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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登神？”
师子玄干笑一声，心中生出离奇而又荒唐的感受。
“什么时候神灵可以由世间王侯敕封了？”
师子玄摇摇头，说道：“居士，这话太过匪夷所思。只怕是有心人做的谣言。寻凡人，不修神道，又无愿心，更无好事，哪能领得神职？”
剑客说道：“道长你也莫要小看这韩侯。此人雄才简陋，又有高人辅佐。听说此人早年得了一枚法宝，是个封神大印，有此物，便可封神登位。此事早在凌阳府传遍。前年南岭县有一个女冠，因救治灾黎有功，被韩侯封爵了‘广成普济大善灵感天妃’。听说立庙当日，天生异象，无数人都见到了。”
师子玄暗道：“天生异象，预计是有人用神通作怪，这神号也不合天律，一个天妃，怎得八字封号？一个妙成真人，立有大好事，也不外是四字封号。”
在虚空法界，神号，法号，圣号，不是随便封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是有因果律令，功果丹书评定，是看你好事，愿心，身行作为，善业恶业来定，哪能随便封爵？
即是菩萨果位，一般都是四字圣号，也有好事无量者，最多不外十二字。
这一个初登天妃神位之人，就封了八个字，一看便知是假。
师子玄心中暗感可笑，嘴上对这剑客说道：“这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也许是真的吧。只是居士，我不外是一个普通的道人，也不通武艺，如何助你？”
剑客嘿笑一声，说道：“道长。你绝对是有修行在身的真修人。我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剑修，但眼力照旧有的，我这剑，遇善则安，遇恶则颤，遇正法明光，自有通灵感应。”
将手中之剑拔出，走近师子玄三尺之内，果见此剑一阵轻吟。
师子玄悄悄道了一声：“此人果真是个剑修，并非是寻常剑士。”
却不由希奇道：“你既然自称剑修，那一定是有师承。既然有缘以剑通玄入道，何须求什么神道？”
剑客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回忆起了伤心往事，沙哑着声音的说道：“道长。先请教一声，你看我这手中之剑如何？”
师子玄看了一眼，说道：“都是地宝，于人间价值千金。于剑修亦是一把通灵好剑。”
剑客官叹一声：“是好剑。而且是一柄绝世好剑。此剑名为‘御皇’，自古流传，是几多爱剑之人，心心念念，求而不得。想我晏青，为得此剑，舍弃妻儿，杀了几多人，结下了几多仇怨，才争得此剑。后有机缘入师门，求那以剑通玄之法。如此宝剑在手，剑诀在心，本以为能够入道通玄，哪知二十年弹指及逝，如今却是一无所成。
这二十年中，我见了几多往昔不行一世，剑试天下，无人敢试其锋的剑修前辈，老迈之时，散尽命元，连一柄铁剑都握不稳。那时我才惊醒，什么叱咤风云，什么天下无敌，于岁月之下，都是云烟过雨，虚空大梦一场。”
师子玄名顿开，难怪这剑客在此醉生梦死，行这离奇的“卖剑”之举，原来是有此缘由。
“居士。你也莫要太过气馁。大道三千，通往法岸之路，也有八万四千之数。剑修虽不是灼烁大道，但也有通玄之路。”
晏青摇摇头，说道：“虽不是绝路，却似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就算天资绝佳，机缘深厚，但人身鼎炉，究竟有命寿之限。百年转瞬，到时不脱凡胎，终究是要化黄尘一缕，就算一剑能斩开天地，又能如何？”
神通再大，不修命性，终究是水中捞月，难敌岁月侵袭。
师子玄感受到晏青心中的绝望，无助，心中也不由幽幽一叹，说道：“既然如此，何不潜修正法。我看你既然能入剑道，一定也是机缘在身。”
晏青摇头道：“道长。真人眼前不说假话，你又何须诓我？我虽修了一身剑道神通，但也知因果之事。我一生杀人无数，别说这一身福报消去了几多，那里尚有什么机缘。我欲改邪归正，又有谁愿度我过这世间苦海？”
师子玄默然不语，正如此人所说，大造杀业，休说身死之后，元神去世，要受几多心狱返照之苦。便在这世凡之中，他杀人无数，结下几多对头，能否善终，都尚未可知。
“既然有心向道，何须等人来度？何不早行善事？一世或许无机缘，但与元神之中自有菩提因，他年一朝得度，修成正果，转头转身看来，不外是红尘一场梦乡而已。”
师子玄真诚开解道。
晏青长长叹息一声，说道：“道长。你说的也许没错。但那时的我，照旧我吗？”
师子玄笑道：“那你怎知道现在的你，到底是不是‘你’？”
晏青蓦然一愣，突然若有所思。
师子玄淡然道：“你欲登神，无非是求永生。但你可知道，登神之上，自有位业加身。虽然可得神胎，以后不忧寿数，但由此也要背上呵护众生之责。
问一句，你可有呵护众生，护一方安宁的大愿心。可能做到守善不做恶，为众生痛苦奔走，随念感召，奔忙于万家灯火之中？”
晏青闻言，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
“再问一句，你可愿长居那三尺神像，不出庙宇。万载春秋只看云聚云散，哪怕世间无人再记得你的神号，依旧不违良心神愿，呵护众生？”
晏青默然沉静，欲言又止。
师子玄又说道：“再问一句。你可愿通感众生祈愿，受亿万不行计数众生共苦之苦，受亿万不行计数众生共乐而乐？即便神庙被伐，神像焚毁，世间再无容身之地时，依旧大愿不改，干愿隐没在红尘万世之中？”
晏青低下头，握剑的手不停哆嗦，心中骤生大恐惧。
是的。
大恐惧！
生死之间有大恐惧，但永生久视之中，又何曾没有大可怖？
为一方神祇，虽不用寿命。可是红凡间间变迁，怎知不会有一日，神名被世人于心中遗忘？
到了那时，上求果位不得，下行人道又不能。还归法界无门，入清修道场无路。只能在这红凡间间三尺之上彷徨。
师子玄心中暗叹一声，世人皆羡神灵从容，又怎知神灵之苦。晏青在心田不停的拷问自己：“你有这呵护众生的愿心吗？你能做到这神职愿行吗？你能于众生心中泯没时，依旧不悔良心吗？”
“神灵……这就是神灵吗？”剑客沙哑声音，颤声问道。
师子玄点颔首，说道：“如此即是神灵。有许多神灵，登神之时，也是大发愿心，愿以呵护众生之愿，通感天地法三界，领取神职。但在受敕封神位之后，却松懈怠慢。于岁月流转之间，生了厌憎心，划分心，利欲心。早忘了当初大愿，于众生善缘之中，渐行渐远。终究要被众生所唾弃，打落灰尘。”
叹息了一口吻，说道：“听你口中那僧人说来，那谷阳江水神，能得一方正神之位，昔年成神道之时，其愿心只怕坚定如铁，否则怎得如此神职。但如今依旧被消去神职，打落灰尘，便知神道之艰难，不在口舌。而在身体力行，持之以恒。”
目透一丝恻隐，说道：“居士，最后问一句，你能做到吗？”
晏青颓然跪在地上，摇头道：“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师子玄上前扶起他，说道：“不必沮丧。并非是你。贫道也做不到，这世间大多数人都做不到。与你说这些，只是劝你莫要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那虚无缥缈的神道之上，依我看来，这韩侯封神之事，内中只怕尚有蹊跷，还请取消夺神之念。”
晏青苍凉笑道：“听道长一言，如闻棒喝，还夺什么神职？这痴心妄想，却是醒了。”
转身对一旁吓的瑟瑟发抖的几人，说道：“你们滚吧！记得日后莫要再行恶事。否则再被某家知晓，必斩尔等狗头。”
这几人，如蒙大敕，连连叩谢，起身逃出了这茶棚。
晏青长叹三声，说道：“我寻机缘。机缘终究不青睐于我啊。”
神情萧索，几叹阑珊。
师子玄心中多了几分恻隐，仔细想了想，说道：“居士，你我于其中相遇，未必不在缘法之中。既是如此，我又何惜结一场善缘。”
晏青闻言，眼睛骤然一亮，说道：“道长！”
师子玄一摆手，说道：“先不必说。我请问一句。我欲在此红凡间间中立一处道场，作为清修之地，却还缺一个道场护法，不知你可愿意？”
晏青虽不知师子玄道行如何，但心中早已肯定这道人必是正修之士，连忙说道：“求机缘无门。如今机缘当头，怎能不应？”
师子玄摇摇头，说道：“为我道场护法，日后我这道场之中的修行人，一应灾难，你都要受之牵连，未必能得逍遥。而你自身罪业，也要自承自受。但日后我若得正果，上行法界虚空，再立道场，你也可随此升天，那时得法界万尊仙佛加持，想要脱劫，却是不难。”
晏青认真听来，便说道：“有一得，必有一失。天下哪来只取不舍之事？如此才合正理。我晏青应了。”
一愿随心，师子玄心血来潮，立有所感。
心中默观橙敕，果真见这其中，多了一片蒙蒙青光，守在自身气数之外。
“这即是道场护法，一得此人相护，我这人劫连忙消去三分。”
师子玄感伤一声，今日路遇这剑客，是这剑客的机缘，也未必不是自己的机缘。
师子玄说道：“行道途中，不唤俗名，居士可有名号？”
晏青摇摇头，说道：“却无名号，还请道长赐名。”
师子玄想了想，说道：“居士名中得个‘青’字，我便取此字为先，再得一个圆满果实，做个莲子。居士你看如何？”
“青莲居士，青莲护法……”
晏青念叨几声，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说道：“好，好。多谢道长赐名。”
师子玄笑了笑，作揖道：“见过青莲道友。”
晏青哈哈一笑，持剑回礼道：“见过道主！”
师子玄摇摇头，说道：“我传法上师尚在，我也未出师自立门户，如何成一脉道主？不妥，不妥，你称我为道友即是。”
晏青说道：“也好，见过道友。”
机缘相成，两人相视而笑。
这时，那茶棚老板，却走了出来，见这两人，恰似在看疯子一样，说道：“你们两人，发狂也就而已。怎地还吓走了我的客人？枉我还盛情招待你们。快走，快走吧！”
这老儿，却是忘了若非是他盛情收留师子玄，今日他这茶棚，只怕是要留下许多人命了。
师子玄被人一阵数落，也不恼，作揖道：“简直是我们之过。累得老人家受了损失，罪过了。恕罪，恕罪。”
晏青从腰间解开钱囊，取出一粒金豆子，放在桌上，说道：“此物，足以抵消你的损失了。”
说完，也不再分说，与师子玄一同脱离了茶棚。
这茶棚老板，愣了半天，这才上前，将这金豆子拿起，用牙咬了咬。
“竟是真金？这个道人，剑客，岂非都是傻子不成？”
茶棚老板骤得款子，真如一块馅饼从天而降，砸在身上。
一时间，笑的合不拢嘴。
正是：世人总道神仙好，不闻神仙亦烦恼。永生道中苦不苦，请问百岁长寿老。
“你要登神？”
师子玄干笑一声，心中生出离奇而又荒唐的感受。
“什么时候神灵可以由世间王侯敕封了？”
师子玄摇摇头，说道：“居士，这话太过匪夷所思。只怕是有心人做的谣言。寻凡人，不修神道，又无愿心，更无好事，哪能领得神职？”
剑客说道：“道长你也莫要小看这韩侯。此人雄才简陋，又有高人辅佐。听说此人早年得了一枚法宝，是个封神大印，有此物，便可封神登位。此事早在凌阳府传遍。前年南岭县有一个女冠，因救治灾黎有功，被韩侯封爵了‘广成普济大善灵感天妃’。听说立庙当日，天生异象，无数人都见到了。”
师子玄暗道：“天生异象，预计是有人用神通作怪，这神号也不合天律，一个天妃，怎得八字封号？一个妙成真人，立有大好事，也不外是四字封号。”
在虚空法界，神号，法号，圣号，不是随便封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是有因果律令，功果丹书评定，是看你好事，愿心，身行作为，善业恶业来定，哪能随便封爵？
即是菩萨果位，一般都是四字圣号，也有好事无量者，最多不外十二字。
这一个初登天妃神位之人，就封了八个字，一看便知是假。
师子玄心中暗感可笑，嘴上对这剑客说道：“这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也许是真的吧。只是居士，我不外是一个普通的道人，也不通武艺，如何助你？”
剑客嘿笑一声，说道：“道长。你绝对是有修行在身的真修人。我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剑修，但眼力照旧有的，我这剑，遇善则安，遇恶则颤，遇正法明光，自有通灵感应。”
将手中之剑拔出，走近师子玄三尺之内，果见此剑一阵轻吟。
师子玄悄悄道了一声：“此人果真是个剑修，并非是寻常剑士。”
却不由希奇道：“你既然自称剑修，那一定是有师承。既然有缘以剑通玄入道，何须求什么神道？”
剑客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回忆起了伤心往事，沙哑着声音的说道：“道长。先请教一声，你看我这手中之剑如何？”
师子玄看了一眼，说道：“都是地宝，于人间价值千金。于剑修亦是一把通灵好剑。”
剑客官叹一声：“是好剑。而且是一柄绝世好剑。此剑名为‘御皇’，自古流传，是几多爱剑之人，心心念念，求而不得。想我晏青，为得此剑，舍弃妻儿，杀了几多人，结下了几多仇怨，才争得此剑。后有机缘入师门，求那以剑通玄之法。如此宝剑在手，剑诀在心，本以为能够入道通玄，哪知二十年弹指及逝，如今却是一无所成。
这二十年中，我见了几多往昔不行一世，剑试天下，无人敢试其锋的剑修前辈，老迈之时，散尽命元，连一柄铁剑都握不稳。那时我才惊醒，什么叱咤风云，什么天下无敌，于岁月之下，都是云烟过雨，虚空大梦一场。”
师子玄名顿开，难怪这剑客在此醉生梦死，行这离奇的“卖剑”之举，原来是有此缘由。
“居士。你也莫要太过气馁。大道三千，通往法岸之路，也有八万四千之数。剑修虽不是灼烁大道，但也有通玄之路。”
晏青摇摇头，说道：“虽不是绝路，却似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就算天资绝佳，机缘深厚，但人身鼎炉，究竟有命寿之限。百年转瞬，到时不脱凡胎，终究是要化黄尘一缕，就算一剑能斩开天地，又能如何？”
神通再大，不修命性，终究是水中捞月，难敌岁月侵袭。
师子玄感受到晏青心中的绝望，无助，心中也不由幽幽一叹，说道：“既然如此，何不潜修正法。我看你既然能入剑道，一定也是机缘在身。”
晏青摇头道：“道长。真人眼前不说假话，你又何须诓我？我虽修了一身剑道神通，但也知因果之事。我一生杀人无数，别说这一身福报消去了几多，那里尚有什么机缘。我欲改邪归正，又有谁愿度我过这世间苦海？”
师子玄默然不语，正如此人所说，大造杀业，休说身死之后，元神去世，要受几多心狱返照之苦。便在这世凡之中，他杀人无数，结下几多对头，能否善终，都尚未可知。
“既然有心向道，何须等人来度？何不早行善事？一世或许无机缘，但与元神之中自有菩提因，他年一朝得度，修成正果，转头转身看来，不外是红尘一场梦乡而已。”
师子玄真诚开解道。
晏青长长叹息一声，说道：“道长。你说的也许没错。但那时的我，照旧我吗？”
师子玄笑道：“那你怎知道现在的你，到底是不是‘你’？”
晏青蓦然一愣，突然若有所思。
师子玄淡然道：“你欲登神，无非是求永生。但你可知道，登神之上，自有位业加身。虽然可得神胎，以后不忧寿数，但由此也要背上呵护众生之责。
问一句，你可有呵护众生，护一方安宁的大愿心。可能做到守善不做恶，为众生痛苦奔走，随念感召，奔忙于万家灯火之中？”
晏青闻言，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
“再问一句，你可愿长居那三尺神像，不出庙宇。万载春秋只看云聚云散，哪怕世间无人再记得你的神号，依旧不违良心神愿，呵护众生？”
晏青默然沉静，欲言又止。
师子玄又说道：“再问一句。你可愿通感众生祈愿，受亿万不行计数众生共苦之苦，受亿万不行计数众生共乐而乐？即便神庙被伐，神像焚毁，世间再无容身之地时，依旧大愿不改，干愿隐没在红尘万世之中？”
晏青低下头，握剑的手不停哆嗦，心中骤生大恐惧。
是的。
大恐惧！
生死之间有大恐惧，但永生久视之中，又何曾没有大可怖？
为一方神祇，虽不用寿命。可是红凡间间变迁，怎知不会有一日，神名被世人于心中遗忘？
到了那时，上求果位不得，下行人道又不能。还归法界无门，入清修道场无路。只能在这红凡间间三尺之上彷徨。
师子玄心中暗叹一声，世人皆羡神灵从容，又怎知神灵之苦。晏青在心田不停的拷问自己：“你有这呵护众生的愿心吗？你能做到这神职愿行吗？你能于众生心中泯没时，依旧不悔良心吗？”
“神灵……这就是神灵吗？”剑客沙哑声音，颤声问道。
师子玄点颔首，说道：“如此即是神灵。有许多神灵，登神之时，也是大发愿心，愿以呵护众生之愿，通感天地法三界，领取神职。但在受敕封神位之后，却松懈怠慢。于岁月流转之间，生了厌憎心，划分心，利欲心。早忘了当初大愿，于众生善缘之中，渐行渐远。终究要被众生所唾弃，打落灰尘。”
叹息了一口吻，说道：“听你口中那僧人说来，那谷阳江水神，能得一方正神之位，昔年成神道之时，其愿心只怕坚定如铁，否则怎得如此神职。但如今依旧被消去神职，打落灰尘，便知神道之艰难，不在口舌。而在身体力行，持之以恒。”
目透一丝恻隐，说道：“居士，最后问一句，你能做到吗？”
晏青颓然跪在地上，摇头道：“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师子玄上前扶起他，说道：“不必沮丧。并非是你。贫道也做不到，这世间大多数人都做不到。与你说这些，只是劝你莫要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那虚无缥缈的神道之上，依我看来，这韩侯封神之事，内中只怕尚有蹊跷，还请取消夺神之念。”
晏青苍凉笑道：“听道长一言，如闻棒喝，还夺什么神职？这痴心妄想，却是醒了。”
转身对一旁吓的瑟瑟发抖的几人，说道：“你们滚吧！记得日后莫要再行恶事。否则再被某家知晓，必斩尔等狗头。”
这几人，如蒙大敕，连连叩谢，起身逃出了这茶棚。
晏青长叹三声，说道：“我寻机缘。机缘终究不青睐于我啊。”
神情萧索，几叹阑珊。
师子玄心中多了几分恻隐，仔细想了想，说道：“居士，你我于其中相遇，未必不在缘法之中。既是如此，我又何惜结一场善缘。”
晏青闻言，眼睛骤然一亮，说道：“道长！”
师子玄一摆手，说道：“先不必说。我请问一句。我欲在此红凡间间中立一处道场，作为清修之地，却还缺一个道场护法，不知你可愿意？”
晏青虽不知师子玄道行如何，但心中早已肯定这道人必是正修之士，连忙说道：“求机缘无门。如今机缘当头，怎能不应？”
师子玄摇摇头，说道：“为我道场护法，日后我这道场之中的修行人，一应灾难，你都要受之牵连，未必能得逍遥。而你自身罪业，也要自承自受。但日后我若得正果，上行法界虚空，再立道场，你也可随此升天，那时得法界万尊仙佛加持，想要脱劫，却是不难。”
晏青认真听来，便说道：“有一得，必有一失。天下哪来只取不舍之事？如此才合正理。我晏青应了。”
一愿随心，师子玄心血来潮，立有所感。
心中默观橙敕，果真见这其中，多了一片蒙蒙青光，守在自身气数之外。
“这即是道场护法，一得此人相护，我这人劫连忙消去三分。”
师子玄感伤一声，今日路遇这剑客，是这剑客的机缘，也未必不是自己的机缘。
师子玄说道：“行道途中，不唤俗名，居士可有名号？”
晏青摇摇头，说道：“却无名号，还请道长赐名。”
师子玄想了想，说道：“居士名中得个‘青’字，我便取此字为先，再得一个圆满果实，做个莲子。居士你看如何？”
“青莲居士，青莲护法……”
晏青念叨几声，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说道：“好，好。多谢道长赐名。”
师子玄笑了笑，作揖道：“见过青莲道友。”
晏青哈哈一笑，持剑回礼道：“见过道主！”
师子玄摇摇头，说道：“我传法上师尚在，我也未出师自立门户，如何成一脉道主？不妥，不妥，你称我为道友即是。”
晏青说道：“也好，见过道友。”
机缘相成，两人相视而笑。
这时，那茶棚老板，却走了出来，见这两人，恰似在看疯子一样，说道：“你们两人，发狂也就而已。怎地还吓走了我的客人？枉我还盛情招待你们。快走，快走吧！”
这老儿，却是忘了若非是他盛情收留师子玄，今日他这茶棚，只怕是要留下许多人命了。
师子玄被人一阵数落，也不恼，作揖道：“简直是我们之过。累得老人家受了损失，罪过了。恕罪，恕罪。”
晏青从腰间解开钱囊，取出一粒金豆子，放在桌上，说道：“此物，足以抵消你的损失了。”
说完，也不再分说，与师子玄一同脱离了茶棚。
这茶棚老板，愣了半天，这才上前，将这金豆子拿起，用牙咬了咬。
“竟是真金？这个道人，剑客，岂非都是傻子不成？”
茶棚老板骤得款子，真如一块馅饼从天而降，砸在身上。
一时间，笑的合不拢嘴。
正是：世人总道神仙好，不闻神仙亦烦恼。永生道中苦不苦，请问百岁长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