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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旧初秋的夜晚,但却有肃杀的秋意,闪烁的星光,已逐渐变得昏暗。

    突然,三江镖局墙外,传来一阵极为尖锐的长啸,在将声刚落之时,墙头冒出三小我私家影。这三个夜行人,绝不迟疑地纵落局内广场,广场之中,虽是并立了赵羽飞等人,

    可是这三位不速之客,显然并不在意,他们大摇大摆地走到众人之前。

    当三人发现众人之中的蒲毒农时,同时愣了一下,走在右首的那名华服妇人,娇声道:“我说是谁?原来蒲毒农已先一步到镇江来了!”

    蒲毒农哈哈一笑,道:“幸会!幸会!断肠针查三女人,千桃观铁冠真人,尚有鬼门双怪仅存的一怪枯骨神君厉英,居然都不在乎江湖上人人见灯丧胆的‘辟邪灯’了。”

    查三女人道:“你蒲毒农既然见灯不避,我们又何惧之有?”

    蒲毒农道:“人家说,一朝被蛇咬,往后见绳子都要心胆皆裂,你们三人倒真个胆大得很。”

    厉英嘿嘿一笑,道:“蒲毒农你别逞口舌之能,水仙宫别想再在老汉眼前作怪。”

    这厉英看来只是其中年男子,却自称老汉,实在使人听了以为滑稽。

    蒲毒农道:“惋惜水仙宫已被挑了,要否则该你也不敢如此自吹自擂。”

    厉英勃然变色,道:“蒲毒农!你别以为老汉怕你的鬼伎俩!”

    他一面说话,一面运功,但却没有脱手,显然对蒲毒农照旧有点忌惮。

    断肠针查三女人突然对厉英道:“天都快亮了,你尚有时间和他对骂?”

    枯骨神君厉英嘻嘻一笑,没有启齿。

    蒲毒农却道:“哦?神君的独门秘技,想不到已找到同参的同伴了。”

    查三女人道:“蒲毒农!你口里再不干不净,我就赏你一蓬断肠针试试滋味。”

    一直没有启齿的铁冠真人,现在道:“那盏辟邪灯是谁挂在门外的?”

    赵羽飞道:“区区叫人悬挂起来的。”

    铁冠真人道:“你是谁?”

    蒲毒农道:“怎么了牛鼻子,你讲话最好客套点,没有人家的一声佛钟响,说不定你我早已挫骨扬灰,命丧在水仙宫妖女的手下了!”

    铁冠真人道:“那么他是听说中独力消灭水仙舫的赵羽飞了?”

    这话显然是对蒲毒农说的,因此蒲毒农应道:“正是!”

    这三名来意不明的武林能手,闻言突然不约而同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议,生像在讨论一件难决的事。

    这种行为举止若是发生在三名妙龄少女身上,不会使人以为希奇。可是由这三名算得今世能手的武林人物做起来,却令看到的人深觉可笑。

    三人议论一阵之后,仍然由铁冠真人启齿道:“我们不信。”

    这时相隔十丈之遥的镖局墙外,突然有人接口道:“你们不信,显见得你们眼光如豆。信与不信,与赵兄绝不相干。”

    声音越来越清楚,显然那名在墙外说话的人,是一面往这边走,一面随口说话。

    这时,广场中的众人,禁不住全部循声望去。只见墙外飞进一小我私家,而这人手中提着的正是赵羽飞命人挂在镖局外的水仙舫辟邪灯。

    那人提着闪烁炫日蓝光的辟邪灯,很快就走加入中诸人跟前。

    原来这人就是不久之前,受过赵振飞一掌的陶森。

    陶森这一泛起,包罗蒲毒农在内的场中众人,都大大地吃了一惊,想不出他何以能在那么短的时刻内,把受自赵羽飞的严重内伤治愈,更令在场之人受惊的是,这陶森现在生似没事人一般,这份功力,委实骇人!

    陶森来到众人之前,朝赵羽飞道:“我已想通了你何以三招不到就把我震倒的原理,你信也不信?”

    赵羽飞微微一笑,道:“凭陶兄那疗伤的本事,在下不信也得信。”

    陶森道:“只不知你是否也想通了我为何能在两个更次内就把身受的重伤疗愈?”

    赵羽飞道:“坦白讲,区区还未想通。”

    陶森道:“那么说,如若不是你有意装蒜,我照旧比你高明。”。

    赵羽飞道:“是你或是我高明,这点区区从没有企图盘算”

    陶森冷冷一笑,道:“实在盘算也没多大用处,从各人本事中才气见真章,自吹自擂的人最不高明,横竖咱们以后仍有一拼的时机,到谁人时候再谈谁高明不迟,你说是也不是?”

    赵羽飞道:“原来就是这样的。”

    枯骨神君厉英突然喝道:“喂!那辟邪灯的主人是哪一位?”

    陶森道:“你在向谁问话?可要客套点。”

    厉英双眸露出杀机,道:“小子!找死?”

    陶森冷哼一声,道:“找死的还不知道是哪一位。”

    查三女人道:“哟!这小伙子的性情,倒真合我胃口,喂!小伙子,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陶森这:“知道又怎么样,不知又怎么样?”

    查三女人道:“不知者不罚。”

    陶森道:“罚?是我罚你,照旧你罚我?”

    这断肠针查三女人倒很有耐心,还想说下去,厉英看她和那名男子一问一答,却已醋意大发。

    厉英道:“小子是活得不耐心了?老汉再问你一句,那辟邪灯是谁的?”

    陶森道:“横竖不是你的,你急个什么劲?”

    厉英道:“小子无礼!”

    他这声暴喝在盛怒之下,声势骇人,只见他五指倏伸,亮出乌黑的手掌,猛向陶森抓去。陶森不慌不忙,把辟邪灯投向赵羽飞,看准厉英五指来处,侧身躲过这一抓。

    两人迅即形成面扑面而立,齐齐站定不动,因为适才这一照面,两人心里都有数,知道对方不是好惹的。

    是以目下陶、厉两人都不再急于脱手攻敌,但也不敢大意松懈,都远足功力,准备给对方致命一击。

    但见陶森开始步步紧逼,挟着一股凌人的威风凛凛,配合他那坚定的法式,使厉英不觉退却了两步。

    陶森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猛地挥掌攻向厉英,他不容厉英有喘息的时机,双脚迅速挪位,就在掌势将到之肘,左足猛踢厉英下盘。

    这一上一下的两个招式,搭配得天衣无缝,而且生出了绵绵不停、滔滔而来的强大压力。那厉英究竟是久经风浪的武林能手,虽在劣势中,却仍临危不乱,伏身窜出数尺。

    陶森冷哼一声,双掌齐飞,绵延不停地攻出八招之多,这八招一气呵成,掌力如山,直逼得厉英手忙脚乱。

    从两人一动手到目下为止,厉英仅守不攻,造成这等劣势的最主要原因,是他已完全失去先机。

    查三女人眼看厉英实在没措施再支持下去,迅即加入战场,铁冠真人也像是有默契似的,一声不响地也加人合攻之阵。

    厉英一看查三女人和铁冠真人加入,斗志猛涨,居然改守为攻,呼呼地攻击两掌,把陶森逼退了两步之多。

    陶森以一敌三,却没有中止他的攻击,相反地,他穿行三大能手之间,有攻有守,一时也没有落败的现象,虽然已没有先前惊人的威风凛凛,但依然锐不行当。

    在这种情形之下,协力进攻的三人,心底都泛起不知是何滋味的感受,以他们三人联手之力,二十招已过,还没有制住对方攻势,讲起来实在太丢人。

    是以,此时联手的三人不约而同地都有杀死陶森的念头,因为这人委实太恐怖了。

    双方眼看又拆了十来招,陶森已徐徐处于下风。

    厉英杀机一起,招招都是杀手,指指均朝陶森全身要太猛戳。倒是铁冠真人未用全力攻敌,否则陶森怕早已命丧就地了。

    双方约莫又对拆了十来招,突闻陶森长啸一声,手法一变,一口吻攻出绵绵八掌。

    铁冠真人等人觉察陶森掌法突变,掌招中居然暗含玄机。直待陶森周而复始,把一套掌法打完后重新再起,铁冠真人蓦然省悟。敢情看似身世邪派的陶森,运用制敌的掌法,竟是名闻天下的八卦如意掌。

    铁冠真人方自惊疑未息,陶森突然改掌为抓,十指尖同时发出嗤嗤指风,众人一看,这套功夫居然也是正宗的武林绝学,威力强劲的鹰爪功!

    这时本已认为胜券在握的厉英及查三女人两人,也以为陶森的武功,令人有深不行测的感受。

    双方又互攻了二十余招,陶森在三大能手的环攻之下愈战愈勇。逼使一直未用上全力的铁冠真人及查三女人,不得不全力应付。

    铁冠真人忖道:“若再一味缠斗下去,今日这仗,岂论胜负如何,未来传到江湖,实在有点谁人……”

    查三女人也同样的想法,于是,险些在同时三人攻势全都加紧,陶森这面连忙危机四伏。正在这个紧要关头,铁冠真人突然罢手跳出战圈,高声道:“你们不用打了。”

    厉英和查三女人各攻一招之后,也住了手,查三女人看了犹自运功警备的陶森一眼,道:“牛鼻子!你到底在要什么花招?”

    厉英也开了口道:“是呀!”显然他也摸不透铁冠真人没有乘胜痛下杀手的做法到底含有什么意思。

    铁冠真人没有回覆,却向一直在旁观战的赵羽飞问道:“赵少侠!这小我私家你可认得?”

    他改称赵羽飞为少侠,或许心中已有八成相信赵羽飞是听说中挑毁水仙宫的人物。

    赵羽飞没有连忙回覆,因为他先暗忖了一下铁冠真人问话的用意,才道:“在下认得……”他停歇一下,又道:“陶兄是天涯浪客乐一申的高足。”

    铁冠真人等露出讶然之色,禁不住多看了陶森一眼,可见得他们也都知道有乐一申这一人物。

    厉英照旧不大佩服,道:“乐一申那老鬼的功夫,还不是向各门派骗来的,没什么了不起!”

    这话引得陶森拊膺切齿,可是他现在却反而体现得甚是岑寂,没有就地发作,仅狠狠地瞪了枯骨神君厉英一眼。

    赵羽飞看在眼内,对陶森阴沉狡诈的性格,再一次获得证明,因此忖道:“原来陶森有时显得急躁妄动,是居心做作的,他要使人忽略了他阴诈的天性……”

    赵羽飞有这种念头,并非全凭臆测。因为大凡时时显得急躁好斗的人,多数懒得运用心智;而工于心计的人,定是较能控制性情的人。

    铁冠真人生怕厉英的话会再引起冲突,进道:“厉兄!不管怎么样,咱们都犯不着多生枝节。”

    他这话的用意,是在提醒枯骨神君厉英,不必多惹是生非,快办正事要紧。

    同时,铁冠真人的话中之意,也含有警告厉英的意思,那就是说:下次你惹翻了陶森,由你自己去收拾,我可不管啦。

    厉英哪有听不懂的原理,他虽则心田恨不得将陶森一掌击毙,但现在情势摆得很明确,他既没掌握击毙陶森,就只好硬生生咽下胸中那股怒气。

    铁冠真人劝住了厉英之后,又对赵羽飞道:“赵大侠!只不知你挑毁水仙宫之后,有没有自水仙宫拿走任何工具?”

    赵羽飞沉吟一会,道:“没有!”

    他的话很肯定,令人不得不相信,但查三女人照旧以怀疑的口吻,问道:“听说水仙宫内金银宝物聚集如山,玉人俏婢触目皆是,岂非说赵大侠见了也不动心?”

    赵羽飞冷冷一笑,道:“查女人把在下当成什么人物?”

    一他略一停顿,又道:“不瞒诸位,水仙宫到底在什么地方,在下仍未搞清楚!”

    众人闻言大感希奇,厉英首先问道:“那么如何能说水仙宫已被左右挑毁了呢?”

    赵羽飞没时间跟他烦琐,淡淡隧道:“水仙宫三舫已被在下毁其二,目下三江五湖,已不复见到水仙舫在四处遨游,这事前辈谅必相信吧?”

    厉英点颔首,赵羽飞进道:“那就好了。”

    他体现没有兴趣再讨论这事,噤若寒蝉,断肠针查三女人只好道:“赵少侠!你能不能把那‘辟邪灯’借用一下?”

    赵羽飞答得很爽快,道:“那有何不行!”

    他也不问对方何日送还,也没问借灯的用意,便把辟邪灯交给查三女人,然后有意无意地对陶森笑了一笑。

    查三女人一手提着辟邪灯,显得很兴奋,样子蛮像元宵节提花灯出游的小孩。

    她接过花灯之后,连忙道:“我们走吧!”

    她话中的“我们”,虽然是指铁冠真人、厉英和她自己。

    厉英笑嘻嘻的跟她一起走,铁冠真人却犹疑了一下,才跟了已往。

    查三女人等三人脱离三江镖局之后,陶森和赵振飞两人随后也出了镖局,蒲毒农却仍在里边。

    “陶兄可以谈谈你的条件了吧?”

    陶森哈哈笑道:“像你这种善于视察颜色、机智百出的人,照旧没法做到绝不失错的田地,对也差池?”

    赵羽飞道:“那虽然!在下并非神仙,自然免不了有时会智竭计穷,要是在下能算无遗策,岂不即是神仙了?”

    陶森泛起自得之色,道:“既然你自家也认可没法事事称心,可见得本人有时机将你击败。”

    赵羽飞不以为悖,道:“陶兄原来就有时机胜得过在下,在下不企图否认。”

    陶森道:“凭良心讲,赵兄的气宇风度以及才智武功,甚使我佩服!”

    赵羽飞闻言笑笑,陶森又道:“如果我能与赵兄成为朋侪,一定有百利而无一害。”

    赵羽飞道:“若是陶死不嫌弃,咱们成为挚友之事,并非不行能的。”

    陶森摇头,道:“我们不行能酿成朋侪的。”

    他的语气坚决,似乎他们两人之间有何深仇大恨,今生今世已绝难以成为朋侪了。

    陶森的这种举动,使赵羽飞想起范南龙。

    他不明确何以像陶森与范南龙这种人,才识武功均属上乘,但性格却都很偏激,行事乖戾,从不思量“信义”两字的重要。

    赵羽飞想:这也许是他们没有知己朋侪的原因吧。

    范南龙至死方悟出友情之难堪,看来陶森这等食而不化的性格,非三言两语可以点化的。

    因此,赵羽飞对陶森适才所说的话,并不以为惊讶,所以也就不予剖析。

    当下赵羽飞道:“咱们照旧言归正传。”

    陶森笑笑,道:“我要你替我办一件事,只不知你允许不允许?”

    赵羽飞耸耸肩,道:“我看不允许也不行,横竖我已被人要挟惯了,前有范南龙,现在又有你……”

    陶森道:“谁是范南龙?”

    赵羽飞不想多提范南龙,继道:“不关左右的事,左右照旧谈你自家事要紧。”

    陶森也不想多问,道:“我要你陪我到一个地方,取出一件工具来。”

    赵羽飞奇道:“咱们素不相识,你们为什么看上我?”

    陶森道:“这你不用管,只问你到底去不去?”

    赵羽飞双手一摊,道:“不去也不行呀!我总不能把那些中毒的来宾置之不理,是也不是?”

    陶森道:“左右算是个明确人,不瞒你说,昨晚加入三江镖局宴会的所有来宾,只有你和蒲毒农没有中本人施放的毒!”

    赵羽飞名顿开,道:“你放过我和蒲毒农,实在是件智慧的事。”

    陶森道:“蒲毒农是使毒名家,左右是少林超级能手,我要是连你们也暗算,怕没那么容易脱离三江镖局。”

    赵羽飞道:“若是我就地觉察你施毒,绝不会仅仅打你一掌。”

    陶森哈哈大笑,道:“惋惜我没有向你下手施毒,以致于你事后才发现,养痈遗患,左右忏悔莫及了吧?”

    赵羽飞眸中突然射出慑人的光线,道:“但我现在也可以将你拿下或杀死,然后搜出你的独门解药救人。”

    陶森毫无所惧,赵羽飞接下道:“此举你早就有了部署,你一定以为我会投鼠忌器,不至于拿数百人的生命开顽笑,对也差池?”

    陶森阴冷道:“左右自命是侠义之士,事关数百人生命,你非得听本人的付托不行!”

    赵振飞悄悄忖量道:“这厮明确没有把解药带在身上,他虽然不怕我动手抓他,如此一来,除了杀死他之外,实在别无其他要领可以出这一口吻”

    他又想道:“可是杀了陶森之后,那些中了毒的来宾就得毒发而死,陶森显着早已算计好,我会因此忌惮而放过他。”

    赵羽飞迅速思量眼下情况,当下冷哼一声道:“你先莫自得,我现在就要取你的性命!”

    他说话之间,眼中透出骇人的杀气,使得陶森大为疑怖,不由胆怯起来,道:“我不相信左右会如此掉臂概略!”

    陶森说这话时,已没有先前十拿九稳的掌握,因此声音显得软弱无力。

    赵羽飞扬眉道:“我纵然不会置那些人的生命掉臂,可是我可以不必借重你的药物来救那些人,所以我可以毫无忌惮地杀掉你,只不知你信也不信?”

    陶森讶然道:“这么说,左右已有解救那些人的要领了?”

    赵羽飞道:“不错!”

    陶森道:“难怪你不急于启齿向我索取解药,好吧!咱们拼一场也好,横竖我们早晚终须决一死战的!”

    陶森终是个有胆识的人,当他决议要同对方交手之际,反而没有了怯意。

    赵羽飞不再多言,“锵”一声掣刀在手,一时使四周弥漫出阵阵杀气。

    陶森蹙眉沉思,并没有准备要动手。

    须知现在赵羽飞一脱手的话,陶森在全无预防的情形下,绝难逃过大劫。但陶森知道赵羽飞不会猝然向他偷袭,因此仍不剖析对方已掣刀在手,继续思索他心中的问题。

    赵羽飞果真徐徐放下长刀,很有耐心地注视着陷入沉思中的陶森。

    约莫经由一盏热茶之久,陶森才道:“我不相信蒲毒农能解本门之毒!”

    赵羽飞道:“你不相信便罢,况且我也没说过蒲毒农能解贵门之毒。”

    陶森露出疑惑眼光。瞪了赵羽飞一眼,正想启齿,蓦然斜刺里走出一名中年文士来。

    这中年文士一身白衫,在夜色中显得濛濛苍白,令人。有神秘之感。

    中年文士走到赵羽飞之前,始才停步道:“赵大侠,久违了!”

    赵羽飞冷冷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赵某人手下败将文公柏。”

    文公柏道:“赵大侠说哪儿话,在下虽然武功不济,但也纷歧定就是你的手下败将。”

    赵羽飞纵声长笑,把长刀指向文公柏,道:“既是如此,我把你一刀两断,你就再也没有赢我的时机,是也不是?”

    说罢,他不待文公柏有所反映,跨前一步,举刀欲砍。

    文公柏但觉对方刀尖上,涌现出逼人寒芒,使他有窒息之感,忙道:“且慢!”

    赵羽飞昂然道:“左右要我蓄势不发,除非束手就缚!”

    文公柏急急道:“你杀了我,或杀了陶兄,都是你的损失,你必将追悔莫及!”

    赵羽飞道:“我偏不信留下你等,对我有何用处!”

    文公柏道:“用处可大啦!第一,你须得靠我们为你查出水仙宫的内幕。第二嘛……你杀了我们,今晚在三江镖局中了陶兄所施之毒的来宾,都得命丧黄泉。”

    赵羽飞居心装成不为所动,那文公柏接下又道:“虽然,我讲的都是事实,只不知你信也不信?”

    陶森一看赵羽飞老大一会没接口,遂道:“要不是文兄出头,我险些被你唬住!”

    赵羽飞道:“姓陶的!你把解药拿来,咱们就可谈条件。”

    陶森一笑道:“想不到左右如此识时务,我是很愿意先把解药给你的,不外,你知道我并没有将解药带在身边呀!”

    赵羽飞一看天色,离天亮已不超出一个时辰,他忖道:如果时间允许,我今日也不会被这两个角色所要挟了。

    须知赵羽飞知道中毒待救的那些来宾,如果在天亮之前得不到解药,那些人就只有死路一条,因此现在绝不能再拖延,当下遂道:“两位的用意,我很明确,既是两位有恃无恐,咱们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文公柏道:“那虽然,在下要是也像陶兄一样,深信蒲毒农有能力清除那些人所中之毒的话,现在也就不会现身。”

    他的话使得陶森有点讪讪然,但陶森并没有反驳,显见文公柏之话不错。

    赵羽飞返刀入鞘,道:“算你智慧,适才我确是向陶森施攻心之计,没想到被你一眼看透。”

    文公柏显得很自得,但他没有流露出来,道:“这算不了什么,说老实话,如果我适才也像陶兄一样,被你软硬兼施,绝对想不出你的用意!”

    文公柏这句话使陶森很受用,因为这无疑告诉陶森,在那种情形,纵然是被唬住,也不算是件难看的事。

    文公柏停了一下,又道:“现在事情已很明确,赵兄只有与我们妥协相助一条路可以选择。”

    赵羽飞沉吟一会,道:“好吧!给我五天之期,我一定赴约!”

    陶森看了文公柏一眼,道:“可以,文兄,咱们也暂时分手,五天之后,兄弟一定赶在赵兄之前与你碰面。”

    文公柏点颔首,道:“那敢情好……”

    这三人之间的谈话,让人听起来就像是老朋侪在商量聚首时间,有谁看得出他们之间的敌对关系?

    陶森向赵羽飞道:“赵兄请先走一步,兄弟在天亮前就会派人将解药送到三江镖局。”

    赵振飞道:“那就有劳陶兄了,五天后咱们在那里碰面?”

    文公柏道:“照旧到城外码头,兄弟的舫中聚首的好。”

    赵羽飞道:“悉听尊便!”

    他朝二人拱拱手,一下子便飞身而逝,赶回三江镖局而去。

    文公柏等赵振飞走远之后,向陶森道:“这五天的时间,陶兄有何企图?”

    陶森道:“不瞒文兄,兄弟要使用这五天时间,像赵羽飞一样,成为江湖上人人皆知的人物!”

    他语气坚决,神情豪爽,一望而知他一定能够做到。

    文公柏晒然一笑道:“以陶兄的才智武功,要想扬名立万,绝非难事,兄弟预祝陶兄乐成。”

    他的话简直是由衷之言,因此陶森一反倨傲态度,拱手称谢而别。只留下文公柏在原地负手沉思。

    再说赵振飞回到三江镖局之时,离天亮已不到半个时辰,但今夜守在镖局正厅的李镇等人,正在焦虑巴望,没有丝毫的睡意。

    赵羽飞一进入三江镖局,便被李镇等人蜂拥坐定,每小我私家都露出企望的眼光,期待赵羽飞透露夜来的种种情势。

    赵羽飞先呷一口热茶,然后扫视在座的人。

    在座除了李镇之外,尚有谭山健、刘克、黄彬等镖局的高级人物,独独没有蒲毒农及石头两人。

    蒲毒农为何不在座,赵羽飞并不在意,但石头的去处,赵羽飞不能不问,遂道:“石头那里去了?”

    刘亮欠身道:“石头兄累了一天,现在或许已呼呼入睡了。”

    赵羽飞“哦”了一声,笑一笑,道:“诸位谅必很想知道夜来所发生的事情吧。”

    众人点颔首,赵羽飞略略思量措词,又道:“唉!不想我初在贵局作客,便差点替贵局惹来大祸!”

    众人听得心头一震,李镇却道:“如是因为赵大侠之事,本局纵然局破人亡,也没有人会怨怪你的!”

    其他的人都颔首同意这话,赵羽飞道:“幸好我经一夜摒挡,现在已无大碍了。”

    谭山健道:“想不到这一夜之间,发生这么多事,只不知是些什么事呀?”

    赵羽飞又呷了一口茶,徐徐道:“事情是这样的……”

    在破费了一盏热茶的时间,把陶森下毒之事约略提起,但他没有向众人解释陶森的用意,更没有提到文公柏的泛起。

    现在雄鸡已唱数遍,在座众人得知事情之严重性之后,更显得焦虑不安。

    唯有赵羽飞神情甚是镇定,因为他知道陶森不会爽约,一定会在天亮前把解药送来。因道:“李总镖头!”

    李镇道:“是!赵大侠有何付托?”

    赵羽飞道:“请付托厨下,准备餐点飨客!”

    李镇会意,连忙一面命人准备酒席,一面命人催请那些被留住在镖局内的来宾起床赴宴。不久,夜来才灌足酒食的那些来宾,均应主人之请,漱洗完毕,来到大厅就宴。

    各人对三江镖局大清早设宴款待之事,大感惊讶,但这些人均是江湖人物,知道主人此举必事出有因,因此均能保持风度,怀着好奇的心理就座,静候主人李镇的说明。

    席开之后,酒过三巡,天已微透曙光,但李镇仍未起立讲话,使得众来宾憋了一肚子疑虑,只喝闷酒。

    厅内气氛显得相当沉闷,只管主人频频劝酒,来宾仍然提不起兴致,而且有人已开始发怨言,只不外碍于主人李镇的情面及威名,没敢发作出来而已。

    李镇陪侍赵羽飞之侧,也开始有点坐立不安,因为这时天已开始朦胧,眼看那一轮红日就要升起。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镖局内的小厮急遽拿了一封大红帖子送给李镇,李镇看了一眼顺手交给赵羽飞。

    赵羽飞微蹙浓眉,随手拆开一看,只见帖内仅寥寥数句,写道:“闭期门大穴,喝黄连苦汤。”

    赵羽飞会意,付托李镇赶忙命人准备黄连苦汤,付托甫定,才徐徐端杯站起,遥向四下拱手,道:“不才赵羽飞。蒙列位不弃,赶来晤面欢聚,但由于夜来事多,不能求教,谨借此杯水酒敬列位!”

    众人一听此言,知道心里疑惑马上就要解开,各人一而端酒回敬,一面翘首期待赵羽飞有所解释。

    赵羽飞一口干尽杯中酒,道:“现在离天亮已不到一炷香时间,不才先见告诸位今早没能让诸位放心安睡,实在是有不得已的心事!”

    于是,赵羽飞单刀直入,将陶森夜来施毒之事细说一遍,话还未讲完,四座已有人惊呼连连。

    赵羽飞接下去又把解毒之要领细说一遍,并请众人依序排队,让他闭穴再喝黄连汤。

    这时有一名粗汉高声道:“赵大侠,如果咱家已中了那厮之毒,何以咱家一点都没有中毒征兆?”

    赵羽飞微微一笑,道:“这位年迈,你有没有试一试将功力运至‘三窍六穴’?”

    那粗汉道:“没有!”

    赵羽飞从容不迫,宣布道:“列位都知道,通常我们练武的人,逐日例行坐功,绝不会运气至‘三窍六穴’,除非已受严重内伤,或有显著走火入魔之际,才会如此做。”

    众人俱是练家子,虽然都知道这话不差,因此各人都颔首体现同意。

    赵羽飞见状,继续道:“但陶森所施之毒,非比寻常,毒发之前,须先检查三窍六穴之异状才气觉察,如待毒发之后,则纵有天下仙丹,也将回生乏术,解救不及。”

    他又道:“因此,许多人忽略了这一点,而白白送掉生命,现在,请诸位凝气丹田,然后运功转入三窍六穴试试看,如觉头昏力弱,那么,就请排队接受不才疗治吧!”

    赵羽飞话未说完,已经有人开始行功运气,贯串三窍六穴,磨练有无中毒现象了。

    片晌之后,有些内功稍差的人,已因毒举事耐,高声哀叫起来,于是赵羽飞指挥李镇等人,开始凭证陶森指示的独门疗伤之法,暂时间住中毒来宾的胸前期门大穴,然后强灌一盏苦得难以下咽的黄连苦汁。

    所幸闭大及喝汁不必费太多时间。中毒的人也都是江湖人物,这些人已见识过赵羽飞的才智武功,因此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由于众来宾的相助,天才破晓,所有人都已接受了治疗。这些来宾喝下苦汤之后,没多久都感内急,一时纷纷如厕,三江镖局的茅厕,竟告客满。

    石头恰在这时醒来,看到那些来宾排队入厕,没轮到的人有的捧腹咬牙,有的强忍痛苦,哼哼呀呀,不由大感意外。

    他跑到前厅,冲着赵羽飞道:“大爷!欠好了!”

    赵羽飞奇道:“什么事?”

    石头指指后院,道:“那么多人天不亮就占了茅坑,有些人等不及就在院子里上吐下泻,看来这镖局不能再呆下去了!”

    赵羽飞听得可笑,心想:“石头憨直可爱,他不问那么多人同时入厕的原因,却先担忧脏物呕人,要是我能如此自在,多好?”

    他转念之后,对石头道:“你要是怕脏,咱们这就回客栈去。”

    石头大喜过望,连连道好,赵羽飞乃向李镇道:“李总镖头!待会送客之后,请到客栈一会。”

    李镇知道这位年轻师叔,一定尚有事情付托,忙允许一声。

    赵羽飞又道:“尚有谭老师等人,也请一齐来,好替我拿个主意。”

    谭山健等忙欠身,谦逊地说道:“不敢!”

    赵羽飞不再多言,向众人略一抱拳,便偕石头回到先前所住的那家客栈。

    当他一走进客栈的大门,那店小二眼尖,从柜后哈腰迎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封短笺。

    店小二道:“赵大爷!您可回来啦!喏!有人留笺给您咧!”

    赵羽飞道声谢,顺手拆开,只见笺中写道:“雷府仍无消息,江边则甚诡异,黄叶寺有一探之须要!”

    这封短笺并未署名,就这么单草数言。

    石头好奇,他虽然没有看到短笺说些什么,却问道:“大爷朋侪可真多,不知道是谁留的信?”

    赵羽飞随口道:“蒲毒农。”

    石头讶道:“就是前晚泡在大爷房内的谁人老农?”

    赵羽飞一面颔首,一面随店小二回客房。

    赵羽飞推门进入客房,石头也跟在背后,对赵振飞道:“大爷!你饿不饿?”

    赵羽飞微笑道:“你肚子一定很饿了,是不是?”

    石头被一言猜中心事,感应很欠盛情思,搔搔秃顶,道:“大爷真厉害,我肚子饿了,您也知道。”

    赵羽飞随手递给他一锭银子,道:“拿去买工具吃,我要养养神,别来打扰。”

    石头眉开眼笑把走出房外,赵羽飞和衣而卧,闭目养神。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赵羽飞被一阵敲门声吵起,问道:“谁呀?”

    外面的人道:“客官没睡吧?”

    原来是店小二,赵羽飞道:“什么事?”

    店小二道:“有人找您啦,大爷!”

    赵羽飞晓得是李镇等人来了,乃道:“请他们在楼下期待,我马上下楼。”

    店小二允许一声离去,赵羽飞也随后将房门反掩下楼。

    果真李镇、谭山健、黄彬、刘亮等人已经来了,赵羽飞打了招呼,付托店小二找一处供众人喝酒谈话的场所。

    现在离午时还早,因此楼内饭局很少,没有几个客人,店小二很快就替赵羽飞等人找到一处桌席。

    各人分宾主坐好,赵羽飞长吁一口吻,道:“从现在开始,五天内,这镇江地界可能会发生几件惊动江湖的大事,这是我请诸位来的原因之一。”

    李镇等人不再以为赵振飞的话耸人听闻,因为他们相识这年轻能手,通常言出有因,所以仅竖耳静听。

    赵羽飞又道:“陶森已被证明和另一股来路可疑的黑道人物合流,这些人的主要工具是我,所以克日中我须得远行。”

    李镇禁不住问道:“赵大侠企图到什么地方去?”

    赵羽飞道:“这个,由不得我决议!”

    他没有等李镇问原因,就自动将陶森及文公柏的条件说出来。

    谭山健道:“赵大侠为相识救同道,不惜身冒此险,真真令人佩服!”

    赵羽飞笑道:“谭老师仅知其一不知其二,所以才会这样讲。”

    他稍稍停顿,又道:“实在,昨晚我居心以水仙舫上的辟邪灯,诱出枯骨神君厉英等三人,早就有深入虎口,作一劳永逸的企图。”

    刘亮问道:“可是,赵大侠何以放过厉英等人,却宁愿受陶森的要挟?”

    赵羽飞道:“这是我暂时决议的,因为厥后我才发现厉英等三人,基础与陶森南辕北辙,从陶森和文公柏的身上,始能查出稳在背后的那股黑道势力。”

    刘亮讶然道:“哪一股黑道势力?”

    赵羽飞停顿一会,才道:“这股黑道势力,是继水仙宫为虐江湖之后新形成的,是不是水仙宫余孽,尚待视察,但有一点须得注意的是,这些新近出道江湖的黑道人物,其势力不仅庞大,而且组织严密,比江湖闻名的水仙舫还要难缠。”

    李镇道:“哦!有这等事?”

    赵羽飞道:“就拿陶森为例,他的武功诸位都见识过,诸位以为如何?”

    李镇脱口说道:“深不行测。”

    以李镇在武林中的身份而言,他的评语份量甚重,因此其他在座的人莫不颔首同意。

    赵羽飞道:“简直是深不行测,我能在三招之内打他一掌,现在想来还觉幸致,以陶森之能,据我相识,还只是那些新黑道势力的一名先锋的角色而已,可见得那股势力之恐怖了!”

    李镇道:“既然如此,赵大侠有何应付之法?”

    赵羽飞毅然道:“我从陶森下毒的用意,查出他们的目的在我,所以我主动宁愿宁愿被胁,他们才会放心使用我,如此一来,我就有时机碰上问题的焦点,应付之法,则届时可以随机应变。”

    谭山健道:“赵大侠如此做法,外貌看来有点冒险,不外也仅有此一途而已。”

    赵羽飞道:“不错,他们要我‘相助’,就得相信我,而且既然要使用我,就得将做法透露给我,这么一来,我就不难查出这些人的来龙去脉以及他们的企图了。”

    李镇道:“赵大侠既已将情势剖析明确,只不知有何驱使?”

    赵羽飞道:“三江镖局名震大江南北,尤其镇江周遭百里的江湖人物,或多成少都与镖局有关系……”

    李镇等人不知道赵羽飞话中之意,因此倾身静听。

    赵羽飞继续道:“这五天内,陶森那一帮人可能趁我无暇他顾之际,在这镇江地界为非作歹,其工具,定是武林同道,因此我想请诸位帮个忙。”

    李镇道:“但凭付托就是了!”

    赵羽飞看了众人一眼,道:“第一,我要三江镖局歇业五天。第二,将镖局人手调往太湖杨家帮,并发出英雄帖,请四周同道齐赴杨家帮,以防陶森等人的挑衅。”

    谭山健道:“赵大侠是不是尚有要紧事要办?”

    赵羽飞颔首道:“不错!我要使用这五天时间,解开雷府中所发生之事的疑团,尚有,五天之内,我须得查明厉英等人何以对黄叶寺发生兴趣的原因。”

    他停歇一下,道:“文公柏等人肯定也会这样做,所以他们想使用陶森袭击杨家帮之举,令我东奔西跑,无法兼顾雷府的事。”

    李镇道:“可是倘使我们将人手全部调拨杨家帮,而陶森却转移目的,不向杨家帮下手,岂非徒劳无功?”

    赵羽飞毅然道:“不会的,一来陶森傲物成性,恃才而骄,他不会把你们放在眼内,所以他不会有退缩之理。二来陶森有杀死杨家帮小帮主杨榕之意,是以杨家帮一定首当其冲!”

    他呷一口刚送来的琼浆,等店伙计去远,又道:“三来,陶森袭击杨家帮仅是一个起源,如果这地界的江湖人物全聚集太湖,在陶森看来,正可省去他一处一处挑战的时间,他怎会不去?”

    谭山健正想说什么,赵羽飞接下又道:“再说,既然江湘同道都集中在太湖杨家帮,陶森别无挑衅工具,他更非去不行!”

    李镇等人以为赵羽飞说得头头是道,就没有再提出疑问。

    因此,赵羽飞又道:“尚有一项须得注意的事,倘使陶森果真到杨家帮挑战,最好的要领是劝各人避入杨家帮的舟舫中,尽可能制止同他交手,如避无可避,最佳的征战所在,应在水面上,万不行在陆地上!”

    李镇知道赵羽飞的意思是怕他们亏损,因此道:“这个我们记下了!”

    赵羽飞道:“各人劳累了一日一夜,我看用点酒食,也好开始办正事。”

    众人也不再谦让,开始喝酒用莱。

    临口三江镖局之前,李镇主动提出派人支援赵羽飞的建议,但不为赵羽飞接纳,李镇也没有坚持,双方就此分手。约定五日之后,再在太湖杨家帮碰面。

    赵羽飞送走李镇等人之后,正要回房休息一会,只见石头兴高采烈自外头回来。

    石头一见到赵羽飞,便道:“我又遇见上次那位漂亮的小姐啦!”

    赵羽飞讶然这:“哪一位?”

    石头道:“大爷怎生忘了?就是咱们在灵隐寺见到的厥后两只脚突然不能走路的仙颜女子呀!”

    赵羽飞这口搞清楚了,原来适才石头碰上了秦美姬。

    秦美姬的泛起,赵羽飞并不觉自得外,因为文公柏早已再度露脸,可是他想不通秦美姬何以双脚未废?

    当下问石头道:“石头!你在哪儿碰上的?”

    石头道:“在大街上,她还同我聊了良久,还……”

    赵羽飞怕他烦琐下去,打断他的话,道:“那女人会走路?”

    石头道:“会呀!不仅会走,我看叫她跑也没问题。”

    赵羽飞沉吟一会,道:“石头!你不会看错人吧?”

    石头有点不兴奋,张着大嘴,道:“大爷!要是我认错了人,怎会跟她打招呼?”

    赵羽飞道:“你是说,你先向她打招呼,然后你们开始聊起来,是也不是?”

    石头猛颔首,赵羽飞再度问道:“那么她也认得你?”

    石头道:“虽然,她还想请我吃午饭,我怕大爷有事找我,没敢允许,就跑回来啦!”

    赵羽飞道:“这么说,秦美姬也知道我在这镇江城了?”

    石头道:“是的,她还要我替她问候你,大爷,‘问候’是什么意思?”

    赵羽飞简朴的解释了“问候”的意思,才说:“她还向你说些什么话?”

    石头嗫嚅半天,道:“我记不得啦!”

    赵羽飞晓得再问也没用,遂道:“现在你能不能再找到她?”

    石头想了一下,道:“找不到了!”

    赵羽飞不再问石头,只付托石头不行再出去,就回房休息。

    午后不久,天空突然阴霾密布,显然快要下雨,赵羽飞索性叫来石头,就在房中督促他温习上乘空门禅功。

    没多久,外面徐徐沥沥地下起雨来,赵羽飞好整以暇,叫来酒食,爽性同石头在房对饮起来。

    雨势稍细之时,天色已微昏。

    赵羽飞突然付托石头道:“石头!你记不记获得雷府的偏向?”

    石头道:“记得!”

    赵羽飞道:“那好,你拿着我的两颗药丸,送到雷府去。”

    石头道:“那里我一小我私家也不认识,去了怕又会跟人打骂!”

    赵羽飞忖道:“亏他还记得初上三江镖局就与人争吵的事。”

    于是赵羽飞慰藉他道:“这次不会啦!你去到雷府之后,只要把药丸和我的名帖交给门房就行。”

    石头道:“实在我不是怕打架,我怕的是失手打死人,那就糟糕了!”

    赵羽飞乘隙道:“你有此记挂甚对,但碰上歹人,就不必思量那么多,懂不懂?”

    石头道:“懂!只是我实在分不出谁好谁坏?”

    赵羽飞道:“那你就得事事忍让点,省得误伤了好人。”

    石头突然高声道:“我明确啦!”

    赵羽飞问道:“你明确什么?”

    石头用肥拳打一下自己的秃顶,道:“对大爷不客套的人,一定都是坏人,像谁人叫陶……陶……”

    他“陶”了半天,敢情没记着陶森之名。

    赵羽飞接口道:“那人叫陶森,不外你惹不起他,以后见到他,不必理他便行啦!犯不着跟他打架,知道吗?”

    石头有点不大佩服,但他照旧听从赵羽飞的嘱咐,没有反驳。

    他道:“我记着就是了,大爷尚有什么付托?”

    赵羽飞道:“没有了,你现在就拿药丸和我的名帖到雷府去。”

    石头站了起来,接过赵羽飞给他的工具,推门往外就走。

    赵羽飞预计石头下了楼,并已走出客栈大门之后,才从楼窗往外面街道望。

    但见石头走出客栈,先站在街心犹豫一会,才举步朝南面已往。

    石头的身影将要脱离赵羽飞的视线,蓦然从他的身后五步之远,闪出一条人影,紧钉着石头而行。

    赵羽飞看得一清二楚,微微一笑,忙换上夜行衣靠,轻轻推开左面搂窗,略一环视,飞身跃上屋顶,仅仅几个纵落,已到石头头顶的屋面。

    这时天色已暗,天又下着濛濛细雨,街上行人稀落,是以赵振飞虽在黑漆黑,也能很快认出石头来。

    他再向石头身后一瞧,那跟踪的人,仍然紧钉石头不放,亦步亦趋,约莫保持十步左右的距离,蹑行于石头之后。

    赵羽飞居高临下,觉察跟踪石头的那人原来是个女子,他略略思量之后,超前赶到雷府去。

    再说石头独个儿冒雨疾行。纷歧会,就走到雷家大宅门前。

    石头抬眼一看,雷府气派比三江镖局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不禁迟疑起来。

    石头忖道:“等会敲开大门后,应该说些什么话?”

    石头由于受赵羽飞无数次申饬,知道江湖上卧虎藏龙,绝对不行仗着自己的硬功夫,动不动就找人打架,否则打死人,或挨了人打,都讨不了利益。

    殊不知上次石头衔命到三江镖局求见,与局内镖师交手之事,是因为那名镖师欺他浑之故,而不是他言语顶嘴了人家。

    换句话说,那场架由不得石头作主,可是浑朴的石头至今铭心镂骨,是以这口站在雷府门前,禁不住犹豫不前。

    正当他思量间,举步走向雷府石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女子声音,道:“石头!怎地你又到这里来?”

    石头转脸一瞧,马上龇牙露出笑脸来,道:“女人!你也来啦?”

    那女人穿一色粉红连身衣裙,一束长发披在肩后,雪白的一双玉手,打着一把碧绿纸伞,极像一朵出水芙蓉,煞是悦目。”

    她浅浅一笑,道:“石头,看你淋得像落汤鸡一样,不怕着了凉?”

    石头猛摇头,体现他不怕。

    她轻盈盈走到石阶之前,道:“什么事要你冒雨出出来?”

    石头道:“我奉大爷之命,送这工具到雷府来!”

    他扬扬手中的名帖和装药的瓷瓶。那女人“哦”了一声,道:“那你赶忙进去呀!”

    石头道声“好”,举步上了石阶,临到大门之前,却又停步凝思,敢情他忘了早先想好的开场白,是以缩回握门环的肥手。

    那女人道:“石头,你是不是不大愿意叩雷府大门?”

    石头露出讶异之色,道:“你怎会知道?”

    那玉人笑笑,道:“我们算是老朋侪罗,我虽然猜得出你的心事。”

    石头大为兴奋,道:“你说咱们是老朋侪?”

    她这:“谁说不是,只要你把心里的事告诉我,我便可以帮你忙。”

    石头闻言,便将他为何不愿意进雷府之事讲了出来,那玉人听完后,露出失望的心情,道:“哦!原来你担忧与雷府的人打架?”

    石头点颔首,但他怕对方误会他,笑他“窝囊”,忙要解释,但那玉人却先笑道:“我知道你不是怕打架,只是不愿意同这家人打架,对也差池?”

    石头大喜,忙不迭点颔首。

    那美若天仙的少女沉吟一会,道:“这事实在棘手,你既不愿打架,而那雷府的人又都是以喜欢打架闻名,这怎么办?”

    石头从她蹙眉之举看出她露出忧虑之色,不禁感应事情一定相当严重,是以张大了嘴巴,等那玉人想法子解决。

    不久,那玉人又道:“这样好了,你等在这里,我替你把工具送进去。”

    她一面说话,一面伸出玉手,石头却道:“不行!”

    她讶然忖道:“看不出这浑人警醒性如此之高!”

    当下遂道:“你不相信我?”

    石头摇摇头,道:“我知道女人的一片盛情,我很相信你。”

    这句话使那玉人大感意外,迅速想道:“岂非这浑人是装傻?不是真傻?”

    一时之间,她料禁绝该用何种要领来应付,因为如果对方真是个傻小子,那么她可以接纳现在的要领,倘使对方也是个工于心计之人,她就须得小心应付才行。

    直到现在为止,她实在还拿禁绝主意,因此心中念头电转。

    石头以为自己伤害了那玉人的心,大感不安,轻轻地说道:“秦女人!你……你在生我的气?”

    秦女人笑道:“没有呀?”

    石头泛出喜色,他实在不愿意看到对方有不愉快的心情,是以她一露出笑容,石头便显得很兴奋。

    石头道:“秦女人,不是我不相信你,我……”

    那姓秦的女人道:“哦?我知道啦!你一定怪我在灵隐寺不辞而别,对差池?”

    石头道:“没有啊!”

    石头自遇到秦美姬之后,早已把灵隐寺被文公柏赶走之事忘得一干二净,所以他否认时之心情,秦美姬一眼便看出他简直没把那事放在心头。

    于是秦美姬道:“你既然不怪我,何以不相信我了?”

    石头道:“我没有骗人,我怕你如果代我进入雷府,会被人打了出来,因此我不愿你进去。”

    泰美姬闻言大为感动,但她忖道:“这浑人虽则对我没怀戒心,可是我也不能因他心地好而改变了企图呀!”

    于是秦美姬道:“石头!你既然不愿我被雷府的人欺压,我也不能让你进去受辱,我看,你照旧跟我走,我们可以想出一个一箭双鵰的要领来。”

    石头一知半解,道:“秦女人,你讲的话,怎么越来越使我听不懂?”

    秦美姬道:“怎么啦?我以前所讲的话,你不是都听得懂吗?”

    石头道:“是呀!可是你现在所讲的话,我可莫名其妙。”

    秦美姬当下若有所悟,遂道:“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不必急于进雷府,省得被雷府的人欺压,跟我走,等到我们想出措施,再来不迟。”

    石头毅然决然地摇摇头,道:“不行!大爷付托过我,我不能因为怕挨打就退走,再说,雷府的人也纷歧定就那么凶!”

    秦美姬急急道:“既是如此,我不再多说什么了。”

    她别过脸去,显然在生石头的气,因此石头停止了叩门的举动,道:“秦女人!请你走开点,等下要是打起架来,也省得吓了你!”

    秦美姬未置能否,将雨伞交在左手,用右手食指指着前面道:“石头!你看,那里不是有三个雷府西崽来了吗?”

    石头循秦美姬所指的偏向望去,果真望见三个壮汉奔过这边来。

    这三名壮汉年岁都很轻,着一色灰色短打劲装,气呼呼跑到雷家大宅之前,正好站在秦美姬与石头之间的石阶之中。

    三名壮汉的为首之人,看来年岁稍大,但也不会超出三十岁;那人环视一下,对石头道:“这位仁兄,站在本府门前,到底有何贵干呀?”

    石头忙道:“我想进入你们府中,有——有事办!”

    那人“哦”了一声,道:“你老哥带着女人,想进入本府,可有什么要紧事儿?”

    石头道:“我要送两样工具给雷老爷子。”

    那三名壮汉叫道:“什么?你想找咱们老爷子?”

    石头颔首认可,不意那三名壮汉打一个眼色,“锵”一声齐齐抽出背后长刀。

    石头见状,忙不迭道:“喂!慢来!慢来,我不是来打架的……”

    为首的那名年轻壮汉,冷冷嗤一声,道:“放屁!老子早就看出你这小子鬼头鬼脑,你要不乖乖就缚,就看老子一刀效果了你!”他一说完话,抡刀就砍,石头慌得连退三步,叫道:“你们不要不讲理,不信可问问秦女人!”

    那壮汉果真愣住攻势,看那打伞的女人一眼。

    只见秦美姬依然手撑绿伞,婷婷玉立在细雨之中,端的仪态万千。

    这女人神态,看得那为首的壮汉一愣,他道:“敢问女人,你是不是跟这小子一路的?”

    秦美姬微微一笑,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那壮汉微微一怔,突然板下脸来,高声道:“如果女人识趣的话,照旧站远一点的好!”

    石头但觉这些人太可恶,连忙挺身道:“喂!你们三小我私家有种过来,不必只会对女孩子凶!”

    敢情他因秦美姬之故,忘了不与人打架之事。

    为首的壮汉哈哈大笑,道:“看不出你老哥也想护花啊了哈……哈……”

    石头没听懂对方的意思,仅以为或许是在骂他,不由心里有气,举步走下石阶,两手一摊,道:“来,来,来,我独个儿打你们三个!”

    他一面讲话,一面晃动他那对招风耳,一脸认真的样子,看来实在令人发噱。

    那三名壮汉团团将石头围住,相互交流了个眼色,抡刀就要动手。

    站在旁边的秦美姬突然道:“慢着!”

    石头道:“女人!你别插嘴,待我先教训这三个小子!”

    秦美姬徐徐道:“石头!这三小我私家认真可恶,但你不想想,咱们是在人家大门前,万一动起手来,打输了没话说,打赢了。他们很快就可搬来援军,咱们势单力薄,决计会亏损的!”

    为首的壮汉闻言昂然道:“在下李先莱,自出道之后,还没怕过人,收拾这傻大个,或许还用不着辅佐。”

    秦美姬迅速接道:“哦!那敢情好,牛皮是你自己吹的。既是如此,左右敢不敢到其他地方比划?”

    李先莱挺挺胸脯,道:“火山油锅我都敢去,找个地方比划又有何不行!女人,你约个时间所在吧!”

    秦美姬道:“现在就走,就到城西土地庙前好了,那里清静宽大,足够左右大显身手。”

    李先莱道:“好!我们这就走!”他话一说完,当先收好长刀,转身就走。

    石头重新到尾未置一言,听任秦美姬的部署,但他并没有以为有何不妥之处。

    秦美姬嫣然道:“石头!走啊!”

    石头醒悟,道:“真的跟他们去决战啊?”

    秦美姬以为这话问得可笑,但她并没有笑作声来,徐徐道:“已经跟他们约定了,不去不行呀!”

    她停歇一会,又道:“哦——我知道啦!你肯定是心里畏惧,对也差池?”

    石头摇头否认,但仍然面有难色。

    这回秦美姬也猜不透何以石头会临阵退却,因道:“到底是怎么搞的嘛?”

    她这一娇嗔,慌得石头忙道:“我不是不敢去,实在是因为这一去,怕会延误了大爷交接的事。”

    秦美姬恍然,道:“原来如此!可是你不先给雷府的人一个下马威,这雷府大门也无法进得去呀!”

    石头道:“女人说的是,不先揍那些人一顿,简直没法进这雷宅的大门,好,我这就去。”

    秦美姬打伞嫣然走了过来,对石头道:“我陪你去。”

    她一面说话,一面用手中雨伞来遮石头。

    石头微闻一阵清新体香,秦美姬已偎了过来,慌得他往旁边让了一大步。

    秦美姬嗤声笑道:“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人,来,我们共打一把伞,省得你淋雨伤身!”

    石头嗫嚅道:“姑……女人,这雨对我无碍,我……我照旧自己走。”

    秦美姬见他憨得可爱,也就不再坚持,打着伞率先向城西走去。

    石头认不得东南西北,紧跟在秦美姬之后,生恐迷失了偏向。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来到城西那破土地庙前。

    李先莱三人早已摆好阵势,伫立在庙前期待,等秦美姬带着石头泛起之后,李先莱道:“黄光!李猛,等下咱们要速战速决,这是五女人的下令,知道吗?”

    黄光和李猛齐齐允许一声,只听李先莱又付托道:“尚有,莫伤了那傻小子的生命!”

    黄、李两人又应声“是!”石头及秦美姬已走到了他们二人眼前。

    李先莱没再客套,“锵”一声掣刀在手,道:“石头!你也亮武器吧?”

    石头道:“我一向不用刀呀剑呀的,有拳头就够了!”

    李先莱冷笑一声,道:“咱们话已说在前头,你不用武器是你自家的事,我可不客套啦!”

    石头点颔首,体现并不在乎。

    李先莱作一个手势,通知同伴脱手,随即当先一刀砍向石头。

    这一刀蓄势已久,因此刀势浑朴有力,挟一股呼呼刀凤,奔向石头天灵盖。

    石头却宛如未见,兀自站在那里苦思破解之法。

    说时迟,那时快,李先莱长刀已破空而下,一见石头不避不闪,居然硬生生煞住刀势。

    李先莱没推测石头居然有此一着,因此刀发之时,运足了全力,现在刀势已发,要想煞住,真是谈何容易。

    刀势既无法收回,李先莱大为着急,幸亏他久履历练,当下手腕外翻,“啪”一声,刀面已敲在石头的天灵盖上。

    李先莱这一招,虽然改砍为拍,但凡人被这么一拍,一非得就地脑壳着花不行。

    而石头却浑然未觉,还站在那里皱眉沉思。

    李先莱睁眼一看,不禁拊膺切齿,因为他有被对方愚弄的感受。因此吼道:“好小子!原来你练有铁头功,哼!”

    石头抬眼道:“你说什么?”

    李猛戟指叫道:“这小子还在装傻,咱们大伙儿上!”

    李先莱抖抖手中长刀,于是他们三小我私家齐齐把石头围定。

    石头突然道:“喂!你再用适才的招式,向我砍一刀看看!”

    李先莱冷哼一声,道:“小子找死!”

    他言出刀随,果真这一刀也砍向石头的天灵盖!

    这回他远足十乐成力,而且没有了试探的意思,因此这一刀比适才那一刀威猛凌厉得多了。

    石头见对方脱手,突然泛出喜色,但见他用粗大的拳头,就势朝刀光中击去,只听“当”一声轻响,李先莱的刀势不仅失去准头,而且像砍在钢铁之上,震得虎口生热,长刀也就歪向左边。

    李先莱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包罗李猛和黄光两人在内,马上都发了楞。

    李猛认真不信邪,双手握紧长刀,大喝一声,首先冲向石头。石头这口可不用拳头去挡,却改用手掌,只见他以掌为刃,窥准李猛的刀背,用力一斩。

    李猛原是快速冲向石头,因此手中长刀被斩之时,刀势便下沉,脚步也拿桩不稳,一个踉跄,恰似被人按了长刀一下,收势不及,跌个狗吃屎!

    石头乐得哈哈大笑,这一笑气炸了李光莱和黄光,他们顾不得跌在地上的李猛,齐声大喝,舞刀联攻石头。

    石头被他们两个的威势吓了一大跳,一时忘了破招之法,一转身撤腿就跑。

    李先莱那容他跑掉,随后便追,石头跑出约莫十丈左右,就被李先莱和黄光追及。

    他心头一慌,就地转到一棵合抱粗的大树下,李光莱一追过来,他又躲到另一棵树后,这一追一躲,就像小孩子玩迷藏,气得李先莱顿足大叫。

    这时雨势虽停,但天已很暗,因此李先莱等人虽然分头包抄,照旧没法将石头拿下。

    自始置身事外的秦美姬,还打着那把碧绿纸伞,走到树林之前,道:“你们不必追了!

    李先莱等人果真依言停止追袭,走出林子。

    秦美姬看了他们三人一眼,又朝林中道:“石头!你也出来!”

    石头从藏身之处探出头来,环视四处之后,才走到秦美姬这边来,可是还不敢靠得太近,因为李先莱等人就站在秦美姬背后不远处。

    秦美姬等石头露脸,才道:“石头!你不怕普通刀剑砍你,对不?”

    石头道:“是呀!我只怕我家大爷的指头!”

    秦美姬沉吟一会,道:“哦?你家大爷有一身功夫,他的指功自非寻常,石头,你的功夫都是你家大爷指点的吗?”

    石头据实道:“大爷不大教我,他说我太笨!”

    秦美姬莞尔一笑,道:“这就难怪你会正统的少林绝艺……”

    她转首背后的李先莱等人道:“你们知道适才石头使的是什么功夫?”

    李先莱道:“属下意料,或许是空手入白刃之类的功夫。”

    秦美姬冷哼一声,道:“哼!眼光如豆,也敢在江湖逞能!”

    李先莱恐惧的道:“女人责备得是,属下无能……”

    秦美姬却道:“石头!你适才所施的两次绝招,是不是少林绝艺“金佛手’?”

    石头讶然道:“大爷教我时,并没有告诉我是什么手,所以我不晓得叫什么名字。”

    他对秦美姬全无预防之心,因此所说的话都是实实在在,半句也不诳。

    秦美姬微点一下头,自言自语道:“那就不会错了,赵羽飞身世少林,会使金佛手是理所虽然的。”

    她歇一下,又道:“石头!你把手中的药瓶及名帖交给我,就可以回去啦!”

    石头双手急摇,道:“那怎么可以?”

    秦美姬秀脸含威,眼中涌出骇人的森严杀气,看得石头心生惧意。

    石头倒退了一大步,道:“秦女人!你……你是跟他们三人一道的?”

    秦美姬逼前一步,冷冷道:“不错!”

    石头这一惊非同小可,现在由不得他不用头脑,苦思脱身之法。

    秦美姬轻声笑道:“石头!你在想法脱身是不是?”

    石头急急颔首,秦美姬又道:“你还没想出措施是不是?”

    石头又点颔首,秦美姬以为可笑,袅袅飘到石头之前,蓦然起身,伞交左手,以右手食指点向石头胸侧麻穴。

    石头醒悟之际,秦美姬已一指奏功。

    石头突觉腋下一麻,全身便软弱无力,腰中的药瓶及名帖也同时落在秦美姬手中。

    秦美姬一招得手,李先莱等人已走过来,听候她的付托,她将工具交给李猛拿着,才道:“你们把他押到二爷那里!”

    李先莱恭声应“是!”推一推石头,示意他走。但在石头左侧的黄光,却突然大叫一声,用双手掩住嘴巴。

    李先莱正要启齿骂他,却见鲜血从黄光掩住嘴部的指缝中泌了出来,当下大吃一惊,道:“黄光!你!你受伤了?”

    李先莱忙把黄光的手拿开,俾便磨练他的伤势。

    只见黄光上唇肿得很高,门牙缺了两颗,而伤他的暗器却仅是一片树叶而已。

    李先莱见状,马上变了脸色,骇得说不出话来。

    秦美姬磨练过黄光之后,淡淡隧道:“摘叶成镖!哼!手法高明是高明,但行迹如同鼠辈,畏首畏尾,也算不得什么英雄好汉!”

    她话声才落,蓦然树林中传来一串长笑,“唰”一声,现出一名黑衣人来。

    这名蒙面黑衣人实事求是之后,向秦美姬拱手道:“在下在女人之前,那敢逞能?”

    秦美姬冷冷道:“哼!你话虽说得甜,心里却不这样想,显见得你不仅是个行动鬼祟之辈,也是个口是心非之徒!”

    那黑衣人朗声大笑,道:“不管女人用什么字眼品评在下,在下照旧有一点不及女人的地方……”

    他居心停顿一会,接下道:“在下再怎么样,也不忍用心计去算计一个浑人!”

    秦美姬听得倒竖柳眉,怒道:“哼!你话说得好听,没人知道是不是真的,讲了也没用!”

    黑衣人道:“我不是来与你闲聊瞎扯的,对不起,我没空陪你谈天说地。”

    秦美姬道:“识相的话,先报个名字听听。”

    黑衣人徐徐道:“你照旧不知道的好!把石头放下,乖乖走路,否则……”

    他有意停歇下来,使人可听出他语音冷漠之至。

    秦美姬道:“左右有摘叶成镖之功力,足见是有两下子,但不露出来让人见识见识的话,就凭那一手摘叶成镖的功夫,还唬不倒本女人。”

    黑衣人冷冷道:“你别急!我先向你,秦美姬现在在那里?”

    秦美姬道:“本女人就是秦美姬!”

    黑衣人纵声大笑,道:“哈……你骗得了石头,却瞒不了我,我再问你,秦美姬被藏在什么地方?”

    秦美姬神色稳定,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衣人傲然道:“你还不配问我!我警告你,你用鄙俚手段,骗浑朴无心计的石头于先,如果再不据实答我的问话,将秦美姬的去处告诉我,哼!本人待会下手绝不留情。”

    李先莱突然喝道:“小子!你敢冒犯我家女人!”

    黑衣人轻哼一声,道:“你们三小我私家至死不俗,等下我一个也不饶。”

    李猛吼道:“放屁!”

    “锵”一声,李光莱等三人同时抽出背后长刀。

    李猛看秦美姬没有制止的意思,当下一马当先,手握长刀迎头劈下。

    黑衣人冷嗤一声,身形虚晃,在侧身之同时,右手蓦然抓向李猛的兵刃。

    李猛心中暗笑,以为黑衣人上当,侧身手腕一挑,就要横扫出去。

    冷不防,黑衣人掌势如风,一转眼,已抓住李猛的长刀,而且将刀刃牢牢抓牢。

    这一手,比适才石头那一招掌斩刀刃更骇人,李猛心觉不妙,因为他不光已无力将长刀抽回,而且只以为从黑衣人握住的刀刃中,徐徐传来一股庞大无比的劲力。

    李猛根原来不及运力相抗,对方自刀刃撞来的内家真力已传了过来,他下意识之下,忙松开刀柄,疾步退却。

    黑衣人倒提那把三尺长的长刀,顺手一扬,刀势如电,飞向李猛。

    只听李猛惨叫一声,倒卧血泊中气绝身亡,那把贯串胸背的长刀刀把,仍自哆嗦不已,可见得黑衣人摔刀力道之猛。

    秦美姬被黑衣人这一手吓得呆了一会儿,才道:“左右也是少林人物?”

    黑衣人拍拍长衫襟上的灰尘,气闲神定隧道:“本人是不是身世少林寺,你仔细瞧这一手便知。”

    他话声方落,已倏然攻向秦美姬。秦美姬随手将那把碧绿纸伞一开一合,只听“嗤、嗤、嗤”破空之声大作,数道寒芒,快无伦比地罩向黑衣人。

    双方距离不及一丈,秦美姬发出暗器之后,抱有十余九稳的掌握,但她也不敢低估对方,因此暗器一脱手,人也随后跟进,将伞尖指向黑衣人。

    黑衣人本是接纳攻势,人在半空中已觉察对方伞尖飞出数道寒芒,但他临危不乱,使用挪移闪躲之暇,还顺手捞下一只暗器。

    就在这个时候,秦美姬已然扑到,他冷哼一声,挥了回敬。

    秦美姬终是太过自信,不意黑衣人功力大出她的意料之外,竟然如此骇人。

    她在对方还击之际,已知道事情不妙,迅速用手中纸伞飞挡来镖。

    须知秦美姬手中的纸伞,实非用纸糊制的,而是用一种其薄如纸的天蚕之丝织成的。

    这特制纸伞,不仅能挡兵刃,而且因为富有弹力,能反弹砍在上面的武器。

    因此不知究里的人,要是贸然用兵刀砍在伞上,一不小心,反会被那股反弹之力震得兵刃脱手。

    是以,秦美姬不光想用伞试图盖住黑衣人回敬的暗器,同时也要使用反弹之力,将暗器弹向黑衣人,出其不意,以取对方生命。

    这个阴谋认真阴险恐怖,使人防不胜防。

    不意,当黑衣人随手回敬的暗器一触伞面之时,突然“噗”一声穿透伞面。

    秦美姬惊“啊”一声,已然无法避开,香肩被自己的暗器打个正着。

    黑衣人虽然得手,但并没有趁势逼攻,而用酷寒的口吻道:“怎么样?不平的话,本人还可以再露一手!”

    秦美姬脸色变得很苍白,左肩沿肘部被渗出的鲜血染得红红的。那副神情,楚楚可怜。

    她倏地咬紧银牙,运力将肩上的暗器拔出,敢情那暗器是个轮形薄铁。

    李先莱忙扯下衣襟,将秦美姬的伤处扎紧,以防鲜血大量冒出。

    秦美姬长吁一口吻,道:“左右功夫惊人,我自认不及。”

    黑衣人昂然道:“你知道就好,乖乖将石头留下,再将秦美姬的去处告诉我,我便不为难你。”

    秦美姬幽幽道:“石头可以留给你,但我就是秦美姬,你又不相信,我实在没措施……”

    黑衣人冷笑道:“你是不是秦容姬,我可以拿下你逐步盘问,现在我无暇多问!”

    他大步走到秦美姬之前,显然是要动手捉她。

    李光莱见状,喝道:“小子你敢!”

    黑衣人反讥道:“你再叫一声小子,你便没命!”

    李先莱怔了一下,认真不敢再叫,但黄光却叫道:“黄毛小子!你神气什么,试试大爷的手中刀看看!”

    黑衣人漠然道:“找死容易,作鬼不难…·”

    他走到黄光之前,淡淡隧道:“看到你就要作古的份上,你先出招吧!”

    他口吻冷漠,神态更是冷冰冰的,黄光虽然执刀在手,但威风凛凛先已消失泰半。

    黑衣人迫近两步之后,道:“本人要在三招之内,掌毙你们!”

    他同时用手指着旁边的李先莱,他的口吻与架势,认真是威猛之至,使得李先莱突然有被判了死刑的感受。

    秦美姬幽幽又道:“请你放过他们吧!”

    黑衣人冷哼一声,道:“你们连一个毫无心计的浑人都不愿放过,还想要我放了他们?作梦!”

    他的声音很亮,从他的口吻中便能听出他的心田很是坚决,因此李先菜心底一凉,企图找时机便溜。

    黄光却还不知死活,抡刀摆出架势。

    黑衣人冷嗤一声,首先向黄光举事,李光莱一看良机不再,就在黑衣人扑向黄光之际,扬手打出三道暗器。

    黑衣人现在在掌已探向黄光胸前期门大穴,闻风听出右侧暗器袭来,他不退反进,迅如鬼魅般的欺至黄光之前。

    原来黄光架势早就摆好,但那黑衣人从暴起举事,直至左掌拍至胸前之时,黄光作梦也想不通何以无法化解。

    他只以为胸部被印了一下,叫骂之声还未及出口,喉头已是一热,便已昏绝已往!

    黑衣人一招得手,解决了黄光,右手也不闲,他看准李先莱的暗器一抄,冷笑一声,顺势又回敬了已往。

    李先莱一看黑衣人居然能两手并用,以左掌攻黄光,以右手抄自己偷袭的暗器,吓得他心胆皆裂,也顾不得秦美姬还在人家手中,撒腿掉头就跑。

    黑衣人纵声大笑,说声“那里走!”又打出适才李先莱袭来的暗器。

    李先莱躲过黑衣人回敬的第一道暗器,便已无心恋战,因此当黑衣人第二道暗器脱手之际,他已如丧家之犬,纵身逃入丈余远的疏林中。

    他方自庆幸躲得快,突然听到头上“咔嚓”一声清响,一股劲风已自顶门袭到。

    李先莱这一惊非同小可,忙运起双掌,护住项门。然后借势想躲到左侧的那棵大树旁。

    说时迟,那时快,李先莱身形方动,顶上劲风已到,他虽然起劲挣扎,但照旧避不开那股劲风。

    李先莱但觉脑部被重重一击,以后什么事也就不知道了。

    黑衣人只一招,就杀掉李先莱和黄光,他的心狠手辣,下手无情,以及他深不行测的一身武功,都令在场的秦美姬大为震动。

    黑衣人先后杀死秦美姬三名手下之后,走到受伤的秦美姬之前,冷冷盯着她。

    秦美姬叹了一口吻道:“我知道左右杀死他们的用意。”

    黑衣人道:“你知道就好,省得我费劲解释。”

    秦美姬突然道:“你究竟会几多门派的武功?”

    黑衣人冷晒,道:“讲了你也不相信,你照旧乖乖地把秦美姬的去处告诉我!”

    “秦美姬”道:“你与我三姐是旧识?”

    黑衣人没有正面答她,却道:“你三姐肯定就是秦美姬了,那么你叫什么名字,据实告诉我。”

    她道:“我叫孙玉如。”

    黑衣人自得长笑,道:“孙玉如!你对我甚是敬畏,对也差池?”

    孙玉如点颔首,心想:“这黑衣人简直令人敬畏,心计武功都绝对不在年迈之下,唉!年迈怎会惹起他来?”

    黑衣人像是看透了她心田似的,突然道:“你不必担忧我会对你有所倒霉,我这小我私家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便不去惹人家!”

    孙玉如凄凄一叹,徐徐道:“我知道你杀死我的手下,不会仅仅是为了替石头出气而已。”

    黑衣人道:“不错!我已决议跟你们作对!”

    孙玉如道:“这么说,你跟赵羽飞是一伙的?”

    黑衣人突然拉开蒙面罩,露出年轻俊美的面目,以一双炯炯发亮的眼睛与受惊的孙玉如对视,道:“本人就是赵羽飞!”

    孙玉如樱唇微张,惊呼道:“啊?你就是赵羽飞,那……”

    赵羽飞昂然道:“那名在黄叶寺及河滨泛起的人,是我居心部署的辅佐。”

    孙玉如露出焦虑之色,道:“这么一来,我二哥已经上了你的当啦!”

    赵羽飞看得可笑,居心问道:“你二哥是谁?”

    孙玉如道:“我三姐你都认识,我二哥是谁你虽然也清楚,但我可以肯定的说,我年迈你肯定没见过,对差池?”

    她娓娓道来,就像在跟老朋侪说话,完全没有先前的恐惧。

    赵羽飞忖道:“这孙玉如不光容貌极像秦美姬,她的言谈举止,亦与秦美姬一模一样,尤其那双富于心情的美眸,简直与秦美姬不分轩轾。”

    孙玉如发现赵羽飞不发一言,脸上马上现出愁虑,眸中再次露出惧意。

    赵羽飞道:“你二哥就是文公柏,对差池?”

    孙玉如点颔首,赵羽飞又道:“那么你年总是谁?”

    孙玉如咬咬银牙,或许是她的伤口发病,是以没有作答。

    赵羽飞盯了她的额前冷汗一眼,冷冷道:“我不会被你的痛苦心情所动。”

    孙玉如声如蚊鸣,幽幽道:“这个我知道。”

    赵羽飞提高了声音,道:“那么你就据实答我的问话,无须装出伤心的样子。”

    孙玉如用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看了看赵羽飞,忖道:“这男子够得上是铁石心肠,我须得好好应付才行。”

    她念头电转,还未想出应付之策,只见赵羽飞突然迫近她,慌得她退却不迭。

    幸好赵羽飞没有再向前迈,只冷冷道:“你不告诉我也行,横竖我很快就可查出你们一伙人的泉源配景。”

    孙玉如低下螓首,默默无语,再抬头时,赵羽飞却发现她双眸盈满泪珠。

    赵羽飞冷哼一声,嘴角挂着一抹讥笑,冷冷瞅着她。

    孙玉如低声泣道:“请你不要逼我好欠好?”

    赵羽飞的口吻并没有因她的哭泣而亦软,嘲道:“你们的名堂倒真不少呀!哼!”

    孙玉如拭去泪水,道:“横竖我已豁出命了,你别想在我的口中探询出任何线索。”

    赵羽飞道:“这样最好,因为你说的话,我也未必尽信,你乖乖跟我走吧!”

    孙玉如知道反抗也没用,弯腰捡起地上的碧绿纸伞。

    赵羽飞好整以暇地等她将伞收好,再看她将运动伞节收缩停当,然后示意她往镇江偏向走。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地又回到镇江城来,赵羽飞领着孙玉如直趋雷家大宅。

    到达雷家大门之后,赵羽飞先点住孙玉如的双手肘间的穴道,然后敲开雷府大门。

    应门的是雷府总管袁通,他一看到赵羽飞,连忙现出喜色,道:“赵大侠回来啦?事情怎么样?”

    赵羽飞道:“还未分晓,但已有了眉目。”

    袁通道:“请!我们进内再谈。”

    赵羽飞道:“不啦!区区尚有许多事情办。”

    他突然想起石头,遂道:“石头来了没有?”

    袁通道:“贵仆早就来了。”

    赵羽飞道:“那好,有烦袁总管先将这女子关起来。”

    他指指孙玉如,又道:“尚有,给她敷上治伤药,叫石头好悦目住她。”

    袁通道:“这些事兄弟自会摒挡,大侠放心。”

    赵羽飞举手为礼,道:“雷老伯那里请代致意,区区有掌握将事情弄清楚的。”

    袁通慌忙还礼,道:“赵大侠已是名闻大江南北人物,这事有您出头,一定可以水落石出,兄弟先谢了。”

    赵羽飞道:“袁总管太客套了,区区暂且告辞,请!”

    袁通亦抱拳回礼,目送赵羽飞离去之后,才押着孙玉如进入雷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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