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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雁儿只一笑：“二妹妹你可是说得差了，我这做姐姐的，又几时不照顾你了？又几时小气了？即是天上月亮，我若是有，肯定也是拿来给你的。这珠子虽然珍贵，只你喜欢，还说什么借的，我也不至于舍不得。只是——”
纳兰羽听得喜上眉梢时候，姚雁儿却是话锋一转：“这究竟是御赐之物，也不能随意摆布的。此物原本就是贡物，原本只有娘娘有福气戴着。如今我虽得了赏，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否则即是藐视了宫中礼数。我只恐此事若传了出去，也影响二妹妹的闺誉。”
纳兰羽一时心中泛堵，亦是好生不是滋味。她原本满心火热，现在也是跟泼了冷水似的。一时纳兰羽气涌心头，想要说上几句，又因她心里尚有盘算，又将这份火气压下去。
纳兰羽委曲笑笑，轻轻的松开手指，禁不住说道：“原本是我不是，让大姐姐为难了。倒是我失了礼数了。”
姚雁儿轻轻点颔首：“这既是宫中犒赏，我实也不能怠慢了，戴在手腕上，也是有失敬重。若是磕磕碰碰，损了一二，那也是天大的罪过了。”
她纤纤的手指轻轻抚摸过珠串儿，眼中一丝异色马上一闪而没，随即轻轻说道：“红绫，你且先将这珠串给收了去，好生看顾，仔细些个。通常里莫要拿出来！”
纳兰羽听了，心中更不是滋味，若这珠子是自己的，她还不天天戴着这红香珠招摇显示皇后恩宠？这般滋养的灵物，竟然这般铺张。
红绫也是忍笑，将那珠子给收了去，且恭顺重敬说道：“仆众肯定是会好生收着的。”
夫人如今与从前大是差异了，虽然样子看上去仍然是柔柔弱弱的，说话却也是绵里藏针，不是好拿捏得。
便这时，纳兰羽身旁丫鬟却送上匣子，只说道：“小姐，外头林令郎送来这个。”
纳兰羽打开匣子，里头一朵白萼花放着。她嗤笑一笑，却并不放在心上样子。
姚雁儿也知些许本朝民俗，本朝女子虽也位卑，却并不如前朝一般迂腐不堪。故此女子，也拥有一定水平的自幼的。似那赵宛、欧阳素等女子，也能议论些朝堂之事。而如苏皇后这般，也能当众体现对有才女子的浏览，且赐下珍贵之物。
若是前朝，女子约束极多且不必提，还信奉女子无才即是德。如姚雁儿前日里那般说话，若放在前朝，那亦是逾越之举。
本朝秋猎，原本许了女眷加入，亦是相看之会。这些贵族女眷，能收支此处，挑拣京中才俊。而那些年轻才俊且无婚配的，也是能趁着这大好时机，相看喜爱的人。
若是有意心悦，虽不行私相授受，却也可送一朵白萼花作为示好之物。
白萼花开于初秋，色泽雪白，点尘不染，亦是象征男女之间纯洁之情。
若女子容貌好些身份好些名声又不错，这收到的白萼花亦是数量越多，就更值得炫耀。
姚雁儿有原主影象，自然也照旧记得，原来萧玉口口声声，只说女子不行轻浮，所以也不乐意让原主加入这个。只如今，萧玉却容得纳兰羽如此。从前萧玉不乐意姚雁儿出门，无非是心里不喜她而已。喜她，自然事事都是好的。若是不喜，便什么都是错的。
纳兰羽手指把玩这朵白萼花，唇边亦是溢出一丝冷笑，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姚雁儿掩唇轻笑：“看来妹妹也是招人喜欢，也有人思慕。”
纳兰羽脸色竟有些不屑，却是说道：“不外是个寒门子，那又算什么？”
姚雁儿伸脱手指，轻轻揉揉自己太阳穴：“是寒门子，又是姓林的，约莫即是欧阳函的门生林非，人家可是才子。”
纳兰羽只抿唇淡淡一笑，也透出了几分自得之色。她自然绝不会瞧上一个寒门子的，只是若真不堪入目的，她也无心搭理。她身边丫头也是知晓，纳兰羽也是用了些手段，只拨弄人家些许。纳兰羽倒不以为有些个什么不妥，要自抬身价，合着总该有些踏脚石。这林令郎，就是用来踏脚的。
姚雁儿约莫也推测出纳兰羽的心思，只是既与自己无关，她自也不乐意剖析，只再吃了口药茶。
队伍之外，林非瞧着那辆马车，面上却也是透出了几分痴态。这念书郎，总是自命高尚的，总读过几本书生高中，小姐后花园私相授受的戏码。而这位纳兰家的二小姐，那也是身世尊贵且姿容规则的。
一旁同窗孟楚亦是不由相劝：“林兄也知，那纳兰家家风如何，如那位侯夫人，也是偏着商人，只图奢侈享受。”
林非面上亦是透出几分轻蔑之色：“只说那纳兰音，虽身世尊贵，却也竟无一丝一毫的尊贵气儿，不知民间痛苦也还而已，却也还口口声声替那些吸血商户辩说。也是个俗气的！这等女子，我等也是不屑一顾。”
随即林非面上也是透出了几许柔色：“只那二小姐，虽然是一母所出，却也是出淤泥而不染，与她姐姐大是差异，却也是个通透出尘的人。她心思纯善，原也差异俗流。只是年岁尚小，这性子亦是未免太单纯了些。”
林非也与纳兰羽说过几句话儿，却也知这位二小姐对她长姐颇有微词，且省下自己月钱资助灾民。只是她性子纯善，又念及姚雁儿是她姐姐，故此反而替姚雁儿说话。虽有几分是非不分，可是亦是因她心思单纯关系，反而愈发惹得林非得喜爱。究竟是养在深闺里的尊朱紫儿，自然也是心如白纸。
孟楚见同窗这般痴态，心下亦是添了些个感伤，虽恐有逾越之处，却也是禁不住启齿：“他们纳兰家虽只是新贵，可是却也是与世家牵涉甚深。那府中正妻，恰好也是世族身世。这些所谓世族，亦是惯来瞧不上我等寒门。即是，即是那二小姐是个不俗的，只恐也无法忤逆家族。”
林非面上马上也添了几分黯然，只记得纳兰羽的明眸如水欲言又止，约莫也是知道有缘无分的。一时林非心里竟生出几分情圣心态。
马车中纳兰羽眼波流转，只说自己口渴，又讨了盏茶吃。
粉黛煮了松萝茶，只送上来。纳兰羽吃了口茶，却也不知怎么的，手里一撒，一杯水竟自泼在衣服上，湿润了裙儿。纳兰羽忙乱的紧，一时面上羞涩：“如今湿了裙儿，大姐姐，只得借你一条裙儿换了去了。”
红绫在一边道：“二女人肯定也是带了衫儿的，不若我打发人去取，夫人身量与你差异，即是带了裙儿，也恐不合身。”
纳兰羽眼珠一转，却是娇滴滴的说道：“若去拿裙，只恐别人知道了，还嫌妹妹笨手笨脚。我身量不大，大姐姐的衣衫我也是能穿的。只是听说如今大姐姐的衣衫都是蜀中好锦剪裁的，岂非竟然舍不得。我也知道蜀锦是珍贵，大姐姐若是小气舍不得，我这个妹妹也欠好说什么。”
纳兰羽字字句句，倒是说姚雁儿小气。红绫听了，也替自家夫人委屈。从前夫人待这个妹妹好得跟什么似的，有什么好工具都让出去，也没见二女人十分谢谢。如今侯爷刚刚给了些好工具，就被二女人盯上了。
姚雁儿伸手捏住了纳兰羽的手掌，只笑着说道：“二妹妹何苦说这些戳心窝子的话，我有什么好工具，什么时候舍不得给你了，更不必说那一件衣衫。如今我带来衣衫，你自己挑一件，喜欢什么便穿上了就是。”
纳兰羽马上喜笑颜开，原本她也担忧自己穿这天锦招惹什么，只如今姚雁儿已经在前面挡了枪子，自己也不必顾及。
姚雁儿命人将那几件衣衫取出来，纳兰羽手掌抚摸这些衣衫上等的绸缎，她一双眼也是亮起来。
果真不愧是蜀中天锦，那手感果真是极好，纳兰羽摸了一遍，心里也是爱不释手，好生喜爱。且这些衣服样式也是姚雁儿亲手设计得，件件都是不俗。纳兰羽手掌摸了一遍，竟以为哪一件都是舍不得，只盼这些个衣衫如今都归了自己才是。
随即纳兰羽也禁不住抬起头，笑着说道：“妹妹将这些个衣衫都看过了，竟然以为件件都是好的，也是不知道怎么挑，可真是挑花眼了，恨不得全是自己才好。”
她这番言语，姚雁儿身边几个丫头都以为好生无耻，只想这么些个话她也能说得出口。说是添一件衣衫去换，如今却想全要了。
姚雁儿倒是好性儿，并不着恼，只浅浅浅笑：“我要换的衣衫，便这般几件，否则将这些都给了二妹妹，那也不算什么。如今挑一件给妹妹换，我瞧那浅绿色那件照旧不错，也能衬肤色。”
纳兰羽虽恋恋不舍，却也知不能全得了。她瞧了瞧这些衣衫，果真以为浅绿那件是最好的，面上也是添了笑容，只谢过了姚雁儿。今日她还对自己这个大姐姐生出几分好奇之意，如今看来，却仍然如从前那般，仍然是白面似的性子，是极好拿捏得。
纳兰羽面上添了笑容，只换了衣衫，刚刚去了。
姚雁儿容色淡淡的，眼中一丝精光却也是一闪而没。转头她又对红绫道：“那皇后犒赏的珠子，便锁在柜子里，通常里可不能拿出来。”
红绫略一犹豫，也是禁不住相劝：“听说这蜜蜡红香珠原本是难堪一见的好物件儿，女子若是戴了，也是能调养身子。如今夫人膝下无出，不如对戴戴。何苦为了二小姐，便舍了这件灵物？”
姚雁儿却是轻轻摇摇头，徐徐说道：“若认真是灵物，苏皇后求子心切，日日佩带，也不离身，怎么就不见有一子半女？只也是以谣传讹而已。我素来也是不招事的，只是有人如若刻意挑衅，我也是不忍气吞声的。只娘娘赏了这串珠子，究竟是因宫中争执而起，如今我若时时戴着这珠子，也实在招摇了些，却也不知道会招惹什么是非。”
红绫听了，倒以为有理，虽然以为惋惜，也将珠子给收起来。
实则姚雁儿那娇美面容上，却隐隐透出了些寒凛之色。
什么养颜灵物，不外是件脏工具而已。别人不知道，姚雁儿如何不知？女子戴了这物，时时贴肉藏着，这样儿自然会气色极好，却恐难以有孕。从前姚雁儿家里是开药铺子的，也养了些女医给那些女眷瞧身子，故此她什么污秽龌蹉的事儿没见过？这串珠子，别人其时什么号工具，姚雁儿却知道自己沾不得。
如今自己这具身子是孱弱的，若真将这珠子戴着，只恐不外三个月，也是再也生不出子嗣！也亏姚雁儿刚刚面容欢喜，却将这珠子给收起来。天知晓她好大一阵刚刚克制住自己，不将此物给摘下来。
且此事可谓兹事体大，那苏皇后乃是一国之母，随身竟带了这么个赃物件儿。此种究竟是何阴谋，姚雁儿只是想想竟也以为毛骨悚然。故此红绫虽然是姚雁儿的贴身丫鬟，素来也是忠心的，然而姚雁儿却不敢将此事提及，说那只言片语。
如今这苏后，虽然是身世尊贵，且才貌俱佳，只惋惜却是膝下无子，也难免添了些闲话，让人私下议论得多。当今圣上虽然是天潢贵胄，只少年时候却是在藩国长大。他与苏后是幼年伉俪，自然是情感甚笃，识于寒微，故此情分果真是差异的。
是故当年帝后两人有约，只那一生一世一双人。故此如今圣上膝下虽然单薄，只有一个公主，却竟然不愿与此外妃嫔亲近。
再说这苏后，端是仙颜青春，且是有情谊的。姚雁儿更知她是五姓子身世，乃是苏家主房明日出的女儿。当初圣上只是藩王，且向来低调，谁也不知他竟能继续大统，故此苏家原不乐意将这明珠一般的女儿铺张掉。
谁想苏后竟然削发现志，以死抗争，刚刚嫁给如今圣上。谁又能想获得，当年谁也瞧不上的藩王，竟然是能笑到最后成为最大的赢家。
再说这一辈苏家，可谓人才辈出，不光出了这倾国倾城的苏后万千痛爱在一身，还出了苏尘这么一个不世的人物。世族在朝中势大，又因苏后盛宠而越发有声势。苏尘年岁尚轻却也隐隐有首脑之势。姚雁儿禁不住念及了苏尘，谁人男子虽只急遽一眼，只是无论是谁只恐也难以忘怀。这一对苏家姐弟，可可谓是本朝最精彩的人物，仿若天下灵秀之气聚集刚刚造出这样子一对姐弟。
如现在中寒门，都恐苏后生下子嗣，如此盛宠之下，只恐苏后子嗣肯定也是皇族继续人。如此一来，世族势力更是张扬些。朝中亦有人上了折子，只说皇后膝下无出，又不愿劝妃嫔亲近陛下，故此皇后不贤，朝堂不稳，不如废黜皇后。而一贯温和的德云帝却是震怒，只将那人重责板子，且免职官职，全家流放，且下旨此人全族以后皆不能用。
此事传入苏后耳中，苏后只是淡然添了句天子家事干卿底事？
故此人人皆知苏后得宠，乃是圣上逆鳞。帝后情深，可谓情深爱浓。
姚雁儿品了一口药茶，压下自己心中惊悸。故事虽是如此，只又有几个能得知背后污秽？如苏后手腕上那珠子，竟是让苏后无孕的。若此事出自此外高门大宅，不外是妇人间的心盘算计，不外是家宅不宁而已。只此事竟然出自苏后身上，却是影响整个朝堂，只恐风云乍起，再无丝毫安宁。
苏后那一句天子家事干卿底事虽然说得极为威武，只是天子之家，又能有什么私事？
前朝有耿直御史铁老曾言，天子之家无私事。若苏后有孕，世家势力更盛，寒门官员亦是未必乐意瞧到这一点。
再说这蜜蜡红香珠，却也不知道出自谁人手笔。姚雁儿原先听了说了，此物原本是德云帝心爱皇后，特意寻来养生的。这人前的帝后情深，是否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这亦是谁也不知。
如今此物落自己手中，竟也成了烫手山芋。苏后将此物赏给自己究竟是何用意，姚雁儿心中也是不甚明晰。若说她一个皇后之尊，算计自己一个侯夫人有孕无孕，原本也是匪夷所思。她姚雁儿算什么，虽然身份尊贵，可是在这盛宠的苏后跟前竟也不算什么。她又何苦用这些法子来算计？
亦或者苏后原本也不知此物是个脏工具，随意就赏给自己了？又或者苏后瞧出其中眉目，乘隙脱手，选个正大灼烁的方式送出这串珠子？
一时间，姚雁儿心中转过诸般念头，亦是生生透出一身冷汗。谋算皇后是何等重罪，偏生这件证物竟然在自己手中。惋惜这又是御赐之物，是断然不能弄没了。
那纳兰羽，还真是个糊涂的，只当这照旧什么好工具，还眼巴巴的要。她要不到，还生出几分嫉妒之情。若不是此物事关重大，她还真想顺水推舟送了去，让纳兰羽好好消受这等灵物。她身子骨弱，也是生受不起的。
红绫在一边欲言又止，最后只低低说道：“夫人待二小姐也确实太好。”
姚雁儿低低笑了声：“你也是我身边亲近的，何苦说话这般遮掩，心中若有什么，无妨大大方方说出口，何苦这般扭捏样儿。”
红绫叹了口吻道：“仆众只是个下人，如何敢议论二小姐？只是，今日二小姐所为，还真是，真是——”
她实实不敢说下去，姚雁儿却也轻轻接道：“竟如此肤浅俗气，眼皮子浅，失了各人心胸？”
红绫只得说道：“婢子恐惧！”
夫人是漂亮，所以不盘算，可偏偏在纳兰羽心中，竟然是不知好歹的，竟然将夫人认作好拿捏的。红绫也替自家夫人不平！
姚雁儿感伤，这个实心丫头！只恐心里还真将自己当成小绵羊小白兔似的。只她又岂是那等任人欺辱且不会还手的。她知晓自个儿，也不是个好的，喜爱享受，且面甜心毒。只是要算计个谁，她倒不会明面上待谁欠好，厌恶了谁。
“要我这个二妹妹，有时是有些糊涂了，然而你当她是糊涂的，她却又比你想的要智慧些个。”
听了姚雁儿的话，红绫和粉黛也都有些不明所以。
姚雁儿轻轻一笑：“你细细想来，二妹妹通常里虽然爱讨些个工具，何时如今日这般如此显着？她讨衣一副急切容貌，无非是引得你我想她只图衣衫而已。”
惋惜纳兰羽图的也不是区区一件衣衫，她图的是自己这身躯的良人。谁让原主身子弱，又软柔，待亲妹子再好也认作可欺。谁让如今她不光身子极弱，且尚无子嗣。
两个丫鬟听得似懂非懂，也有些不甚明确。
“这些日子，二妹妹不是向二等丫鬟春儿那里使力，送了个镯子也是个好水头的，价钱可是不错。”姚雁儿话锋一转，又说到了别处。
两个丫鬟更是云里雾里，好生糊涂。
红绫轻轻点颔首：“不错，我盯着春儿那丫头，人家和二女人也是走得极近。只是虽是如此，却不知夫人为何还带着谁人丫头？”
说到此物，红绫眼里也是禁不住透出了一丝嫌恶之色了。
这些个吃里扒外的工具，通常里也不见夫人薄待了她，却为了些个金银首饰就弄得花了眼，竟然生了外心。若不是姚雁儿让她若无其事，只做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红绫早就打发她了。这等工具，早就应该打发去庄子里去。
姚雁儿轻轻说道：“这未出阁的女儿家身子，那可是清清白白的，即是男子沾一沾，也是了不起。古来有贼捉住女子臂膀，那贞洁的女子却将自己膀子给砍下去。我这二妹妹，约莫也是有这等烈性。”
姚雁儿这般提点，两个丫鬟也似了然什么一般，似乎抓到什么。
“要说我这二妹妹，身子也是纤秀，若换了我衣衫，约莫瞧着也差不多。”
姚雁儿再提点一句，红绫粉黛皆是变了脸色。
“侯爷也不至于被鱼目混珠——”粉黛只吃吃说道。
“女子外出，岂非不戴面纱？你也知我身子骨也是弱的，那里能见日头。且如今谁不知道，这次女眷只我穿了蜀中天锦。这些也还而已，若我院子里丫鬟，再似刻意提点一句，情切时候，更是差不多了。”姚雁儿唇角轻轻浅笑，似乎别人算计的不是她良人一般，仍然是逍遥自在的样儿。
红绫、粉黛也是急了，一脸恐惧之色。
“二女人这可真是——”红绫心里好生不是滋味，她这般算计是做什么？以纳兰羽明日出的身份，料来也是绝不会做妾的。且夫人身子弱，还没个孩子，外家又欺压，那可是生生要添堵的。
“你们急什么？”姚雁儿取了银筷，夹了一块菊花糕，轻轻的送到了自己嘴里，逐步品尝。
“这糕点不错，也是好吃。”
姚雁儿舌头轻轻一舔唇瓣，她可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老爱琢磨这些个吃食。这菊花糕，就是姚雁儿付托丫鬟做的。
“幸亏你们费心，我想吃些个什么糕点，倒是替我弄了来了。这菊花糕既然好吃，粉黛你就送一碟给侯爷，只说我好幸亏马车里，好得很，让他不必担忧。”
粉黛马上欣喜应承了，又暗笑自己刚刚是糊涂了。怕什么二女人算计，只要提醒侯爷几句，那里还怕侯爷中了算计。要说侯爷，那也是个淡然的。二小姐撒娇弄痴，诸般情态弄出来，通常里也没见侯爷多瞧上几眼。只要提点几句，侯爷又那里还会理睬？
姚雁儿又招来红绫，在红绫耳边低语了几句。红绫听了，也无犹豫，便点颔首。若不是二小姐这般算计，夫人原也不会如此相待。
马上，只见李竟一身督军衣衫，暗红色泽，暗沉沉的，越发陪衬面颊清俊得紧。
春儿面颊也是红了红，二小姐可是说了，若此计能成以后就让自己做个通房。夫人看着是贤惠的，挑的姨娘个个都是选了的。那兰姨娘是自己作死才做反，还不是被软禁在院子里。只自己若是做了二小姐心腹，自也能被提携在一边侍候着。
爷一贯都是冷冷淡淡，也不见待谁亲好些。这般，这般好的一小我私家，却被夫人谁人病秧子给占住了——
春儿面颊马上通红，只小跑已往，娇声道：“侯爷，侯爷——”
李竟随意停了马，手心轻轻擦在马鞭子，漠不关心道：“你是夫人院子里的。”
春儿赶忙应道：“仆众叫春儿，确实也是夫人院子里的。”
她抬头却见李竟神色冷淡得紧，心中马上打了个突。随即春儿赶忙抬起头来，面上马上透出了几分惶急之色：“刚刚夫人随着二女人上了马车，岂料半路惊了马，侯爷，侯爷赶忙去瞧瞧。”
二小姐早就算计好了，侯爷已往救了人，当众将人给搂住了，谁都瞧在眼里。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这般被搂搂抱抱的，以后可怎么办？还要不要人活了？只她原本又是明日出，又不是自己轻浮毁了名声，侯爷便不能抬她做妾，至少也就是个平妻。她又是夫人外家妹妹，身世又尊贵，夫人也拿不外她。等二小姐生下个儿子，夫人身子熬不外便死了，这家里你看是谁做主？
若不是心里应了纳兰羽的算计，春儿也不愿出这个头。还当她真贪图那么几样小首饰？她也不是那等眼皮子浅见不得工具的。自己最少也是个姨娘得福气！
“春儿你这小蹄子作死，夫人好好便在马车里，你却乱说什么。小丫头不去侍候夫人，赶这里磕什么牙？”粉黛嗓音却是响起，且添了几分厌恶鄙夷之意。
若不是外头尚有人瞧着，粉黛也断然不愿便这般饶了这小蹄子。粉黛一贯也是性子柔和的，只是也瞧不上春儿这吃里扒外的样儿。
春儿心惊，一时心虚，也不知粉黛是碰巧来了照旧知道些什么。她心里着急，险些儿将手里帕子给扯碎了。
“夫人也做了些个吃食，只恐侯爷外头辛苦，便送来了些。今个儿二小姐是来了，夫人也没送她，春儿你打那里听的胡话。”粉黛将盒子送了来。
云辞听了，在一边轻哼一声。这女子，越发会装模作样了。
李竟容色沉沉的，只那眼睛里却也似有一丝淡淡的笑意。云辞只替他不平，那女子一些小手段，就让竟哥这般欢喜。只云辞心里却不愿认可，实则他心里照旧有些淡淡的羡慕的。那女人手艺还真不错，待会儿自己分几口点心吃，竟哥也不会那般小气。
云辞随即又瞧了春儿一眼，心里倒没多想，只当春儿是凑上来讨好存了争脸的心思的。
那女人，还看得挺严实的。云辞倒不多讨厌，总比假贤惠好，一门心思送妾扮贤惠的都不是真心过日子的。
春儿一时痴痴怔怔的站在那处，粉黛漆黑拧了一把，冷冷淡淡的说：“还不快走！”
及她们两个才走，云辞转头就将盒子打开了。菊花糕粉嫩晶莹，剔透光润，他拿起就吃了两块。李竟敲了他脑壳一下，淡淡说道：“是给你的？你吃什么？”
云辞吞了一块儿，甜甜唇瓣，却漠不关心：“小气。”
“平时你似也不喜音娘。”李竟瞧他，眼波流转。
“她原先待你欠好，我也就不喜她。”云辞却冷笑：“我瞧她这个样子，能做到什么时候。竟哥，她只是一时待你好的。你显着知道，她从前那些个荒唐事儿——”
云辞说到此处，马上住了口。他虽肆意也不是那等没分寸的，自然亦是知晓有些事情能说，可是有些事儿却是万万不能说的。他不知道，当初竟哥为何要娶纳兰家的那位，甚至于知晓那些个龌蹉事儿，仍然是娶了。岂非，岂非是因为被青姐儿伤了心了？所以自暴自弃？
李竟眼珠微微一眯，眼底深处竟然透出了几许模糊。他记得从前纳兰音在自己心里的样子，弱弱的，虽熏香掩住药味却掩不住那女人骨子里透出病态。她是怯怯的，一边怕着自己，讨好着自己，可又嫌弃自己。唯一利益是循分，他不去找她，也能安平悄悄的。只当自己家内里多养了小我私家一样，可是这娶妻也与没有娶并无太多差异。
可是如今，谁人女人变了。她样子虽然仍然是怯怯的，然而那双黑眸之中却总是透出狡黠的光线。虽然她自认自己掩藏得极好，惋惜却是骗不外自己。这世上原本也没有几多人，能逃出他的那双眼的。如今她一颦一笑，都是蕴含了说不出的灵动，从前的木讷竟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刻意掩藏却也掩藏不住的千般风华。李竟唇瓣亦是禁不住溢出了一丝浅浅笑容，这样子妻子，倒是有趣的。只是一小我私家，认真可以变这么多？李竟心下也是禁不住添了几分困惑。
如今的她，显着是只狡诈的照顾护士，却总是喜爱在人前做出怯怯的样子。如此姿态，只会让李竟越觉察得好奇有趣。
“她与从前，已经是差异了。”李竟喃喃低语。
云辞一时听得并不了然，并不明确李竟话中深意。云辞垂下头，手指捏着剩下那块菊花糕，几口吃了个清洁。没人知道，他是很喜欢吃甜食的。他那张清秀容貌上，一双眸子竟然透出了几许深邃。
“谁人丫鬟春儿，似乎来的也不是时候，竟哥可是察觉什么不妥处？”
云辞也不是个蠢的，刚刚一时未曾想到，现在却也是逐步的回过来了。
“能有什么不妥，我却也是什么也不知道。”李竟徐徐说道，一双眸子之中却也是透出了一丝异彩。谁人女人，也绝不是好欺辱的性儿。她既未曾有用得着自己地方，料来也是心里有成算的。
云辞亦是懒得剖析了，只在马上懒洋洋一笑。
李竟取了糕点，轻轻尝了一口，眼神倒是柔和了几分。他素来不爱吃这些甜的，如今舌尖品尝到了一丝丝甜意，竟以为心口微微一暖。他眼神马上微微有些庞大，打小他便少得关爱，如今对方虽然不外是体面情，竟让他心中微微有些动摇。李竟手指微微一僵，并没有继续吃这个糕点。自己心肠素来是硬的，用铁石心肠来形容原本也并不为过，怎会这般轻易容易动摇。照旧，是自己真对谁人女子上了心，动了心思了。
那些暧昧调笑，亲密举止，疼惜怜爱，原本只是一种手段，只是用来试探的。原本不外是虚情冒充，岂料自己竟然真将一颗心给陷进去。他李竟什么时候竟然成了这样子的一个蠢物？
李竟眼底深处禁不住涌动了一丝戾气，与他通常里温雅默然沉静的样子大不相同。这糕点虽然鲜味，他却也是再也吃不下去了。
云辞眼珠子一转，马上将糕饼盒子夺了去，抱在自己怀里说道：“我说竟哥，虽然最难消受尤物恩，可也不必为难自己。我也知道，你素来都是不爱吃甜食的。既然这般，这些个工具，我替你吃了就是，又何苦让你为难？”
说罢云辞就捧着盒子，开始吃这些点心。李竟也不跟他争，那眼中一丝暴戾之气却也是徐徐散了，仍然是通常里那般清辉照人，冷漠之极的样子。只李竟瞧着在一边起劲吃点心的云辞，心里竟以为有些惋惜。这些个糕点，可真是铺张了，李竟心里禁不住酸溜溜的想着。
想到了姚雁儿，李竟心里更有些疑惑。谁人女人，是不会突然酿成另外一小我私家的。她身边丫鬟虽然贴身侍候，可是个个也不智慧，因此倒也不以为什么。而他虽半年未曾跟纳兰音同房，却远远比这些丫鬟更相识这个女人。
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原本还以为有人动了什么心思，换掉了纳兰音，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一小我私家。可是他记得纳兰音的身子，虽然没有留宿过频频，李竟影象力却是极好的。李竟也细细检查过，那身子就是自己影象中的样子。且自己不动声色试探频频，那女子什么都记得，即是些私密事也是如此。李竟眸光也是迷离起来，越发看不透这个女人。
这，又究竟是为何？
有人既然要玩，他自然作陪就是，瞧瞧谁能玩到最后。李竟眼中竟然透出了丝丝酷寒讥笑之意！那女人自认掩饰得好，惋惜伉俪之间，许多事情都是骗不外枕边之人的，就算是并不那么亲近的枕边人。好比那女人，是极为厌恶与男子同枕的，却也不像是什么处子之身。那些睡梦之中的呢喃梦呓，虽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却肯定有些个什么心思在。
他自会待这个女人温柔体贴，好得不能再好，直到将她面具生生扯下来，瞧出是人是鬼。只是这个游戏，远远比他所预料的要危险，只看自己可是会不小心，是否会玩火**。然而越是危险，却也越发有意思了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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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雁儿只一笑：“二妹妹你可是说得差了，我这做姐姐的，又几时不照顾你了？又几时小气了？即是天上月亮，我若是有，肯定也是拿来给你的。这珠子虽然珍贵，只你喜欢，还说什么借的，我也不至于舍不得。只是——”
纳兰羽听得喜上眉梢时候，姚雁儿却是话锋一转：“这究竟是御赐之物，也不能随意摆布的。此物原本就是贡物，原本只有娘娘有福气戴着。如今我虽得了赏，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否则即是藐视了宫中礼数。我只恐此事若传了出去，也影响二妹妹的闺誉。”
纳兰羽一时心中泛堵，亦是好生不是滋味。她原本满心火热，现在也是跟泼了冷水似的。一时纳兰羽气涌心头，想要说上几句，又因她心里尚有盘算，又将这份火气压下去。
纳兰羽委曲笑笑，轻轻的松开手指，禁不住说道：“原本是我不是，让大姐姐为难了。倒是我失了礼数了。”
姚雁儿轻轻点颔首：“这既是宫中犒赏，我实也不能怠慢了，戴在手腕上，也是有失敬重。若是磕磕碰碰，损了一二，那也是天大的罪过了。”
她纤纤的手指轻轻抚摸过珠串儿，眼中一丝异色马上一闪而没，随即轻轻说道：“红绫，你且先将这珠串给收了去，好生看顾，仔细些个。通常里莫要拿出来！”
纳兰羽听了，心中更不是滋味，若这珠子是自己的，她还不天天戴着这红香珠招摇显示皇后恩宠？这般滋养的灵物，竟然这般铺张。
红绫也是忍笑，将那珠子给收了去，且恭顺重敬说道：“仆众肯定是会好生收着的。”
夫人如今与从前大是差异了，虽然样子看上去仍然是柔柔弱弱的，说话却也是绵里藏针，不是好拿捏得。
便这时，纳兰羽身旁丫鬟却送上匣子，只说道：“小姐，外头林令郎送来这个。”
纳兰羽打开匣子，里头一朵白萼花放着。她嗤笑一笑，却并不放在心上样子。
姚雁儿也知些许本朝民俗，本朝女子虽也位卑，却并不如前朝一般迂腐不堪。故此女子，也拥有一定水平的自幼的。似那赵宛、欧阳素等女子，也能议论些朝堂之事。而如苏皇后这般，也能当众体现对有才女子的浏览，且赐下珍贵之物。
若是前朝，女子约束极多且不必提，还信奉女子无才即是德。如姚雁儿前日里那般说话，若放在前朝，那亦是逾越之举。
本朝秋猎，原本许了女眷加入，亦是相看之会。这些贵族女眷，能收支此处，挑拣京中才俊。而那些年轻才俊且无婚配的，也是能趁着这大好时机，相看喜爱的人。
若是有意心悦，虽不行私相授受，却也可送一朵白萼花作为示好之物。
白萼花开于初秋，色泽雪白，点尘不染，亦是象征男女之间纯洁之情。
若女子容貌好些身份好些名声又不错，这收到的白萼花亦是数量越多，就更值得炫耀。
姚雁儿有原主影象，自然也照旧记得，原来萧玉口口声声，只说女子不行轻浮，所以也不乐意让原主加入这个。只如今，萧玉却容得纳兰羽如此。从前萧玉不乐意姚雁儿出门，无非是心里不喜她而已。喜她，自然事事都是好的。若是不喜，便什么都是错的。
纳兰羽手指把玩这朵白萼花，唇边亦是溢出一丝冷笑，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姚雁儿掩唇轻笑：“看来妹妹也是招人喜欢，也有人思慕。”
纳兰羽脸色竟有些不屑，却是说道：“不外是个寒门子，那又算什么？”
姚雁儿伸脱手指，轻轻揉揉自己太阳穴：“是寒门子，又是姓林的，约莫即是欧阳函的门生林非，人家可是才子。”
纳兰羽只抿唇淡淡一笑，也透出了几分自得之色。她自然绝不会瞧上一个寒门子的，只是若真不堪入目的，她也无心搭理。她身边丫头也是知晓，纳兰羽也是用了些手段，只拨弄人家些许。纳兰羽倒不以为有些个什么不妥，要自抬身价，合着总该有些踏脚石。这林令郎，就是用来踏脚的。
姚雁儿约莫也推测出纳兰羽的心思，只是既与自己无关，她自也不乐意剖析，只再吃了口药茶。
队伍之外，林非瞧着那辆马车，面上却也是透出了几分痴态。这念书郎，总是自命高尚的，总读过几本书生高中，小姐后花园私相授受的戏码。而这位纳兰家的二小姐，那也是身世尊贵且姿容规则的。
一旁同窗孟楚亦是不由相劝：“林兄也知，那纳兰家家风如何，如那位侯夫人，也是偏着商人，只图奢侈享受。”
林非面上亦是透出几分轻蔑之色：“只说那纳兰音，虽身世尊贵，却也竟无一丝一毫的尊贵气儿，不知民间痛苦也还而已，却也还口口声声替那些吸血商户辩说。也是个俗气的！这等女子，我等也是不屑一顾。”
随即林非面上也是透出了几许柔色：“只那二小姐，虽然是一母所出，却也是出淤泥而不染，与她姐姐大是差异，却也是个通透出尘的人。她心思纯善，原也差异俗流。只是年岁尚小，这性子亦是未免太单纯了些。”
林非也与纳兰羽说过几句话儿，却也知这位二小姐对她长姐颇有微词，且省下自己月钱资助灾民。只是她性子纯善，又念及姚雁儿是她姐姐，故此反而替姚雁儿说话。虽有几分是非不分，可是亦是因她心思单纯关系，反而愈发惹得林非得喜爱。究竟是养在深闺里的尊朱紫儿，自然也是心如白纸。
孟楚见同窗这般痴态，心下亦是添了些个感伤，虽恐有逾越之处，却也是禁不住启齿：“他们纳兰家虽只是新贵，可是却也是与世家牵涉甚深。那府中正妻，恰好也是世族身世。这些所谓世族，亦是惯来瞧不上我等寒门。即是，即是那二小姐是个不俗的，只恐也无法忤逆家族。”
林非面上马上也添了几分黯然，只记得纳兰羽的明眸如水欲言又止，约莫也是知道有缘无分的。一时林非心里竟生出几分情圣心态。
马车中纳兰羽眼波流转，只说自己口渴，又讨了盏茶吃。
粉黛煮了松萝茶，只送上来。纳兰羽吃了口茶，却也不知怎么的，手里一撒，一杯水竟自泼在衣服上，湿润了裙儿。纳兰羽忙乱的紧，一时面上羞涩：“如今湿了裙儿，大姐姐，只得借你一条裙儿换了去了。”
红绫在一边道：“二女人肯定也是带了衫儿的，不若我打发人去取，夫人身量与你差异，即是带了裙儿，也恐不合身。”
纳兰羽眼珠一转，却是娇滴滴的说道：“若去拿裙，只恐别人知道了，还嫌妹妹笨手笨脚。我身量不大，大姐姐的衣衫我也是能穿的。只是听说如今大姐姐的衣衫都是蜀中好锦剪裁的，岂非竟然舍不得。我也知道蜀锦是珍贵，大姐姐若是小气舍不得，我这个妹妹也欠好说什么。”
纳兰羽字字句句，倒是说姚雁儿小气。红绫听了，也替自家夫人委屈。从前夫人待这个妹妹好得跟什么似的，有什么好工具都让出去，也没见二女人十分谢谢。如今侯爷刚刚给了些好工具，就被二女人盯上了。
姚雁儿伸手捏住了纳兰羽的手掌，只笑着说道：“二妹妹何苦说这些戳心窝子的话，我有什么好工具，什么时候舍不得给你了，更不必说那一件衣衫。如今我带来衣衫，你自己挑一件，喜欢什么便穿上了就是。”
纳兰羽马上喜笑颜开，原本她也担忧自己穿这天锦招惹什么，只如今姚雁儿已经在前面挡了枪子，自己也不必顾及。
姚雁儿命人将那几件衣衫取出来，纳兰羽手掌抚摸这些衣衫上等的绸缎，她一双眼也是亮起来。
果真不愧是蜀中天锦，那手感果真是极好，纳兰羽摸了一遍，心里也是爱不释手，好生喜爱。且这些衣服样式也是姚雁儿亲手设计得，件件都是不俗。纳兰羽手掌摸了一遍，竟以为哪一件都是舍不得，只盼这些个衣衫如今都归了自己才是。
随即纳兰羽也禁不住抬起头，笑着说道：“妹妹将这些个衣衫都看过了，竟然以为件件都是好的，也是不知道怎么挑，可真是挑花眼了，恨不得全是自己才好。”
她这番言语，姚雁儿身边几个丫头都以为好生无耻，只想这么些个话她也能说得出口。说是添一件衣衫去换，如今却想全要了。
姚雁儿倒是好性儿，并不着恼，只浅浅浅笑：“我要换的衣衫，便这般几件，否则将这些都给了二妹妹，那也不算什么。如今挑一件给妹妹换，我瞧那浅绿色那件照旧不错，也能衬肤色。”
纳兰羽虽恋恋不舍，却也知不能全得了。她瞧了瞧这些衣衫，果真以为浅绿那件是最好的，面上也是添了笑容，只谢过了姚雁儿。今日她还对自己这个大姐姐生出几分好奇之意，如今看来，却仍然如从前那般，仍然是白面似的性子，是极好拿捏得。
纳兰羽面上添了笑容，只换了衣衫，刚刚去了。
姚雁儿容色淡淡的，眼中一丝精光却也是一闪而没。转头她又对红绫道：“那皇后犒赏的珠子，便锁在柜子里，通常里可不能拿出来。”
红绫略一犹豫，也是禁不住相劝：“听说这蜜蜡红香珠原本是难堪一见的好物件儿，女子若是戴了，也是能调养身子。如今夫人膝下无出，不如对戴戴。何苦为了二小姐，便舍了这件灵物？”
姚雁儿却是轻轻摇摇头，徐徐说道：“若认真是灵物，苏皇后求子心切，日日佩带，也不离身，怎么就不见有一子半女？只也是以谣传讹而已。我素来也是不招事的，只是有人如若刻意挑衅，我也是不忍气吞声的。只娘娘赏了这串珠子，究竟是因宫中争执而起，如今我若时时戴着这珠子，也实在招摇了些，却也不知道会招惹什么是非。”
红绫听了，倒以为有理，虽然以为惋惜，也将珠子给收起来。
实则姚雁儿那娇美面容上，却隐隐透出了些寒凛之色。
什么养颜灵物，不外是件脏工具而已。别人不知道，姚雁儿如何不知？女子戴了这物，时时贴肉藏着，这样儿自然会气色极好，却恐难以有孕。从前姚雁儿家里是开药铺子的，也养了些女医给那些女眷瞧身子，故此她什么污秽龌蹉的事儿没见过？这串珠子，别人其时什么号工具，姚雁儿却知道自己沾不得。
如今自己这具身子是孱弱的，若真将这珠子戴着，只恐不外三个月，也是再也生不出子嗣！也亏姚雁儿刚刚面容欢喜，却将这珠子给收起来。天知晓她好大一阵刚刚克制住自己，不将此物给摘下来。
且此事可谓兹事体大，那苏皇后乃是一国之母，随身竟带了这么个赃物件儿。此种究竟是何阴谋，姚雁儿只是想想竟也以为毛骨悚然。故此红绫虽然是姚雁儿的贴身丫鬟，素来也是忠心的，然而姚雁儿却不敢将此事提及，说那只言片语。
如今这苏后，虽然是身世尊贵，且才貌俱佳，只惋惜却是膝下无子，也难免添了些闲话，让人私下议论得多。当今圣上虽然是天潢贵胄，只少年时候却是在藩国长大。他与苏后是幼年伉俪，自然是情感甚笃，识于寒微，故此情分果真是差异的。
是故当年帝后两人有约，只那一生一世一双人。故此如今圣上膝下虽然单薄，只有一个公主，却竟然不愿与此外妃嫔亲近。
再说这苏后，端是仙颜青春，且是有情谊的。姚雁儿更知她是五姓子身世，乃是苏家主房明日出的女儿。当初圣上只是藩王，且向来低调，谁也不知他竟能继续大统，故此苏家原不乐意将这明珠一般的女儿铺张掉。
谁想苏后竟然削发现志，以死抗争，刚刚嫁给如今圣上。谁又能想获得，当年谁也瞧不上的藩王，竟然是能笑到最后成为最大的赢家。
再说这一辈苏家，可谓人才辈出，不光出了这倾国倾城的苏后万千痛爱在一身，还出了苏尘这么一个不世的人物。世族在朝中势大，又因苏后盛宠而越发有声势。苏尘年岁尚轻却也隐隐有首脑之势。姚雁儿禁不住念及了苏尘，谁人男子虽只急遽一眼，只是无论是谁只恐也难以忘怀。这一对苏家姐弟，可可谓是本朝最精彩的人物，仿若天下灵秀之气聚集刚刚造出这样子一对姐弟。
如现在中寒门，都恐苏后生下子嗣，如此盛宠之下，只恐苏后子嗣肯定也是皇族继续人。如此一来，世族势力更是张扬些。朝中亦有人上了折子，只说皇后膝下无出，又不愿劝妃嫔亲近陛下，故此皇后不贤，朝堂不稳，不如废黜皇后。而一贯温和的德云帝却是震怒，只将那人重责板子，且免职官职，全家流放，且下旨此人全族以后皆不能用。
此事传入苏后耳中，苏后只是淡然添了句天子家事干卿底事？
故此人人皆知苏后得宠，乃是圣上逆鳞。帝后情深，可谓情深爱浓。
姚雁儿品了一口药茶，压下自己心中惊悸。故事虽是如此，只又有几个能得知背后污秽？如苏后手腕上那珠子，竟是让苏后无孕的。若此事出自此外高门大宅，不外是妇人间的心盘算计，不外是家宅不宁而已。只此事竟然出自苏后身上，却是影响整个朝堂，只恐风云乍起，再无丝毫安宁。
苏后那一句天子家事干卿底事虽然说得极为威武，只是天子之家，又能有什么私事？
前朝有耿直御史铁老曾言，天子之家无私事。若苏后有孕，世家势力更盛，寒门官员亦是未必乐意瞧到这一点。
再说这蜜蜡红香珠，却也不知道出自谁人手笔。姚雁儿原先听了说了，此物原本是德云帝心爱皇后，特意寻来养生的。这人前的帝后情深，是否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这亦是谁也不知。
如今此物落自己手中，竟也成了烫手山芋。苏后将此物赏给自己究竟是何用意，姚雁儿心中也是不甚明晰。若说她一个皇后之尊，算计自己一个侯夫人有孕无孕，原本也是匪夷所思。她姚雁儿算什么，虽然身份尊贵，可是在这盛宠的苏后跟前竟也不算什么。她又何苦用这些法子来算计？
亦或者苏后原本也不知此物是个脏工具，随意就赏给自己了？又或者苏后瞧出其中眉目，乘隙脱手，选个正大灼烁的方式送出这串珠子？
一时间，姚雁儿心中转过诸般念头，亦是生生透出一身冷汗。谋算皇后是何等重罪，偏生这件证物竟然在自己手中。惋惜这又是御赐之物，是断然不能弄没了。
那纳兰羽，还真是个糊涂的，只当这照旧什么好工具，还眼巴巴的要。她要不到，还生出几分嫉妒之情。若不是此物事关重大，她还真想顺水推舟送了去，让纳兰羽好好消受这等灵物。她身子骨弱，也是生受不起的。
红绫在一边欲言又止，最后只低低说道：“夫人待二小姐也确实太好。”
姚雁儿低低笑了声：“你也是我身边亲近的，何苦说话这般遮掩，心中若有什么，无妨大大方方说出口，何苦这般扭捏样儿。”
红绫叹了口吻道：“仆众只是个下人，如何敢议论二小姐？只是，今日二小姐所为，还真是，真是——”
她实实不敢说下去，姚雁儿却也轻轻接道：“竟如此肤浅俗气，眼皮子浅，失了各人心胸？”
红绫只得说道：“婢子恐惧！”
夫人是漂亮，所以不盘算，可偏偏在纳兰羽心中，竟然是不知好歹的，竟然将夫人认作好拿捏的。红绫也替自家夫人不平！
姚雁儿感伤，这个实心丫头！只恐心里还真将自己当成小绵羊小白兔似的。只她又岂是那等任人欺辱且不会还手的。她知晓自个儿，也不是个好的，喜爱享受，且面甜心毒。只是要算计个谁，她倒不会明面上待谁欠好，厌恶了谁。
“要我这个二妹妹，有时是有些糊涂了，然而你当她是糊涂的，她却又比你想的要智慧些个。”
听了姚雁儿的话，红绫和粉黛也都有些不明所以。
姚雁儿轻轻一笑：“你细细想来，二妹妹通常里虽然爱讨些个工具，何时如今日这般如此显着？她讨衣一副急切容貌，无非是引得你我想她只图衣衫而已。”
惋惜纳兰羽图的也不是区区一件衣衫，她图的是自己这身躯的良人。谁让原主身子弱，又软柔，待亲妹子再好也认作可欺。谁让如今她不光身子极弱，且尚无子嗣。
两个丫鬟听得似懂非懂，也有些不甚明确。
“这些日子，二妹妹不是向二等丫鬟春儿那里使力，送了个镯子也是个好水头的，价钱可是不错。”姚雁儿话锋一转，又说到了别处。
两个丫鬟更是云里雾里，好生糊涂。
红绫轻轻点颔首：“不错，我盯着春儿那丫头，人家和二女人也是走得极近。只是虽是如此，却不知夫人为何还带着谁人丫头？”
说到此物，红绫眼里也是禁不住透出了一丝嫌恶之色了。
这些个吃里扒外的工具，通常里也不见夫人薄待了她，却为了些个金银首饰就弄得花了眼，竟然生了外心。若不是姚雁儿让她若无其事，只做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红绫早就打发她了。这等工具，早就应该打发去庄子里去。
姚雁儿轻轻说道：“这未出阁的女儿家身子，那可是清清白白的，即是男子沾一沾，也是了不起。古来有贼捉住女子臂膀，那贞洁的女子却将自己膀子给砍下去。我这二妹妹，约莫也是有这等烈性。”
姚雁儿这般提点，两个丫鬟也似了然什么一般，似乎抓到什么。
“要说我这二妹妹，身子也是纤秀，若换了我衣衫，约莫瞧着也差不多。”
姚雁儿再提点一句，红绫粉黛皆是变了脸色。
“侯爷也不至于被鱼目混珠——”粉黛只吃吃说道。
“女子外出，岂非不戴面纱？你也知我身子骨也是弱的，那里能见日头。且如今谁不知道，这次女眷只我穿了蜀中天锦。这些也还而已，若我院子里丫鬟，再似刻意提点一句，情切时候，更是差不多了。”姚雁儿唇角轻轻浅笑，似乎别人算计的不是她良人一般，仍然是逍遥自在的样儿。
红绫、粉黛也是急了，一脸恐惧之色。
“二女人这可真是——”红绫心里好生不是滋味，她这般算计是做什么？以纳兰羽明日出的身份，料来也是绝不会做妾的。且夫人身子弱，还没个孩子，外家又欺压，那可是生生要添堵的。
“你们急什么？”姚雁儿取了银筷，夹了一块菊花糕，轻轻的送到了自己嘴里，逐步品尝。
“这糕点不错，也是好吃。”
姚雁儿舌头轻轻一舔唇瓣，她可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老爱琢磨这些个吃食。这菊花糕，就是姚雁儿付托丫鬟做的。
“幸亏你们费心，我想吃些个什么糕点，倒是替我弄了来了。这菊花糕既然好吃，粉黛你就送一碟给侯爷，只说我好幸亏马车里，好得很，让他不必担忧。”
粉黛马上欣喜应承了，又暗笑自己刚刚是糊涂了。怕什么二女人算计，只要提醒侯爷几句，那里还怕侯爷中了算计。要说侯爷，那也是个淡然的。二小姐撒娇弄痴，诸般情态弄出来，通常里也没见侯爷多瞧上几眼。只要提点几句，侯爷又那里还会理睬？
姚雁儿又招来红绫，在红绫耳边低语了几句。红绫听了，也无犹豫，便点颔首。若不是二小姐这般算计，夫人原也不会如此相待。
马上，只见李竟一身督军衣衫，暗红色泽，暗沉沉的，越发陪衬面颊清俊得紧。
春儿面颊也是红了红，二小姐可是说了，若此计能成以后就让自己做个通房。夫人看着是贤惠的，挑的姨娘个个都是选了的。那兰姨娘是自己作死才做反，还不是被软禁在院子里。只自己若是做了二小姐心腹，自也能被提携在一边侍候着。
爷一贯都是冷冷淡淡，也不见待谁亲好些。这般，这般好的一小我私家，却被夫人谁人病秧子给占住了——
春儿面颊马上通红，只小跑已往，娇声道：“侯爷，侯爷——”
李竟随意停了马，手心轻轻擦在马鞭子，漠不关心道：“你是夫人院子里的。”
春儿赶忙应道：“仆众叫春儿，确实也是夫人院子里的。”
她抬头却见李竟神色冷淡得紧，心中马上打了个突。随即春儿赶忙抬起头来，面上马上透出了几分惶急之色：“刚刚夫人随着二女人上了马车，岂料半路惊了马，侯爷，侯爷赶忙去瞧瞧。”
二小姐早就算计好了，侯爷已往救了人，当众将人给搂住了，谁都瞧在眼里。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这般被搂搂抱抱的，以后可怎么办？还要不要人活了？只她原本又是明日出，又不是自己轻浮毁了名声，侯爷便不能抬她做妾，至少也就是个平妻。她又是夫人外家妹妹，身世又尊贵，夫人也拿不外她。等二小姐生下个儿子，夫人身子熬不外便死了，这家里你看是谁做主？
若不是心里应了纳兰羽的算计，春儿也不愿出这个头。还当她真贪图那么几样小首饰？她也不是那等眼皮子浅见不得工具的。自己最少也是个姨娘得福气！
“春儿你这小蹄子作死，夫人好好便在马车里，你却乱说什么。小丫头不去侍候夫人，赶这里磕什么牙？”粉黛嗓音却是响起，且添了几分厌恶鄙夷之意。
若不是外头尚有人瞧着，粉黛也断然不愿便这般饶了这小蹄子。粉黛一贯也是性子柔和的，只是也瞧不上春儿这吃里扒外的样儿。
春儿心惊，一时心虚，也不知粉黛是碰巧来了照旧知道些什么。她心里着急，险些儿将手里帕子给扯碎了。
“夫人也做了些个吃食，只恐侯爷外头辛苦，便送来了些。今个儿二小姐是来了，夫人也没送她，春儿你打那里听的胡话。”粉黛将盒子送了来。
云辞听了，在一边轻哼一声。这女子，越发会装模作样了。
李竟容色沉沉的，只那眼睛里却也似有一丝淡淡的笑意。云辞只替他不平，那女子一些小手段，就让竟哥这般欢喜。只云辞心里却不愿认可，实则他心里照旧有些淡淡的羡慕的。那女人手艺还真不错，待会儿自己分几口点心吃，竟哥也不会那般小气。
云辞随即又瞧了春儿一眼，心里倒没多想，只当春儿是凑上来讨好存了争脸的心思的。
那女人，还看得挺严实的。云辞倒不多讨厌，总比假贤惠好，一门心思送妾扮贤惠的都不是真心过日子的。
春儿一时痴痴怔怔的站在那处，粉黛漆黑拧了一把，冷冷淡淡的说：“还不快走！”
及她们两个才走，云辞转头就将盒子打开了。菊花糕粉嫩晶莹，剔透光润，他拿起就吃了两块。李竟敲了他脑壳一下，淡淡说道：“是给你的？你吃什么？”
云辞吞了一块儿，甜甜唇瓣，却漠不关心：“小气。”
“平时你似也不喜音娘。”李竟瞧他，眼波流转。
“她原先待你欠好，我也就不喜她。”云辞却冷笑：“我瞧她这个样子，能做到什么时候。竟哥，她只是一时待你好的。你显着知道，她从前那些个荒唐事儿——”
云辞说到此处，马上住了口。他虽肆意也不是那等没分寸的，自然亦是知晓有些事情能说，可是有些事儿却是万万不能说的。他不知道，当初竟哥为何要娶纳兰家的那位，甚至于知晓那些个龌蹉事儿，仍然是娶了。岂非，岂非是因为被青姐儿伤了心了？所以自暴自弃？
李竟眼珠微微一眯，眼底深处竟然透出了几许模糊。他记得从前纳兰音在自己心里的样子，弱弱的，虽熏香掩住药味却掩不住那女人骨子里透出病态。她是怯怯的，一边怕着自己，讨好着自己，可又嫌弃自己。唯一利益是循分，他不去找她，也能安平悄悄的。只当自己家内里多养了小我私家一样，可是这娶妻也与没有娶并无太多差异。
可是如今，谁人女人变了。她样子虽然仍然是怯怯的，然而那双黑眸之中却总是透出狡黠的光线。虽然她自认自己掩藏得极好，惋惜却是骗不外自己。这世上原本也没有几多人，能逃出他的那双眼的。如今她一颦一笑，都是蕴含了说不出的灵动，从前的木讷竟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刻意掩藏却也掩藏不住的千般风华。李竟唇瓣亦是禁不住溢出了一丝浅浅笑容，这样子妻子，倒是有趣的。只是一小我私家，认真可以变这么多？李竟心下也是禁不住添了几分困惑。
如今的她，显着是只狡诈的照顾护士，却总是喜爱在人前做出怯怯的样子。如此姿态，只会让李竟越觉察得好奇有趣。
“她与从前，已经是差异了。”李竟喃喃低语。
云辞一时听得并不了然，并不明确李竟话中深意。云辞垂下头，手指捏着剩下那块菊花糕，几口吃了个清洁。没人知道，他是很喜欢吃甜食的。他那张清秀容貌上，一双眸子竟然透出了几许深邃。
“谁人丫鬟春儿，似乎来的也不是时候，竟哥可是察觉什么不妥处？”
云辞也不是个蠢的，刚刚一时未曾想到，现在却也是逐步的回过来了。
“能有什么不妥，我却也是什么也不知道。”李竟徐徐说道，一双眸子之中却也是透出了一丝异彩。谁人女人，也绝不是好欺辱的性儿。她既未曾有用得着自己地方，料来也是心里有成算的。
云辞亦是懒得剖析了，只在马上懒洋洋一笑。
李竟取了糕点，轻轻尝了一口，眼神倒是柔和了几分。他素来不爱吃这些甜的，如今舌尖品尝到了一丝丝甜意，竟以为心口微微一暖。他眼神马上微微有些庞大，打小他便少得关爱，如今对方虽然不外是体面情，竟让他心中微微有些动摇。李竟手指微微一僵，并没有继续吃这个糕点。自己心肠素来是硬的，用铁石心肠来形容原本也并不为过，怎会这般轻易容易动摇。照旧，是自己真对谁人女子上了心，动了心思了。
那些暧昧调笑，亲密举止，疼惜怜爱，原本只是一种手段，只是用来试探的。原本不外是虚情冒充，岂料自己竟然真将一颗心给陷进去。他李竟什么时候竟然成了这样子的一个蠢物？
李竟眼底深处禁不住涌动了一丝戾气，与他通常里温雅默然沉静的样子大不相同。这糕点虽然鲜味，他却也是再也吃不下去了。
云辞眼珠子一转，马上将糕饼盒子夺了去，抱在自己怀里说道：“我说竟哥，虽然最难消受尤物恩，可也不必为难自己。我也知道，你素来都是不爱吃甜食的。既然这般，这些个工具，我替你吃了就是，又何苦让你为难？”
说罢云辞就捧着盒子，开始吃这些点心。李竟也不跟他争，那眼中一丝暴戾之气却也是徐徐散了，仍然是通常里那般清辉照人，冷漠之极的样子。只李竟瞧着在一边起劲吃点心的云辞，心里竟以为有些惋惜。这些个糕点，可真是铺张了，李竟心里禁不住酸溜溜的想着。
想到了姚雁儿，李竟心里更有些疑惑。谁人女人，是不会突然酿成另外一小我私家的。她身边丫鬟虽然贴身侍候，可是个个也不智慧，因此倒也不以为什么。而他虽半年未曾跟纳兰音同房，却远远比这些丫鬟更相识这个女人。
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原本还以为有人动了什么心思，换掉了纳兰音，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一小我私家。可是他记得纳兰音的身子，虽然没有留宿过频频，李竟影象力却是极好的。李竟也细细检查过，那身子就是自己影象中的样子。且自己不动声色试探频频，那女子什么都记得，即是些私密事也是如此。李竟眸光也是迷离起来，越发看不透这个女人。
这，又究竟是为何？
有人既然要玩，他自然作陪就是，瞧瞧谁能玩到最后。李竟眼中竟然透出了丝丝酷寒讥笑之意！那女人自认掩饰得好，惋惜伉俪之间，许多事情都是骗不外枕边之人的，就算是并不那么亲近的枕边人。好比那女人，是极为厌恶与男子同枕的，却也不像是什么处子之身。那些睡梦之中的呢喃梦呓，虽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却肯定有些个什么心思在。
他自会待这个女人温柔体贴，好得不能再好，直到将她面具生生扯下来，瞧出是人是鬼。只是这个游戏，远远比他所预料的要危险，只看自己可是会不小心，是否会玩火**。然而越是危险，却也越发有意思了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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