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第八小说网Www.8xiaoShuo.Com】,元尊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梁船东的判词贴出去以后,港里安静了半天。

    这半天不是太平,是没人敢先动。

    前一章里,监航官当众收了梁家的矿权,封了梁家的船契,把人押回去候核,还把几个从犯扔去修港沟和仓棚。钟楼下那一场,对港里的人震得不轻。

    很多人这才真的明白,南州不是一块谁先扑上去谁就能咬下肉的野地了。

    可监航官没有因为港里安静就松气。

    他心里清楚,梁船东那一刀砍的是港里的人。港外那条线,还悬着。

    昨晚送去汴梁的奏报里,他已经写明了:港外之事,未了。

    所以梁案一结,他当天就把巡哨线的事重新拎了出来。

    司里木楼下,早饭还没散净,巡哨头、老海狼、医官、几个工棚头目就被叫了过去。

    监航官坐在案后,开口第一句就是:

    “梁家的事,算一段落。”

    “外头的事,从现在起,谁也别当没看见。”

    巡哨头拱了拱手。

    “官爷,昨夜按您吩咐,外线没动。”

    “木墙外一里半的火盆都添了,绊索也重拉了一遍。”

    “没见人摸近。”

    监航官点头。

    “没摸近,不等于没人看着。”

    “今儿起,外线巡哨分三拨,时辰错开。”

    “别让人摸准咱们什么时候换人。”

    老海狼站在一边,接了一句:

    “还有一件。”

    “昨夜西南那片浅滩有脚印,不像咱们这边的鞋底。”

    “看着轻,步子短,像外头那些土人留下的。”

    屋里几个人一听,都皱了眉。

    前面548章那次流血之后,港里对“土人”这两个字已经很敏感了。有人觉得对方胆小,打一顿就散。也有人觉得不能小看,林子里的人看着少,可你摸不清有多少,也摸不清他们认不认这片水和溪沟。

    监航官没急着定论,只问:

    “脚印离线多远?”

    “不到两里。”

    “往哪边去?”

    “朝林子退了。”

    监航官想了一下,刚要说话,外头忽然有人急急跑上楼。

    “官爷!”

    来的是西哨的小卒,跑得喘。

    “出事了!”

    屋里的人一下全起了神。

    监航官把手按在案上,没动,只问:

    “说清楚。”

    那小卒抹了把汗。

    “西哨木墙外头……今晨发现了一排矛!”

    “矛?”

    “是,骨头磨的,插在泥里,前头还缠着兽毛。”

    “看着像是……像是冲着咱们立的。”

    监航官站了起来。

    “带路。”

    片刻后,一行人就到了西哨。

    这地方离港里主体不远,前头是一段刚清出来的空地,再往外就是浅草和低林。前几天流血的事,不是在这里,但这一片也是后来新划出来的警戒地。

    等监航官到了,围着看的军士已经把人隔开了。

    没有人乱动那几根矛。

    这是好事。

    说明前头几次立规矩还算压住了手脚。

    监航官走到前头,看得很仔细。

    泥地里一共插了七根骨矛。

    矛身不长,用的不是宋军常见木杆,前头磨出来的骨刃也不算齐整。可每一根都插得直,间距也差不多。矛头上缠着干掉的兽毛,有两根上头还抹着已经发黑的血迹。

    最要紧的是位置。

    这七根矛,不在港里的警戒线内,也不在更深的林边。

    它们就立在双方最近那片空地上。

    不远,不近。

    意思很清楚。

    老海狼蹲下去,看了一会儿,抬头道:

    “不是来打的。”

    旁边一个矿队头目一听就急了。

    “老赵,你这话什么意思?”

    “都插到门前了,还不是打?”

    老海狼没跟他争,还是看着监航官。

    “官爷,这像是在立界。”

    “他们若真要偷袭,不会把矛摆得这么齐,怕咱们看不见似的。”

    “这是故意放给咱们看的。”

    巡哨头也点头。

    “我也这么看。”

    “昨夜若想摸近,东边那道沟比这边好走。”

    “他们没摸,只是插了矛就退,像是在说‘别再往前’。”

    刚才那个矿队头目还是不服。

    “那也不能惯着吧?”

    “前头咱们的人在外头死伤,他们现在又来立矛,不打回去,以后还不天天往前顶?”

    边上立刻有人附和。

    “对!”

    “官爷,咱们这边有人有刀,怕他们干什么?”

    “杀过去,林子烧一把,他们自然老实!”

    话一下多了起来。

    前一章梁船东刚被判,港里不少人不敢在规矩上跟司里顶。可说到外头这些土人,许多人胆子又冒出来了。

    原因很简单。

    他们觉得这不是争矿,是对外。

    对外,很多人就觉得只要硬就行。

    监航官没立刻喝止。

    他先看着那些嚷得最响的人,把每个人的脸都记了一遍。然后才慢慢开口:

    “说完了?”

    没人敢接。

    监航官指了指那几根骨矛。

    “他们立这几根东西,是在告诉咱们,他们知道咱们到哪了。”

    “你们现在要烧林子,行。”

    “谁带头?谁进林子?走哪条线?烧到什么地方算停?”

    “里头有多少人,你知道吗?”

    “哪一条溪再往里还有没有矿,你知道吗?”

    “你今天一把火点进去,明天港外所有人都得提着刀睡觉。”

    那矿队头目张了张嘴,没声了。

    监航官往前走了两步,踩到那排骨矛前面,没越线。

    “咱们是来立港、挖矿、收税的。”

    “不是为了逞一时之气,把整个林子都逼成敌人。”

    “前面流血,是咱们的人先越线。”

    “这账,我没忘。”

    “他们今天来立矛,也没越过咱们的线。”

    “这说明,他们现在是在试,不是在冲。”

    这话说得很硬。

    可理也摆得很清。

    巡哨头听完,先点头。

    老海狼也不说话了。

    医官在旁边一直没插嘴,这时倒是开了口。

    “官爷说得对。”

    “若真打起来,先死的不是坐在钟楼下的人。”

    “是外线巡哨、采金工,还有药棚里那些病刚压住的人。”

    “我这边药本就不够,若再添伤,先倒的是咱们自己。”

    这一下,刚才叫得凶的几个人也沉了。

    因为医官说的是最实的话。

    现在南州港里,看着天天有金砂进仓,可底子还是薄。病刚压住,仓也就将将够,真拉开架势狠狠干一场,光是伤兵和恐慌就能把港口拖垮。

    监航官见人都不吭声了,这才下令:

    “书吏,画图。”

    “把七根骨矛位置、间距、朝向,全画下来。”

    “巡哨头,丈线。”

    “从木墙到矛线,再从矛线到林边,都给我记清。”

    书吏立刻蹲下去,拿木板和炭笔画。

    巡哨头则带人拉绳量地。

    那几个矿队头目一看,心里更怪了。

    有人忍不住问:

    “官爷,咱们……不拔?”

    监航官头也不回。

    “不拔。”

    “那就让它们这么立着?”

    “先立着。”

    “可这不是让他们看低咱们?”

    监航官终于回头看了那人一眼。

    “你把它拔了,然后呢?”

    “你敢越线追进去?”

    “还是你准备晚上在这里守一夜,看他们会不会再插第二排?”

    “做事不是逞嘴。”

    那人脸一红,低下头,不吱声了。

    量完线后,监航官心里有数了。

    这排骨矛,离宋方现在定下的外线还有一小段。

    也就是说,对方没有直接踩过来。

    这就给了他空间。

    他抬手招来木匠头。

    “去伐八根直木,削平。”

    “再拿红绳来。”

    “把南州司旗也带来一面。”

    众人一听,都愣了。

    木匠头最先反应过来。

    “官爷,您是要……也立?”

    “立。”

    监航官答得很干脆。

    “他们立他们的。”

    “咱们立咱们的。”

    一个矿工忍不住嘀咕:

    “这不成了小孩子斗气吗……”

    话刚出口,就被旁边的人踹了一脚。

    可监航官倒没生气,只是冷声道:

    “斗气?”

    “你们以为边界是什么?”

    “边界就是这么一根一根立出来的。”

    “你不立,人家就当这地没主。”

    “你立了,还得守得住,别人才认。”

    这话一出,周围人全都明白了。

    监航官不是要忍,而是要回应。

    只是这回应不是你砍我一刀、我回你一枪,而是用朝廷的方式,把线摆出来。

    很快,木头和绳子都搬来了。

    木匠头带着人当场削桩。

    一根根木桩打得很快,排列在宋方巡哨线这边。每根桩上都绑了红绳,中间那根最高,挂着一面司旗。

    旗子不大,但很醒目。

    风一吹,旗边抖了两下。

    和对面的骨矛一比,意思就更明白了。

    你有你的线。

    我有我的线。

    两线中间,留出一段空地。

    谁先跨,谁先担责。

    木桩立好之后,监航官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才回头说道:

    “从今天起,外线不许私越。”

    “巡哨照常走,但只走到桩前。”

    “采金队谁敢借口抄近道出线,先锁后问。”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若土人越线,不许先乱射。”

    “先鸣锣,再举旗,再点火盆。”

    “真冲,再打。”

    巡哨头抱拳应下。

    “是。”

    老海狼想了想,也上前一步。

    “官爷,我再多说一句。”

    “这种东西,今天立了,明天未必就没变化。”

    “他们若真懂这个意思,后头也许会来试别的。”

    “咱们这边,最好别今日立了,明日自己先坏规矩。”

    监航官看了他一眼,点头。

    “我知道。”

    “所以今天回去以后,先封外探令。”

    “半月之内,不许矿队自行探新沟。”

    这话一出,矿队那边立刻有些不满。

    有人急道:

    “官爷,半月不探新沟,那不是耽误发财吗?”

    “就是,眼下好几条溪还没看完……”

    监航官直接打断。

    “耽误?”

    “比起耽误半月,你们是更想耽误一港的人命?”

    没人说话了。

    因为这话压得住。

    南州现在最怕的,就是人人都想抢在官线前面多咬一口。谁都往前探,谁都不认边,最后一定出大乱子。

    监航官要做的,就是先把这种“探”压住。

    不然前头那场流血,后头只会越滚越大。

章节目录

免费军事小说推荐: 洪武嫡皇孙:家父朱标永镇山河 沉默的战神 四合院:天坑局,带妹过上好日子 亮剑:让你偷家,你登陆东京湾? 乱世饥荒:我打猎带嫂嫂吃香喝辣 大明:我姐是马秀英 三国:乱世第一枭雄 我,最强毒士,女帝直呼活阎王 穿越三国,系统却让我当反贼 唐奇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