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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隆虽然嘴里叫嚷着要连忙核办这件案子,可是,并没有马上行动。皇后和容嬷嬷就慌张皇张回到坤宁宫。走进房间,容嬷嬷急急的关门关窗。皇后看到每扇门窗,都已严密关好,才紧张的问:
    “你怎么如此粗心?会用雪缎去缝制布娃娃?”
    “是仆众的疏忽!”容嬷嬷懊恼极了:“其时,只想用一块不起眼的料子,在一堆零头布料里,这块颜色最素,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色,仆众基础不知道这是雪缎,还以为就是普通的衬里雪纺!仆众活该!”
    “别说仆众活该了,已经是这样,懊恼也没用了!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呢?皇上和老佛爷谁人样子,似乎是非查不行!你看,我们还能脱罪吗?”皇后畏惧的问。
    容嬷嬷镇定了一下自己:
    “娘娘先不要慌了手脚,仆众想,就算敬事房有纪录,查得出来哪儿有这个料子,也不能咬定是咱们做的!如果有料子的人都有罪,牵涉的人就多了!想必皇上不敢这样做!横竖,我们咬定没做就对了!这个事情,并不是查到是雪缎就算破案了,照旧什么证据都没有!”
    “是啊!”皇后惊魂稍定:“不外只查到雪缎而已,又不能证明什么!”
    “对!如果老佛爷她们怀疑到娘娘,娘娘就喊冤,要求彻查宫里所有的雪缎,奴婶这几天,就到每个宫里部署部署……让令妃娘娘那儿有,香妃娘娘那儿也有,至于漱芳斋,照旧可以有!”
    皇后眼睛一亮。
    “你部署得好吗?不会再出状况吧?”
    “娘娘放心,交给仆众吧!这次,我一定会很是小心的!”
    “尚有那些侍卫,嘴巴封住没有?高远高达可靠吗?”
    “如果事机不密,他们也是脑壳搬迁的大事,娘娘想,他们既然趟进这个浑水里去了,就只能硬着头皮撑到底……谁会拿自己的命来开顽笑呢?”
    皇后颔首,眼光闪烁,心里,仍然在畏惧着。容嬷嬷想想,又说:
    “不外,现在情况对我们倒霉,只得自制了那两个丫头。暂时,没有措施治她们了!娘娘在老佛爷眼前,恐怕也要小心一点,谁人晴儿,实在太机伶了!娘娘千万千万留心,不要露出心虚的样子来!也不要再和那两个丫头作对!”
    皇后心有余悸,不住颔首。
    “你真的认为,我们还能脱身?”
    “只要娘娘抵死不认可,谁能把这么大的罪名硬扣给娘娘?况且,娘娘照旧皇后!比那几个毛孩子,总是职位高尚多了!如果闹大了,岂不是整个朝廷都市震动?娘娘的外家,那拉氏家族,也不会善罢干休吧!”
    皇后再颔首,实在,心里忐忑不安。
    容嬷嬷正视皇后,再加了一句:
    “仆从想,万岁爷纵然怀疑娘娘,这么大的事,也会有隐讳!娘娘,你只管抬头挺胸,不要畏惧!”
    皇后委曲的应着,脸上,仍是带着深深的恐惧。
    乾隆顾不得皇后,因为,他正在漱芳斋,亲眼看着太医治疗紫薇。
    紫薇半坐在床上,拼命忍着痛,太医正用绷带一层层的包扎着她那肿胀的手指。
    乾隆、令妃、尔康、永琪、小燕子都焦虑的站在一旁看。
    金琐、明月、彩霞都在资助太医,托着药盘,递绷带、铰剪。
    “哎哟……哎哟……”紫薇忍不住了,痛得眼泪直流,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尔康拼命吸气,似乎痛的是他自己,嘴里不停的喊:
    “轻一点,太医!托付……轻一点……”
    “没措施,格格,你只好忍一忍!”太医小心翼翼的包扎着,说道:“臣知道很痛,可是一定要包扎牢靠,否则,恐怕会留下病根,不治好,手指就不能用了!”
    紫薇咬着牙关,呼吸急促,冷汗从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淌下来,各人看得提心吊胆。乾隆听到太医那样说,就吓了一跳,问:
    “胡太医,手指不能用是什么意思?有那么严重?”
    “回万岁爷!骨头虽然没有断,可是,骨膜已经受伤,枢纽也有挫位。臣只怕调养欠好,会留下恒久的病痛!”
    乾隆激动的嚷:
    “怎么会调养欠好?胡太医,用最好的药,务必把她治好,听到没有?”
    太医赶忙一迭连声回覆:
    “喳!喳!喳!臣遵命!臣遵命!”
    太医一分心,包扎得稍微用力一些。紫薇痛得惨叫:
    “啊……好痛……金琐……金琐……救我……”
    金琐急遽扑到紫薇床前,不能握她的手,只能抱住她的头,拼命给她擦汗,喊:
    “小姐!我在这儿,我在这儿!你忍一忍,马上就好了!啊?”
    尔康额上也冒出了冷汗,直喊:
    “轻一点!太医,托付!轻一点……”
    小燕子眼泪水夺眶而出,对永琪哭着说:
    “都是我欠好!侍卫拉她走的时候,我就应该跟她在一起,说什么都不要脱离她,不应让她单独去被审问!有我在,一定不会这样!我拼死也会挡在前面!”
    永琪慰藉着小燕子:
    “不要惆怅了,其时,侍卫只带走她一个,你也无可怎样呀!”
    好不容易,太医包扎妥当。
    紫薇闭眼靠着,面目和嘴唇,全是苍白苍白的。
    太医站起身来,充满歉意的看着紫薇,说:
    “紫薇格格,对不起,臣知道很痛,所谓十指连心,没有一种痛可以跟这种相比了!臣现在马上开方子,去御药房抓药,连忙煎了服下,或者可以止痛!”
    “快去抓药!快去!快去!”乾隆喊。
    太医急步而去了。乾隆低头看着紫薇:
    “紫薇,你还好吗?”
    紫薇睁开眼睛,忍痛说道:
    “皇阿玛!我还好……还好!”
    乾隆看着这样的紫薇,心痛极了。说道:
    “紫薇,朕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再受这样的苦!如果朕想到了,怎样也不会让你们进缧绁!”
    小燕子眼泪一掉,哭得稀哩哗啦:
    “皇阿玛!你居然不相信我们!为了一个布娃娃,你狠心到让我们再去坐牢,让紫薇再受一次苦!我们拼命喊你求你,你都不理!你好残忍,我不要再听你了,不要再信你了!”
    令妃急遽说:
    “小燕子!怎么可以跟皇阿玛这样说话呢?昨晚谁人状况,人证物证都在,那么多人瞧着,皇阿玛总不能不办呀!你瞧,这不是马上放出来了吗?”
    “如果没有晴儿,我们那里放得出来,恐怕每小我私家的手指,都跟紫薇一样了!”
    乾隆惆怅极了,看着两个女人:
    “小燕子,紫薇,你们不要伤心了!朕也有朕的无可怎样!”说着,就转向尔康:“尔康,你回去跟你阿玛好好的谈一谈,再来启发启发两个丫头!”
    “是!”
    “紫薇,你好好休息!”乾隆再看向紫薇:“朕相信,像你这样懂事,这样识概略的孩子,上苍会给你最大的痛惜,朕保证,一切灾难到此为止,以后都是坦途了!”
    “谢皇阿玛!”紫薇低低的说。
    “别谢朕了!”乾隆一叹,有些感伤:“朕贵为一国之君,应该可以呼风唤雨,可是,却无法掩护自己心爱的女儿,朕也有许多挫败感,许多无力感呀!对你们两个,真是充满了歉意。”
    乾隆这样坦白的几句话,连忙让紫薇和小燕子,深深感动了。紫薇衰弱的说:
    “皇阿玛!紫薇什么都相识。皇阿玛不要担忧了!我会照顾自己,让自己很快的好起来,我想,没有多久,我就可以和皇阿玛下棋了!”
    乾隆看着那包扎得厚厚的手,咽了一口吻:
    “朕也好想跟你下棋!别着急,慢漫把伤养好!咱们父女找一天,痛痛快快的下几盘!”
    令妃看到尔康满眼的千言万语,体贴的对乾隆说道:
    “皇上,您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又忙了一个早上,您也去休息吧!让紫薇也可以早点休息!”
    乾隆就起身。
    “那……朕走了!”
    “臣妾跟皇上一起走!”
    令妃陪着乾隆出门去。永琪、尔康急遽送出门。
    乾隆走到漱芳斋门口,又转身看着尔康和永琪,郑重的问道:
    “漱芳斋的清静,你们有没有重新部署?”
    “启禀皇上,”尔康说:“今天一早,五阿哥和臣就审问了高远高达,昨晚的刺客,显然是个内线,而且是个能手。臣以为,宫里的侍卫脱不了关连!其中,以高远高达的嫌疑最重!可是,他们两个抵死不认可,我们也怕冤枉了他们,只好放了!可是,他们没有尽到掩护漱芳斋的责任,是个事实!臣已经做主,根除了他们的职务,派遣到东陵去守墓园!”
    “做得好!朕想了一夜,也以为这两个侍卫最为可疑!那么,朕把漱芳斋的清静,交给你们两个了,你们可以随时收支漱芳斋,不用避嫌了!老佛爷再问起来,就说是朕亲自下令的!漱芳斋清静第一,规则礼仪都暂时丢一边去!”
    尔康和永琪,真是喜出望外,乾隆这个“膏泽”,实在太大了。两人赶忙谢恩:
    “谢皇上、皇阿玛膏泽!”
    乾隆一走,尔康就如饥似渴的冲进了紫薇的卧室,痴痴的看着紫薇。永琪拍拍小燕子的肩,说:
    “小燕子,我们出去吧!”
    小燕子点颔首,随着永琪出门去。金琐对尔康嘱咐:
    “你千万不要遇到她受伤的手!我和明月彩霞去煎药!”
    尔康颔首,眼光一直看着紫薇。各人就全部出门了,把房门阖上。
    尔康站在床前,照旧痴痴的看着紫薇。紫薇见他如此,委曲的挤出一个笑容:
    “不要惆怅,我还好,真的,只有在包扎的时候痛,现在已经不痛了!”
    尔康就在床沿上坐下,小心翼翼的捧起她受伤的双手。哑声的说:
    “紫薇……”才喊了一声,再也不能控制自己,一滴泪滑落下来,落在绷带上。
    紫薇好震动,哽咽的说:
    “尔康,不要这样子!我真的不痛了!”
    尔康痛楚已极的说:
    “似乎你经常在对我说这句话,真的不痛了!真的没关系!真的没关系,真的没事……可是,事实上,全是相反的!你一直受伤,一直受苦,左一次,右一次!我怎么把你弄成这个样子?当初,我是哪一根筋差池,会把你送进宫来?认不认爹,当不妥格格,指不指婚,有什么关系呢?我就这样认死扣!”
    “不要怪你自己,好欠好?”紫薇柔声说:“认不认爹,指不指婚,对我都很重要呀!我愿意为这个而支付!皇阿玛说得对,上苍好痛惜我!你瞧,它给了我两个最珍贵的男子,一个是我爹,一个是你!我受的苦,因为有你们两个,就变得值得了!”
    “紫薇,不值得!一点都不值得!”尔康的声音绞自肺腑,句句都在滴血:“我真的恨死自己了,不能掩护你,不能带走你,不能娶你!我算什么男子汉呢?我没有措施再过这种日子了!等你好了,我们走!这个皇宫,格格,御前侍卫,皇上……都让他已往吧!人生必须有所取舍,你已经认过爹了!有过爹了!够了!这座皇宫,不适合你,也不适合我!我早就说过,绝对不让你再受任何伤害!可是,我竟然做不到!眼看你被带走,眼看你被关缧绁,我一筹莫展!现在,看到你的手指包扎成这样,十指连心,它真的让我有椎心之痛……我怎么办呢……”他越说越气,用拳头敲着自己的额头:“我真恨我自己!”
    紫薇一急,就忘了自己的手伤,伸手去拉他。手一遇到他,剧痛钻心,叫作声:
    “哎哟……哎哟……”
    尔康跳起身子,面目雪白,伸出双手,急遽捧住她的手。颤声的喊:
    “你要干什么?为什么动来动去?怎样?怎样?”
    紫薇吸了一口吻:
    “你如果不那么惆怅,我会好过许多!”她的嘴角痉挛着,额上的冷汗点点滴滴往下淌,终于再也忍不住,哀声的,求救的喊:“尔康,我不骗你了,我真的很痛!求求你,跟我说一点什么,说一点让我不痛的话,好欠好?好欠好?求求你……”
    尔康以为自己都快晕了,天啊,什么话能够让她不痛?他颤声的,急急的说:
    “好好,我说,我说!记不记得幽幽谷?等你好了,我们再去幽幽谷……我们去骑马,沿着那一条河,我们往上游走,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天和地的止境去。我们把宫里的倾轧暗算、阴谋企图,全体抛开!去营造我们的世界!谁人世界里,绝对没有痛苦,没有漆黑!有花,有草,有云,有梦,有你,有我……”
    紫薇靠在枕头上,看着他,听着他,可是,依然痛得冷汗直冒。
    这时,金琐敲了敲房门,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进来。
    “尔康少爷,你让一让,太医说,这药要马上喝!她的手不能动,我来喂她!”
    尔康颤巍巍的接过了药,对金琐说:
    “你去吧!喂药的事,交给我!”
    “当心!好烫!”
    金琐把药碗交给尔康,出去了。
    尔康就坐在床沿,盛了一汤匙的药,细心的吹着,吹凉了,送到紫薇的唇边。
    “来!逐步吃!”
    紫薇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眉头一皱:
    “好苦!我……喝不下去……我……”
    紫薇话没说完,整口的药,全部吐了出来,吐了尔康一身。她一急,伸手就去拂弄,又碰痛了手,她摔着手,大叫起来:
    “哎哟……尔康……救我……我……我……”
    紫薇喊了两句,一口吻接不上来,就晕死已往。
    尔康直跳起来,整碗的药,全部泼在自己身上,碗也落地打碎了。尔康也顾不得烫,抱住了紫薇,痛喊:
    “紫薇!怎样了?天啊!谁来资助我们?”就直着喉咙大叫:“金琐!小燕子!彩霞……各人快来啊……”
    金琐、明月、彩霞、小燕子、永琪全部冲了进来。金琐喊:
    “怎样了?怎样了?”过来扶住紫薇,但见紫薇闭着眼睛,气若游丝,大惊:“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小燕子瞪着紫薇,喃喃的喊:
    “她死了!她死了!”
    永琪看了一眼,返身就往外冲。大叫:
    “小邓子!小卓子!赶忙去宣太医!把胡太医、李太医、钟太医、杜太医通通宣进来!”
    乾隆脱离了漱芳斋,就一小我私家都不带,直接去了坤宁宫。
    见到皇后,乾隆连忙声色俱厉的,直截了当的问:
    “你什么时候做的谁人布偶?你对朕明确招来!”
    皇后大震,后面站着的容嬷嬷一个惊跳,脸色惨变。皇后还没说话,容嬷嬷就对着乾隆“崩咚”一跪,高声喊冤:
    “万岁爷!您千万不要冤枉了娘娘呀!皇后娘娘心里只有皇上,夜里作梦都喊着皇上,她怎么也不会害皇上呀……”
    乾隆气极,一脚对容嬷嬷踹了已往:
    “你这个无耻的工具!你以为朕不知道,就是你在后面给皇后出歪主意,挑拨离间,无所不用其极!你还要喊冤,我先毙了你!”
    容嬷嬷摔了一跤,听到要毙了自己,又屁滚尿流的爬起来,叩头如捣蒜:
    “万岁爷开恩!万岁爷开恩!万岁爷开恩……”
    乾隆瞪着容嬷嬷,大吼:
    “你闭嘴!”
    容嬷嬷猛的闭住嘴巴。
    乾隆就怒气腾腾的盯着皇后,咬牙说道:
    “皇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心里明确!朕今天来这儿,没有带任何一小我私家,就是还顾念伉俪之情,想给你留一线生机,如果你照旧坚持不说实话,朕就再也不需要顾念什么,任何一个罪名,都可以把你废了!让你永远见不到天日!”
    皇后看着乾隆,不禁哆嗦:
    “皇上!你冤枉臣妾了!臣妾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谋害皇上!”
    乾隆一拍桌子,大吼:
    “你岂止有一百个胆子?你简直有一千个胆子,一万个胆子!而且,每个胆子都是玄色的!你还要狡赖吗?你还不说吗?真要朕把谁人娃娃送到刑部去视察吗?”
    “皇上就是送到刑部,臣妾照旧这句话!”皇后挺了挺背脊,强硬起来:“为什么皇上就凭‘雪缎’这样一个线索,就认定是臣妾所做呢?岂非令妃娘娘没有雪缎?岂非其他娘娘那儿没有雪缎?就连晴儿也说了,老佛爷那儿,尚有雪缎呢……”
    “放肆!岂非老佛爷也会谋害朕不成?”
    “如果皇上对臣妾都不信任,那么,任何人都值得怀疑了!那两个格格,说不定也有雪缎,说不定是令妃娘娘给她们的,说不定她们从那儿拿的……”
    乾隆气得发晕,指着皇后,一字一字的吼道:
    “给你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的所作所为,朕已经清清楚楚!你招与不招,都是一样!你以为,我一定会忌惮老佛爷,对你忍让三分?告诉你,一旦你的真面目揭开了,第一个要除掉你的,就是老佛爷!”
    皇后挺立着,起劲维持着镇定。
    “你小心一点!谁人布娃娃在朕手上,你以为只有雪缎这个线索吗?上面的线索太多了!你逃也逃不掉,赖也赖不掉!朕现在不杀你,是看在十二阿哥的体面上,母亲谋逆,孩子怎么面临以后的生命?他还不到十岁呀,你要他长大之后怎么做人?怎么见容于其他兄弟?你这个没心没肝的女人,你都不为孩子留一条后路吗?你不在乎永璂,朕还顾全他是朕的儿子!今天,朕记下你的人头,以后,你再去找紫薇和小燕子的贫困,再去弄些妖妖怪魅的事情,朕会剁碎了你!”
    乾隆说得斩钉断铁,正气凛然,皇后张大了眼睛,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容嬷嬷跪在地上,簌簌发抖。
    乾隆就一拂衣子,大踏步的去了。
    乾隆没有回乾清宫,他又去了慈宁宫,见到太后。
    “皇额娘!请您摒退左右!儿子有话要跟你说!”
    太后见乾隆神色严重,对晴儿使了一个眼色。晴儿就带着宫女们退出房间,并关上房门。太后看着乾隆,体贴的问:
    “天子,你是不是已经查出来,谁人布偶是谁做的了?”
    “布偶是谁做的,朕心里有数!可是,要抓实际的证据,照旧差那么一点!朕现在不想继续追究这件事,希望皇额娘也不要追究了!”
    “那怎么行?”太后激动的说:“我只要一想到,有人要陷害天子,我就心惊胆战了!宫里藏着这样一个祸殃,让人睡觉都睡不着,怎么能不管呢?”
    “皇额娘!事情一追查,就会不行收拾!可能祸延子女。老佛爷想想清楚!”
    “那么,天子认为是某个娘娘做的?”太后一震。
    乾隆爽性挑明晰:
    “可能更高的人,例如皇后做的!”
    太后大震,激动起来。皇后是太后挑选的,当初让她侍候乾隆,也是太后的意思。对这个皇后,太后一直很是喜欢,绝对信任。
    “绝不行能!天子多心了!怎么可以怀疑到忠心耿耿的皇后身上?她只是太严肃,不讨天子喜欢而已!心地绝对正直!我可以为她打包票!”
    “朕就知道老佛爷会这样说!”乾隆大大的叹了一口吻,心里呕得不得了!可恨,现在投鼠忌器,上不能伤太后的心,下不能伤十二阿哥的心!明知道皇后在捣鬼,自己竞有这么多的无可怎样!他咬咬牙:“谁人布偶,上面有字,字迹是跑不掉的!有针,针从哪儿来,也追查得出!现在,各人最好按兵不动,不要吓得谁人作恶多端的人,再做出越发离谱的事情来,那会带给朕真正的灾难,会把后宫搅得天翻地覆的!我们各人……只好忍耐!让朕逐步来办,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太后沉思,不禁颔首。乾隆脸色一正,越发郑重的说道:
    “再有,这宫里的私刑,最好连忙停止!皇额娘是吃斋念经的人,不要被那些心狠手辣的嬷嬷们牵连了!夹棍这种工具,可以毁掉了!对一个娇娇弱弱的女人,用这么残酷的工具逼供,怎么忍心呢?”
    太后听到乾隆伊然有指责之意,一时气怯心虚,答不出话来。
    乾隆看太后如此,心有不忍,又是重重一叹:
    “事情过了,也就算了。只希望这种悲剧,不要重演!太医刚刚诊断了紫薇那丫头,十个手指,肿得像萝卜一样!那孩子,琴棋书画,件件醒目,如果手指废了,岂不是天大的遗憾吗?”
    太后脸色灰败,对紫薇用刑的事也着实有些忏悔。可是,乾隆这样振振有词,她体面上也有一些挂不住。默然沉静了片晌,才落寞的说道:
    “天子的意思,我知道了!以后,不再用刑就是了!我会对紫薇用刑,也是急怒攻心,怕她伤害天子呀!”
    乾隆还想说什么,体谅到太后都是为了自己,也就欲言又止了。
    当乾隆在和皇后、太后摊牌的时候,漱芳斋已经一片杂乱。
    四个太医全部赶到了漱芳斋,围着床,牢牢张张的诊治,会诊,低声讨论。
    紫薇昏睡在床上,额上压着冷帕子。脸色和那帕子一样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呼吸微弱得险些快要停止了。几个太医,都是一脸的极重和畏惧。
    “这高烧不退,吃下去的药又全部吐了,情况实在危急!”一个说。
    “脉象微弱,昏厥不醒,五脏都很虚弱,是不是要禀告皇上?”另一个说。
    “已经昏厥两个时辰了!情况太不乐观,可能撑不下去……”
    几个太医低低讨论,尔康站在床边,听得清清楚楚。一个激动,冲上前去,抓起胡太医,激动的问:
    “什么脉象微弱?什么五脏虚弱?她昏厥以前,还在跟我说话,头脑清清楚楚,怎么会突然这样?到底严重到什么水平?胡太医,你说话呀!”
    胡太医恐惧的起立,回覆:
    “福大爷!你岑寂一点!紫薇格格不止是手指受伤,她还受了很重的风寒,原来她的身子骨就不是很好,上次中了一刀,始终留着病根,现在是数病齐发,来势汹汹,只怕会拖不下去了!”
    尔康只以为脑子里轰然一响,眼前金星直冒,踉跄一退。
    小燕子六神无主,扑倒在床边,抱着紫薇的头,摇撼着,痛哭起来。边哭边叫:
    “不要!紫薇,不要!我们结拜过,要一起生,一起死,你绝对不行以先走,你走了,我怎么活得下去?皇阿玛说了,我们再也没有灾难了,以后都是好日子了,你怎么可以说走就走……”
    永琪急遽去拉小燕子:
    “小燕子!你不要推她,不要摇她,当心再弄痛她,那不是会更严重吗?……你先到外面屋里去等一下吧!”
    小燕子哭喊着:
    “我不要!我不要!紫薇,紫薇!以前你挨了一刀,你都挺已往了!这次,只伤得手指头,你为什么挺不外去?紫薇,你要听我!睁开眼睛看我……”
    金琐的眼光,呆呆的看着紫薇,眼中没有眼泪,显出少有的坚强。她突然冲上前去,用力推开小燕子。
    “小燕子!你让开,让我来照顾她!”
    小燕子跌倒在地,永琪就用力拉起了她,把她拖到外面大厅里去了。
    金琐就跪在床前,紧张的喊:
    “明月,彩霞!换帕子!我们给她不停的冷敷,让热度先退下去!”
    “是!”两个宫女就穿梭着绞毛巾,换帕子。
    尔康激动的抓住胡太医,摇着。大叫:
    “太医!你开药,你再开药!你不要放弃呀!”
    “是是是!”胡太医颤声的应着,又去掀开紫薇的眼皮,看了看,再度诊脉。转头对其他太医说:“我们出去开会,看看尚有什么措施没有?”
    四个太医就仓皇的退出了房间。
    尔康的眼光,直直的瞪着紫薇,完全不能相信这个事实。
    金琐、明月、彩霞三个,就像发狂一样的换粕子,绞帕子,冷敷。金琐一面换帕子,一面喃喃的说道:
    “不会死,不会死……绝对不会……绝对不会……绝对不会……”
    尔康突然冲到床前,对金琐、明月、彩霞下令的说道:
    “你们通通下去!”
    “尔康少爷!”金琐抗议的喊。
    “通通下去!”尔康沙哑的说。
    金琐看了尔康一眼,和明月、彩霞通通下去了。
    尔康就一下子扑跪在床前,摸着紫薇的头发,盯着紫薇的眼睛,用吻印在紫薇的额头上、眼皮上,低声而痛楚的说道:
    “紫薇!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我?我求求你,一定要听见!如果你的耳朵听不见,那么用你的心,用你的意志来听我!”他咽了一口吻,声音里全是哀恳:“紫薇,你是我的一切!我们风风雨雨的日子,都已经竣事了!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弃我而去,那太残忍了!你好善良,好热情,你什么人都不愿意伤害,包罗你的敌人在内,那么,你忍心伤害我吗?紫薇,我跟你说,我一点都不坚强,我很懦弱,我没有措施遭受失去你!请你,求你,不要脱离我!”
    紫薇躺着,眼角,溢出一滴泪。尔康继续说:
    “在你昏厥以前,我正在告诉你,我们那优美的未来,那有诗有梦的日子!紫薇,不要让那些话酿成虚话,没有你,花卉树木,天地万物都市随着消失!我们有誓言,有允许,你不能失信!不要留下我一小我私家!你那么相识我,你知道的,没有你,生命尚有什么意义?请你醒过来!睁开眼睛,不要吓我,好欠好?好欠好?”
    紫薇的眼角,溢出了更多的泪。
    尔康看到了那些泪珠,激动得一塌糊涂,跳起身子,大嚷:
    “太医!太医!她听获得我!她尚有意识,尚有思想……太医!太医……”四个御医和众人又一拥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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