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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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被骗的不止王二、王小妮，还有平日里只与王二交好的衙役张叔。
他对王二的人品及行事风格都十分赞赏，根本不相信王二是能做出利用职权帮助或包庇制假售假用假钱币交易的人。
公堂上作证的子钱家头子本就有前科，跟王二又有过节。
他的证词怎么能信呢？
更可疑的是，向来支持王二的县老爷在存疑的情况下，竟然还直接将王二打入大狱，还禁止外人探视，直到王城裁决下来为止。
这不是疑上加疑吗？
短短不过两日。
又传出王二独女王小妮被人掳走变卖的消息。
王二哪怕是下了狱，他到底都是吃公家饭的，家属都不可能这么随随便便就被人掳走变卖了。
现在他又在府衙后院遇到安好的王小妮。
这些细节前前后后加在一起，也令衙役张叔内心难免嘀咕。
故而当面当场追问王小妮。
“你怎么会大半夜出现在府衙后院？
还有这个小孩，我瞧着有些面熟，是不是你爹爹前些天带回去短暂安置的那位？”
衙役张叔内心实在有太多疑问，故而一口气问了许多。
王小妮再能来事儿，说到底也是5岁小女孩。
你也一样是个5岁小女孩。
被衙役张叔的一个又一个问题炮轰着，王小妮也有些手足无措地扫了你一眼后，回答说。
“嗯，爹爹将她带回来让我帮忙照看。”
“那么你呢？小妮？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衙役追问，内心疑惑重重得想上手去摇晃她。
王小妮连忙老实回答说。
“是县老爷伯伯让我先在这里歇脚的。”
话到这里，立即下意识打住，害怕毁了先前她答应县老爷不能说出去的约定，否则县老爷就不能操作安排她去见她爹爹王二。
王小妮对此深信不疑，丝毫没有想过，她和她亲爹最信任的人其实是最想害他们的人。
衙役看王小妮这样欲言又止有所隐瞒的模样，当即本能地起了疑心地刨根究底起来。
“小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落脚的？”
问得腰身都不自觉往王小妮身前凑了过去，一副审问的模样。
吓得王小妮有些害怕地回答说。
“昨，昨天。”
“昨天？！”
衙役重复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却还是不太愿意相信。
转而非常严肃认真地再跟王小妮确认。
“妮儿，兹事重大，你务必想清楚了再如实回答我，好吗？”
右手也控制不住地抓住王小妮的肩膀。
怔得王小妮赶紧点头如捣蒜。
“嗯嗯嗯。
是昨天，是昨天。
昨天我去大狱门前求看门的叔叔伯伯让我进去看看爹爹。
看守的叔叔伯伯吃了我的早点，拿了钱两，又不放我进去，还要打杀我。
幸好县老爷伯伯路过，仗义疏财救了我，将我带到后院养着，嘱咐我先在后院呆着，哪儿都先不要去，哎呀！”
王小妮大叫一声就双手捂住嘴巴。
下意识知道是自己因为紧张害怕而说漏了嘴。
意念一转，便立即想到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她恐怕就见不到她爹了，立即向衙役哭求。
“张叔叔，我答应了县老爷伯伯不要把我住在这里的事情说出去，要不然他就没有办法给我安排见爹爹的事儿。
张叔叔，你以前和爹爹交好。
你就看在和爹爹交好的份儿上，替我保密好吗？”
叭叭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衙役连忙去劝去安慰。
王小妮便跟倒地的竹筒豆子一般，把这些事情前前后后都跟衙役说了。
衙役只觉十分蹊跷。
把眼珠子转转，快速思量一番，给王小妮拿主意说。
“妮儿。
你的事情，我已经都清楚了。
这样。
我答应你，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你也答应我，不要把今夜你见过我的事情说出去。
并且从现在开始，你一步都不要离开这府衙后院，一直等县老爷来找你为止，好吗？”
“可以是可以。
可是我刚才发了噩梦，看看爹爹被一群人追，浑身是血的。
张叔叔，我真的怕……”
王小妮说得眼眶红润。
衙役只把疑虑咽下肚，做出可靠的模样，回答说。
“妮儿别着急。
我有公职在身，行走方便。
你爹那边让我去打探。
你就听县老爷安排，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哪儿都不要去，好吗？”
“可是……”
王小妮还想争取，便立即被衙役掐灭念头。
“再说万一真发生多人缠斗，你一个小娃娃一不会武艺，二又跑不快。
你爹爹和我动起手来，还要顾及你，还怎么脱身？
那岂不是真的帮倒忙令噩梦成真了？”
“这，那……好吧。
就听张叔叔安排吧。”
王小妮接下主意，复而又担忧确认说。
“张叔叔你可要一有消息就来告诉我，好不好？
我们约个时间。
等天亮午时，不论是否有情况，张叔叔你都要想方设法给我传递消息来。
否则我照样是不依你。”
“诶你这个小丫头。
哎。算了。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
衙役无奈摇头。
突然十分警惕环顾四周。
看四下无人，又看了看矮墙，双手扶上王小妮的肩膀，便开始劝说。
“来，小妮，趁现在还没有被其他人发现，你先折返回去好好呆着吧。
来。张叔帮你。来。”
双手推着，就将王小妮推到矮墙下，连带着你一起。
他自己先上了墙，再趴着，一手一个，单手将你们运送进去。
做完了这些。
衙役张叔便离开了。
你本就是想跟着王小妮鞍前马后。
看见王小妮回去休息，你也跟着回去了。
在小床上。
王小妮迟迟不肯睡。
你给王小妮盖被子。
一直听着她碎碎念，一直到太困了睡下。
你也打着哈欠，重新回到铺在床边的小席子上躺下。
此时的你们还不知道。
衙役张叔已经顺着打斗的踪迹，逐个演练排除，找到了王二藏身的乞丐窝。
两人一见，立即眼眶湿润，说不出来一个字。
直到衙役张叔一把抓住王二的手臂大喊。
“二哥！”
王二当场疼得面容扭曲。
衙役张叔才注意到王二的伤势，赶紧摸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要给王二敷上。
王二警惕四下张望。
带着衙役张叔绕到了更加隐蔽的暗处坐下。
两人这才坦诚相见。
等上好了药。
两人也互通了消息。
衙役张叔先声夺人。
“二哥！
我怀疑此次背后主使定然是和县老爷脱不了干系！”
“住口！”
王二低声呵斥。
转而心情复杂地引导说。
“张子，你别忘了，我们如今能有一口饭吃，能过安生日子，都是县老爷开恩。
你不能凭借自己的推测就这样，这样出言不逊。”
王二将身子侧转过去，并不想继续这个推断。
衙役张叔赶紧转过去摆事实辩解。
“我们固然是承了县老爷恩情不假，可我们这些年也没白拿府衙的钱两。
这些年脏活累活，哪件少了我们？
那些陈旧旧案，难案急案，哪件不是我们接的？
我们给府衙做的事情比谁少？
拿的俸禄又比谁多了多少？
这些年府衙得的那些荣誉，县老爷得的那些赏赐，哪一件没有我们的份儿？
我们可曾炫耀过一分？
可曾提过一声？”
“哎呀。你说这些做什么？”
王二知道他那么长的铺垫是为了接下来的话，故而根本不想听。
衙役张叔偏不。
他张口便要摆事实争对错。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论文治武功，二哥你哪点输给他？
论人品德行，我更不觉得二哥你有任何偏差！
更而是，当初侯府提点的那个推举名额本有意推的就是二哥你！
本就怎么都轮不到他！
可怎么偏偏到了紧要关头，二哥你就被传出盗窃了呢？
还偏偏是人赃并获，做得天衣无缝。
而随后就是他一路平步青云，到了这大王最宠爱魏小公子的封底泉州城当了县老爷。
明明当时那寝室住的就是你和他二人啊，二哥！
如今二哥你也是人赃并获安了个利用公职之便帮助包庇制假收假使用假钱币之罪，按律法轻则流放，重则死刑。
偏偏又是二哥你即将破获走私盐大案名扬天下的大好时机之前。
又偏偏怎么都和他扯上了关系。
二哥你说说，这世界上的事情怎么会如此凑巧？
若非他背后指使，那还有谁？”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如今我也不想再提。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你不要拿着过去来说当下的事情。
眼下确实是我越狱犯法在先，他下令追捕在后，大家无非是各司其职，有什么背后恶意指使之说。
你现在告诉我妮儿的下落，我也就安了心。”
王二两步向前，仿佛决心不想再议论。
衙役张叔叹息追上，还要再劝。
王二立即举手打断，说出决定。
“等天亮府衙开了门，我自会依法自首，我相信府衙会给我公道。”
衙役张叔便觉无奈，自觉闭了嘴。
可王二和衙役张叔哪里知道。
衙役张叔之所以被临时调班去府衙夜间巡逻。
就是因为县老爷知道衙役张叔和王二私交甚密，担心在恶意陷害并趁机弄死王二的计划当中被衙役张叔泄密，让计划全盘皆输。
而衙役张叔阴差阳错遇上了正在翻墙的王小妮，洞悉了其中可能暗藏的杀机，擅离职守，提前离开府衙外出寻觅王二的踪迹。
这一来一回之间消耗的时间足以让扑空折返的县老爷发现了猫腻。
为先下手为强，将他的行为彻底正义化。
县老爷赶紧交代手下贴出悬赏告示。
在告示上大写特写王二违法越狱一事，故意引起公愤，让王二成为众矢之的。
匆匆赶回府衙交接班的衙役张叔从同僚议论声中得知了这件事情，匆匆签了字，交了钥匙等物，就匆忙折返乞丐窝给王二通风报信，全力阻止王二自首。
好巧不巧。
衙役张叔匆匆出了府衙大门时，就遇见了上门自首的王二。
看门的衙役远远指着。
“诶那人是不是咱们二哥呀？”
半真半假地叫唤起来。
其他衙役也半睡半醒地凑过来看。
“哪儿呢？”
“哪儿呢！”
看门的衙役指向王二大步前来的方位。
衙役张叔果断一巴掌拍上他们脑门，凶狠训斥提点起来。
“哪儿来的二哥？
你们是不是昨儿夜里又去喝酒赌钱去了没睡醒？
二哥都越狱了，能这么堂而皇之出现在府衙门口吗？
你们是当你们自个儿聪明，还是当二哥傻？”
“可是那人明明看着像……”
看门的衙役声音低低地顶嘴。
衙役张叔上去又是一巴掌。
呵斥道。
“还不快点站好？！
近来这泉州城案子一起接着一起。
老爷平日里最看中就是老百姓的心意。
你们这吊儿郎当样儿给老百姓看了，能给县老爷什么好印象？”
“可是张哥，那人真的像……”
看门的衙役还想狡辩，衙役张叔直接一腿过去，指着训斥。
“给我站好了！
什么像不像的？
我去瞅瞅！
你们做好你们自己的工作！
连眼神都不好使，看门都做不好，巡街办案还轮不到你们！
好好站着！
我自己去瞧瞧！”
衙役张叔骂骂咧咧着。
看门的衙役反倒是不敢了。
衙役张叔见势，赶忙朝王二前来的方向冲上去。
在王二伸手打招呼之前，抬起右手抱上去，并在王二疑惑反应之际，左手将其按下固定，并压低声音说。
“二哥！
妮儿有危险。
这里不方便说。
你不要动作，随我来。”
王二听见王小妮有危险，当即半信半疑地不动，并配合起来。
衙役张叔立即装作狂怒的模样，一掌推开王二，骂骂咧咧说。
“滚滚滚！
乞丐不好好去街边乞讨，上府衙门口来找事？
哎呀！
你还敢无视我？
看我怎么收拾你！
来来来！”
衙役张叔骂骂咧咧着，伸手就将勾住王二的脖子，趁势将他带出府衙看门衙役的视线范围。
王二不明所以。
跟着衙役张叔走了一段距离。
看着四下无人，立即撤退出衙役的锁脖子动作，刨根究底起来。
“张子。
你如实说与我听，你刚才说妮儿有危险是真是假？”
衙役张叔没法，只好如实告知。
显然被骗的不止王二、王小妮，还有平日里只与王二交好的衙役张叔。
他对王二的人品及行事风格都十分赞赏，根本不相信王二是能做出利用职权帮助或包庇制假售假用假钱币交易的人。
公堂上作证的子钱家头子本就有前科，跟王二又有过节。
他的证词怎么能信呢？
更可疑的是，向来支持王二的县老爷在存疑的情况下，竟然还直接将王二打入大狱，还禁止外人探视，直到王城裁决下来为止。
这不是疑上加疑吗？
短短不过两日。
又传出王二独女王小妮被人掳走变卖的消息。
王二哪怕是下了狱，他到底都是吃公家饭的，家属都不可能这么随随便便就被人掳走变卖了。
现在他又在府衙后院遇到安好的王小妮。
这些细节前前后后加在一起，也令衙役张叔内心难免嘀咕。
故而当面当场追问王小妮。
“你怎么会大半夜出现在府衙后院？
还有这个小孩，我瞧着有些面熟，是不是你爹爹前些天带回去短暂安置的那位？”
衙役张叔内心实在有太多疑问，故而一口气问了许多。
王小妮再能来事儿，说到底也是5岁小女孩。
你也一样是个5岁小女孩。
被衙役张叔的一个又一个问题炮轰着，王小妮也有些手足无措地扫了你一眼后，回答说。
“嗯，爹爹将她带回来让我帮忙照看。”
“那么你呢？小妮？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衙役追问，内心疑惑重重得想上手去摇晃她。
王小妮连忙老实回答说。
“是县老爷伯伯让我先在这里歇脚的。”
话到这里，立即下意识打住，害怕毁了先前她答应县老爷不能说出去的约定，否则县老爷就不能操作安排她去见她爹爹王二。
王小妮对此深信不疑，丝毫没有想过，她和她亲爹最信任的人其实是最想害他们的人。
衙役看王小妮这样欲言又止有所隐瞒的模样，当即本能地起了疑心地刨根究底起来。
“小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落脚的？”
问得腰身都不自觉往王小妮身前凑了过去，一副审问的模样。
吓得王小妮有些害怕地回答说。
“昨，昨天。”
“昨天？！”
衙役重复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却还是不太愿意相信。
转而非常严肃认真地再跟王小妮确认。
“妮儿，兹事重大，你务必想清楚了再如实回答我，好吗？”
右手也控制不住地抓住王小妮的肩膀。
怔得王小妮赶紧点头如捣蒜。
“嗯嗯嗯。
是昨天，是昨天。
昨天我去大狱门前求看门的叔叔伯伯让我进去看看爹爹。
看守的叔叔伯伯吃了我的早点，拿了钱两，又不放我进去，还要打杀我。
幸好县老爷伯伯路过，仗义疏财救了我，将我带到后院养着，嘱咐我先在后院呆着，哪儿都先不要去，哎呀！”
王小妮大叫一声就双手捂住嘴巴。
下意识知道是自己因为紧张害怕而说漏了嘴。
意念一转，便立即想到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她恐怕就见不到她爹了，立即向衙役哭求。
“张叔叔，我答应了县老爷伯伯不要把我住在这里的事情说出去，要不然他就没有办法给我安排见爹爹的事儿。
张叔叔，你以前和爹爹交好。
你就看在和爹爹交好的份儿上，替我保密好吗？”
叭叭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衙役连忙去劝去安慰。
王小妮便跟倒地的竹筒豆子一般，把这些事情前前后后都跟衙役说了。
衙役只觉十分蹊跷。
把眼珠子转转，快速思量一番，给王小妮拿主意说。
“妮儿。
你的事情，我已经都清楚了。
这样。
我答应你，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你也答应我，不要把今夜你见过我的事情说出去。
并且从现在开始，你一步都不要离开这府衙后院，一直等县老爷来找你为止，好吗？”
“可以是可以。
可是我刚才发了噩梦，看看爹爹被一群人追，浑身是血的。
张叔叔，我真的怕……”
王小妮说得眼眶红润。
衙役只把疑虑咽下肚，做出可靠的模样，回答说。
“妮儿别着急。
我有公职在身，行走方便。
你爹那边让我去打探。
你就听县老爷安排，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哪儿都不要去，好吗？”
“可是……”
王小妮还想争取，便立即被衙役掐灭念头。
“再说万一真发生多人缠斗，你一个小娃娃一不会武艺，二又跑不快。
你爹爹和我动起手来，还要顾及你，还怎么脱身？
那岂不是真的帮倒忙令噩梦成真了？”
“这，那……好吧。
就听张叔叔安排吧。”
王小妮接下主意，复而又担忧确认说。
“张叔叔你可要一有消息就来告诉我，好不好？
我们约个时间。
等天亮午时，不论是否有情况，张叔叔你都要想方设法给我传递消息来。
否则我照样是不依你。”
“诶你这个小丫头。
哎。算了。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
衙役无奈摇头。
突然十分警惕环顾四周。
看四下无人，又看了看矮墙，双手扶上王小妮的肩膀，便开始劝说。
“来，小妮，趁现在还没有被其他人发现，你先折返回去好好呆着吧。
来。张叔帮你。来。”
双手推着，就将王小妮推到矮墙下，连带着你一起。
他自己先上了墙，再趴着，一手一个，单手将你们运送进去。
做完了这些。
衙役张叔便离开了。
你本就是想跟着王小妮鞍前马后。
看见王小妮回去休息，你也跟着回去了。
在小床上。
王小妮迟迟不肯睡。
你给王小妮盖被子。
一直听着她碎碎念，一直到太困了睡下。
你也打着哈欠，重新回到铺在床边的小席子上躺下。
此时的你们还不知道。
衙役张叔已经顺着打斗的踪迹，逐个演练排除，找到了王二藏身的乞丐窝。
两人一见，立即眼眶湿润，说不出来一个字。
直到衙役张叔一把抓住王二的手臂大喊。
“二哥！”
王二当场疼得面容扭曲。
衙役张叔才注意到王二的伤势，赶紧摸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要给王二敷上。
王二警惕四下张望。
带着衙役张叔绕到了更加隐蔽的暗处坐下。
两人这才坦诚相见。
等上好了药。
两人也互通了消息。
衙役张叔先声夺人。
“二哥！
我怀疑此次背后主使定然是和县老爷脱不了干系！”
“住口！”
王二低声呵斥。
转而心情复杂地引导说。
“张子，你别忘了，我们如今能有一口饭吃，能过安生日子，都是县老爷开恩。
你不能凭借自己的推测就这样，这样出言不逊。”
王二将身子侧转过去，并不想继续这个推断。
衙役张叔赶紧转过去摆事实辩解。
“我们固然是承了县老爷恩情不假，可我们这些年也没白拿府衙的钱两。
这些年脏活累活，哪件少了我们？
那些陈旧旧案，难案急案，哪件不是我们接的？
我们给府衙做的事情比谁少？
拿的俸禄又比谁多了多少？
这些年府衙得的那些荣誉，县老爷得的那些赏赐，哪一件没有我们的份儿？
我们可曾炫耀过一分？
可曾提过一声？”
“哎呀。你说这些做什么？”
王二知道他那么长的铺垫是为了接下来的话，故而根本不想听。
衙役张叔偏不。
他张口便要摆事实争对错。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论文治武功，二哥你哪点输给他？
论人品德行，我更不觉得二哥你有任何偏差！
更而是，当初侯府提点的那个推举名额本有意推的就是二哥你！
本就怎么都轮不到他！
可怎么偏偏到了紧要关头，二哥你就被传出盗窃了呢？
还偏偏是人赃并获，做得天衣无缝。
而随后就是他一路平步青云，到了这大王最宠爱魏小公子的封底泉州城当了县老爷。
明明当时那寝室住的就是你和他二人啊，二哥！
如今二哥你也是人赃并获安了个利用公职之便帮助包庇制假收假使用假钱币之罪，按律法轻则流放，重则死刑。
偏偏又是二哥你即将破获走私盐大案名扬天下的大好时机之前。
又偏偏怎么都和他扯上了关系。
二哥你说说，这世界上的事情怎么会如此凑巧？
若非他背后指使，那还有谁？”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如今我也不想再提。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你不要拿着过去来说当下的事情。
眼下确实是我越狱犯法在先，他下令追捕在后，大家无非是各司其职，有什么背后恶意指使之说。
你现在告诉我妮儿的下落，我也就安了心。”
王二两步向前，仿佛决心不想再议论。
衙役张叔叹息追上，还要再劝。
王二立即举手打断，说出决定。
“等天亮府衙开了门，我自会依法自首，我相信府衙会给我公道。”
衙役张叔便觉无奈，自觉闭了嘴。
可王二和衙役张叔哪里知道。
衙役张叔之所以被临时调班去府衙夜间巡逻。
就是因为县老爷知道衙役张叔和王二私交甚密，担心在恶意陷害并趁机弄死王二的计划当中被衙役张叔泄密，让计划全盘皆输。
而衙役张叔阴差阳错遇上了正在翻墙的王小妮，洞悉了其中可能暗藏的杀机，擅离职守，提前离开府衙外出寻觅王二的踪迹。
这一来一回之间消耗的时间足以让扑空折返的县老爷发现了猫腻。
为先下手为强，将他的行为彻底正义化。
县老爷赶紧交代手下贴出悬赏告示。
在告示上大写特写王二违法越狱一事，故意引起公愤，让王二成为众矢之的。
匆匆赶回府衙交接班的衙役张叔从同僚议论声中得知了这件事情，匆匆签了字，交了钥匙等物，就匆忙折返乞丐窝给王二通风报信，全力阻止王二自首。
好巧不巧。
衙役张叔匆匆出了府衙大门时，就遇见了上门自首的王二。
看门的衙役远远指着。
“诶那人是不是咱们二哥呀？”
半真半假地叫唤起来。
其他衙役也半睡半醒地凑过来看。
“哪儿呢？”
“哪儿呢！”
看门的衙役指向王二大步前来的方位。
衙役张叔果断一巴掌拍上他们脑门，凶狠训斥提点起来。
“哪儿来的二哥？
你们是不是昨儿夜里又去喝酒赌钱去了没睡醒？
二哥都越狱了，能这么堂而皇之出现在府衙门口吗？
你们是当你们自个儿聪明，还是当二哥傻？”
“可是那人明明看着像……”
看门的衙役声音低低地顶嘴。
衙役张叔上去又是一巴掌。
呵斥道。
“还不快点站好？！
近来这泉州城案子一起接着一起。
老爷平日里最看中就是老百姓的心意。
你们这吊儿郎当样儿给老百姓看了，能给县老爷什么好印象？”
“可是张哥，那人真的像……”
看门的衙役还想狡辩，衙役张叔直接一腿过去，指着训斥。
“给我站好了！
什么像不像的？
我去瞅瞅！
你们做好你们自己的工作！
连眼神都不好使，看门都做不好，巡街办案还轮不到你们！
好好站着！
我自己去瞧瞧！”
衙役张叔骂骂咧咧着。
看门的衙役反倒是不敢了。
衙役张叔见势，赶忙朝王二前来的方向冲上去。
在王二伸手打招呼之前，抬起右手抱上去，并在王二疑惑反应之际，左手将其按下固定，并压低声音说。
“二哥！
妮儿有危险。
这里不方便说。
你不要动作，随我来。”
王二听见王小妮有危险，当即半信半疑地不动，并配合起来。
衙役张叔立即装作狂怒的模样，一掌推开王二，骂骂咧咧说。
“滚滚滚！
乞丐不好好去街边乞讨，上府衙门口来找事？
哎呀！
你还敢无视我？
看我怎么收拾你！
来来来！”
衙役张叔骂骂咧咧着，伸手就将勾住王二的脖子，趁势将他带出府衙看门衙役的视线范围。
王二不明所以。
跟着衙役张叔走了一段距离。
看着四下无人，立即撤退出衙役的锁脖子动作，刨根究底起来。
“张子。
你如实说与我听，你刚才说妮儿有危险是真是假？”
衙役张叔没法，只好如实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