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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浦项的夏天来得比往年更早。

    六月十七日凌晨三点,汉江庄园的主卧还没亮灯,书房却灯火通明。

    李俊熙赤着脚,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A4纸——系统面板上那行淡金色的提示还在眼前闪烁:【隐藏成就“迫使美国首次让步”已达成】

    【奖励发放:ASmL 2nm EUV完整光路设计图纸(含高NA镜头、光刻胶配方、双工件台运动控制算法,技术成熟度相当于2005年)】

    【是否立即领取?】

    他点了“是”。

    下一秒,整整17.27Gb的加密压缩包直接灌进了他的大脑,像有人拿一根烧红的钢针猛地扎进太阳穴,又瞬间拔出,留下一整套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工业圣经。

    李俊熙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原封不动地拷进一只从未联网的军用笔记本,然后拨通了林智妍的电话。

    “智妍,十分钟后到书房。带上浦项那块地的所有权证。”

    电话那头,林智妍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现在是凌晨三点零七分。”

    “我知道。”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等不了了。”

    凌晨四点十五分,汉江庄园的车库亮起两道雪白的大灯。

    一辆黑色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出庄园,后面跟着一辆改装过的现代Equus,车厢里坐着六个从不露脸的男人——崔东哲亲自挑的“暗组”,全部是退役特战队员,签的是终身保密协议,连名字都没有。

    车队一路向东南,沿着京釜高速狂飙。

    凌晨的高速空无一车,只有路灯一盏盏往后飞退,像无数把刀划破夜色。

    林智妍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一个恒温金属箱,里面是那台军用笔记本。

    她一路没说话,只在经过大田服务区时,低声问了一句:“会长,这次要赌多大?”

    李俊熙盯着前方,声音平静得可怕:“赌国运。”

    六月十八日中午,浦项。

    曾经属于浦项制铁最南端的一片废弃盐田,如今已经平整成一千三百公顷的空地,

    孤零零立着一块“出售中”的牌子——现代集团在ImF最危急的时候偷偷抵押给银行的资产之一。

    李俊熙到的时候,烈日当空,地上热浪翻滚,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他没打伞,就那么站在盐碱地上,脚下的皮鞋很快蒙上一层白霜。

    林智妍撑着黑伞跟在他身后,递过来一份文件。

    “地我们已经悄悄吃下来了,过户手续昨天晚上走完了。但……浦项市民还在抗议,说要留给制铁扩建高炉。”

    李俊熙没接文件,只是抬手往远处一指。

    “那就把高炉拆了,改成无尘厂房。”

    林智妍愣住:“会长,浦项制铁是国民企业,您这一拆……”

    “国民企业?”李俊熙终于回头,嘴角勾起一点冷笑,“等我把2纳米做出来,浦项制铁的工人会排着队给我送锦旗。”

    他转身,对身后一直沉默的崔东哲开口:“东哲,七十二小时内,我要这片地彻底清场。

    谁闹事,给钱;给钱不走,带走;带走还不老实,”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就让他永远闭嘴。”

    崔东哲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坚定:“得令。”

    六月二十日,浦项盐田。

    第一批从水原、器兴连夜调来的三星工程师已经抵达,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工服,胸口却多了一枚小小的李氏徽章——银色汉江大桥轮廓,中间一个极简的“L”。

    没人抱怨。

    因为工资条已经发下来了:底薪涨40%,浦项补贴翻倍,还有一笔“EUV攻关特别奖金”,金额高得让这些四十多岁的总工级人物手都在抖。

    同一时间,消息走漏。

    《朝鲜日报》头版头条:《神秘财团连夜强征浦项盐田,居民被“被旅游”?》

    照片里,几十辆大巴载着原住民离开,车窗上贴着“政府安排免费济州游”的横幅。

    没人知道,那些大巴的终点站其实是首尔江南的五星级酒店,入住期限三年,所有费用李氏财阀买单。

    网络bbS炸了。

    “又他妈是李俊熙!”

    “浦项是老子老家!谁敢动我老家我跟谁拼命!”

    “楼上傻逼,人家连现代都吞了,你拿什么拼?”

    浦项盐田中央,一栋临时板房里。

    空调开到十六度,墙上挂着巨大的幕布,投影仪的光打在白墙上,密密麻麻的光路图、镜头参数、双工件台运动曲线像瀑布一样往下滚。

    屋里坐着三十七个人——浦项制铁最老资格的设备部长、首尔大学物理系终身教授、成均馆大学材料系主任,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院士,全是林智妍用“国家安全”为由,连夜从家里“请”来的。

    没人敢缺席。

    因为门口站着崔东哲和他的暗组,腰间鼓鼓囊囊,没人想试试里面是不是真枪。

    李俊熙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亲自拿着激光笔,一根一根指着光路图。

    “……高数值孔径镜头,波长13.5纳米,光源功率要做到500瓦以上,双工件台同步误差不能超过1.2纳米,光刻胶我们用金属氧化物系,解析力可以直接拉到……”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

    “2纳米。”

    屋里死寂三秒。

    然后是浦项制铁设备部长“噗通”一声跪了。

    “李会长……您、您别开玩笑……现在全世界最强的还是193纳米的ArF浸润……”

    李俊熙没理他,只是抬手,在投影幕布上重重一点。

    下一页,跳出来一行血红大字:【浦项EUV项目启动倒计时:1079天】

    【目标:2002年6月,全球首条2nm工艺试生产线点亮】

    “1079天。”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插进所有人心里,“谁做不到,就滚蛋。”

    七月一日,浦项盐田彻底变了天。

    原本空荡荡的地平线上,一夜之间冒出来十几座巨型无尘厂房骨架,数百台工程机械昼夜轰鸣,灯火通明。

    中央控制室临时板房里,李俊熙把军用笔记本插上投影仪,当着所有核心成员的面,打开了那个压缩包。

    文件一个接一个展开——镜头设计图、光刻胶配方、真空腔体材料清单、激光器光路、双工件台控制算法……整整十七点二七Gb,没有一个字节缺漏。

    老院士们看得眼珠子都红了,有个七十多岁的中科院外籍院士直接哭出声来,跪在地上磕头:“老天爷开眼……这辈子能看到这一天,死也值了……”

    李俊熙没让他们磕头,只是伸手把老头扶起来,声音低哑:“别跪我,跪浦项的风,跪汉江的水,跪这三十年所有被日本人、美国人踩在脚底的韩国工程师。”

    七月十日,首尔,青瓦台。

    金大中总统把李俊熙请进了青瓦台寿曼厅,只带了三个人:总统本人、国防部长、情报院院长。

    金大中开门见山:“俊熙啊,浦项那块地……国家要参一股。”

    李俊熙笑了笑,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可以。国家参股49%,但我要绝对技术控制权,厂长我来任命,技术路线我说了算。”

    金大中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问:“如果我偏不呢?”

    李俊熙也笑了,指了指窗外:“那我就把厂搬到济州岛去,反正海底光缆也是我的。”

    寿曼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过了足足一分钟,金大中叹了口气,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字。

    “俊熙啊,你这孩子……真狠。李氏以后,怕是要改名叫大韩李氏了。”

    李俊熙没接话,只是起身,鞠了一躬。

    “总统阁下,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声音第一次带上一点滚烫的温度。“这一次,轮到我们让他们跪着求了。”

    七月十五日凌晨,浦项。

    第一座无尘厂房正式封顶。

    李俊熙亲自把一块铜牌钉在厂房大门上——【大韩李氏浦项EUV一厂】

    【1999.7.15 奠基】

    目标:2002.6 点亮2nm】

    铜牌下面,还刻着一行小字:“献给所有在1997年冬天排队买泡菜的韩国人。”

    那天晚上,浦项下了一场暴雨。

    可没人觉得冷。

    因为所有工地灯火通明,十七万韩国工程师连夜进场,像一场无声的战争,终于打响了属于他们的反击战。

    而李俊熙站在雨里,仰头看着那块铜牌被雨水冲刷得锃亮,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酒店醒来、差点被春药毁掉一生的自己。

    他低声笑了一下,对着夜空说了句话,没人听见。

    “老天爷,你看,我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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