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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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的门在身后合拢。
温言没有回头，她走上台阶，穿过幽暗的走廊。
墨行川跟在她身后。
两人回到了南城小院的密室。
墙上，那张巨大的京城地图和皇宫布局图，在烛火下投射出交错的影子。
温言走到地图前。
她看着那九个被红色炭笔圈出的死亡地点。
“靖王没有死，是个变数。”墨行川开口，打破了沉默，“太后要在千叟宴上为你们赐婚，就是要利用这个最大的‘剧情冲突’，让‘因果阵’的能量达到顶点，完成夺舍。”
温言没有回答。
她拿起一支新的炭笔。
她看着那九个红圈，它们像九道流着血的伤口，遍布在京城的版图上。
“你错了。”温言说，“这些不是伤口。它们是阵法的‘血管’。”
她用炭笔，从第一个点“林舒窈溺水案”的池塘开始，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脉络，画出一条极细的线。
那条线，通往第二个点，第三个点……
最后，九个点被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闭合的循环。而这个循环的能量，最终都汇入了皇宫的中心。
“靖王的情报，证实了林舒窈日记里的推测。”温言的声音没有起伏，“九个死亡地点，不仅仅是献祭，它们还是物理上的能量节点。是这个大阵的‘阵基’，持续不断地，从地脉中吸取能量，供给宫内的母阵。”
“我们不能等到千叟宴那天，在她的主场和她决战。”
温言扔掉炭笔，她转身，看向墨行川。
“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就剪断她的血管。”
她开始制定一个计划。
她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白纸，写下一行字：釜底抽薪。
她从一排瓶瓶罐罐中，拿出几样东西。
一罐是黑色的木炭粉。
一罐是黄色的硫磺粉。
一罐是白色的、带着咸味的晶体。
她没有解释，只是开始动手。
她让人搬来一个巨大的石臼。
她按特定的比例，将不同的粉末倒进石臼，然后用石杵，一遍遍地研磨。
石臼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她让老方带人运来了十几口其貌不扬的陶罐，和大量的强酸、强碱。
她开始进行第二步操作。
她将那些研磨好的混合粉末，小心地分装进九个最小的陶罐里。
然后，她将强酸和强碱，以一种奇异的顺序，分别注入更大的陶罐，两种液体之间用特制的油纸隔开，只留下一个极小的、会被缓慢腐蚀的接触点。
墨行川看着她忙碌。
他不懂这些化学反应。
但他看懂了她眼中的决绝。
“这些人，可靠吗？”温言一边封好最后一个陶罐，一边问。
“他们是我父亲当年的亲卫。”墨行川回答，“过命的交情。只听军令，不问缘由。”
“好。”温言点头。
第三天，夜。
二十名精壮的汉子，悄无声息地聚集在小院里。
为首的，是老方。
他们都换上了不同的装扮。
有的是修缮风水的民间术士。
有的是扛活的脚夫。
有的是走街串巷的货郎。
温言将九份地图，和九个被布包好的陶罐，交到他们手上。
“记住，”她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我们的目的，不是毁墓，不是掘尸。那会惊动她。”
“你们的任务，是在每一个地图标注的位置，找到那个能量最强、磁场最异常的‘穴眼’。然后，把这个‘法器’，埋进去。”
“要多深？”老方问。
“三尺。”温言回答，“不能多，也不能少。”
“所有行动，必须在天亮之前完成。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二十人分成九个小组，领了任务，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在京城的夜色中。
亥时。
城西，乱葬岗。
林舒窈的坟前。
两个穿着守墓人衣服的黑影，悄然出现。
他们没有动墓碑。
其中一人拿出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不受控制地疯狂转动。
他在坟冢的东南角停下，指针的摆动幅度达到了最大。
“就是这里。”
另一人拿出折叠好的工兵铲，在地上切开一个精准的正方形草皮，完整地放在旁边的油布上。
他们向下挖。
不多不少，正好三尺。
第三个黑影上前，将那个包裹着符咒的陶罐，轻轻放入坑底。
填土，铺上草皮。
他们用水壶浇上一点水，用脚踩实。
一阵夜风吹过，草皮的接缝处，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
三人对视一眼，迅速撤离。
几乎是同一时刻，京城各处。
权贵家族的私人陵园。
香火鼎盛的寺庙后山。
甚至，是某座王府后花园的一口枯井旁。
九个行动小组，用各自的方式，或伪装成香客，或伪装成修剪花木的园丁，都精准地完成了任务。
皇宫，康宁宫。
深宫的密室之内。
太后盘腿坐在一个巨大的黑色阵图中心。
在她面前，悬浮着九颗大小不一的黑色玉石。
每一颗玉石，都对应着一个阵基点的能量。
它们缓缓旋转，散发着幽暗的光芒，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黑色能量，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注入她身下的母阵。
子时已过。
太后的呼吸，突然一滞。
她猛地睁开眼睛。
她看到，东北方向的那颗代表着林舒窈的玉石，光芒闪烁了一下，瞬间黯淡了一分。
她皱起眉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代表着李婉儿的第二颗玉石，也跟着闪烁，光芒同样减弱。
紧接着，第三颗，第四颗……
那九颗原本稳定旋转的玉石，像失去了信号一样，开始忽明忽暗，旋转的轨迹也变得紊乱起来。
从它们身上汇入母阵的黑色能量流，变得断断续续。
“怎么回事！”
太后发出一声低喝，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来人！”
一个黑影如鬼魅般出现，跪在她面前。
“去查！查遍京城，看看今晚发生了什么异动！”
“回禀主上，”黑影的声音没有感情，“一切如常，并无异动。”
“不可能！”太后站起身，她走到阵图前，看着那九颗信号不稳的玉石，“阵法的能量供应，至少被切断了三成！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来回踱步，眼神中充满了猜忌。
地龙翻身？不对，京城一片平静。
是谁？是谁动了我的阵基？
温言？她有这个本事吗？
她想不明白。
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笼罩了她。
“传我命令！”她的声音变得尖利，“加固宫中母阵的所有防御！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靠近太和殿龙椅三步之内！违者，杀无赦！”
寅时。
天亮前的最后一丝黑暗里。
二十个黑影，陆续返回了南城小院。
“禀告小姐，九处阵基，均已处理完毕。”老方抱拳，声音平稳。
温言站在那张巨大的京城地图前。
她的手中，握着一支红色的炭笔。
她走到地图前，在第一个被圈出的地点上，用力地，画下了一个叉。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当第九个叉画完的时候，天边，现出了一抹鱼肚白。
温言放下笔。
“决战的第一个筹码，”她说，“我们已经赢了。”
地窖的门在身后合拢。
温言没有回头，她走上台阶，穿过幽暗的走廊。
墨行川跟在她身后。
两人回到了南城小院的密室。
墙上，那张巨大的京城地图和皇宫布局图，在烛火下投射出交错的影子。
温言走到地图前。
她看着那九个被红色炭笔圈出的死亡地点。
“靖王没有死，是个变数。”墨行川开口，打破了沉默，“太后要在千叟宴上为你们赐婚，就是要利用这个最大的‘剧情冲突’，让‘因果阵’的能量达到顶点，完成夺舍。”
温言没有回答。
她拿起一支新的炭笔。
她看着那九个红圈，它们像九道流着血的伤口，遍布在京城的版图上。
“你错了。”温言说，“这些不是伤口。它们是阵法的‘血管’。”
她用炭笔，从第一个点“林舒窈溺水案”的池塘开始，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脉络，画出一条极细的线。
那条线，通往第二个点，第三个点……
最后，九个点被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闭合的循环。而这个循环的能量，最终都汇入了皇宫的中心。
“靖王的情报，证实了林舒窈日记里的推测。”温言的声音没有起伏，“九个死亡地点，不仅仅是献祭，它们还是物理上的能量节点。是这个大阵的‘阵基’，持续不断地，从地脉中吸取能量，供给宫内的母阵。”
“我们不能等到千叟宴那天，在她的主场和她决战。”
温言扔掉炭笔，她转身，看向墨行川。
“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就剪断她的血管。”
她开始制定一个计划。
她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白纸，写下一行字：釜底抽薪。
她从一排瓶瓶罐罐中，拿出几样东西。
一罐是黑色的木炭粉。
一罐是黄色的硫磺粉。
一罐是白色的、带着咸味的晶体。
她没有解释，只是开始动手。
她让人搬来一个巨大的石臼。
她按特定的比例，将不同的粉末倒进石臼，然后用石杵，一遍遍地研磨。
石臼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她让老方带人运来了十几口其貌不扬的陶罐，和大量的强酸、强碱。
她开始进行第二步操作。
她将那些研磨好的混合粉末，小心地分装进九个最小的陶罐里。
然后，她将强酸和强碱，以一种奇异的顺序，分别注入更大的陶罐，两种液体之间用特制的油纸隔开，只留下一个极小的、会被缓慢腐蚀的接触点。
墨行川看着她忙碌。
他不懂这些化学反应。
但他看懂了她眼中的决绝。
“这些人，可靠吗？”温言一边封好最后一个陶罐，一边问。
“他们是我父亲当年的亲卫。”墨行川回答，“过命的交情。只听军令，不问缘由。”
“好。”温言点头。
第三天，夜。
二十名精壮的汉子，悄无声息地聚集在小院里。
为首的，是老方。
他们都换上了不同的装扮。
有的是修缮风水的民间术士。
有的是扛活的脚夫。
有的是走街串巷的货郎。
温言将九份地图，和九个被布包好的陶罐，交到他们手上。
“记住，”她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我们的目的，不是毁墓，不是掘尸。那会惊动她。”
“你们的任务，是在每一个地图标注的位置，找到那个能量最强、磁场最异常的‘穴眼’。然后，把这个‘法器’，埋进去。”
“要多深？”老方问。
“三尺。”温言回答，“不能多，也不能少。”
“所有行动，必须在天亮之前完成。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二十人分成九个小组，领了任务，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在京城的夜色中。
亥时。
城西，乱葬岗。
林舒窈的坟前。
两个穿着守墓人衣服的黑影，悄然出现。
他们没有动墓碑。
其中一人拿出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不受控制地疯狂转动。
他在坟冢的东南角停下，指针的摆动幅度达到了最大。
“就是这里。”
另一人拿出折叠好的工兵铲，在地上切开一个精准的正方形草皮，完整地放在旁边的油布上。
他们向下挖。
不多不少，正好三尺。
第三个黑影上前，将那个包裹着符咒的陶罐，轻轻放入坑底。
填土，铺上草皮。
他们用水壶浇上一点水，用脚踩实。
一阵夜风吹过，草皮的接缝处，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
三人对视一眼，迅速撤离。
几乎是同一时刻，京城各处。
权贵家族的私人陵园。
香火鼎盛的寺庙后山。
甚至，是某座王府后花园的一口枯井旁。
九个行动小组，用各自的方式，或伪装成香客，或伪装成修剪花木的园丁，都精准地完成了任务。
皇宫，康宁宫。
深宫的密室之内。
太后盘腿坐在一个巨大的黑色阵图中心。
在她面前，悬浮着九颗大小不一的黑色玉石。
每一颗玉石，都对应着一个阵基点的能量。
它们缓缓旋转，散发着幽暗的光芒，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黑色能量，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注入她身下的母阵。
子时已过。
太后的呼吸，突然一滞。
她猛地睁开眼睛。
她看到，东北方向的那颗代表着林舒窈的玉石，光芒闪烁了一下，瞬间黯淡了一分。
她皱起眉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代表着李婉儿的第二颗玉石，也跟着闪烁，光芒同样减弱。
紧接着，第三颗，第四颗……
那九颗原本稳定旋转的玉石，像失去了信号一样，开始忽明忽暗，旋转的轨迹也变得紊乱起来。
从它们身上汇入母阵的黑色能量流，变得断断续续。
“怎么回事！”
太后发出一声低喝，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来人！”
一个黑影如鬼魅般出现，跪在她面前。
“去查！查遍京城，看看今晚发生了什么异动！”
“回禀主上，”黑影的声音没有感情，“一切如常，并无异动。”
“不可能！”太后站起身，她走到阵图前，看着那九颗信号不稳的玉石，“阵法的能量供应，至少被切断了三成！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来回踱步，眼神中充满了猜忌。
地龙翻身？不对，京城一片平静。
是谁？是谁动了我的阵基？
温言？她有这个本事吗？
她想不明白。
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笼罩了她。
“传我命令！”她的声音变得尖利，“加固宫中母阵的所有防御！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靠近太和殿龙椅三步之内！违者，杀无赦！”
寅时。
天亮前的最后一丝黑暗里。
二十个黑影，陆续返回了南城小院。
“禀告小姐，九处阵基，均已处理完毕。”老方抱拳，声音平稳。
温言站在那张巨大的京城地图前。
她的手中，握着一支红色的炭笔。
她走到地图前，在第一个被圈出的地点上，用力地，画下了一个叉。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当第九个叉画完的时候，天边，现出了一抹鱼肚白。
温言放下笔。
“决战的第一个筹码，”她说，“我们已经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