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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澈然有些受惊地看了青青一眼,没想到她会突然启齿说出这样的话。青青却十分镇定,带着轻轻的笑意对溟兰道:“女人以为我这主意怎样?”

    溟兰看看桂玲珑又看看长孙皓,有些心动,便转眼去看澈然。澈然浑然不觉,看着青青若有所思地入迷。

    “澈……皇上。”溟兰轻唤作声,心里已经做了决议。桂玲珑现在的身份是前朝公主,就算是对开国立有大功的长孙皓想要护着她,恐怕也不容易。在救她脱离苦海之前,她难免受囹圄之苦,若是自己能帮她一把,想必长孙皓会对自己存有谢谢之心吧?而且她在自己身边,自己也可好好视察,究竟是什么让长孙皓对她动了心。

    她眼光坚定、含着喜悦看着澈然。

    澈然回过神来,见她如此,轻轻颔首,道:“那就让她去你那里伺候吧。”

    伺候?

    所有人听到这词心里都是一突。长孙皓心生怨愤,桂玲珑心下了然,溟兰面露不解,唯有青青无法探知她究竟在想什么,是如愿以偿的兴奋,照旧毫无意外的平庸。

    于是又说了几句闲话,溟兰便先带着桂玲珑脱离,青青紧随厥后出来,殿中只留下了长孙皓和澈然,不知说些什么。

    青青自离宫去,溟兰却带着桂玲珑走过熟悉的蹊径,进了明珠苑。

    桂玲珑有些受惊她竟然住在这里,但想到澈然对她的态度,又心下了然。

    依旧是琉璃石铺就的小径,双方茂盛生长的绿草鲜花投下可爱的影子,阳光在五彩缤纷的琉璃石上闪烁跳跃,与红花绿草配合将一条蹊径映得熠熠生辉,耀人眼目。带着富贵逼人的凌厉威风凛凛,让人想不想起刘珃的做派都难。

    桂玲珑看看走在自己前面的溟兰,以为她并不是刘珃那样的人,也并不适合住在这个地方。但她照旧住了,若这是澈然部署的她又欠好拒绝,那么她就是个性情温顺的人,这样的她,若日后与青青反抗起来,恐怕不是对手。

    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溟兰的运气。澈然对她有意。她恐怕不会拒绝——如她住在这里一样。但成了澈然的女人,就会遭遇青青的算计,在那样狠毒的人的阴谋下。恐怕她运气堪忧。

    想起在黑漆黑默默死去的阿莲,桂玲珑低下了头,她有些不忍心,究竟溟兰跟她没有深仇大恨,就算她恋慕长孙皓。也对她没有丝毫的威胁,她这种性格,不会去反抗权位者的部署的,她会嫁给澈然,成为后宫女子的一员,以后不得不将对长孙皓的所有恋慕封居心底——也是个可怜人。

    要不要帮她呢?不能保证会胜过青青。但保她性命清静,照旧有些掌握的。

    一路思虑不定,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刘珃昔日住的绣楼。没想到溟兰照旧住在这里。她可真是来者不拒,从善如流啊。

    走到二楼日常宴息的地方,溟兰坐在椅上喝了杯茶缓了缓气,然后才屏退了所有服侍的人,只留下自己和桂玲珑。

    桂玲珑不知怎的眼前又模糊了一下。似乎坐在那里的是刘珃。

    “你还好么?”溟兰作声道:“这里没有人,你坐一会吧。”

    桂玲珑不想坐。但她今天真的很差池劲,不知是受了刺激照旧早上太过颠簸的缘故,她满身都以为疲累无力。于是她半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马上以为双腿轻松,好了不少。

    “多谢你。”她以为溟兰虽然是情敌,却是个性子温顺的人,受她恩惠,她也愿意恳切致谢。

    溟兰却没接她的话,而是摸着茶杯怔忪道:“上次见你的时候,是你坐着,我站着,我受你所制,真是时移世易……”她的脸色怅惘中带着丝喜悦,说话的语气惆怅中带着纪念。

    是想起了其时在她身边的长孙皓吧?恐怕那是她一生之中离他最近的时候了,所以回忆起来心里酸楚中带着丝甜蜜。

    谁人男子,总是让爱上他的女人的情绪为他而动。

    “世上的事,都是难以预料的,”桂玲珑不想提当初的事,若有所指隧道:“我也没想到你会住进这座承汉最华美的宫殿,并会成为新朝身份尊贵的人。”

    溟兰清静地转着眼光看了一圈室内的陈设部署,又茫然地看着窗外繁花似锦的景致,道:“我只是想看看他喜欢的人住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没想到一切都是个错误。”她转转头来,又看着桂玲珑道:“直到我今天在含元殿望见你,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才明确,”她招招手胡乱指了指四周,“这一切都是虚假、都是浮华。只有你,才是他一切掩饰下的真相。”她眼中浮露出些微的伤心,又含着淡淡的羡慕,“你真幸运。”

    桂玲珑直直回视溟兰,道:“世人都知道珍珠漂亮珍贵,却不知道河蚌用了怎样的痛苦才将砂砾酿成珍珠。溟兰女人,你未曾知道我的痛苦,也不须要羡慕我的幸运。”

    溟兰听了微怔,嘴角翕了一会,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桂玲珑不企图跟她继续任何有关长孙皓的话题,转而道:“新皇让我伺候你,你企图怎么安置我?”她能明确澈然的用意么?若是明确,或许以后在面临青青的算计时,还能保得周全。

    “做女官吧,”溟兰有些不在意隧道:“你究竟是前朝的公主,岂非还让你给我扫地抹桌不成?”

    简直是个善良的人,惋惜不机敏聪慧。若有一天澈然对她的爱耗尽,而青青又居心陷害,恐怕她基础保不住性命。

    但受了她的恩惠,少不得要帮她一把了,桂玲珑默默做了决议,对她道了谢。

    于是接下来的数天,桂玲珑都在溟兰宫中充任女官一职。她不用做任何粗活,只需跟在溟兰身边陪溟兰说话就行,日子初时过得十分平庸,只有天天见澈然的时候让她紧张。

    澈然很喜欢来见溟兰,每次都待小半个时辰才走,两人在一起虽说不上亲昵,但也很愉快。不外与此同时,桂玲珑也听小宫女说澈然这几天都召了青青入宫,虽然频率不高,每次待的时间也不长,但凡事起于小,桂玲珑知道青青的野心,不敢忽视。

    她旁敲侧击地提醒了溟兰频频,溟兰却置若罔闻。

    她绝不在乎澈然的情感,这让桂玲珑以为无力。不仅心里无力,连身上也随着无力起来。

    但她照旧得随着溟兰,溟兰维护她,并不代表澈然就会不找空子搪塞她。依溟兰的性子,桂玲珑基础不指望她会帮自己求情说话。

    就这样,拖着疲累的身体随着溟兰几天后,桂玲珑随着溟兰加入了一次聚会。

    聚会所在在禹山的望猗亭,依山面水,景致优美,又阵势开阔,可以容纳不少人。听小宫女说,朝中较量有权势的大臣都市携眷属来,到时候男的在离望猗亭不远的渊峙楼饮酒作乐,女眷则在望猗亭品茗观景打牌谈天。

    聚会那天果真如此,跟在溟兰身后,桂玲珑远远的就望见望猗亭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待走了上去,全是些不认识的。她跟在溟兰身后看着她与各人外交,脸上始终带着不卑不亢的心情。

    澈然的意思她明确,他要羞辱她——岂论是作为承汉的公主照旧长孙皓曾经的女人,所以让她“伺候”溟兰,待到了这样的场所,新朝的人望见她端茶倒水,心里肯定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惋惜溟兰不懂,而她也不想提示她而让自己受苦,所以只能维持这种委曲的现状,她只管让自己不那么惹人注目,以免添枝加叶。

    不外照旧有人明确了澈然的用意,在宴会中巧借“资助”的名义将她支使得团团转——溟兰照旧不会说什么的。

    过了小半天,桂玲珑满身的疲劳就涌了上来,但她不能出差错而给澈然时机,所以只能硬撑着忙活。而到有一位将军夫人让她去御膳房端些莲子糕时,她甚至有些松口吻。虽然路途有点长,但中途可以休息啊,不外是回来被诉苦几句而已。

    她不动声色地欣然而往,一脱离望猗亭的视线规模就偷偷休息起来,待以为满身轻松不少企图爽性一口吻下山时,却突然在一个岔路口愣住了脚步。

    心不受控制地咚咚咚跳起来,桂玲珑站在谁人岔路口有些手忙脚乱。

    长廊通往山下,另一条长廊却沿着山脊延伸,有些弯曲,但止境处隐隐露出一道小门的一角。

    这就是那天她偷窥到刘珃秘密的地方,桂玲珑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么在雨中走到这里来的,事后她更是没心思再寻找这地方,所以这个岂论对她照旧对长孙皓都有重要意义的地方,她竟然只是第二次来。

    心不知为何有些摩拳擦掌,一个怪异的念头敦促她再走一次,再走一次,她是在这里遇见他的,从这里开始有点喜欢他的……

    阴差阳错的,桂玲珑走上了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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