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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航元把主卧留给沈又安和康有心,他说去书房迁就一晚就可以,沈又安没有推辞,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轻轻掀开床上的被褥,躺进去,贴着女儿的小身板躺好,又把她的头抬起来压在自己手臂上,把她搂进怀抱内里。睡熟的康有心似乎有意识一般,贴着沈又安躺着,举着小手贴在她脸上,这样不知道是不是缺少清静感的体现。

    晚上沈又安睡得不熟,到破晓两三点时候,头疼得厉害,又以为不仅是头疼,满身都在疼,跑去洗手间吐逆频频,怕自己昏厥已往,狠狠掐着手指提醒自己。把随身带出来的药倒在手内里,来不及倒水,用牙齿咬碎药就着苦味吞下去,这次探索着出去倒水喝。这里沈又安虽住过,四年影象已经模糊,磕磕碰碰的发出极大消息。

    黑漆黑听到声音,“安安吗?你在找什么?”康航元站在走廊处,伸手要拍亮灯,沈又安高声制止住他,“别开灯,不要开灯,我只是喝水。”终于倒出来水咕咚咕咚大口喝下去,才以为嘴巴里的苦味没那么浓,精神好些,不再那么难受。

    康航元被她突兀的高音量吓到,竟然真的没有打开灯,阳台上的厚重窗帘拉得严实,屋内里黑乎乎什么都看不到,他只能依附声音判断她所在的位置。“你渴了?要喝热水吗?”

    “不用,你去睡吧,我喝完就去睡觉了。”沈又安站在冰箱旁边,怕康航元突然拍亮灯,更怕他走过来,一定会看到她现在的容貌,她不想让他看到她这样狼狈貌寝的一面。

    康航元没有脱离也没有走过来,就站在走廊内看着她。他所站的位置是沈又安回房间必须经由的途径,她这时候回去势必经由他身边,“你先睡吧,我还要再喝一杯。”沈又安对他说,没听到消息,只好转身去洗手间,关上门落锁。

    康航元在走廊内站了十几分钟,仍旧不见沈又安出来,落寞地转身进书房,隐没在黑漆黑,有一种悲痛,她显着欠好却不愿告诉你,而你却真的问不出来;有一种绝望,她不爱你的时候你才刚开始深爱。

    康航元这个晚上都没睡觉,沈又安和他们的女儿就在隔邻,他怎么能睡得着,在书房内实验频频打开门,推开主卧的门板,硬是挤在床上,就算她不满就算她骂他,他也不走,死皮赖脸地赖着。甚至有次他已经站在主卧门口,手握上门把手,只要推推就能打开,内里却反锁了,沈又安不放心他,在预防他。

    实在这个不是沈又安防康航元,只是防方成然时候养成的习惯,以防方成然借酒装疯进她们房间,沈又安才养成随手反锁门的习惯。

    沈又何在洗手间等了许久,听着外面没什么消息,康航元应该已经走了。沈又安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无力、衰老得像要枯萎的花,沈又安以为自己就像泡在水内里的花,靠着水延长有限的生命,只要脱离水花会很快落败,更严重的是,她是泡在药水内里。

    因为生病治疗的缘故,沈又安的头发脱落得严重,她才带上假发,适才出来得急,假发只是歪歪斜斜套在头上,只要康航元打开灯,就会看到她虚假的一切。

    第二天,康航元起床做早餐,做了三人份。做好饭仍旧不见沈又安和康有心出来,去主卧门前,礼貌地轻敲门板,这次门没有反锁。沈又安和康有心已经起床,沈又安正在给康有心穿衣服,告诉她额头不能沾水,否则会变得不漂亮。康有心在床上跳来跳去不见安生,“不怕,我有爸爸。”看到门口的康航元,尖声叫着爸爸。

    康航元倒了三杯牛奶,桌上有包子和油条,做了两份煎蛋给康有心和沈又安,又给每人盛了稀粥,他自己吃面包,为了给康有心做模范,他现在天天一杯牛奶,这在以前是他最讨厌的工具。

    吃过饭,沈又安和康航元一起送女儿去学校,从用饭时候康有心就唧唧歪歪说作业没做会被老师骂,说肚子疼要去洗手间,又说衣服不漂亮,总之种种迹象批注,今天不适合去学校。沈又安戳着她脑壳谁她装病,看着康航元示意他动手,康航元把康有心拦腰抱起,说要开飞机,康有心哈哈再不说不舒服。

    到学校门口,小公主又有新花招,说脑壳疼,沈又安说她古灵精怪,“肉肉乖乖上学,周六爸爸和妈妈带你一起去玩。”康有心兴奋的大叫,在爸爸妈妈脸上各亲吻一下,这才蹦蹦跳跳进学校大门。

    康航元和沈又安看着女儿的背影无奈摇头,沈又安转过身对康航元说,“周六有时间吗?一起去吧。”康航元这周六是有部署的,但他不想错过,“没部署。”违心说了这三个字。

    康航元进公司就对助理付托,“把周六周日的运动推掉,其他事情能提前就提前,不能提前就推掉。”

    康航元这边是付托人,沈又安这边却要对人说好话,仍旧被主治医师骂得狗血喷头,“简直瞎厮闹,你现在的情况怎么能出医院,你是在拿生命开顽笑,在外面遇到情况怎么办?”

    “不是出院,只是一天时间,断药一天,您给我开些止疼药我带着,没问题的。”沈又安讨好地对主治医生说,眼前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听说原来是海内著名三甲医院的教授级主刀医生,因为医疗事故被处置惩罚,后只能在这家医院从事,从他手术乐成次数及案例,在这家医院有些惋惜。

    “年轻人,只要把病养好,以后有的是时间,不用急在这几天。”主治医师姓李,虽事业不是前途一片,他也上了年岁就是求稳,想不明确这个女人为什么这样自虐。

    沈又安无奈摊摊手,“您是医生,要实事求是,您比我更清楚,我的病没解围。我是孤儿,从小被人收养,我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我不喜欢我的孩子一样,不知道她的母亲是什么容貌,您能明确我吗?”

    李医生推推鼻梁上眼镜,叹口吻说,“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你的病没那么严重,只要手术……”

    “手术几率有多高呢,我怕死在手术台上,就算治好这次,仍旧会复发,它会像定时炸弹一样时时聚敛着我的神经,直到把我折磨得失去原来容貌,那样对我太残忍。”沈又安起劲配合治疗,她不怕死,她怕死的太突然,她更怕一次两次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感受,太恐慌,她怕越来越舍不得走。

    李医生见她执意,只好给她开药,再三嘱咐她不舒服要赶忙回医院,并让她记下自己的手机号码,让她不要吃太多止疼片。

    周六那天,天气格外好,晴空万里碧蓝如洗,白云像小时候吃的棉花糖一样白绵绵的。康航元开车带沈又安和康有心出了市区,那处听说有稀有的大瀑布,更有全国闻名的山蹊径,那里四处郁郁葱葱生机勃勃,是旅游的一大好去处。

    走台阶时候,康有心最初还能跑在前面,没几步就娇滴滴说累,康航元只好抱着她,厥后背着她。沈又安身体欠好,没走几步就喘得不行,她忘记告诉康航元找些轻松愉快的游玩项目。康航元看她鼻翼上渗出汗珠,让女儿乖乖下地,他扎着马步,“上来,我背你。”

    沈又安推着让他赶忙起来,虽然不是旺季,可是照旧有不少人,被人家看到非笑话不行,“别闹,快站好。”沈又安不愿上去。康航元抓住她的手,腰弯得更低,抱住沈又安的腿,她只来得及捂住头发,就被他抱起来,放在背上。康有心在一边乐得拍着手哈哈笑,随着康航元的腿边,小手抓住他的裤腿往上爬。

    沈又安知道自己最近瘦了不少,可是背着小我私家上山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让康航元放她下来,康航元牢牢背着她,防止她突然挣脱跳下去,“想让我轻松些就别动。”说着掂掂沈又安往上送些。

    沈又安仔细看他,影象中有过一次,康航元背着她上楼梯,她其时想到老一定还让他背着她,原来她已经老得走不动了。“怎么把头发染了?”他鬓角不再是鹤发,恢复到乌黑亮发。

    “担忧别人误会是陪着女儿和外孙女出游。”幸亏他竟然有心情开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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