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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江漓和刘吟霖拎着两大袋烧烤和饮料回到码头时,外围的警戒线已经撤掉了大半,只留下几辆警车和部分警员在维持秩序。

    赵明和李局站在一艘警用快艇旁,正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

    “李局,夜宵到了。”陈江漓把袋子放在旁边的集装箱上,“辛苦各位了。”

    李局转过头,脸上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笑容:“江少太客气了……来来来,兄弟们,先吃点东西!”

    特警队员们陆续围过来,道谢声此起彼伏。

    深夜的码头,烧烤的香气格外诱人。

    陈江漓拿了两串羊肉递给赵明:“赵队,下巴没事吧?”

    “小伤。”赵明接过,咬了一大口,“倒是江少您,今天这情报……太关键了。没您的消息,我们不可能这么顺利。”

    “应该的。”陈江漓自己也拿了串鸡翅,靠在集装箱上慢慢吃着。

    夜风吹过,带来海水的咸腥味。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海面,月光下波光粼粼,很美。

    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突然涌起一丝不安的预感。

    没有来由,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码头入口方向——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一片枫叶被风吹起,在空中打了几个旋,缓缓飘落。

    枫叶?

    陈江漓皱眉。

    这个季节,码头附近哪来的枫树?

    就算有,也不该飘到这里……

    他低头,想看看那片枫叶落哪了,却发现自己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黏糊糊的。

    他抬脚——鞋底黏着一颗已经被踩扁的大白兔奶糖,糖纸皱巴巴地粘在上面,糖浆在月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谁会在码头扔大白兔奶糖?

    而且还是刚拆开不久的样子……

    “陈江漓!快走啦!烧烤要凉了!”刘吟霖在不远处催促,她正帮着警员分饮料。

    “来了。”陈江漓应了一声,弯腰用纸巾把糖擦掉,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但心里的那丝不安,却没有消失。

    ~

    同一时间,码头另一端。

    一辆五菱宏光面包车缓缓驶入三号码头深处的卸货区。

    这里灯光昏暗,堆满了生锈的集装箱和废弃的机械,是码头最偏僻的角落。

    车子不急不缓地停在码头中央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三个人影先后下车——正是“天下”团伙的老二(刀疤脸)、老三(黄毛)、老四(驼背王德发)。

    老二从后备箱卸下两个黑色的手提箱,老三老四一左一右陪同着,朝前方等候多时的接头人走去。

    距离他们五十米外的一艘废弃货轮上,李局放下望远镜,神情一凛。

    “各单位注意,”他对着对讲机压低声音,“蓝色衣服和红色衣服是我们的人,其他人一律不要放过。都打起精神来,这次行动很重要,必须一网打尽。”

    他收起对讲机,转头看向被两个特警押着的徐近——这位前毒贩为了争取减刑,同意协助警方指认“天下”团伙成员。

    “哪个是‘天下’?”李局问。

    徐远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摇摇头:“没在。这三个人是老二、老三、老四。天下的体型偏胖一点,个子也不高,但这三个人里没有。”

    李局皱眉:“估计在车里没下来。得把他逼出来。”

    他拿起对讲机:“狙击组注意,目标车辆,如果有人试图驾车逃离,允许射击轮胎。重复,只射击轮胎。”

    “狙击组收到。”

    ~

    面包车内。

    方清俞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

    剧烈的头痛让她几乎想呕吐,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被尼龙绳五花大绑在后座上,嘴里还塞着一条收得极紧的毛巾,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恐慌瞬间淹没了一切。

    她在哪?

    发生了什么?

    林诺……那个疯子真的绑架了她!

    她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绳索,但绳子绑得很专业,越挣扎勒得越紧。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淹没她的心脏。

    就在这时,驾驶座的门被拉开,一个矮胖的男人坐了进来。

    方清俞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不认识这个人,但那张脸上横肉堆积,眼神阴狠,一看就不是善茬。

    “天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回头瞥了她一眼:“别他妈乱动。”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刀身在昏暗的车内闪着寒光:“安分点,不然我不保证你能完整地回家。”

    方清俞浑身僵硬,再也不敢动弹。

    她强忍着内心的惶恐,尽量让身体蜷缩在一起,神经紧绷到极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轻。

    “天下”没再看她,而是盯着窗外——老二他们正在和接头人交易。

    ~

    码头空地上。

    锦译年安排的接头人——寸头男看着走来的三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淡:“货呢?”

    老二没说话,只是打开其中一个黑箱子。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袋袋用真空包装的白色粉末状物品,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钱呢?”老二冷冷开口。

    寸头男弯腰,打开脚边的银白色手提箱,然后手腕一翻——

    “哗啦——”

    一捆捆百元大钞从箱子里倾泻而出,散落一地,在月光下像一堆红色的落叶。

    老二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天下呢?”寸头男面无表情,“他不是说和我亲手交易的吗?还是说……你就是天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他不来,咱就耗着。反正我不急。”

    说完,他“砰”一声把空了的银白色箱子摔在地上,金属与水泥地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

    老二的气愤肉眼可见,他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就要动手。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面包车方向传来:

    “老二,不用动刀动枪的。我来解决,你退后吧。”

    “天下”终于舍得从车里走出来了。

    他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但很胖,穿着宽松的黑色运动服也遮不住隆起的腹部。

    脸上横肉堆积,眼睛很小,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他慢悠悠地走到寸头男面前,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然后笑了——那笑容让人很不舒服。

    “货都是真的,你可以验验。”“天下”从黑色箱子里拿出一包,随手扔到寸头男脚边,“抓紧时间,警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

    寸头男弯腰捡起那包粉末,指尖捻开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然后——

    他突然暴起!

    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扑向“天下”,用全身的重量将他狠狠压倒在地!

    “天下”猝不及防,后脑勺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嚯!你他妈有病啊!”

    老二老三老四立刻反应过来,齐齐冲上前想要拉开寸头男。

    但就在这时——

    “呜——呜——呜——!”

    冲天的警笛声骤然撕裂夜空!

    十几辆警车从四面八方冲进码头,刺目的警灯将整个卸货区照得如同白昼!

    “警察!不许动!双手抱头!”

    数十名特警从集装箱后、货船甲板上、废弃机械堆里涌出,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中间的几个人!

    “天下”这才反应过来,目眦欲裂:“你他妈叫警察?!老二!快去拿枪!”

    可惜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警方显然准备充分,动作极快。

    老二刚转身想往面包车跑,就被两个从侧面扑上来的特警按倒在地,手铐“咔嚓”一声锁死。

    老三和老四试图反抗,但面对数倍于己的警察和黑洞洞的枪口,任何抵抗都显得徒劳。

    两人很快也被制服,反铐双手按在地上。

    “天下”本人还想挣扎,但寸头男死死压着他,再加上两个赶来的特警,三下五除二就将他控制住。

    “老实点!”一个特警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将他的脸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整个抓捕过程不到三分钟,干净利落。

    李局从货轮上走下来,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走到“天下”面前,蹲下身,看着他扭曲的脸:

    “王天佑,代号天下,涉嫌贩毒、故意杀人、非法拘禁……你被捕了。”

    “天下”——王天佑恶狠狠地瞪着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但很快被特警用胶带封住了嘴。

    “全部带回去!”李局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仔细搜查车辆,任何可疑物品都不要放过!”

    “是!”

    ~

    陈江漓和刘吟霖跟着赵明走向那辆面包车。

    警方正在对车辆进行搜查,两个技术科的警员拿着手电筒和取证工具,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

    “赵队,车里有人!”一个年轻警员突然喊道。

    赵明脸色一变,快步上前:“几个人?什么情况?”

    “后座有一个女孩,被绑着,嘴里塞着毛巾!驾驶座……还有一个男的,手里有刀!”

    陈江漓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几乎是冲过去的。

    透过车窗,他看到了让他血液瞬间冻结的一幕——

    方清俞被五花大绑在后座上,脸色惨白,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泪水。

    而驾驶座上,林诺正用一把匕首死死抵着她的脖子!

    “方清俞……”陈江漓的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来。

    赵明示意警员后退,自己走到驾驶座车门边,沉声开口:“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放开人质,我们保证你的安全。”

    林诺却狰狞地笑起来。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外面全是警察,码头被围得水泄不通。

    既然逃不掉,那至少要拉个垫背的!

    “别动!”他嘶吼着,刀锋又往方清俞的脖子上压了压,一道细细的血痕立刻浮现,“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她!”

    方清俞疼得浑身一颤,但嘴被堵着,连哭都哭不出声。

    赵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挟持人质的情况最棘手,一个处理不好就是悲剧。

    他想要开口继续劝阻,却见陈江漓先一步走了上去。

    “陈江漓!”刘吟霖死死拉住他的胳膊,“你冷静点!别冲动!”

    陈江漓的动作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车里方清俞绝望的眼神,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的手慢慢往后伸去,摸到了口袋里那把一直随身携带的蝴蝶刀——全球限量版,刀刃锋利无比。

    林诺还在疯狂地嘲讽:“来啊!怎么不敢来了?和我抢方清俞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陈江漓,你要是敢走过来一步,我就在她脸上划一刀!两步,我就划两刀!看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陈江漓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睛里逐渐布满了血丝。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距离、角度、林诺的注意力、方清俞的位置……

    “喂!”刘吟霖突然大声开口,吸引了林诺的注意力,“你要什么?只要放了方清俞,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林诺的视线果然被吸引过去一瞬,他勾起一抹冷笑:“我要车!要钱!还要警察放我走!现在就准备!不然我立刻杀了她!”

    就是现在!

    陈江漓动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蝴蝶刀,手腕一抖——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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