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汴梁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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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二年，六月初。
汴梁城的天气开始变得有些烦闷。
就如同此刻文德殿大朝会之上的气氛一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新上任的户部尚书孙傅，正为了新钞发行的具体细节，和几个保守派的御史吵得唾沫横飞，面红耳赤。
宰相李纲也是一脸的疲惫，在两派之间和稀泥。
而龙椅之上的主角赵桓，则有些头疼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发现，治理一个国家远比打赢一场战争要复杂得多，也累得多。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色飞鱼服、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冰冷杀气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的门口。
是锦衣卫指挥使折可求。
他无视了所有朝臣那惊疑不定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大殿的正中央，然后对着赵桓重重地单膝跪地。
“陛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北方急报！”
“臣有本要奏！”
整个原本还嘈杂无比的大殿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大臣都下意识地停止了争吵。
他们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能让锦衣卫指挥使失态地闯入朝堂之上进行禀报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赵桓的心中也是猛地一沉。
“讲。”
他平静地吐出了一个字。
折可求闻言，不再有任何的犹豫，他从怀中掏出那份由北方密探用命换回来的绝密情报。
“启禀陛下！”
“据我锦衣卫北方密探八百里加急军报！”
“金贼已于五月下旬在北方大名府扶植了一个由降臣组成的傀儡政权！”
“其国号为齐！”
“其君主乃是原我朝济南知府，如今的金人阶下之囚，反复小人刘豫！”
这个消息一出口，整个文德殿瞬间就炸了锅！
“什么？伪齐？”
“刘豫那个狗贼！他怎么敢！”
“反了！反了！这简直是反了天了！”
所有的大臣，无论是改革派还是保守派，在听到这个堪称是将大宋的脸面给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奇耻大辱之后，都下意识地表现出了一种空前的愤怒！
可还不等他们从这巨大的震惊之中缓过神来，折可求那冰冷的声音就再一次响了起来。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那份国书的副本。
“陛下！”
“那伪齐儿皇帝刘豫登基之后所颁布的第一道圣旨，就是向他大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递交称臣的国书！”
“并恬不知耻地承诺，每年将向大金国进贡白银五十万两、绸缎百万匹、粮草百万石！”
“简直是猪狗不如！”
这下，整个朝堂彻底没了声音。
所有的大臣都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百个耳光一样，一个个都涨红了脸，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羞耻！
愤怒！
屈辱！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每一个人的心中疯狂地翻腾！
而就在此时，一直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的禁军都指挥使韩世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早已是青筋暴起。
他猛地一步踏出，那沉重的铠甲将那坚硬的金砖地面都给踩出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他就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了的雄狮，对着龙椅之上的赵桓就重重地跪了下去！
“陛下！”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整个寂静的大殿之内轰然炸响！
“此乃国耻啊！”
“是我大宋自太祖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是金人对我大宋最恶毒的羞辱和挑衅！”
“臣！请战！”
他那双虎目之中早已是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请陛下即刻下令，发兵北伐！”
“臣愿为先锋，亲率我禁军铁骑踏平那该死的大名府！”
“将刘豫那狗贼和所有认贼作父的无耻汉奸全都给碎尸万段！”
“以泄我朝堂和天下臣民的滔天心头之恨！”
他这番充满了血性的话音刚落，身后那些同样是憋了一肚子火的年轻将领们，也同样唰的一声全都跪了下来！
“末将附议！请陛下，下令北伐！”
“不杀此贼，誓不为人！”
“战！战！战！”
一时间，整个文德殿之内杀气冲天！
而就在这些主战派的将领们群情激奋的时候，以宰相李纲和户部尚书孙傅为首的稳健派文臣们，却一个个都是愁眉苦脸。
他们同样对此感到无比的愤怒和屈辱，但他们比这些只知道打仗的武夫们要看得更远，也更清楚。
他们清楚地知道，如今的大宋根本就无力再支撑一场大规模的北伐战争，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于是，李纲硬着头皮，也同样从队列之中走了出来，他也同样跪了下来，对着赵桓苦苦地劝谏道。
“陛下！万万不可啊！”
“韩将军忠勇可嘉，但国事非儿戏也！”
“我朝刚刚才打完一场伤筋动骨的卫国战争，国库空虚，民生凋敝，百废待兴！”
“实在是无力再发动一场规模如此宏大的北伐战争了！”
“更何况，”他看了一眼那同样是对他怒目而视的韩世忠，继续说道，“金贼虽然主力已退，但其在河北河东之地依旧有数万精锐驻守。”
“而那刘豫新立，麾下兵马虽然孱弱，但却占据了地利之便。”
“我军若是贸然出击，劳师远征，后勤补给难以维系。”
“一旦战事陷入僵持，后果不堪设想啊！”
“还请陛下三思！以社稷为重！切不可因一时之怒而误了国家大计！”
“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积蓄国力，而不是穷兵黩武啊！”
他这番充满了理智的分析，也同样得到了绝大多数文臣的支持。
“是啊，陛下！李相所言极是！”
“还请陛下克制！隐忍！”
一时间，整个朝堂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而彻底分裂成了主战和主和两大阵营。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是不可开交。
整个文德殿都快变成了菜市场。
而龙椅之上的主角赵桓，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充满了愤怒和焦虑的脸庞，他的脸上却出奇的平静。
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也早就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应对之策。
他知道，这就是他那个远在北方的年轻对手完颜兀术，送给他的第一份见面大礼，也是对他这位大宋新君的第一次正式试探。
若是他沉不住气，真的像韩世忠说的那样，头脑一热就发兵北伐，那正好就落入了金兀术的圈套之中。
可若是他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伪齐坐大，那他这个皇帝的威信必将一落千丈，刚刚才凝聚起来的军心民心也必将土崩瓦解。
这的确是一个两难的绝境，也是一个极其阴险的阳谋。
不过，他赵桓最擅长的就是破局！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轻轻地往下压了压。
一个简单的动作，整个原本还嘈杂无比的文德殿瞬间就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大臣都下意识地停止了争吵。
赵桓看着他们，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诸位爱卿，稍安勿躁。”
“朕知道，你们心里都很愤怒，也都很憋屈。”
“说实话，”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骇人寒芒，“朕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想现在就立刻发兵，踏平那该死的大名府！”
“将刘豫那个猪狗不如的狗贼给一刀一刀地活剐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又恢复了平静，“李相说得也没错。”
“国事非儿戏。”
“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看着下方众臣，缓缓地说道：“金兀术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搞出这么一个伪齐来，真的是为了那点可笑的岁币吗？”
“不。”
“他是想用这个伪齐来当一面恶心的镜子，时刻提醒着我们，羞辱着我们，也激怒着我们。”
“他就是在等！”
“等我们失去理智，主动犯错！”
“然后再给我们致命一击！”
“所以，”他看着韩世忠，缓缓地摇了摇头，“北伐暂时还不行。”
“但是，”他又将目光投向了李纲，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隐忍也同样不行！”
“朕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这两个字！”
“他金兀术想跟朕玩阳谋？”
“那好。”
他缓缓地从龙椅之上站起身。
“朕今日就陪他好好地玩一场！”
靖康二年，六月初。
汴梁城的天气开始变得有些烦闷。
就如同此刻文德殿大朝会之上的气氛一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新上任的户部尚书孙傅，正为了新钞发行的具体细节，和几个保守派的御史吵得唾沫横飞，面红耳赤。
宰相李纲也是一脸的疲惫，在两派之间和稀泥。
而龙椅之上的主角赵桓，则有些头疼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发现，治理一个国家远比打赢一场战争要复杂得多，也累得多。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色飞鱼服、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冰冷杀气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的门口。
是锦衣卫指挥使折可求。
他无视了所有朝臣那惊疑不定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大殿的正中央，然后对着赵桓重重地单膝跪地。
“陛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北方急报！”
“臣有本要奏！”
整个原本还嘈杂无比的大殿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大臣都下意识地停止了争吵。
他们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能让锦衣卫指挥使失态地闯入朝堂之上进行禀报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赵桓的心中也是猛地一沉。
“讲。”
他平静地吐出了一个字。
折可求闻言，不再有任何的犹豫，他从怀中掏出那份由北方密探用命换回来的绝密情报。
“启禀陛下！”
“据我锦衣卫北方密探八百里加急军报！”
“金贼已于五月下旬在北方大名府扶植了一个由降臣组成的傀儡政权！”
“其国号为齐！”
“其君主乃是原我朝济南知府，如今的金人阶下之囚，反复小人刘豫！”
这个消息一出口，整个文德殿瞬间就炸了锅！
“什么？伪齐？”
“刘豫那个狗贼！他怎么敢！”
“反了！反了！这简直是反了天了！”
所有的大臣，无论是改革派还是保守派，在听到这个堪称是将大宋的脸面给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奇耻大辱之后，都下意识地表现出了一种空前的愤怒！
可还不等他们从这巨大的震惊之中缓过神来，折可求那冰冷的声音就再一次响了起来。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那份国书的副本。
“陛下！”
“那伪齐儿皇帝刘豫登基之后所颁布的第一道圣旨，就是向他大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递交称臣的国书！”
“并恬不知耻地承诺，每年将向大金国进贡白银五十万两、绸缎百万匹、粮草百万石！”
“简直是猪狗不如！”
这下，整个朝堂彻底没了声音。
所有的大臣都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百个耳光一样，一个个都涨红了脸，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羞耻！
愤怒！
屈辱！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每一个人的心中疯狂地翻腾！
而就在此时，一直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的禁军都指挥使韩世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早已是青筋暴起。
他猛地一步踏出，那沉重的铠甲将那坚硬的金砖地面都给踩出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他就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了的雄狮，对着龙椅之上的赵桓就重重地跪了下去！
“陛下！”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整个寂静的大殿之内轰然炸响！
“此乃国耻啊！”
“是我大宋自太祖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是金人对我大宋最恶毒的羞辱和挑衅！”
“臣！请战！”
他那双虎目之中早已是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请陛下即刻下令，发兵北伐！”
“臣愿为先锋，亲率我禁军铁骑踏平那该死的大名府！”
“将刘豫那狗贼和所有认贼作父的无耻汉奸全都给碎尸万段！”
“以泄我朝堂和天下臣民的滔天心头之恨！”
他这番充满了血性的话音刚落，身后那些同样是憋了一肚子火的年轻将领们，也同样唰的一声全都跪了下来！
“末将附议！请陛下，下令北伐！”
“不杀此贼，誓不为人！”
“战！战！战！”
一时间，整个文德殿之内杀气冲天！
而就在这些主战派的将领们群情激奋的时候，以宰相李纲和户部尚书孙傅为首的稳健派文臣们，却一个个都是愁眉苦脸。
他们同样对此感到无比的愤怒和屈辱，但他们比这些只知道打仗的武夫们要看得更远，也更清楚。
他们清楚地知道，如今的大宋根本就无力再支撑一场大规模的北伐战争，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于是，李纲硬着头皮，也同样从队列之中走了出来，他也同样跪了下来，对着赵桓苦苦地劝谏道。
“陛下！万万不可啊！”
“韩将军忠勇可嘉，但国事非儿戏也！”
“我朝刚刚才打完一场伤筋动骨的卫国战争，国库空虚，民生凋敝，百废待兴！”
“实在是无力再发动一场规模如此宏大的北伐战争了！”
“更何况，”他看了一眼那同样是对他怒目而视的韩世忠，继续说道，“金贼虽然主力已退，但其在河北河东之地依旧有数万精锐驻守。”
“而那刘豫新立，麾下兵马虽然孱弱，但却占据了地利之便。”
“我军若是贸然出击，劳师远征，后勤补给难以维系。”
“一旦战事陷入僵持，后果不堪设想啊！”
“还请陛下三思！以社稷为重！切不可因一时之怒而误了国家大计！”
“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积蓄国力，而不是穷兵黩武啊！”
他这番充满了理智的分析，也同样得到了绝大多数文臣的支持。
“是啊，陛下！李相所言极是！”
“还请陛下克制！隐忍！”
一时间，整个朝堂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而彻底分裂成了主战和主和两大阵营。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是不可开交。
整个文德殿都快变成了菜市场。
而龙椅之上的主角赵桓，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充满了愤怒和焦虑的脸庞，他的脸上却出奇的平静。
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也早就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应对之策。
他知道，这就是他那个远在北方的年轻对手完颜兀术，送给他的第一份见面大礼，也是对他这位大宋新君的第一次正式试探。
若是他沉不住气，真的像韩世忠说的那样，头脑一热就发兵北伐，那正好就落入了金兀术的圈套之中。
可若是他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伪齐坐大，那他这个皇帝的威信必将一落千丈，刚刚才凝聚起来的军心民心也必将土崩瓦解。
这的确是一个两难的绝境，也是一个极其阴险的阳谋。
不过，他赵桓最擅长的就是破局！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轻轻地往下压了压。
一个简单的动作，整个原本还嘈杂无比的文德殿瞬间就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大臣都下意识地停止了争吵。
赵桓看着他们，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诸位爱卿，稍安勿躁。”
“朕知道，你们心里都很愤怒，也都很憋屈。”
“说实话，”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骇人寒芒，“朕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想现在就立刻发兵，踏平那该死的大名府！”
“将刘豫那个猪狗不如的狗贼给一刀一刀地活剐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又恢复了平静，“李相说得也没错。”
“国事非儿戏。”
“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看着下方众臣，缓缓地说道：“金兀术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搞出这么一个伪齐来，真的是为了那点可笑的岁币吗？”
“不。”
“他是想用这个伪齐来当一面恶心的镜子，时刻提醒着我们，羞辱着我们，也激怒着我们。”
“他就是在等！”
“等我们失去理智，主动犯错！”
“然后再给我们致命一击！”
“所以，”他看着韩世忠，缓缓地摇了摇头，“北伐暂时还不行。”
“但是，”他又将目光投向了李纲，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隐忍也同样不行！”
“朕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这两个字！”
“他金兀术想跟朕玩阳谋？”
“那好。”
他缓缓地从龙椅之上站起身。
“朕今日就陪他好好地玩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