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第八小说网Www.8xiaoShuo.Com】,元尊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二十七章(补齐)

    顾平放心口发酸。她的精神险些一直保持着紧绷的状态。正因为这样的紧张,她才疲劳的睡了已往。一夜无梦,却怎么都不知醒。像被强大的自我催眠控制,她只想陶醉在这样安然的气氛里,不用醒。

    她不知道沈安平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甚至没有通知她去接机。二十几年的时光,他们之间默契到不需要语言。

    顾平安醒来的时候,第一眼望见的是飘在天花板上的三个粉红色气球,白色的天花板衬的那粉色缤纷醒目,三个气球上用银色荧光笔写着三个单词:i miss you。

    她突然就笑了。做这事儿的傻瓜都快三十岁了,可他却像每一个陷入恋爱的傻子,实践着愣头青们的浪漫。这样的套路显着是那样老土,她却以为那感动是那样绵长深远,以至于她的心这一刻是那样温暖。疲劳的沈安平衣服也没有换就躺在她身边,隔着被子牢牢的抱着她。他的行动不大,长长的手臂随意的搭在她的肚子上,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就像氧气一般,她每一寸都贪婪的吸入肺里,他有条不紊的呼吸轻柔的拂扫在她耳廓,痒痒的,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她心间轻挠,让她现在柔软沉静的像一滩水。

    没理由的,她喉间哽咽。她突然以为似乎高估了自己。她怎么都下不了刻意脱离他了。

    她是那么贪恋着他身上温暖的味道;她是那么想要继续清静的生活,有他,有她;她照旧想要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枕着他的手臂入睡,醒来时第一眼望见他,第二眼望见阳光;她想在每一个午后亲吻他下巴上生出的青青胡茬;她想像孩子一样永远不用长大,永远挂在他的脖颈上撒娇;她想自私的独占他的宠溺,他的疼爱和他毫无底线的纵容。

    她是他的爱人、亲人、女儿、母亲。她愿饰演他生命里一切对他重要的角色。

    可是她不能。时光苍老的太快了,只一转眼,她就连调停的时机都失去了。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忏悔。如果她能更懂事一些,更珍惜一些,她不会像现在这般遗憾。和他的二十几年,她第一次以为时间竟然不够用了。

    她轻轻的翻身,将被子分了一半给沈安平。他身上有仆仆的风尘和微微的凉意,顾平安贪恋的用面颊摩挲着他线条明确的下颚,行动不大,但睡眠并不深的沈安平照旧醒了。他将顾平安搂在怀里,用下巴温柔的蹭着顾平安的头顶,似是松了一口吻的说:“还好你还在。”

    只一句话就把顾平放心里所有的酸涩,惆怅,不舍全部勾了出来。温热的眼泪迫在眉睫,顾平安急切的吻上了他的眉梢,嘴里还念叨的嗫嚅着:“我在,我在这里,沈安平,我爱你。”她细致的吻着沈安平的每一寸肌肤,急切的解他的扣子,脱他的外衣,她的行动撩起了沈安平最原始的**。一连一个星期的想念在那一刻轰然发作,沈安平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就在要擦枪走火的一刻,沈安平突然握住了在他身上四处焚烧的小手。他重重的吸了一口吻,眸中的深沉也逐渐沉淀。他亲吻着她软弱无骨的小手,问她:“怎么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顾平安显着还能感受到他的欲/望,可他却强制自己停了下来。他湿热的吻落在她的手背,循着血管直通她的心脏,心跳突然就乱了节奏,一下一下,似乎要跳出心房一般。

    她仰起头,让眼泪回流,苦涩入喉,“沈安平,你会永远爱我吗?”

    沈安平皱了皱眉,但照旧耐心极佳的吻了她一下:“傻瓜,怎么这么爱问这个问题?”他抱紧了她,在她耳边轻声的说:“听着,顾平安,多的我无法保证,这辈子我肯定只爱你一个。”

    他的声音流连而缱绻,每一字都铿锵有力。他永远都知道说什么样的话能势如破竹的直击她的心底。

    她眼中顿生哀色,这辈子她还能遇到这么相识她的人么?

    真的能如妈妈说的,男子多的是么?

    沈安平没有回来之前她一直对自己催眠,沈安平也不外是个普通的男子,此外男子有的优点他都有,但此外男子有的缺点他也一样不少。

    她无数次拍着胸口慰藉自己,还好,没事,不要怕。

    她想,真正的恋爱,纵然没有效果,也应该令人纪念。

    所以她想,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她说:“沈安平,我们不要文定了好欠好?”

    而沈安平的回应,是蓦然失声。他紧抱她的行动也突然僵住。他自是没有想到他不远万里赶回来,竟是迎来她这样的话。

    他还没有回覆,她却一反常态的清静。继续说着:“那天我对岂非说的话,你都是听见了吧?可是你却要冒充没听见。你什么都不问我,什么也不说,你对自己对我,也没有信心不是么?”

    沈安平心脏蓦然一紧,他倏然抱紧了顾平安,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而她却不依不饶,硬是要把一切貌寝都捅破。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沈安平,我们两个心里都有结,委曲下去也不会有幸福。”

    任她怎么丑化这一切,沈安平都绝不松口。他牢牢抱着她,有力的反驳:“委曲下去有没有幸福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委曲,一定不会有幸福。”

    “平安,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不管是什么理由,你现在在我身边了不是么?我谢谢岂非,如果不是因为她你不会这么快走到我身边来,你以为我会放你走么?”他顿了一会儿,又自问自答:“我不会放你走的,平安。”

    沈安平落寞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苦涩。顾平安的心疼的痉挛。伤心排山倒海的袭来,她几难招架。眼底的湿意蓦然涌起。她无声的哭泣。良久,她像是迷上眼泪的滋味,怎么都停不下来。

    “我还以为,我还可以再坚持的。”她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沈安平,我以为我们可以轻易脱离的,我以为我也不是那么爱你的。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痛……”

    这么痛,心像被一只手牢牢的抓着,连呼吸都被夺去了。

    她牢牢的揪着沈安平的衣领:“我们不能这样你知道么?我们必须脱离。我要我的妈妈,我要我的家。”

    沈安平摸着顾平安的头顶慰藉:“没有什么能把我们脱离,有什么我都解决好的。”

    “不!”顾平安尖锐的叫着:“你解决欠好!岂非自杀了你知道吗!我妈妈得了癌症你知道吗!你能解决好么!你怎么解决!”

    沈安平眼中的神采倏然消失,转而换上浓浓的愠怒,他强行扭过顾平安的脸,强迫她与他四目相对。他深不见底的眼中充满了不行违抗的坚决,只听他一字一顿的说:“我不管谁要死谁要活,我只要你,你懂不懂?我就是这么自私,所以你别想脱离我!你懂么?”

    “我不……”顾平安话还没说完,沈安平已经强势的堵上她的唇,夺去了她的呼吸。他卤莽的拽着她的衣服,她的头发因为挣扎全部散开,杂乱的纠缠在白色的枕头上,黑与白的强烈对比使得画面看上去惊心动魄。

    沈安平急切的像要把她碾碎一般,他猛的一拽,顾平安睡衣的扣子七零八落。仅剩一两颗还摇摇欲坠的在衣服上。她没有穿亵服,沈安平满带怒气的手掌附上她胸前的柔软,她猛烈的扭动着身体,却使沈安平的侵略越发强烈。他狠狠的蹂躏着她的嘴唇,那简直已经不是吻,顾平安连牙齿都撞的疼了,她大脑嗡的一团乱,天花板上的粉红气球还一无所知的静然,画面那样和谐而漂亮,而它们的主人却像一只野兽和顾平安厮扯着。

    顾平安恨恨的咬着沈安平的嘴唇,血腥气马上充斥着她的口腔,她直想作呕。沈安平吃痛的脱离她的嘴唇,眼底的狠意却更深了几分。他不再克制自己,人生第一次,他想把身下这个不懂珍惜,任意铺张他情感的女人撕成碎片,而更深一些的,是他对自己的恨,无数次的寻找,无数次的替代,他却怎么都忘不了这个女人,他恨恨的瞪着她,不外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为什么她就那么强势的占据着他全部的心?他恨自己那不知变通的心,恨!恨!恨!

    他猛一低头,凶狠的蚀咬在她光/裸滑腻的脖颈上,那温暖有序的心跳让他嗜血的想要一口将她撕碎。

    生疏的**主宰了他们。顾平清静身失控的痉挛着哆嗦着,她声音微弱,意识也逐渐迷失,却依旧咬牙切齿:“沈安平,别叫我恨你!”

    沈安平照旧不管掉臂,他用力的将自己埋进她仍旧干涩的身体里,疯狂的欲/望控制了他,一切感官的快/感变得强烈。他逐渐感受到她的迎合。仍在尖端的他俯身对她说:“说你不会脱离我。”

    她模模糊糊的抓紧了他的双臂,瑟瑟摇曳像一支迷失在汪洋大海的小舟。她眼前只有一片苍白,一片雾蒙,她牢牢的咬着牙关,不让羞耻的快乐将她吞灭,她一字一顿恨恨的说:“沈安平,我会脱离你!我们一定会脱离!”

    人在失去理智的时候总是很容易被恼怒控制,顾平安的话像一剂强烈的催化剂,使得沈安平的行动越发粗暴,他冷冷的说:“我早该知道我是太纵容你了,你就是欠收拾。”

    他深深的将自己埋进顾平安的身体里,贪恋着那一分一秒的温暖,她柔腻的肌肤是那样清洁而优美,优美到他想掉臂一切的把她摧毁。

    这个女人是一把双刃刀,不管靠近她那一面都是撕裂的疼。

    他不应再心软,他重复的告诉自己。

    时间一点一滴已往,空荡的房间只余粗重的呼吸,沈安平停息的那一刻,他终于听见了顾平安低微的哭泣。像是有一股电流突然通过,他的大脑突然清明。他倏然抱紧了她虚软的身子,一句一句的说着:“对不起,平安,对不起,是我错了……”

    “……”

    顾平安嘤嘤的哭着。她的头深深的埋在臂弯里。

    空气里还弥留着刚刚的疯狂,可是陷入疯狂的两小我私家却不约而同的醒了。

    沈安平只着单衣坐在床边,他心情冷峻,嘴唇牢牢的绷着。自成年后他就没有这般狼狈过,现在,他不知该如何面临这个他要拿生命掩护的人。

    他狠狠的伤害她,也狠狠的伤害了自己。

    她哭泣的声音像一把把尖刀,全数插在他的心上。他不知所措,甚至不敢靠近她。

    他指端的火星一点点将烟吞灭,灰烬断裂,一点一点散在烟灰缸里。那一抹消失前的烟云让他和她似乎置身于云雾之中,飘渺而虚远。

    沈安平只以为顾平安瑟瑟发抖的肩头是那么瘦削,似乎一阵风吹就会不见了。

    “沈安平。”顾平安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她疲劳抬头,哭红的双眼看上去是那么楚楚可怜。

    “沈安平。岂非吃了许多安息药。她妈妈去世了,你要完婚,她受不了了,所以她吃了许多安息药你知道么?”

    顾平安看似毫无颠簸的语调让空气都变得压抑静然。沈安平和顾平安都各自占了房间的一方位置。厚重的窗帘也拦不住窗外辉煌光耀温暖的阳光,而人的心,在这璀璨的阳光下无所遁形。

    沈安平默然沉静的吸了一口烟,烟草刺激的味道在他肺里流转,最后融汇。他只以为渺茫,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似乎怎样都是差池的。

    好半天,他才被顾平安的声音从一片死寂的叫醒。

    “岂非是我的亲生姐姐。她和我一天生日,一样血型,我早该想到的。异卵双胞胎,跟电视里播的一样。”她冷冷的笑了,自嘲道:“我的妈妈,哦不,我和她的妈妈,她得了癌症,她快死了,她死前的愿望就是我们一家团聚。而岂非,因为我和你的关系,不愿意!你明确了么沈安平?我们必须分手!”

    他的心,微微的痛了。他不矫情,在事情上情感上他一直是个强势的人,也许是生长情况的关系,父亲从小到大对他的态度都很生硬,父亲是武士,只有黑和白,永远不懂灰色地带。所以看待他的态度一贯的强硬,棍棒夹带,在鲜明的光环下,优渥的物质享受下,他实在一直比寻常家的孩子受的教育还要严苛。

    他对自己的要求一直是极高的。他起劲成为最优秀的,获得了每一样他想要的,包罗父亲吝惜予人的赞赏。惟独她顾平安,他似乎怎么起劲都够不着,即便拿绳子绑在身边也会逃走。

    他熄灭了香烟,一步一步走向她,将孱弱到不堪一击的她锁进怀里。她一贯瘦,节食的时候更像是不要命一样。可他从来不以为她不康健。而现在,她是那样瘦,抱在怀里都以为硌手。不用问他也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到底履历了怎样庞大的心路。

    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的爱过谁,除了顾平安。在没有顾平安的时候他也曾望见自己身边的兄弟可笑的谈恋爱,他们这样配景的人总是难遇到自己和心意的人。和自己的一个世界的总是牵涉这样那样的利益牵扯,情感不再纯粹。不是一个世界的却又随着时间久了,由于种种原因发生种种摩擦,最后闹得神伤心死。他总是庆幸,顾平何在他似水不漏的掩护下生存着那样单纯的心性。他总是谢谢她的任性和骄恣,正是谁也受不了才好,那她就只能是他的了。

    可是即即是这样照旧不行以,他留不住了,他生存了她这份单纯,却没想到在她这颗单纯心里他自己排在了最末位。这种无助的感受让他有些无措,可他照旧弥留挣扎。

    “平安,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他们总会明确的。”

    顾平安照旧哭:“谁来明确?谁来明确?”她失控的抓着沈安平的肩膀,用力的摇晃:“你说啊!你说!”

    沈安平皱眉,看着她失控,歇斯底里,他越发痛恨自己竟是毫无措施,他轻声挣扎的说:“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一定不行以,相信我,我把那么多不行以酿成了可以,不缺这一件。”

    “我想相信,可是我知道,怎么做都没有用。因为比起你,我更不能失去我的家人。”顾平安无助的偎在他怀里,她的眼泪洇湿了他胸口的衣服。湿热透过意料贴合在他胸前,和心房一墙之隔。微烫的感受让他微微震颤。

    “玉成我吧,这辈子我只想做一次孝女。”

    “……”

    顾平安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么?

    可是要玉成她吗?沈安平做不到。

    “我做不到怎么办?平安,我没法玉成你。”他发了疯的拥紧她,体内的疼痛感又摩拳擦掌了。

    这一次,顾平安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任由自己迷恋在他臂弯的温暖里。

    也许,他们都累了,谁也不想去想下一刻会怎样,因为这一刻的温暖任谁也无法放手。

    他们像倚靠着相互存活的兽,谁也不知离了对方会怎样。这么多年,纵然他们之间再怎么别扭也未曾像现在这样,这么强烈的感受着将要离失的割肉之苦。

    心痛,连呼吸都变得委曲。

    顾平安照旧嘤嘤的哭着,声音逐渐变小,最后嘶哑的连哭泣都没了声音。她哀哀的抱紧了沈安平,整小我私家依靠着他提供的温暖。

    如果可以,她真想和他躲到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去。不管现实,也不管谁生谁死,谁都和她无关才好。

    可是现实永远是那么残酷,不容她犹疑,不容她贪念,甚至,不容她离别……

    手机铃声骤然打破了他们之间仅剩的和谐。顾平安茫然的接起来,电话里只有顾爸爸焦虑的声音,一贯沉稳的爸爸声音不住的哆嗦,顾平安的手都在发抖,只听电话里爸爸急切的吼着:

    “平安,你快回来!你妈晕倒了!”

    第二十八章

    顾平安从来没有看过如此形容枯槁的太后。太后之所以叫太后,是因为她永远不行一世,在家里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可现在躺在病床上消瘦的不成人形的中年女人,真的是已往谁人年逾四十仍会被误认为顾平安姐姐的女人么?

    顾平安不在家里住,不知道她的病竟然已经这样严重。有频频她回家,饭后都是爸爸洗碗,她只以为是年岁大了以后爸爸越发心疼她而已。她从来没有往坏了想。她家太后一直是她心里的女金刚。所以她粗线条的没有发现她经常疼的手都抬不起来,她也没有发现她的皮肤状况越来越差。她走入了女人最危险的十年,可她顾平安却一无所知。

    她总是怨恨她对自己欠好。可是想想,那也是因为她对自己太好了,所以只要有一点点欠好就被无限放大。

    她心酸的掉着眼泪。妈妈还没有醒,整小我私家睡在病床上毫无生机。顾平安把被角掖了掖。退出了病房。这才发现,忙碌了一整天的爸爸已经累得在冰凉的廊椅上睡着了。

    十几年的秘密和压力悄悄染白了他的发丝,他连睡着了都牢牢蹙着眉头。眼窝里的那片青黑让他看上去老了许多。

    顾平安脱了自己的大衣,轻手轻脚的给他盖上,但他照旧一触就醒了。睁开的双眼血红血红,充斥着血丝。初醒的他行动有些迟缓,眼光略微涣散,声音也是哑哑的:“平安,你过来了?”

    “嗯。”顾平安忍着哽咽,“爸爸,回去睡吧,我在这儿呢。”

    倔强的爸爸摇了摇头,“我不累,你妈妈才累,她身上疼她也忍着不告诉我。”似乎一夜就老了,一贯坚强的爸爸现在看上去是那么伤心。

    癌症晚期。

    这四个字让这个昔日和气的家庭蒙上了一层灰灰的色调。外面华灯初上,温暖的万家灯火炬都市装点的异常漂亮。而与万家灯火成强烈对比的,是这一家人的愁云昏暗。

    顾平安默默探手至爸爸肩头,无声的慰藉着他。

    爸爸轻叹了一口吻,满目苍凉。

    “医生说癌细胞已经在往腋侧的淋巴转移了。再不手术……”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顾平安却是心里明确。割除乳/房,这对一个爱美的女人来说是怎样的决议?

    前年大院里一个很疼顾平安的阿姨因为乳腺癌去世。她那么生动开朗的人,因为患病,变得异常默然沉静。割除了□□,本以为就治好了。可没多久,癌细胞又被查了出来。因为割除乳/房,她老得极快。到死的时候她已经俨然被病魔折磨的不成人形。

    太后在那位阿姨的葬礼上哭得很伤心。回家的路上她就对顾平安说:“闺女,以后妈妈要是也不幸得了这个病,你别劝妈妈做手术。我宁愿完完整整的死也不想这么折腾。”

    没想到就真的被她一语成谶,她现在也被这号称“女性杀手”的疾病折磨,更或者,那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自己有病,只是一直藏着掖着不说。

    这老太太,得病都比一般女人犟。显着就是娇生惯养的命,偏偏要死撑。

    “爸爸,你问过妈妈了么?做手术的事?”

    爸爸摇摇头:“我和她生活几十年了,还能不相识她么?她不行能愿意做。”

    顾平安默然沉静。她不知道能说什么。生命和漂亮。这对女人来说是一场豪赌。

    半小时后,妈妈终于苏醒。醒来的她异常虚弱,连喝水手都在哆嗦。

    那天平安脱离家以后就再也没有打过电话回家。妈妈一望见她,眼泪就流了下来,她心疼的握着她的手,“死丫头,又瘦了。”

    妈妈哭,顾平安也随着哭,她紧抿着嘴唇,片晌才回覆:“现在就盛行瘦为美,你懂什么?”

    “美在哪儿呢?一点也不美!我不看着你就欠好好用饭!”

    “你就说我,你自己还不是欠好好照顾自己。都整医院里来了,吓唬谁呢你!”顾平安和她说话的口吻照旧一如既往的没大没小,眼泪却是成了串的直掉。她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太伤心。可她却没有措施不伤心。

    前一刻她才恨透了她,可这一刻,她却以为再大的恨也无关紧要了。只要她能好好在世和她打骂,让她拿命换她也愿意。

    “哭丧呢你!我还没死呢,大过年的,真不祥瑞。”她照旧不明确说软话。这辈子她就没有像此外妈妈那样温柔的关切过顾平安。可顾平安却那么畏惧失去她。比起妈妈,顾平安和沈安平之间的那些情情爱爱突然就不再重要了。

    如她所说。妈妈只有一个,情人还可以有许多个。

    她不是个孝顺的女儿,可她的身份始终是女儿。

    人生总是和钟摆一样在获得和失去之间往返摆动。获得些什么的同时,自然要失去些什么,那把权衡的尺一直在她心里。而现在,她终于照旧做出了决议。

    这个决议虽然跟剥皮割肉一样疼,但她始终坚信这疼是短暂的。

    她牢牢的握着她的手,那样瘦骨嶙峋的手,顾平安以为仅仅几日而已,她竟然瘦成干尸一样。心更疼了,恐惧也更深了。

    “一定会好的。这病现在一点都不行怕,许多几何人都治好了。”顾平何在慰藉妈妈,也在慰藉着自己。

    而病床上的妈妈也认真郑重的颔首,“我知道,我命长着呢!别诅咒我治欠好。”

    这种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心情,现在却成了这家人唯一的支撑……

    *********

    送医院送的慌忙。什么生活用品都没带,顾平安拿了钱包出去买。刚一出病房没走几步就遇到了岂非。

    这是顾平安知道一切以后第一次和她晤面。

    她似乎也没想到两人会这样撞见,略显尴尬,转身要走却已来不及。

    她有一种优雅的气质。光洁的额头,淡淡的眼眉,艳若春樱的红唇,笑起来白牙剔透,精致的像是大师精雕细琢的作品。即即是狼狈的心情都比一般人看上去赏心悦目。

    或许也是出院没多久,她比之之前瘦了一些,但这丝绝不影响她的风姿,她有些生硬的转过身,手上的花盖住了她泰半张脸。

    顾平安默然沉静了一会儿,照旧启齿与她说话。

    “来看她?”她没有喊她的名字,也没有任何称谓,甚至对妈妈也只用了“她”这个代词。她们相互都心结太重。谁也无法无视过往的那些死结。

    “嗯。”岂非轻轻笑了笑,把花递到顾平安手上,“你给带进去吧,正好我也不是很想进去。”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纵横着几条貌寝的伤疤,虽然她带着两个金属的大手镯遮掩,但顾平安照旧下意识的多看了两眼。直到她注意到顾平安的眼光,又敏感的缩回去。

    “你自己送进去吧,我现在要去买工具。”顾平安拒绝为她带花,事实上也算是一种让步,她知道妈妈也想见岂非。面临这样一个被疾病折磨的老太太,能为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她不想等到来不及的时候再去忏悔。

    人不都是这样么?在痛苦中失落,在失去后明确。

    不想岂非却冷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是善心大发来看她么?不是,我是想来看看把我这个扫把星送人以后她到底过的多好。不外我现在又改变主意了,我不想进去看她了,她不是一直对我有愧疚感么?我以为让她一直愧疚到死才民怨沸腾。”

    顾平安难以置信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紧皱着眉头斥责:“就算你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说这话也太没有人性了吧?”

    “我和她原来就什么关系都没有。”岂非直直的盯着顾平安,“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如果不是你,她能住到医院里来么?你晚上睡觉把枕头枕高点,好好想想你这几年都做了什么,我们俩到底谁更没人性?我看你才是被宠得没有人形了,她得病多久了,你体贴过么?”

    她一句句指责质问把顾平安说的哑口无言。她反驳无能。作为女儿,她实在太失败。

    见顾平安不说话,岂非抨击的目的终于到达。她高高的扬起了头,长长的颈项优雅如天鹅,“我要脱离这里了。这里再也没有值得我迷恋的工具了。我申请了去美国读博。下个星期的机票。”

    顾平安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脱离这里,她想要赔偿我?我不会给她时机,我会让她被愧疚折磨,到死都不安生!”

    “啪——”

    “……”

    忍无可忍的顾平安重重的扇了她一巴掌。那张漂亮的面目上立时泛起五指红痕。她恨恨的瞪着顾平安。顾平安绝不畏惧。

    “这一巴掌!我一直都想打。”顾平安停顿了一下,戳着岂非的肩膀又说:“这条命,是她给你的!她没有说要收回去,你凭什么吃安息药?”她用力的拽起岂非的手腕,金属手镯往肘处下滑,发出丁玲哐啷的碰撞声,手腕上的伤痕全数显露出来,惊心动魄。

    “这是什么?”顾平安冷冷哧了一声:“我以为你还真可悲!这种损人倒霉己的事到底有什么意思?”

    岂非狠狠甩开她的手,整了整腕上的手镯,故作镇定的说:“关你什么事?”

    “现在不关我的事了?可我怎么以为你做的每件事都针对我呢?”

    “呵。”岂非轻笑一声:“就算是那又怎么样呢?横竖我就要走了,以后咱们也见不着了。”

    “谁准你走了么?”

    “谁能禁绝我走呢?”岂非的口吻十分不屑,她挺直了背脊依旧只能和顾平安平视,顾平安冷冷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到底要怎么样?”她默然沉静了一会儿,“她现在的病情想必你也知道,你能不刺激她么?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什么你都能做到么?”岂非有些难以相信顾平安竟然也有放低姿态的时候,说话都有些哆嗦。

    “嗯。”

    岂非终于扬眉吐气,撩了下头发,徐徐道:“现在医院外头有辆车,车牌号和我生日同一天,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这辆车,也不想见到这辆车的主人,能做到么?”

    顾平安的心像被一盆冰水浇过。和她同一天生日,可不就是和自己一天生日么?可不就是沈安平么?

    这傻子,让他不要来,他照旧跟来了。

    “你不是喜欢他么?”

    “可他喜欢你。”岂非冷冷看着她,曾经澄澈的一双眼被怨毒占领,漂亮的脸现在是那样扭曲,她一字一顿地说:“起劲的争取也得不到,我就想让你也尝尝这感受。”

    “……”

    *******以下为新增*******

    实在顾平安一直以为自己不是一个贪心的人,她想要的实在特别简朴,和沈安平斗嘴,和关小宝插科讥笑,逢年过节就回家连吃带拿吃公攒私,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一辈子,该是何等幸福?

    可她不能。

    她不明确,沈安平真有这么大妖力么?岂非说只要她顾平安和他在一起这个家就散了?就反面谐了?沈安平是哪门子的妖孽到底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呢?怎么就都容不下他呢?

    顾平安坐在医院停车场外的台阶上。夜幕低垂,只有院墙外的马路上尚有阵阵汽车引擎做动的声音,机械的嗡鸣着,像一曲华美的乐章,各式夜生活真正开始了,闪烁成片的霓虹灯让顾平安莫名的恐惧。她牢牢的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在自己凸起的枢纽之上短暂的休憩。

    她不明确为什么自己心里竟然有这么强的孤苦感。显着是世界那么大,显着容纳她的空间只需那么一点,她却为何以为哪怕只需一点也无处可寻。

    岂非是她的亲生姐姐,听说她们最初的十个月是在同一个地方渡过的。从受/精卵徐徐幻化出人形。相互见证对方所有最赤/裸的形态。

    她恶毒的对她说:“起劲的争取也得不到,我就想让你也尝尝这感受。”

    那一刻,顾平安突然对童话故事里被继母和姐姐欺压的灰女人发生了强烈的恻隐和共识。

    原来,竟是这样的感受啊,那样的无奈,却又要打落牙齿肚里咽。

    若是以前,她怕是巴不得岂非更恶毒一些,好让妈妈看清她的真面目,让各人都看透她伪善的面目。

    可是现在,她一点都不想这样做。她甚至手忙脚乱的想要把貌寝的一面掩饰起来。让各人都看不见,尤其是妈妈。

    乳腺癌患者最是要保持心情愉快,动不得气。

    所以她咬着牙允许了岂非的无理要求,那一刻,她前所未有的心如死灰,“我允许你,我会让他消失。可是你也给我守信用,哪怕是演,你也要给我演一出父慈子孝。”

    或许是没有想到连这样的要求她都市允许。岂非的脸上青红相接,片晌都说不出话。末了,她恨恨的嗤了一声,不屑的丢下一句“做到再说”,走了。

    顾平安疲劳的看着天空,与地下酒绿灯红的不夜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天幕中星光闪烁的一片静然。

    夜风微凉,顾平安裹紧了衣服,现在,她发了疯的想念着沈安平。从来没有过的想念。她想和他一起去爬山,站在山顶,稚气的冒充可以摘到星星;她想和一起去旅行,去浪漫的爱琴海,去古老的埃及,去一切他们可以去的地方,俗气的比着“耶”的手势照相;她想……她想……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想,成日没命的折腾,可她现在不能和他在一起了,才知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竟是那样珍贵。

    她不能怨恨任何人,说起来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不是么?如若不是她已往拾掇沈安平做那缺德的事,如今岂非又怎么能逮着沈安平说事儿呢?如果不是她已往那么任性,无数次表达对岂非的讨厌,怙恃也不会谨言慎行的守旧秘密……

    以前啊以前,现在啊现在……

    前因,效果。

    中国文字是何等的博大精湛。

    顾平安苦涩的笑着。原来一切都不外是自己一手造成而已。她不外是自食恶果。现在的她别无选择,因为她已经做了选择,所以,纵然这个选择错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下去。也许,所有富贵的反面都隐藏着凄清的悲悼,也许,所有微笑的背后都隐藏着纷飞的泪水。谁知道呢?

    她双手撑着酸麻的大腿站了起来。如果她没有猜错,他应该还在医院外面吧,该面临的早晚要面临,她决议不再逃避。已往那些温暖的回忆,最终只成为时光的摇铃,摇响脑海最深处的回音。

    她走的很慢,每一步都似乎有千斤重。但医院真的没有多大啊,纵然她走的再慢,她最终照旧走了出来。

    以她生日末了的车牌号,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刚刚还以为模糊的形象突然就清晰了。看不清脸,他一只手撑着车窗,车窗下扔了一地的烟蒂,散落的烟灰被夜风吹的缭乱,完全不难推想出他的心情该是怎样的忙乱。

    一贯岑寂镇定波涛不兴的沈安平先生,现在就跟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样。

    他从后视镜里望见了他魂牵梦萦的身影,一跃而起,将车门打开,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她眼前。

    他眼中有绝不掩饰的欣喜,而她眼中却只有死水一片。

    “你怎么跟来了?不是让你不要来么?”顾平安的心情是那样冷漠。沈安平险些要特长擦擦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幻觉了?

    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小心翼翼的回覆:“我担忧你。”

    顾平安的心情照旧没有变。她默然沉静了一会儿,轻叹了一口吻,徐徐说道:“沈安平,咱们好聚好散了吧,我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没时光和你完婚了。”

    “那我们可以先不结,什么时候都可以,也不急在现在。”他开始忐忑不安,一再退让,毫无底线。

    “我没有时间,我不想诅咒我妈妈,所以我不知道那是哪一天,合适你的女孩多着呢,我顾平安肯定不是唯一一个。”

    “是,你不是唯一一个,可是顾平安只有唯一一个,而我只要唯一的那一个。”

    顾平安的脸上终于有了心情。她的眼睛里有强忍的潋滟水光。她失控的伸出拳头砸在他胸口,他却一点都感受不到疼。也没有去抓她的手,任由她发泄。

    “平安,有什么我们一起商量,没有什么解决不了。”

    “沈安平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呐!非得让人说狠话是不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么?我那是为了气岂非你懂不懂?我讨厌她!所以她喜欢的我都要抢!我这么犯/贱你还粘着我干嘛!!你有没有点男子的样子?!你以往的洒脱都去哪儿了!”

    沈安平什么都没有说。他只以为心底涌起的欣喜,担忧,心疼,恻隐,全部像退潮的海水,急速的往下沉,一直沉,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的声音低低的,略带沙哑:“我不在意。”这是他最后的挽回。他不善挽回,他是个天生的掠夺者,运筹帷幄才是他的威风凛凛威风凛凛,现在全盘失控的局势不是他擅优点理的。

    像机械的复读机,他又说一遍:“不管什么理由,我不在意。”

    “你不在意我在意!沈安平你听着!岂非她讨厌你,所以不乐意望见我和你在一起了,岂非现在是影响我妈心情的要害,我不能惹急她你懂么?我必须脱离你!否则我让她不痛快了她就会让我妈不痛快!我妈通常也待你不薄,你就可怜可怜老太太都快进棺材了,让她消停点,开心点,行么?”

    “顾平安?”沈安平抬眸悄悄的盯着顾平安,问道:“你确定么?”

    顾平安愣了一下,咬牙:“我确定!”

    “牺牲我讨好岂非?”沈安平自嘲的笑了:“顾平安你处置惩罚事情的方式还真特别。”

    “是,我就这么蠢,只会这么一个法子,你就当玉成我行么?沈安平你不是说你爱我么?你爱我你就让我好过点好么?”顾平安轻轻撇过头去,声调徐徐低下去:“现在我们俩在一块开心了,可是未来呢?你让我未来的几十年都在愧疚中渡过么?我妈现在在医院里住着就快死了,我自私了一辈子了,这次不能。”

    沈安平以为她义正言辞的话是那样讥笑,他冷笑问她:“你现在不是自私?你把什么都企图好了,惟独没有企图我。”

    “是,对不起,是我自私,我这种女人真是人间难找的自私,你千万别记着。”

    “顾平安,记着你今天说的,永远都别忏悔。”

    “我永远都不忏悔。”

    “好!我玉成你!”

    “……”

章节目录

免费都市小说推荐: 重生80,从入赘开始狩猎致富! 不好意思,我召唤灵全是华夏神明 修罗剑神 双穿:开局面包换女仆 乡野小医王陈阳 官道红颜:她们助我一路升迁 年代:我在58有块田 全村喝粥我吃肉,打猎成了万元户 身在怪异世界,却加载了恋爱游戏 战争宫廷和膝枕,奥地利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