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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老汉人乏了,午后便小睡了一会儿。

    香菱依着杜老汉人的付托带了萧怀素去正屋后的小跨院,不外拐了个回廊,再穿过一扇月洞门便到了,小跨院不大,但看着精致。

    东边种了颗老槐树,西边向阳处还搭的有葡萄架子,冬日里爬了些枯黄的藤蔓,想来到了春天又会是一片绿意盎然。

    小菊在随着香桃学规则,暂时没到萧怀素跟前侍候,香菱便带了两个小丫环过来,资助收拾整理着一应箱笼物件。

    正屋是一明两暗三间房,左右各有两间厢房。

    居中的自然是堂屋,摆着一水的紫檀木交椅,墙上还挂着几幅小女人的涂鸦之作,看着颇有几分童趣,只是年月久远,纸张的边角有些微微泛黄。

    东面是内室又隔了个次间,有一张宽大的象牙拔步床,粉绿色的帐幔轻轻垂下像清静不动的波纹。

    西面则是暖阁带着热炕头,还用穿花漆木隔扇置了间小书房。

    萧怀素走了一圈,对这里的部署很满足,看得出来其时的主人是花了心思的,有些浪漫的小情怀,却又不失女儿家的娇俏。

    只是那七彩琉璃窗看起来略有些陈旧,但这样作古怀旧的感受却让人以为很温馨,萧怀素不由伸手轻轻抚了上去,凹凸不平的琉璃蕴出了七彩的光华,就像彩虹落在了指间,很是漂亮。

    香菱正指挥着两个小丫环收拾整理箱笼,抬眼一瞧不由笑道:“表可也喜欢这琉璃窗?听说二姑太太小时候可喜欢了,只是这窗子已有些年头,看起来不如从前明亮!”

    “喜欢是喜欢,”萧怀素笑着点了颔首,又有些迟疑道:“只是这屋里的部署太过鲜亮,我又在孝中,只怕……”说着已经微微咬了唇,面色上有些为难。

    香菱眼光一闪,随即便道:“表不用担忧,二姑太太这屋子一直是这番容貌,老汉人也说不用改什么,这守孝最重在心,况且这里是从前二姑太太住过的地方,您睹物思人,岂不是最好的念想?”

    萧怀素眼波婉转,终是徐徐所在了头。

    这香菱果真是会说话的,还看得出杜老汉人心中所想,怪不得能被这般倚重。

    “这头乱着,表先到西暖阁坐坐,等着她瞄整了换了清洁的床铺,您再来歇会!”

    香菱说着便引了萧怀素到西暖阁去,又付托小丫环泡了果子茶水,这才亲自侍候在了一旁。

    萧怀素一直很清静,除了进屋时四处审察了一番,说的话也就那么两句,且都在点子上,半点没有轻夸浮躁,香菱看在眼里不由悄悄点了颔首。

    果真是没娘的孩子早当家,看府里三就知道了,从小就懂事也没缠着四老爷,尽随着二做些女儿家的事。

    不外这位表似乎还要更机敏一些,说出的话也有条有理,倒不似寻常小孩,怪不得能得老汉人这般看重呢。

    红沉沉的蜜枣茶被萧怀素捧在手中,她也只是轻轻抿了两口,眼光低垂着像是在想些什么。

    小丫环在外禀报了一声,说是医生人差人送了些吃食过来,香菱刚想迎出去,已是有个穿秋香色袄裙的女子撩帘走了进来,她手中提着个雕花食盒,一边走一边笑道:“夫人家着表,特意让厨房做了糕点送来。”又牵了香菱的手,“还劳烦香菱姐姐特意迎出来,倒是给了我天大的体面。”

    “你这丫头!”

    香菱嗔了女子一眼,牵了她的手往里带去,到了萧怀素跟前这才指了她道:“表,这是医生人跟前的秋叶,您怕是没见过吧?”

    萧怀素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来人,这是个一脸喜气的丫环,就算不动不说也以为眉眼带笑,这一说话便更让人以为生机盎然。

    秋叶对着萧怀素蹲身行礼,“仆众秋叶,见过表!”

    “秋叶?”

    萧怀素笑了笑,又想起春柳与夏荷,不由道:“大舅母跟前难不成凑齐了春夏秋冬四个?”

    秋叶扬眉一笑,“那可不是!”说着已是起身将食盒放在了炕桌上,嘴上却是不停,“仆众这次没随着夫人一块去萧府,不外如今能见着表也是慰藉……夫人特意付托厨房做了几样点心,表快趁热吃!”

    秋叶说话就像倒豆子似的,一转眼已是将两盘货心并一碗汤面摆在了萧怀素跟前,又用帕子包了象牙筷递已往。

    这样周到的服侍倒是让人无法抗拒。

    香菱也在一旁捂唇笑道:“秋叶就这性子,表您别介意!”说着又转头斥了秋叶一声,“表才刚来,你这直性子得改改,别以为谁都能适应得了!”话语里竟是透出一丝亲昵。

    萧怀素转了转眼珠,笑着没有多做盘算,这府里的人事她才刚接触,还欠好妄下评论,日子还长呢,总能看出是非善恶人心向背。

    “香菱姐姐得多说说我,一时之间还改不外来。”秋叶有些欠盛情思地搓了搓手,又对萧怀素歉然一笑,道:“豌豆黄与芝麻卷是给表当零嘴的,金丝面得要趁热吃!”

    “好,还要多谢大舅母家。”萧怀素这才笑着接了筷子,又转头问道:“外祖母那里可也送了?不外估摸着时辰她老人家只怕还没起身。”

    “表放心,老汉人那里自然是送了的,”顿了顿又道:“不外老汉人简直还没起身,点心在食盒里温着的,凉不了。”

    秋叶说着又悄悄地对香菱呶了呶嘴,第一次见这表,没想到也是个心细如尘的,小小年岁就会体贴外祖母,以后还不知道多得老汉人宠呢!

    香菱几不行看法微微颔首。

    萧怀素则清静地用起了点心,就恰似没有看到两个丫环之间的小行动一般。

    秋叶遂拉了香菱到外面说话,看着左右无人这才低声道:“表姐,表可真是稳重,年岁虽小,可那心胸看起来与二都没差几多呢!”

    “许是刚刚丧母,就连孩子也要老成几分吧!”

    香菱说着又回转身往屋里瞄了一眼,压低了嗓音道:“我看着老汉人挺疼表的,医生人又指了秋灵和两个三等丫环一同来伺候表,你转头好好和秋灵说道一声,侍候表要经心,容不得半点纰漏。”

    杜家的家生子众多,下人们往来通婚亲戚关系也就连带着遍布全府内外,秋叶与秋灵是亲姐妹,又与香菱是表姐妹,关系自然差异一般。

    “看表也不是个难侍候的,转头我便与妹妹说一声。”秋叶说着又亲热地挽了香菱的手,“表姐,你知道我妹妹谁人闷葫芦性子,若是她那里做得欠好,你可要多看顾她几分!”

    香菱点了秋叶的额头,“秋灵性子是静了些,可我看着也比你好,”说完看着秋叶犹自等着她应承的容貌,不由笑道:“我应了你就是,自家姐妹我不护着她还能护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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