。”

    依波依然低着头,看粥煮的差不多了,关小了火,让它逐步熬着:“你看一下火,再十分钟就差不多了,凉的差不多时让甜甜起来喝粥,一晚上都没吃什么工具,不要饿着了……我今天值夜班,先走了。”她转身出了厨房,从沙发上拿起外套和包包,去玄关换鞋。

    “尚有,忙归忙,不要忽略了孩子,我不行能经常过来。”她推开门,又转身增补道。

    唐宇深送她到门口:“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依波……”眼神温暖明亮,是真心地跟她致谢。

    依波笑了笑,转身下楼,这样温柔听话的唐宇深,不知道他的员工望见了,会不会难以置信。

    漫漫长夜确实难堪,虽然早已习惯了,生物钟也调了过来,早上七点接班时,照旧疲倦之极,按平时的话,一般直接打车回家补觉。做医生这种职业对女的来说确实欠好,常年的熬夜,不仅内排泄失调,皮肤差得要命,还会折寿,不外没措施,谁叫自己选择了这个行业,而且还要一辈子从事同一个职业,才结业三年,她以为自己已经老了十岁。依波揉揉酸痛的肩,收拾桌子,准备易服服回家。破晓时一个阵痛了两个晚上的产妇,终于乐成地把孩子生了下来。顺产终究比剖腹产好些,依波想想,当听到新生儿清脆的啼哭时,辛苦一个晚上也是值得的。

    她出了办公室,正往休息室走去,却看到赵护士长迎面急急遽地走来,老远就在喊她:“依波,等等……”

    “赵姐,怎么了?”依波看她焦虑的样子,似乎出了什么事情。

    “破晓出生的谁人孩子,已经气绝了……”赵姐走得急,抓着她的手臂喘息未定。

    “什么?出生时不是还好好的吗?”她险些惊呼作声。

    “突然休克,等到发现已经来不及了……”赵姐说着,一脸痛惜。

    “我去看看。”依波甩下她,往育婴室跑去。

    “主任已经知道了,先去找主任吧,依波……”赵护士长还在后面喊着,依波却早没了身影。

    消息纷歧会就在医院里传开了,不是整个医院,最少也是整个妇产科。虽然在这里,生老病死早已司空见惯,某某号病患又死在手术台上这类巨细消息只会成为医生护士们用饭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谈资。这不,等中午在医院食堂打饭时,已经有不少人在谈论这件事了。叽叽喳喳,众说纷纭。

    依波打了一两饭,坐下来扒了几口,已经没有了胃口。

    “怎么吃这么少?你不用减肥吧。”周思妍端着热气腾腾的排骨煲,在她扑面坐下。

    “没什么胃口……”她委曲笑了笑,用筷子拨碗里的菜。

    “不是因为今天这件事吧……别想那么多,这种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主任也说了,看谁人孩子的情况,跟我们医院可没什么关系。”周思妍慰藉她,“来,多吃点,吃饱了才有气力事情。”说完拿过她的碗,帮她盛了一碗汤。

    “谢谢。”依波接了过来。她结业三年,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只是看到死去婴儿青紫的小脸时,照旧会惆怅地无法呼吸。胃里一股酸涩重复地翻腾,只以为一阵阵恶心难受,委曲喝了几口汤,再也喝不下去。她还惦念着验尸陈诉,急遽吃了几口,就先上楼去了。周思妍看着她走开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同期进的医院,性格却差的太多。实在看的多了,麻木了,也就好了。

    因为这场突发的意外,她留在了医院,直到下午五点才下的班。院方的效率很高,因为有眷属那里的压力。不外查明晰是男方隐瞒的病史,基本上就属于“内部矛盾”了。陈诉出来后,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不用担忧。

    在大街上闲逛时,接到唐宇深的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她既没心情又没胃口,也不想让他担忧,直接推辞了。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去顶楼喝了点工具,途经影戏院时,看到有八点场的恋爱影戏,许多年前看的那部《西雅图夜未眠》,有点童话可是happy ending的情节,算得上是经典,是她接受但不钟爱的类型。买了票进去看,因为不是周末,影戏院里空空荡荡,没几小我私家,多是年轻热恋的情侣,谈情说爱多过看影戏的身分,她看了半场,只以为吵,当汤姆?汉克斯电话里深情的诉说也变得模糊不清时,她终于起身脱离。

    20多个小时没合上眼,她竟然没以为困。初夏的夜晚,略微带着一丝凉意,她穿一件短袖的针织衫,只以为凉。又不想回家去,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街边的酒吧里飘出低缓的音乐,她迟疑了一下,推门进去。

    酒吧里的气氛还没high起来,低低浅浅的笑闹声,并不难听逆耳。她点了一杯**尾酒,坐在坐在吧台上悄悄地看着酒保调酒。酒保是一位年轻的男孩子,穿着酒吧的制服很是的帅气,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着英俊的眉目,从她的角度望已往,能看得见漂亮的睫毛。尚有一种谁人年岁的男孩子特有的冷漠和忧郁,使整小我私家看起来成熟了不少。她举起羽觞,浅笑了一下,都这把年岁了还觊觎人家小男生,不外对这一型,她一向没有免疫力。

    音乐响起的时候,她正接一个电话,吵得听不见声音,她让对方等等,赶忙跑到角落里去。

    原来是周思妍,明天有急事,突然要跟她换班。

    “依波,托付了嘛,那位师兄是我大学时的暗恋工具,难堪来省城一次,我不想错过他。”周思妍软语相求。

    “好吧,你明天什么班?”延长了人家的大好姻缘,她可继续不起,虽然突然的换班打乱了她的企图。

    “中班,谢谢啦,转头我请你用饭。”周思妍喜滋滋地挂上了电话。

    依波挂了电话,正要往回走,抬头却望见另一边有个男的也在打电话,声音不大,却因为隔得近,听得清晰。

    “横竖我做的事你从来没有满足过,去跟不去又有什么差异?”男子冷笑,语气里有透着一种薄凉。

    依波无意窥探别人**,想走开,无奈前面有人挡着她,走道太窄,一时间竟然挤不外去。

    “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找向阳吧。”男子迅速竣事了通话,转过脸来。角落里光线很暗,可是他转身的瞬间,依波照旧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脸。

    “席向晚……”她心里低呼一声,差点叫了出来,没想到还会在这里遇见他?

    她被前面的人挡着,身材又瘦小,男子侧对着她,应该没注意到她的存在,可是依波照旧下意识地别开脸去。前面那小我私家还挡着,她等着男子先走开。

    席向晚可没这么好性情,他冷冷地把那人推开,硬是从他们前面跨了已往。那小我私家一个不防,被推了个踉跄,往退却了几步,一脚踩在依波脚上,痛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走路不长眼睛啊,望见前面有人还这样子?”被推倒的谁人男子生机了。

    席向晚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听到咒骂,又转过身来:“有什么问题吗?”

    眼里还带着笑意,语气却透着森冷,大有睥睨一切的架势。依波站在后面,从她的谁人角度望已往,酒吧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只看获得他狭长通透的眉眼和凝着笑意的嘴角,眉宇间照旧那股嚣张的气焰,一笑之间,竟是说不出的潇洒慵懒。她不会看错了,这就是席向晚,这么多年,他竟然一点都没变。

    谁人男子也是看得出眼色的人,见对方这欠好惹架势,反倒先软了威风凛凛,只是嘟囔了几句,就讪讪地脱离了。依波俯身揉了揉被踩痛的左脚,心疼她刚买的鞋子。

    再抬头时,席向晚已经混入了人群,消失不见。若不是适才他生动的一幕,她还真以为自己发生了幻觉。

    没有相认也好,再说她基础不知道怎么去跟他打招呼,他们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萍水相逢,终究只是过客。

    她在吧台前又坐了一会,在人群中始终没看到席向晚的人影,心里笑自己太天真。拿着包起身时,有服务生擦着她经由,她一闪身,站到了另一边,一抬头却正看到坐在她斜扑面的席向晚,隔得不算远,只是因为角度的差异,一直没发现。他整小我私家陷在沙发里,仰头喝着酒,桌上已经有了一大堆空瓶子,难堪的落单。

    看起来已经醉了,眼神却锐利地惊人。似乎觉察到有人在看他,他朝依波的偏向望来,狭长的凤目,在酒吧的灯光下,流光溢彩,似乎反照着漫天繁星,说不出的感人。身边有妆扮入时的女子坐下来,他很快移了视线。

    依波心底暗叹,手不自觉地攥的更紧,顿了顿,终究是起身离去。

    为了酬金依波的大恩大德,休假过来时,周思妍给她带了一堆小吃,似乎照旧她谁人师兄带过来的。“土特产,尝尝。”她热心地给依波剥了颗糖,还没反映过来就被她塞到了嘴里,依波笑着摇了摇头,她不爱吃这些,不外周思妍的盛情,往往叫人难以退却。

    她这会正闲得发慌,转身去给依波养在窗台上的仙人球浇水。

    “哎,思妍,等等,我昨晚才浇过的。”她急遽制止她。

    “有什么关系,已经隔了一天了嘛。”周思妍撇撇嘴,没在意。

    “仙人球浇多了水,根会烂掉的,我真怀疑你当年的生物化学怎么学的。”依波轻敲她的脑门,低低警告她。

    “我就这个水平,别取笑我啦。”周思妍放下手中的水壶,正准备回桌前整理病历,无意间往窗外瞥了一眼,有大惊小怪地喊了起来,“依波,依波……”

    “又怎么了?”习惯了她的夸张,依波一点都不受惊。

    “唐生,唐生在楼下等你呢。”她回过头来,暧昧不明地朝她笑。不知何时起,唐宇深就被她冠上了这样的名讳,她还硬说这是圈内雅称。周思妍的伯父在省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她知道这些消息倒是不希奇。依波并不相识他们谁人圈子,只是不喜欢她这样的大惊小怪。

    她探出头,往下望去,只见唐宇深正抬头望着他们办公室这边,对上了她的视线,淡淡地笑了下。他正站在花坛边的常春藤下,绿叶丛中,更显得英姿勃发。依波朝他摆摆手,示意她马上下去。

    也差不多是时候下班了,她收拾工具,准备走。一边周思妍还在感伤:“唐宇深这种男子真是少有啊,长得帅又有钱,最难堪的是又温柔又痴情……”

    依波把工具塞进包里,笑着问她:“要不我给你先容?”

    “那算了,算了,我有自知之明,人家要看得上我,早就看上了。”周思妍摇着头,一脸沮丧样。

    “这种话可不像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周同学说得哦!”依波笑着挖苦,推门出去。周思妍上大学时有次卧谈会不小心说漏嘴的罗曼史,至今成为每次同学聚会上博人一笑的经典段子。

    “顾依波,你不要太太过!”走得老远了,还听到周思妍发作的声音,脑中浮现出她咬牙切齿的容貌,又以为可笑。

    “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大门,唐宇深问道。

    “不是,刚刚跟同事在说笑。”她的笑意未敛,平白多了一份妖冶感人,叫他心情也不由好了起来。

    “特地来找我,这么有空?”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不像是那么闲的人。

    “我没事不能来吗?”他睨了她一眼,似是当了真。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淡淡解释,“有什么事情吗?”

    “看来我以后要找你还真得准备一个捏词,”唐宇深叹了口吻,“依波,晚上陪我去一个酒会,好吗?”

    依波停了脚步,转身看着他,有点意外:“酒会?”

    “嗯,一个慈善募捐的启动仪式。”

    “宇深,我想你不缺少女伴。”她想了想,下意识地拒绝,那些高级场所,跟她离得太远。

    “我知道你的意思,依波,可是今天情况不太一样,有不少企业家过来,我想帮你引荐一下,这对你谁人残障儿童关爱企图的基金建设会有很大资助。”他起劲解释道,语气老实,并不是为难她。

    依波犹豫地看着他,沉思了片晌,终于轻轻点了颔首。

    “那上车吧,我们还要花时间准备一下。”他见她允许了,兴奋地拉着她的手上了车。

    “爸爸,你跟姨姨要去哪啊?”甜甜坐在唐宇深腿上,才三岁的孩子,讲话吐字不清,扎着两条羊角辫,粉粉嫩嫩的,稚气可爱。

    “我们要去帮小朋侪注射,甜甜留在家里,好欠好?”唐宇深哄她,只有听到要注射,甜甜才会以为畏惧。

    “爸爸你骗人,姨姨帮小朋侪注射怎么会穿得这么漂亮?”甜甜望着从易服室里出来的依波,狡诈地揪了一下爸爸的鼻子。唐宇深皱了下眉头,这个小妖精!

    抬头去看依波,却瞬间呆在了那里,只以为眼前一阵清亮,如若出水芙蓉。他从来不知道她妆扮起来会是这个样子,通常里稍嫌清淡的眉眼,一经雕琢,似乎瞬间变了小我私家一样,说不出的妩媚感人。玄色的丝绸晚制服勾勒出优美的身段,映衬出象牙般细腻圣洁的肌肤,在灯光下仿若平滑的瓷器,懦弱地不真实。

    唐宇深站起身来,却发现喉头有些发紧,咳了几声,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依波,你这样子,我都不敢把你带出去了。”她通常里从来都是素面朝天,在他眼前也很随意,他只知她基础好,却没想到化妆后差异会这么大。

    “很难看吗?”依波拽着群角,怯怯地问道,有点不敢正视他的眼光,“那我去换掉。”说完就要转身进去。

    “不,悦目的不真实了,依波。”他一把拉住她,“你让我以为惊喜。”

    依波微微红了脸,轻轻挣脱了他的手,低头却看到笑得贼贼的甜甜,伸手朝她做了个鬼脸。

    “姨姨你好漂亮啊,”小嘴真甜,她俯身捏捏她胖嘟嘟的脸。

    “你跟爸爸要去约会吧,我不做电灯泡了,我先回家睡觉。”说完伸手捂住脸,从指缝里偷看他们。

    两人被她逗得啼笑皆非,这么古灵精怪的孩子,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

    我们的名字都换了新的地址(2)

    “向晚,你猜我刚望见谁?”常睦从人群中挤过来,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

    “正想找你呢,一晚上哪去了?”席向晚转过脸来,闲闲地喝了口酒。

    “在沙发上坐了会,看你正跟个玉人聊着,就没过来打扰你了。”他回过头去望了望适才的那位美艳的女子,暧昧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另一个事务所的状师,交流了一下看法,别想歪。”他收了视线,淡淡地说道。

    “哟,席少也开始找捏词了,怎么,最近开始转性了?”常睦不行思议地望着他。

    “没什么,就是以为没劲了……对了,说正经的,你刚说望见谁了?”他被他打了岔,才想起这回事。

    “你肯定猜不到,”他还在卖关子,“是依波,顾依波……”

    “谁?”名字在脑中一晃,却对不上脸。

    “顾依波,还记得吧,大学辩说队那会临床医学院的师妹。”

    席向晚在脑中搜索了一会,终于模模糊糊想起这样一张面目,印象中只以为清秀,其他并没什么特征。

    “哦,想起来了,变化很大吗,看把你激动的。”他反映不是很大,随口问道。

    “怎么说呢,不算很漂亮的那型……横竖就是……有一种很奇异的气质。”常睦斟酌了一下,徐徐说道。

    席向晚看着有点陶醉其中的常睦,脸上徐徐浮起笑意:“怎么个奇异法,我倒想去见识一下,顺便叙叙旧。”他拿起羽觞,走进人群。

    席向晚一直走到大厅出口,都没找到人影,他正寻思着是不是变化太大了,导致他都没认出来,心里却笑自己是不是无聊了,常睦说了他就信了。正要转身进去,却见一身玄色西服的唐宇深从他眼前走过,正侧头对身边的女子讲着话,没望见他。席向晚抬起手,正想打个招呼,看到走过女子的背影,却突然僵在了那里。

    原来是她?他冷笑了声,放下手。

    常睦跟了过来,问道:“怎么样?看到了没?”

    他没看到女子的正面,转头指了指快要走进电梯的那对人:“是唐宇深身边的谁人吗?”

    “是,穿玄色制服的谁人。”

    他唇角的笑意绽得更开:“确实变了许多,我都不认识了。”

    电梯叮的一声关上,他吞了口酒,不动声色地往里走去,只剩有点反映不外来的常睦一人留在原地。

    依波从来没穿过8寸的高跟鞋,这样光秃秃地站了一晚上,腿简直要断了,脚后跟也磨破了。刚刚唐宇深送她回来时,她委曲站直了身子,才没露出什么眉目。

    一回抵家就直接把鞋甩在地板上,赤着脚跑进了卫生间。妆化得太浓,她不习惯这些工具,整个晚上只以为笑容僵硬,一点都不像自己。不外最少有一些企业家对他们这个基金体现感兴趣,那样几多是值得的。她细细地洗了两遍脸,直到皮肤的毛孔张开,恢复了呼吸,才擦干了脸上的水,看着镜子里平庸却真实的自己,起劲挤出笑脸。

    因为个性和职业的关系,她并不喜欢化妆,虽然她知道自己前后的差异有多大,可是美,对她来说,是一种低调的自我满足,她以为自己满足了,那就可以了,何须自我蒙尘迎合别人的审美尺度呢?周思妍为此还经常说她太低调了,不明确包装自己的女人,纵然是天生丽质,也会嫁不出去……她却总是淡淡一笑,依旧我行我素。

    洗完澡回房上网,弟弟顾俊离在线上找她。

    “俊离,妈妈最近身体好吗?”

    “定期去医院复查了,基本上较量稳定,姐,你不用担忧。不外妈妈挺惦念你的。”

    “最近一直较量忙,不外我放长假会回来的。”

    “嗯,我跟妈说,让她准备一些你喜欢的菜。”

    “别,不要贫困了,做顿饭挺累的。”

    “没关系,姐,我来煮就行了,你相信我的手艺吧。”

    依波笑了笑:“相信,你的厨艺比我许多几何了。”

    顾俊离默然沉静了一会:“姐,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依波心里一紧,有种不安的感受浮上来。

    “姐,我不想上大学了……”

    “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学校里有人欺压你?”

    “没什么,姐,你知道我有缺陷,纵然上了大学,也不适应社会,再说脱离家里的话,就没人照顾妈妈了。”

    “俊离,对不起,是姐太自私了,我可以申请调回家乡的医院,我来照顾妈妈。”依波急着解释。

    “不是,姐,这些年为了我,你已经牺牲那么多了,对我来说,上不上大学没什么区别,我想好了,我会当一个自由撰稿人,留在家里写写字,顺便照顾妈妈,你不用忌惮我们。”

    “如果这是你的心愿,我会支持你,可是俊离,我不希望你有肩负,否则我会以为很歉仄。”

    “嗯,我已经认真地思量过了。”

    看得出弟弟刻意已定,依波叹了口吻,也欠好说什么。对于弟弟俊离,她一直是愧疚的。如果这真的是他的志向,她也只能支持他。

    “依波,你到了吗?是21栋303,我怕你找不到,要不我下来接你?”杨冉挺着肚子,站在厨房的窗口,往下望。知道依波有点轻度的路痴倾向,她有点担忧。

    “没事没事,学姐你现在不适合上下走动,等我一会,我马上过来。”依波已经进了小区,正在几十栋一模一样的公寓间转圈子。杨冉家她只来过一次,照旧她完婚的谁人晚上,黑灯瞎火的,又是随着一大群人一起,模模糊糊地就上了楼,现在哪还记得?

    转了半天,终于看到了小我私家影,在路人的资助下,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21栋。杨冉给她开门时,她已经有点小喘,换了鞋子进去,一口吻喝了两杯水。

    “去洗把脸吧。”杨冉帮她开了卫生间的灯。

    “好。”依波转身进去,洗到一半突然想起带过来的工具,“学姐,我帮你煲了乌**汤,在保温桶里呢,你先拿出来喝吧,别凉了。”

    “你太客套了,依波。”她往脸上泼冷水,隐隐约约听到杨冉的声音。

    出去时,杨冉已经盛好了汤,把一碗递给她:“你也喝点吧,最近似乎又瘦了……忙的话不要太费心了,我这边营养没问题,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整小我私家圆的像水桶了。”

    依波接了过来,笑笑:“孕妇胖一点没关系,因为要保证两小我私家分量的营养哦。”

    “现在我洗澡都不敢看自己的身体,肚子上一块凸一块凹的,像柏油马路。”杨冉微微诉苦道。

    依波伸手去摸杨冉高高隆起的肚子:“生完孩子就好了,我好期待看看学姐的宝宝啊。”

    杨冉脸上浮起欣慰幸福的笑容:“实在除了身材的变形,有身期间真的很幸福,可以掉臂忌地吃,可以不上班,也可以乱发性情,你看现在知远什么都让着我。”

    “林知远不是一直被学姐吃得死死的吗,这种二十四孝老公,现在真是打了灯笼都难找了。”依波羡慕地说道。

    “知道羡慕啦,结业也三年了,有没有企图要完婚了?”杨冉戏问道。

    “有啊,不外都过气啦,没人要了……”依波抱着抱枕,现在沙发里,眯起眼睛,慵懒地像只小猫。

    “哟,不见得吧,据我所知,唐宇深可不会不要你。”杨冉倚在沙发上,侧过头看她。

    依波叹了口吻,幽幽说道:“学姐,他的世界,我应付不来,再说,钟晴始终是无法取代的。”她不是不知道唐宇深对她的心意,不外所有他对她的好,都让她以为有压力。她是看着甜甜长大的,也很满足他们现在的关系,如果硬要进一步,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依波,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杨冉想了想,认真地问道。

    “我只想嫁一个普通的人,建设一个简朴幸福的家庭,平平庸淡地生活就已经足够了。”她徐徐说道,语气没有波涛。

    杨冉淡淡唏嘘:“依波,每小我私家幸福的尺度差异,从前我没有想像过现在这样的生活,我喜欢轰轰烈烈,喜欢为一小我私家而疯狂,为他掉臂一切,纵然他基础不在乎我……直到筋疲力尽,走到了死胡同,才看得清落在他眼中的自己是何等的可笑……这样平庸的生活,虽然没想过,接受起来却很容易。人,都市疲倦和妥协的……可是这不代表你不去实验,只有试过了,才知道自己适不适合。”

    依波悄悄地听着,没有插话,他们当年的事情,果真的水平很大,她再怎么缓慢,几多也知道一些。

    “学姐,我前几天见到向晚师兄了。”她思量再三,照旧忍不住说了出来。

    “他好吗?”杨冉淡淡地问道,神色如常,竟然没有一点受惊和不安。

    “老样子吧,照旧那么嚣张,身边照旧……”

    “许多女人是吧……有些人,或许是一辈子都不会变的,我想,席向晚就是这种人。只是其时的我并不懂,以为自己是唯一的,以为自己起劲一些,就能够留住他,可是他终究是席向晚,席向晚啊。”杨冉笑了,笑容里无限感伤。

    “学姐,有些话我以前不敢说……他并不值得你支付这么多,你们分手,也算是好事,最少现在跟林知远在一起,你要开心的多。”

    “我知道以前太傻,可是没措施的,依波,纵然重来一遍,我照旧会那样子,我不行能对他视而不见……依波,我没你那么清醒。”杨冉望着她,语意凄凉。

    依波坐已往,挽着她的手:“对不起,我不应提起这些。”

    杨冉摇摇头:“没关系,都已往了这么多年了,我早就想通了,实时退出是对的,跟他在一起,没有未来……能遇到知远,我已经很谢谢。”说完,低头抚了抚自己的肚子。

    “我们不说这个了,好吧,对了,我帮宝宝买了衣服哦”依波想起刚刚在婴儿用品店买的娃娃衫,“我潜意识里以为是男孩子,所以买了男式的,不外没关系,那家店就在我们医院扑面,如果买错了,型号和巨细都可以换的。”她从包里拿出一套乳黄色的婴儿服,比巴掌大不了几多,托在手里,可爱地要命。

    “依波,我爱死你了。”杨冉抱住她,有时候,她以为依波更像她的姐姐。

    “你预产期快到了,可以提前一些住院,有什么不舒服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我24小时开机。”

    “好,我知道了”杨冉收起衣服,突然想起件事来,“你最近有见过我弟吗?”

    “良久没去他那剪头发了,学姐有事找他吗?”依波问道。

    “我老爸写了封家信给他,又不直接给他,还要我转交,你有空的话帮我给他。”杨冉说完,慢腾腾地挪进卧室找信。

    杨铮那,确实良久没去了,依波掠起自己长到胸前的头发,才想起是时候该打理一下了。

    周思妍兑现了她请用饭的信誉,商量了一下午,两人终于敲定吃浙菜。下班前10分钟,洗了手正准备易服服,主任突然过来,说是副院长找她。

    高层有找,不见得是好事,依波忐忑不安地往大楼b区走去。没想到虚惊一场,年前她申请了在职读研的名额,今天才被见告批了下来。她一无配景二无资力,在科室里也不算突出,能拿得这个名额,很洪流平上要谢谢本科时谁人很器重她的导师,现在申请读他的研究生,也算对口。她拿着审批表,胸口徐徐泛起一股暖意。

    毗连a、b区的天桥走廊上,盛放着大片的一串红,是看着就以为喜庆的花朵。依波还记得它花朵根部有甜甜的花蜜,小时候顽皮,以为新鲜,和弟弟两小我私家把院子里爸爸种的那些一串红都吮了个遍。爸爸第二天起来,看到一地的落红,简直是啼笑皆非,只能罚他们种了一下午的花。她还记得爸爸托着花苗的宽厚的手掌,在她耳边耐心解说的温柔话语,尚有额头淡淡的皱纹,一圈一圈漾开影象里最后的那点幸福时光,直到漆黑从四面八方困绕过来……

    依波对着眼前明晃晃的红色,出了一会神,不外也只是片晌的惊惶,随即整了整衣服,想起还等着的周思妍,快步往回走。

    走得有点急,到走廊拐角时没推测突然有人闯了出来,一个刹不住车,一头撞在对方肩上。依波吓了一跳,急遽跳开,揉了揉撞痛的额头,抬头说对不起。

    “顾依波?”清洁悦耳的男声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依波疑惑地抬起头,她刚刚被撞懵了,一时模糊竟没看清对方的脸。这会听见对方叫她,只以为声音熟悉,抬头一看,竟然是席向晚。他居高临下,正浅笑审察着她。

    “向晚师兄?”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在这家医院事情?”席向晚问道,眼前穿着白大褂依旧细眉舒眼的女子,扑面而来的清妍之气,跟宴会上的谁人她,实在是差了太多。心下念头转过,面上却不动声色。

    “嗯,对,我在妇产科。师兄怎么会在这里?”依波笑了笑,略了略散落下来的头发,有些不自然。

    席向晚凑得近些,嗅得她身上淡淡的消毒药水的问道,展眉一笑,正要解释,突然望见迎面走来的副院长,于是站直了身子,打了声招呼:“陆伯伯。”

    “向晚,你来了啊,你爸正等你呢。”陆院长笑着说道,一边转头看了一眼依波。

    “我知道了,正要已往呢,”他说完,又转头看依波,“我有点急事先走了,下回有空我请你用饭。”

    “好,你先忙。”依波轻轻点了颔首,看着他走开。

    “依波你认识席向晚?”陆院长见席向晚走远了,淡淡问道。

    “他是我大学时的师兄,许多年没见了,也是刚适才遇到。”她解释道。

    “哦,”陆院长沉吟了下,眉头皱了皱,又似是自言自语,“他是席院长的儿子。”

    依波微微惊惶,却没有太大的受惊,他的门第煊赫,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了,只是没想到自己事情了三年,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不外说实话,她从来没在这里遇见过席向晚,也许是难堪有时机来b区。

    等回过神来时,陆院长已经走了,她猜不透他适才那句话的意思,似是警示,又像是提醒。

    这么一弄又延误了一会,可把周思妍等急了,催着她换了衣服,打了车就往淮北路去。

    你已走进别人的风物(1)

    “刚副院长找你有什么事吗?”周思妍问道。酒足饭饱后,两人又要了一壶西湖龙井,逐步饮着。带一点清甜的茶水,只以为齿颊留香,袅袅青烟中,神经放松下来。

    依波摩挲着茶杯口磨砂的花纹,白瓷上一支嫣红的芙蓉,鲜艳欲滴,一直延伸到杯口,她低头抿了口:“思妍,我准备在职读研了。”

    周思妍没怎么受惊:“依波你能读,虽然要读上去了,不像我,天生不是念书的料,要不是我妈逼我,打死我也不做医生。”

    依波笑笑,思妍确实不适合这个职业,她性格大大咧咧,思维天马行空,更适合自由散漫的职业,而不是科学严谨的医生。不外许多时候,人是不能选择的。

    “说到这个,我又想起杨铮了,我当年怎么就没他那种勇气呢,要否则说不定我也能当个小老板了,嘿嘿。”杨铮当年休学弃医的举动,可是引起了整个医学院的惊动。要知道b大医学院在海内虽然排不上第一,最少也能挤进前五。曾经他们是做了几多套试题、熬了几多个夜才一路厮杀过来,挤进了这所学校这个专业,没想到他轻轻松松一张休学申请表就把所有的起劲付诸东流了。难怪把杨家老头子气得不轻,一怒之下,差点隔离父子关系。杨冉其时也急得要命,哭着让她资助劝劝他。

    她去是去了,却没有劝。她相识杨铮,一旦下了决议,是谁都说不动的。是大二那年的暑假前,正是期末考试期间,她已往时,宿舍里只剩他一小我私家,正在收拾工具。他转头望见她,淡淡地笑了笑,侧身让她进去。

    室内空气闷热,才坐一会已经热得喘不外气来,只剩桌上一台小小的电风扇哗啦啦地转着。杨铮怕她热着,把风扇转到了她那里,自己在另一边收拾着。依波坐在他后面,可以清楚地看到亮晶晶的汗水贴着他的额头,沿着鬓角一路滑下来,滑过下巴完美的弧度,最后一滴一滴落在床沿上。

    她伸手把风扇推已往,站起身帮他收拾。杨铮也没推辞,两小我私家一言不发地弄了半天,直到汗如雨下,终于收拾完毕。两大箱子的书,都是厚厚的课本,许多原版的课程课本,有一些照旧全新的。杨铮捡有用的挑出来,让她收着,省得再买。原版课本很贵,她舍不得花钱,多数是去图书馆或者找结业的师兄师姐借,实在借不到了才会自己买。

    收拾完了,他给她倒了杯水。大红色的马克杯,他们来往的那段日子里她送给他唯一的礼物,他嫌红色太俗气,却一直收着。她握着杯柄,手心里滑滑的都是汗,险些捏不住。频频想要启齿,却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回去温习吧,不用来送我了。”杨铮靠在桌子上,俯视着她,眼神有点疲劳。

    “你要去那里?”她终于照旧问出了口。

    “依波,我还在这个都市。”他叹了口吻,幽幽地说道。

    她点了颔首,似乎放下心来,抱起书准备走,却不防被他一手拉住。转过身去,眼前穿着玄色t恤的他,愈发的浓眉朗目。可是她一直看不懂他,整小我私家笼着一层淡淡的忧伤,与他淡泊的气质融为一体,浑然天成。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很洪流平上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除了差异的价值观,这也许是他们最终分手的一个很大的原因。开始得也随意,只是以为相处起来很愉快,就走到一起了,不外只是草草地相处了几个月,就清静地分了手。他们是太过相像的两小我私家,也许相互都以为作为朋侪更合适,所以都很坦然。倒是他姐杨冉,其时一心想促成他们好事的媒妁,晤面一提起就说惋惜,搞的他们那段时间一望见她就躲。

    “谢谢你,依波。”她还没反映过来,他的吻就落了下来,带着他热热的气息,触到她神经末了,行动却比大脑慢了半拍,直得手中的书哗啦啦地掉了一地……影象里最初的也是最后一次的亲密接触,就着离别前的情绪,变得绝望而且不行消逝……

    “特长术刀不如拿剃头刀。”如今他谋划起自己的连锁发廊,倒也算对得起当年的这十个字。

    晚上睡得欠好,第二天精神就差了,下午开会时有点撑不住,模模糊糊地直打瞌睡。正神游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就震了起来,这下倒是被震醒了。依波低下头看来电显示,一个生疏的号码,在掌心中震动,发出低低的呜呜声,身边有同事不满地侧过身,于是伸手掐掉。没想到对方竟然不依不挠,又打了过来,抬头看了看主任不太悦目的脸色,她又按掉。品级三遍打过来时,她索性关了机。

    出了聚会会议室,才想起该回个电话,说不定对方有急事。开机拨了已往,却好半天才接。

    “喂?”一个冷淡的男声传来,语气显得不太和善。

    “对不起,请问你是?”她犹豫地问道。

    “顾依波,你照旧第一个敢不接我电话的人……”

    竟是席向晚,他压低了声音,颇有不满之意,依波愣了愣,不知怎么解释。

    他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接着问道:“晚上有时间吗?我刚结了一个案子,请你用饭。”

    “欠盛情思师兄,我晚上要值班。”她想了想,找了个捏词拒绝,潜意识里,她不想跟席向晚有太多的接触。

    “我查过你的排班表,你这个周没有夜班。”席向晚说道,语气没有一丝指责,可是那么直接,明确让她下不了台。

    依波僵在那里,只以为尴尬,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僵在那里。她突然才想起,面临席向晚,她基础不需要找捏词,所有的辩解在他眼前,都占不了上风。

    席向晚却笑了:“顾依波,你照旧那么不待见我啊……”她一愣,正想解释,他却已经挂了电话,只剩听筒里急促的嘟嘟声,一声连着一声,在医院空荡荡的走廊上,和着她麻木酷寒的心跳,打乱了节奏。

    依波下了班没有直接回家,打了车直奔华谊沙龙。良久没来才发现店里已经换了装潢,玄色系的装饰,尊贵神秘,像极了他的个性。接待处的小姐看到她,热情地打招呼。

    “良久没见你来了,最近很忙吗?”

    “嗯,有点。”她朝她笑笑,照旧十**岁的小女人,居心化了很浓的妆来掩饰年岁的青涩。

    “老板现在在忙,您先坐一会吧,我帮您倒杯茶。”一边说着一边领她到休息区。

    “谢谢。”她坐定下来,顺手翻起桌上的时尚杂志,照旧最新的一期,上面先容了不少化妆妆扮的技巧。因为职业和小我私家关系,她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于是扔下手中的杂志,转身去另一边上网。

    杨铮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靠在沙发里睡着了,桌上给她留的那杯橙汁,在空气里液化,透明的玻璃杯上贴满了细密的水珠,沿着杯口一路滑下来,桌面上因此积了小小的一团水渍。她睡得不太舒服,挣扎着醒过来,却望见杨铮坐在扑面,笑着看她。

    她坐起来,笑了笑:“怎么不叫醒我?”抬手一看手表,已经由了两个小时。

    “就知道你累了,不急这一会。”他坐了过来,修长白皙的手习惯性地捞起她的发梢,仔细地研究。

    “对了,你爸给你的家信。”依波想起杨冉给她的那封信。

    杨铮接了过来,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了裤子后袋里,启齿问她:“今天企图怎么弄?”

    依波愣了下,答道:“剪了……”

    “短发?”

    “嗯。”

    “确定?”他疑惑地望着她,认识她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剪过短发。

    “确定。”她坚定所在颔首,只管心里尚有一丝迟疑。

    “出什么事了?”他放下手,体贴地问道。

    “怎么了,我剪个短发就要失事?”她笑笑,眼睛弯了起来,像一轮新月。

    “不是说换种发型换个心情吗?”

    “你硬要这么说我也不否认,不外只是剪个短发也没什么好希奇的呀。”

    “就像我突然留长发你也会以为希奇的,不是吗?”他突然意会了什么,沉沉地笑了起来。

    依波倒是认真起来,仔细地审察他:“我倒是一直想问你呢,自己是干这行的,怎么就不知道换个发型呢,总是这样,看来看去都看厌了。“说完还嫌弃地藐视了他一眼。

    “爱看不看,洗头去。”他倒是生气了,一把拉起她,往洗头间里去。

    杨铮行动很快,纷歧会就剪好了。他伸手拂掉她脸上零零落落的碎发,揉揉她的发顶,头发变得蓬松起来。

    “以为怎么样?”

    依波望了望镜中的自己,头发短了许多,碎碎柔柔地贴在耳后,只以为脖子凉凉的,有点不习惯。虽然不算很短,却跟先前的长直发有了显着的区别。还不算太差,她轻轻地吐了口吻,吹得额前细碎的刘海飘了起来。

    “还行。”她显着还挺满足的。

    “犒劳我一下,请我吃晚饭。”

    “赚了我钱还要聚敛我,无良老板。”她给他一个白眼,低低诉苦道。

    “少空话,横竖你也没吃嘛。”说完拉起她就走,一帮员工还看着呢,也不注意一下形象。她跟在他后面,有点心虚。

    席向晚一晚上不在状态,一场麻将打得心浮气躁,于是推开了手里的牌:“没意思,不打了……”起身点了一支烟,走到隔间的落地窗前站着。

    “席少这是怎么了?”傅旭东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拈着一枚五条,懒懒地问道。

    曹辰峰接了句:“这么快就弃牌,不像是席少的威风凛凛威风凛凛哦。”

    “哎,还没过瘾呢,常睦你来替一把。”傅旭东朝躺在沙发里睡觉的常睦喊道。

    “不是为讼事,就是为女人咯。”身边的女子玩弄着一只波斯猫,自作智慧地插嘴道,有同伴低低地笑了起来。

    “吵什么吵……”常睦皱了皱眉,翻身起来。女子一惊,手一抖,尖锐的指甲划伤了猫咪,白色的波斯猫一受惊,尖叫一声,从她怀里窜了出去。

    席向晚转身,看着眼前一窜而过躲到沙发底下的猫咪,神情缓和了些,大步走过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去楼下吃宵夜吧,云鼎的宵夜可是从来不外送的。”没等众人反映,就先推门出去。

    率先下了楼,刚出电梯,一眼就望见正扑面双人沙发坐里的顾依波,隔得还很远,又剪了短发,他却一眼就把她瞧出来了。

    少了直长发的古典婉约,却多了一份俏丽,似乎正好讲到了可笑的事情,眉眼都弯了起来,更多了一丝妩媚。显着算不得漂亮的,原来竟是耐看的那一型。

    席向晚站在原地,没有动,远远瞧着,嘴角却徐徐浮起莫名的笑意,几年不见,她倒是给他太多“惊喜”了……

    一顿宵夜吃到撑,到底照旧杨铮去付的帐,吃掉她小半个月的人为,心里只以为太奢侈。她在沙发里坐了会,看杨铮差不多了,准备起身去门口等他。

    才起身,就看到电梯口正对着她站着的席向晚,旅馆大堂明亮的灯光下,嘴角还噙着笑,怎么看都以为逆光,刺得眼睛有点发麻。一时竟然莫名的心虚,胃里太满,似乎动一动就要吐了,只能朝他僵硬所在了颔首。

    只见他并没有走开的意思,反而直直地朝她走过来。身形高峻,站在她跟前,无形中又多了一种压迫感。

    她喊:“师兄。”

    他笑了笑:“值班竣事了?”照旧笑着的,话里依然没有讥笑。席向晚就有这样的本事,骂人从不带脏字却能把人气到哭。

    依波的脸微微泛红,似乎多年前的一辩陈词写得太差被他品评没有逻辑一样,有一点无地自容的尴尬。

    “如果跟别人有约,电话里直接说就得了,没须要这样遮遮掩掩。”他懒懒地开了口,话却已经变得不太客套。

    依波愣了愣,遮遮掩掩,他竟然说她遮遮掩掩……她要找什么捏词,她要跟谁约会,应该没有须要跟他汇报吧,心里马上泛起一阵恼怒,反倒激起一股硬气。

    她定了定神,抬眼正视他:“我的私人时间要怎么部署,应该不需要跟师兄汇报吧?”

    席向晚一愣,没想到她突然变得强硬,若有所思地望了她一眼,狭长通透的眼睛,深得望不到底。

    “哟,席少,这位是谁啊?”正僵持间,身后传来傅旭东的声音,身边女子温顺地挽着他的胳膊。

    “大学时一师妹。”席向晚淡淡解释道,神色不耐。

    “没见你提过啊,呵呵,妹妹好,第一次晤面,我叫傅旭东。”他好奇地看着依波,微微点了下头,很是热情。

    依波委曲回了他一个笑脸:“你好,我是顾依波。”

    傅旭东点颔首:“你们逐步聊啊,我先已往。”

    席向晚却突然回过头去:“常睦呢?”

    “他说不饿,不下来了……”傅旭东答了声,拥着女子走开。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依波拿起椅子里的包,说道。

    “好。”席向晚只是抬头又望了她一眼,没有多说,掉头走开,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结业这么多年了,以后晤面不需要那么客套,叫我席向晚就可以了。”

    依波正想说什么,他却走开了,步子迈得很开,视线被大厅的柱子隔着,一会已经不见人影。

    杨铮付了帐过来,望见依波还愣愣地站着,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怎么了,站着都能发呆?”

    “没什么。”依波回过神来,朝他笑笑。

    杨铮问道:“刚谁人是谁?远看着有点眼熟……”

    她犹豫了下,徐徐道:“是席向晚。”

    “哦,原来是他……倒是许多几何年没见了。”杨铮没怎么在意,自顾自说道,没注意依波有点发白的脸色。

    你已走进别人的风物(2)

    “姨姨,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甜甜软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点淘气和自得。

    “什么日子呀,姨姨想不起来了……”依波居心逗她。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音了,接着传来甜甜低低的委屈的声音:“姨姨你忘了吗,今天是甜甜的生日……”

    依波原本想逗逗她的,这下又不忍心了,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小脸会皱成什么样呢,于是叹了口吻:“姨姨骗你的,礼物都买好了,晚上就送给你。”

    “真的吗?”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又欢快起来,“是什么呀?”

    “晚上切了蛋糕再看,好欠好?”

    “好。”甜甜虽然任性,对她的话倒照旧听的。依波挂了电话,突然有点想念那张古灵精怪的小脸,虽然鬼主意许多,但实在是惹人喜爱,难怪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周思妍还没过来替班,她一看时间还早,拿起桌上的病历,准备再去查一次房。

    依波下了出租车,看到早等在kfc门口的唐宇深和甜甜。他难堪地穿了件淡蓝色的休闲t恤,少了事情时的严肃和老成,整小我私家看上起年轻了不少。甜甜一看到她就扑了上来,蹭得她一脸口水,依波刮了下她的鼻子,朝唐宇深无奈地笑笑。

    “怎么把头发剪了?”一晤面,唐宇深就问道。

    “天热了,长发嫌贫困。”她随口说道。

    “这样也不错。”唐宇深点颔首,没有多讲,门口来来往往的人许多,站着有点碍事, “要不要换个地方,这里太吵了。”他建议。

    依波笑笑:“你太不相识孩子了,他们喜欢热闹。”说完,抱着甜甜往里走。唐宇深追上来,帮他们开门。

    虽然不是周末,kfc里也挤得要命,他们只能站在走道里等。唐宇深人高,杵在那儿,只以为不自在,甜甜也饿了,扁着嘴诉苦。

    “要不去吃乡村炸**,横竖种类都差不多。”唐宇深有点无奈,他是很有时间看法的人,期待的这段时间,都够他谈成两笔生意了。

    “既然来了,再等等吧。”依波坚持,转头去哄甜甜。

    依波说得没错,孩子确实喜欢这样热闹的地方。当kfc员工在广播里祝唐念晴小朋侪生日快乐时,音乐随之响起,周围用饭的家长孩子们一起唱起生日歌来,一时间整个餐厅都变得欢快起来。甜甜乐得咯咯地笑,倚在依波怀里拍着小手。服务员送来点着蜡烛的蛋糕,双层巧克力慕斯,做成了心型,坠着漂亮的蝴蝶结,很是的可爱。

    “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啊,难怪一定要我来这里。”唐宇深名顿开。

    依波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向甜甜示意了下,把她抱了起来,让她站在凳子上。

    “我叫唐念晴,今天是我三周岁的生日,谢谢各人帮我唱生日歌,我请你们吃蛋糕。”小女人一本正经地讲着,奶声奶气,却架势十足,威风得很。

    餐厅里的人都兴起了掌,不少小朋侪们已经跑过来,争着要蛋糕。依波把蛋糕切了分给他们,一时竟有点忙不外来。

    “唐念晴,你爸爸妈妈对你好好啊。”一个小男孩抓了抓她的衣服,羡慕地说道。

    “那虽然。”甜甜自得地说道,把蛋糕递给他,俨然一副小主人的架势。依波切蛋糕的手却瞬间抖了下,偏了角度,一刀下去,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就花了。

    唐宇深注意到了她的反映,起身到她这边:“我来切吧,你先吃。”说着就把她手中的刀拿了已往。

    依波咬了一口蛋糕,虽然是慕斯,依然以为太腻。心里应该刚刚的一句话失了清静,香甜的慕斯入口即化,却一点都不是滋味。

    “我来抱吧,”唐宇深说道,“你一晚上也累了。”两人走在地下停车场里,甜甜已经睡着了。

    “没关系,就这一段路了,你先去开车。”她换了个手,说实话还挺沉的。

    唐宇深先已往拿车,她走得慢些,等到车门前,却听见他跟另一小我私家在讲话。停车场光线有点暗,她往右走了几步,终于看清跟他讲话的那小我私家。一身玄色,手里还拿着墨镜,就这样闲闲地站着,却是说不出的潇洒适意。云鼎那次后,他倒是再没打电话找过她,就连几天前辩说队师兄妹的聚会也没泛起,害不少师姐们空欢喜一场。

    隔了一个车身的距离,席向晚望见是她,却没怎么受惊,笑着问道:“女朋侪?”却是问的唐宇深。

    唐宇深淡淡笑了下,转头看了依波一眼,并没有解释。

    席向晚心下了然,笑意更深:“那我不打扰了,再见。”竟没跟她打招呼,也没说他们认识,径直就走了。

    上了车,唐宇深才想起适才忘了给她先容。

    “他是我们公司新请的执法照料,席向晚,斯坦福法学院的海归,现在小有名气。”

    “嗯。”依波应了声,没什么反映。他结业后,她再没见过他,只是厥后偶然听杨冉说起他出国了,却不知是去的斯坦福。

    “对了,他本科似乎跟你是一所大学的,听说过没?”唐宇深突然想起这一点,问道。

    “听说过,那时候就挺有人气的。”她语气照旧淡淡的,提不起兴致来。

    唐宇深见她没什么兴趣,也就此打住,伸手打开了cd,平缓的音乐流淌开来,流线型的车身滑了出去。

    席向晚的台甫,她纵然想装作听不见,也不行能。刚上大一时,他已经是叱诧校园的风云学子,辩说队主力,情场能手,引无数女子竞折腰。就连一向死板守旧的校园广播,也会间接性地播出他的庆幸事迹和小我私家专访。

    那时的依波,过得较量关闭,外交圈险些小的可怜。她本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再加上医学部跟本部在差异的校区,只是难堪已往上选修课和听听讲座,所以恒久以来,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直到那年冬天一个周末的晚上,她原来想去本部听一个关于古典文学的讲座,没想到被事情延误了,急急遽地赶已往,却早没了位子,别说没位子,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实在她去得也不算晚,脱离始尚有一个多小时,所谓名嘴的影响力,可见一斑。她在门口踮着脚望了半天,终于放弃。

    回去的路上,校园广播还没竣事,舒缓的音乐从高峻的香樟树顶端,透过稀稀疏疏地叶子,飘到了耳朵里。冬天的夜晚,空气干冷却清新,她抱着手臂,沿着一路的香樟树逐步地走回去。正幸亏播一个访谈,或许是谈人生理想和大学企图的,她有些心不在焉,听得并不认真,只是以为谁人男生的声音如水般的清澈清洁,很是得好听。直到访谈最后,主持人致谢时,她才知道谁人好听的声音,竟然就是席向晚的。

    广播戛然而止,她停了脚步,站在原地,一时间竟然有些茫然。那是她第一次听见席向晚的声音,坚定而且蓬勃。她还没见到他的人,可是谁人声音,早已掀动一湖池水。

    车子很快到她楼下,她下了车,帮甜甜系好清静带,跟唐宇深挥手再见。

    唐宇深看着她走开,犹豫了下,随即迅速打开车门,追上她。

    依波听见脚步声,回过头去:“尚有事吗?”

    “忘了跟你说谢谢,甜甜今天很开心。”

    “这是我能力规模以内的事,你不用跟我客套。”

    唐宇深似乎预推测她的回覆,轻轻叹了口吻:“那你能力规模以外的呢,依波,你会怎么办?”

    依波脸色一白,忏悔自己说错话,这下竟不知道怎么收场。抬头,看到他急切的眼光,赶忙避了开去。

    唐宇深却不容她逃避,伸手扶住她肩膀:“依波,我不认为你不懂我的心意。”

    依波脸色更白,伸手推开他:“宇深,今天是钟晴的祭日,我们不说这些好欠好?”

    唐宇深没有松手,反而攥的更紧:“你不要拿这个当捏词,都已往三年了,我想如果钟晴有灵,也会希望我和甜甜幸福完整的。”

    “不,”依波睁大了眼睛,仓皇地退却:“你知道我是亲眼看着她死在手术台上的,临终前还牢牢攥着你的衣服,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啊,可是她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帮你生个孩子……宇深,她是永远无法取代的,你不能这么自私……我做不到,我基础做不到。”

    “那你是认可你对我也有情意的,对差池,依波?”他似乎快要溺毙了的人瞬间抓到了一丝希望,语气急促,近乎乞求。

    依波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吻:“对不起,宇深,我不希望改变我们现在的关系。”语气淡淡,却有种不得商量的坚决。

    “好。”唐宇深明确商讨的余地,知道不能逼她太急,徐徐松开了手。留在原地看着她上楼,直到她公寓的灯亮了,才上车脱离。

    她住七楼,没有电梯,一步一步爬上去,脚在机械地往上走,心却在不停地往退却,往退却……直到到了门口,掏出钥匙,开门、关门、落锁、开灯,咔哒一声,世界终于安宁下来。

    周思妍跟她说过,男女在恋爱上的洁癖水平是差异的,男子遵从感受,只要有片晌的欢愉,已往和未来都无关紧要;女人则遵从信仰,只要是自己认定的,一生仿若一瞬。

    然而这已往未来,这一生一瞬,又怎是一小我私家就能做主的?

    她是有恋爱洁癖的,就像钟晴于唐宇深,她以为是一世,所以无法取代;就像多年前的席向晚,那些懵懂的情感火苗还没开始就被太强的洁癖和自我掩护抹杀掉了……

    恋爱,对她而言,不是一场儿戏,她没有资本,所以玩不起。

    依波一个晚上没睡好,一直做着噩梦,梦见有人在后面追她,她一直跑一直跑,跑进了大雾弥漫的森林;画面一转,又回到了一栋高楼下,她仰头望着,望见上面谁人熟悉的身影,脑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突然醒悟到什么,想要去喊他,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急得泪如泉涌,却无济于事,那小我私家还在对她笑,笑容却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眼前一片血红,她一声惊叫,终于喊了出来,眼前却一片漆黑,天地归于永寂……

    她被自己吓醒了,睁开眼睛,室内一片漆黑。伸手在床头探索,终于摸到了开关。啪的一声,室内大亮,光线的回归,带来了瞬间的明亮和暖意,身上冷汗涔涔,坐起来后,只以为更冷。

    下意识地抓起枕头边的手机,迅速翻到谁人熟悉的号码,手指却在按下通话键之前瞬间停了下来。不就是一个噩梦吗,一个噩梦……这么多年都撑下来了,怎么还能再揭起相互的伤疤?

    她徐徐放下手机,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吞了片安息药,回房蒙着被子继续睡觉。她早已不是当年谁人尖叫着转头就跑的孩子了,伤痛埋在心底,无法视而不见,也不行能不治而愈,可是她还可以选择治疗的方式……

    原本想五一再回家的,假期长一些,可以多待几天。没想到为了利便宽大市民节沐日就诊,假期要严重缩水,清闲的部门放假三天,紧迫的门诊一日不休。依波一看时间部署较量紧,趁着公休和换班,提前回了趟家。

    她用自己的医保卡帮妈妈买了一些常用的药备着,又仔细地帮她检查了一遍身体。自从爸爸走了后,妈妈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大病小病熬着,又要供他们姐弟念书,许多器官都早早地衰老了,才45岁的年岁,已经苍老得像50多岁的人了。她念书的用度并不低,俊离又是谁人情况,回首那段日子,简直是不堪重负。

    无休无止的只有咸菜萝卜的日子、亲戚家孩子的旧衣服、镇上孩子的讥笑戏弄、姑姑冷着脸啪得一声关上门的容貌、除夕夜上门追债的凶恶面目、冬天里永远红肿龟裂的手指……影象里一场场噩梦,却又因为伤痛而无比真实和清醒,他们过得卑微,她却从来没有以为低人一等。对着镜子,她一遍一各处训练着微笑,告诉自己,顾依波,这是命,你必须接受它……

    俊离果真做了一桌的菜等她,又拉着她跟她看他准备揭晓的小说,她看着一脸快乐的弟弟,只能妥协,他要的很简朴,她却希望能给他更多。

    她在家呆了两天就走了,妈妈也没怎么留她。他们母女间的关系并不亲近,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客套和疏远。倒是姐弟间关系较量好,她走的时候,俊离买了大一堆工具让她带着火车上吃。她摸着他的头,嘱咐他回去小心,她一直还当他是个孩子。

    没想到才走了两天,就错过了不少消息。杨冉已经由来住院了,依波走过前台时,有护士告诉她。她道了声谢,搭了电梯直接往十楼去。

    林知远过来开的门,望见依波,笑着跟她打招呼。依波进去,杨冉正躺在床上看书,她婆婆也在,正帮她削苹果。半个月不见,脸又显着圆了一圈,皮肤嫩嫩的,更见红润。

    杨冉见她过来,想要起身,依波按住她,躺着吧。

    “依波来了啊,吃什么水果,我帮你削。”林知远的妈妈帮她搬了张凳子,客套地说道。

    “不用客套了,阿姨,您坐。”她连忙摆手,一边朝杨冉眨眨眼,示意她好福气。母凭子贵,纵然是社会民俗再开放,这依然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则,更难堪的是林知远的妈妈是真的疼她。

    几小我私家闲聊了一阵,依波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才起身告辞。杨冉知道她忙,也没留她。林知远的妈妈起身送她,出了病房,看看周围没人,拉住依波,掏出红包就往她白大褂口袋里塞。依波一惊:“阿姨?”

    “依波,我们是自己人,一点点心意,你收下。”林知远的妈妈笑着说道。

    “不,阿姨,就是自己人,更不能收。您放心,杨冉学姐,我一定会看护的。”她拿出红包,塞回她手里。

    林知远的妈妈有点尴尬,却没有接,坚持着要给她:“我们也是表表心意,你不收,我过意不去。”

    依波笑笑:“阿姨,这是我的本职事情,应该的。”

    林知远的妈妈只能叹了口吻:“你这孩子,这么实,要亏损的。”说完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回房。

    依波的手还插在口袋里,回望着已经关上的房门,笑容有点苦涩。正要走开,背后传来周思妍的声音:“哟哟哟,尚有空发呆,我快忙死了。”

    依波转过头去,果真见她一脸的疲劳:“怎么忙成这样?”

    “还不是你,换了班,小张又去旅游了,主任什么都不管,就我一小我私家顶着了,是不是各人都凑热闹兴五月生孩子啊,昨天又住进来一批,有的离预产期尚有两个星期就过来了,一点点小病小痛的就大叫小叫,我天天不知要跑几多趟十楼……”眼底尚有淡淡的青色,看来有两个晚上没睡了。

    依波伸手去挽她的胳膊:“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要怎么谢谢你,说吧。”

    周思妍原本还黯淡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真的?那我得好好想想了……”

    依波无奈地笑笑,看来得做好被宰的准备了,周思妍下手从来都是不留情的。两人下了电梯,正是午休时间,走廊里很清静。

    “对了,今天怎么没看到几个护士啊?”她一早上班就以为有点怪怪的。

    “你不知道吗,今天我们医院来了位大帅哥,哈佛医学院结业的,听说,照旧席院长的儿子……那帮花痴,都找了捏词往心脏外科去了。”

    “席院长的儿子……”依波沉吟,那不是席向晚吗?

    “对,比我们还小,都已经博士结业了,直接任主治医。”周思妍羡慕地说道。

    那就不会是他了,依波暗想道,却不知席向晚尚有兄弟?

    “他叫什么名字?”依波问道。

    “席向阳啊,哟,你对他有兴趣?”周思妍看着她,一脸不行思议的样子。

    “不是,我就问问。”

    “有兴趣我帮你先容,不瞒你说,席向阳本人,我恰好认识。”周思妍不怀盛情地笑着。

    “我正希奇你没跟他们一起发花痴呢,原来是这样。”依波名顿开。

    周思妍却没在意她的话,继续发挥红娘的功力:“别转移话题嘛,依波,有兴趣就跟我讲讲,席向阳这小我私家,可是相当不错的哦。”

    “这么好的话,你自己留着吧。”依波笑笑,没跟她继续纠缠,席向晚和席向阳这两个名字,在她脑中盘旋,久久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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