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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哲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发麻。他听着她描绘那些破碎的梦想，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他的心上。
他看到她脸上那种万念俱灰的神情，比刚才激烈的崩溃更让他恐慌。
他不再只是握着她的手，而是就着半跪的姿势，伸出双臂，以一种不会惊吓到她、却又充满庇护感的姿态，虚虚地将她连人带轮椅拢住。
他的下颌几乎要触到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寒寒，听着。老天收走的，我们一点点抢回来。看不见，我们就治！腿不能走，我们就复健！那些你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一件都不会少！该去游玩的地方，它们就在那里，等着你。”
他稍稍退开一点，注视着她泪痕交错的脸，目光灼热而坚定：“清单不用撕掉，我们把它改一改。现在做不了的，我们记下来，等你能看见了，能走了，我们一件一件去完成。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十年……我陪你。回房间的路，我们慢慢认；外面的世界，我们一步一步重新丈量。你的‘以后’和‘将来’，谁说跟你没关系？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到来。”
他抬起手，这次没有犹豫，用拇指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别放弃，寒寒。就算为了……曾经那个列了长长清单、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柳寒玉，也别放弃。那个她，还在你心里，我看得见。”
谢景哲已经顾不得自己是什么身份了，他只想现在拥有这个自己隐忍克制，心心念念的女孩。
原本以为当初，她是随意的一句话，让自己带走她，他没在意，以为是她的玩笑话，可她的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让他茫然的同时，心里是雀跃的，小姑娘在所有人当中，只选择了他。
尽管知道她是为了逃避亲人爱人，他也甘之如饴的带着她离开。
她的亲人爱人都明白，理解她的选择，也愿意给她时间用来疗伤。
而现在的情形是，她不但没有见好，反而越陷越深！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柳寒玉怔怔地“望”着他声音的方向，脸上的绝望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话像一把重锤，敲击着她冰封的心湖，又像一团炽热的火，试图融化那厚重的坚冰。
那些遥远的风景，那些被她判了死刑的梦想，在他斩钉截铁的“我陪你”和“抢回来”中，似乎……透进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感知的光。
“真的可以吗？”
柳寒玉喃喃自语道。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谢景哲隔着轮椅，轻轻的拥人入怀也只有这个时候，她迷茫无助的时候，他才能短暂的拥抱她。
柳寒玉此刻的内心，很不美妙，她知道自己爱着吴羽凡，不愿他看到如此不堪的自己，想他的心里永远都是那个完美的自己。
所以她才选择逃避，可选择谢景哲，她好像有点后悔了，她把他当成了理所当然的‘出气筒’，如此想来，她似乎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崩溃又清醒，矛盾的女人。
即要又要还要，真是个贪心不足的女人啊！
她自己都唾弃自己。
可她现在无路可退了，她走不出去，不该去找谁？
直到开门声响起，两人才匆忙的分开距离。
“寒玉，我今天在菜市场看到新鲜的海鱼，活蹦乱跳的，晚上做给你吃。”孙阿姨一进门就高兴的开口，也没太注意两人的举动。
没等到回应，孙阿姨已经习惯了，自顾自的说起在菜市场看到，隔壁的老大爷，老大妈们，一路走一路逛。
说着说着，人已经往厨房走去。
谢景哲看着眼睛红红的柳寒玉，耐心的去她房间拿她的毛巾过来，给她擦擦脸，跟手。
“明天送走孙阿姨，跟我去影视城走走吧！出去走走，听听不一样的声音。”
谢景哲擦着的手紧了紧，他知道她的抗拒，“回来的时候，我们去趟医院，去复查一下，看看这段时间的温养跟治疗，成果如何。”
听他这么说，柳寒玉放弃了反抗，只不过没有点头。
但相处这么久的谢景哲嘴角上扬了，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她同意了。
……
孙阿姨赶的是最早一班的火车。天还未亮透，熹微的晨光勉强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内投下几道模糊的灰影。
谢景哲和孙阿姨都刻意放轻了动作，关门声、脚步声、偶尔低语的交代声，都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里间熟睡的人。
然而，柳寒玉还是醒了。
或许是因为这两个多月来近乎规律的“睡了吃、吃了睡”，她的睡眠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浅，也更容易被细微的声响扰动。
门外那刻意放轻、却依旧能被敏锐听力捕捉到的窸窣响动，像羽毛般拂过她意识的边缘，将她从并不深沉的睡眠中唤醒。
她静静地躺在黑暗里，没有出声，也没有动弹。
只是听着那最后一声极轻的门锁合拢声，将外间最后一点属于他人的气息隔绝。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沉入一片更深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寂静。
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而一旦清醒，某些生理需求便不容忽视地浮现出来。
小腹传来隐约的胀意，提醒着她新一天的开始。柳寒玉蹙了蹙眉，一股熟悉的烦躁和更深层的无助感涌了上来。
真是……麻烦。
她的腿，骨折处其实恢复得尚可，打着石膏，钝痛早已消退，医生也说过，在有人搀扶或使用拐杖的情况下，短距离、小心地移动几步并非完全不可能。
只是自从看不见之后，她对“行走”这件事产生了极大的惰性和心理障碍。
黑暗剥夺了方向感和安全感，每一步都像踏在虚空，不知前方是平地还是深渊。
与其战战兢兢、狼狈摸索，她宁可呆在原地，减少一切不必要的移动。
但现在，由不得她“懒”了。房间里只有她自己。
柳寒玉深吸一口气，用手臂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
被子滑落，温度适宜的房间里，还是让她有稍许的不适。她摸索着找到昨晚叠放在床尾的厚外套，披在身上。
然后，她小心地将打着石膏的腿先挪到床边，再用双手支撑着身体，一点点将重心转移，让双脚接触到微凉的地板。
用完好的那只脚去寻找放在床边的拖鞋。
自己房间的洗手间，位置她是知道的，就在她睡的这一侧，与卧室门大致呈直角。
谢景哲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发麻。他听着她描绘那些破碎的梦想，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他的心上。
他看到她脸上那种万念俱灰的神情，比刚才激烈的崩溃更让他恐慌。
他不再只是握着她的手，而是就着半跪的姿势，伸出双臂，以一种不会惊吓到她、却又充满庇护感的姿态，虚虚地将她连人带轮椅拢住。
他的下颌几乎要触到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寒寒，听着。老天收走的，我们一点点抢回来。看不见，我们就治！腿不能走，我们就复健！那些你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一件都不会少！该去游玩的地方，它们就在那里，等着你。”
他稍稍退开一点，注视着她泪痕交错的脸，目光灼热而坚定：“清单不用撕掉，我们把它改一改。现在做不了的，我们记下来，等你能看见了，能走了，我们一件一件去完成。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十年……我陪你。回房间的路，我们慢慢认；外面的世界，我们一步一步重新丈量。你的‘以后’和‘将来’，谁说跟你没关系？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到来。”
他抬起手，这次没有犹豫，用拇指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别放弃，寒寒。就算为了……曾经那个列了长长清单、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柳寒玉，也别放弃。那个她，还在你心里，我看得见。”
谢景哲已经顾不得自己是什么身份了，他只想现在拥有这个自己隐忍克制，心心念念的女孩。
原本以为当初，她是随意的一句话，让自己带走她，他没在意，以为是她的玩笑话，可她的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让他茫然的同时，心里是雀跃的，小姑娘在所有人当中，只选择了他。
尽管知道她是为了逃避亲人爱人，他也甘之如饴的带着她离开。
她的亲人爱人都明白，理解她的选择，也愿意给她时间用来疗伤。
而现在的情形是，她不但没有见好，反而越陷越深！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柳寒玉怔怔地“望”着他声音的方向，脸上的绝望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话像一把重锤，敲击着她冰封的心湖，又像一团炽热的火，试图融化那厚重的坚冰。
那些遥远的风景，那些被她判了死刑的梦想，在他斩钉截铁的“我陪你”和“抢回来”中，似乎……透进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感知的光。
“真的可以吗？”
柳寒玉喃喃自语道。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谢景哲隔着轮椅，轻轻的拥人入怀也只有这个时候，她迷茫无助的时候，他才能短暂的拥抱她。
柳寒玉此刻的内心，很不美妙，她知道自己爱着吴羽凡，不愿他看到如此不堪的自己，想他的心里永远都是那个完美的自己。
所以她才选择逃避，可选择谢景哲，她好像有点后悔了，她把他当成了理所当然的‘出气筒’，如此想来，她似乎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崩溃又清醒，矛盾的女人。
即要又要还要，真是个贪心不足的女人啊！
她自己都唾弃自己。
可她现在无路可退了，她走不出去，不该去找谁？
直到开门声响起，两人才匆忙的分开距离。
“寒玉，我今天在菜市场看到新鲜的海鱼，活蹦乱跳的，晚上做给你吃。”孙阿姨一进门就高兴的开口，也没太注意两人的举动。
没等到回应，孙阿姨已经习惯了，自顾自的说起在菜市场看到，隔壁的老大爷，老大妈们，一路走一路逛。
说着说着，人已经往厨房走去。
谢景哲看着眼睛红红的柳寒玉，耐心的去她房间拿她的毛巾过来，给她擦擦脸，跟手。
“明天送走孙阿姨，跟我去影视城走走吧！出去走走，听听不一样的声音。”
谢景哲擦着的手紧了紧，他知道她的抗拒，“回来的时候，我们去趟医院，去复查一下，看看这段时间的温养跟治疗，成果如何。”
听他这么说，柳寒玉放弃了反抗，只不过没有点头。
但相处这么久的谢景哲嘴角上扬了，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她同意了。
……
孙阿姨赶的是最早一班的火车。天还未亮透，熹微的晨光勉强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内投下几道模糊的灰影。
谢景哲和孙阿姨都刻意放轻了动作，关门声、脚步声、偶尔低语的交代声，都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里间熟睡的人。
然而，柳寒玉还是醒了。
或许是因为这两个多月来近乎规律的“睡了吃、吃了睡”，她的睡眠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浅，也更容易被细微的声响扰动。
门外那刻意放轻、却依旧能被敏锐听力捕捉到的窸窣响动，像羽毛般拂过她意识的边缘，将她从并不深沉的睡眠中唤醒。
她静静地躺在黑暗里，没有出声，也没有动弹。
只是听着那最后一声极轻的门锁合拢声，将外间最后一点属于他人的气息隔绝。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沉入一片更深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寂静。
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而一旦清醒，某些生理需求便不容忽视地浮现出来。
小腹传来隐约的胀意，提醒着她新一天的开始。柳寒玉蹙了蹙眉，一股熟悉的烦躁和更深层的无助感涌了上来。
真是……麻烦。
她的腿，骨折处其实恢复得尚可，打着石膏，钝痛早已消退，医生也说过，在有人搀扶或使用拐杖的情况下，短距离、小心地移动几步并非完全不可能。
只是自从看不见之后，她对“行走”这件事产生了极大的惰性和心理障碍。
黑暗剥夺了方向感和安全感，每一步都像踏在虚空，不知前方是平地还是深渊。
与其战战兢兢、狼狈摸索，她宁可呆在原地，减少一切不必要的移动。
但现在，由不得她“懒”了。房间里只有她自己。
柳寒玉深吸一口气，用手臂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
被子滑落，温度适宜的房间里，还是让她有稍许的不适。她摸索着找到昨晚叠放在床尾的厚外套，披在身上。
然后，她小心地将打着石膏的腿先挪到床边，再用双手支撑着身体，一点点将重心转移，让双脚接触到微凉的地板。
用完好的那只脚去寻找放在床边的拖鞋。
自己房间的洗手间，位置她是知道的，就在她睡的这一侧，与卧室门大致呈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