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杀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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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五，做面食。
因为关淑喻没有做面食的经验，赵雅琴又是个热心肠的，干脆两家合一块做面食了。
待王家三口搬着面粉来了以后，赵雅琴搬出了大木盆，将面粉倒进去，和上老面，等发酵得差不多了，再将面团揉的光滑细腻。
也许是年关将近？又或许是挣了钱，有了入账？
今年的赵雅琴格外大方，竟然特地用红枣和白糖做馅料，做了不少糖包和枣糕，可乐坏了时家其他人。
出乎时念念意料的是，不管是时三双，亦或是时五全，哪怕是头一次做面食的王钦柏，都拥有一双巧手。
瞧他们三下五除二，就做出了一个形状完好的包子，再看自己捏了半天，圆不圆方不方的面团。
时念念不得不感叹一句：“人无完人啊！”
腊月二十六，割年肉。
早晨4点，村里人就在时明德的组织下，将村集体猪圈里养了大半年的猪给逮了出来。
猪似乎知道自己的下场，拼了命的嚎叫，响声响彻整个村庄上空。
可它越是挣扎，大家就越是兴奋：
“瞧这精神头！一看就是好猪！这样的猪，吃起来甜滋滋的，美得很…”
时念念爱凑热闹，也起了个大早，跟在杀猪匠后头，饶有兴致的看着。
见4个壮汉都按不住一头猪，险些让猪给跑了，好不容易把猪逮回来，又被猪蹄子踹中了胸口，疼得半天没缓过劲来。
还有人的脸上，被猪蹭了一大块猪屎，气得脸都绿了。
她用胳膊肘杵了下旁边的王钦柏，不怀好意的挑眉道：
“好好学学，等明年，这按猪的人里面，可有你的一份哦！”
王钦柏看穿了时念念的幸灾乐祸，无奈又宠溺的笑了：
“那我可得加强锻炼了！”
否则，要真被猪蹄子给踹中了，他父亲都得追加一棒槌，怒斥他这些年在部队里白待了。
时念念笑得超大声：“我告诉你！我们村的这些长辈，就爱让新女婿来帮忙按猪。
按得住，大家脸上都有光！按不住，就说明那新女婿的身体不行，在接下来的一年里，都会遭到所有长辈的哄笑！”
这话一出，王钦柏的态度瞬间端正了许多：
“还有这样的传统？”
“哈哈哈，传统谈不上，但也算是对新女婿的一种考验啦！”
王钦柏不再事不关己，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那些按猪的人，看了又看。
那认真的态度，惹得时念念好奇道：“你在瞅啥？”
“我在瞅，按猪的哪个蹄子，会比较不容易出洋相！”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哄堂大笑。
时明望挤到王钦柏身旁，指点道：
“我跟你说，这按猪的活，讲究一门巧！你想啊，那猪都知道自己要死了，挣扎的劲儿能小吗……”
王钦柏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还提问几句，引得周围的人都凑了过来，纷纷向他传授自己的按猪之道。
杀猪匠是个老手，手起刀落，就结束了猪猪的生命。
时明德赶忙将盆放在猪的身下，生怕浪费了任何一滴猪血。
待处理好了猪肉，村民们自发的排成长队，而会计则端坐在一旁，对照着工分册子给大家伙分猪肉。
时念念家多是小孩。
时明德由上面发工资，外加一点补贴工分。
而白望娣，因为生孩子奶孩子的缘故，干的也都是轻省的活，一天最多拿5个工分。
真正的工分大头，还得看赵雅琴。
可今年不一样了，时念念上扫盲课，一个晚上就能拿8个工分，光她一人赚的，就能顶上一个成年妇女。
可饶是如此，她家也只分了一斤二两猪肉。
王家更少，三个人，哦不，是两个。
王钦柏在农机站上班，没挣什么工分，所以，他们家才分到了2两猪肉。
村里真正分得多的，还是那些动辄二三十口人的大家庭。
而在农村，讲究父母在，不分家，一家二三十口人，简直不要太常见，反倒是像时家三房人这样，早早就分了家的，才是少数。
幸好时明德早有准备，前几天去县城卖韭黄的时候，特地拜托王父捎了几斤肉。
否则，辛苦一年，就分到一斤二两肉，真还不够一家人放开肚子吃上一顿的。
分完了肉，正好是中午。
时三双和时五全，一人拽着时军军的一条胳膊，从家里跑过来：
“姐，你的碗！”
时念念被弟弟塞了两个饭缸，这才想起来提醒王钦柏：“赶紧回去拿碗，要吃杀猪饭了！”
“杀猪肉？”
“对！不过都是些猪血猪肝猪内脏做的菜，”
说到这里，时念念没忍住，吸溜了下口水：
“纯粮食喂出来的猪，又是刚取出来的猪肝，做汤超好喝！猪肝一点都不腥，反而带着几分甜，再往里面加点青菜，不骗你，我一个人就能喝一大缸！”
上次，隔壁村杀猪，她爹手脚快，买了块猪肝。
她娘当天中午就煮成了汤。
她一开始还矫情，说什么猪肝腥，不好吃。
但尝了一口之后，嗯～真香，还想再来两碗。
时五全点头如捣蒜，不甘示弱道：“一缸算啥？我能喝两大缸！”
闻言，王钦柏没再耽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拿了6只碗。
王漠生正在跟时明德讲话，毫不防备的就被塞了两个大碗：“？”
时明德向王钦柏投去了赞赏的眼神，并跟完全摸不着头脑的王漠生解释：“马上要吃杀猪饭了。”
扔下这句话，撒腿就跑。
什么？你问他去干啥？
当然是找几个小的拿碗去啊。
吃大锅饭，手脚不快点怎么行？那些大婶们可不会看你手脚慢，特地给你留。
王漠生想说要不自己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可看旁边的妻子一脸期待，儿子更是拿着饭缸排上了队，只得将快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好嘛，下乡这两年，大家伙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时念念几人干饭超积极，见赵雅琴拿着大勺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赶忙冲到了她的前面。
只见大食堂门口的板凳上，整齐的放着几个超大的缸，里面分别放着由各种猪内脏做好的菜。
时念念最先确定好要什么，伸直胳膊，将两个饭缸往她娘面前一放：
“我要一勺米饭，每个菜都来一点，另一个饭缸装满猪肝汤！”
赵雅琴作为亲娘，自然不可能跟食堂打饭大妈那样，抖了又抖。
反而是在盛汤的时候，特地将大勺子压到了最底下，给几个孩子捞点稠的。
可旁边是虎视眈眈的村民们，她也不好做的太过，只意思意思下，给几个孩子每人舀了3块猪肝+若干青菜。
时念念拿回饭缸，带着几个小的，排排蹲在屋檐下。
摆好姿势，开吃！
瞧那架势，咕噜噜的跟只小猪似的，只差没把脑袋塞进饭缸里了。
王钦柏还是头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干脆见样学样，也蹲在时念念旁边。
时念念抽出空隙：“怎么样，猪肝汤好不好喝？”
王钦柏毫不犹豫的重重点头：“特别好喝！”
等王漠生好不容易打到了饭，转头一看，就看到了这一幕。
忙用手肘杵了杵旁边的妻子：“看，你不是一直觉得咱儿子不接地气吗？”
关淑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猛地瞪圆了眼。
这……她儿子自打2岁起，就被老爷子教的食不言寝不语，咋还突然蹲在屋檐下吃饭了呢？
可，她有多久没从钦柏脸上看到如此张望的笑了？
腊月二十五，做面食。
因为关淑喻没有做面食的经验，赵雅琴又是个热心肠的，干脆两家合一块做面食了。
待王家三口搬着面粉来了以后，赵雅琴搬出了大木盆，将面粉倒进去，和上老面，等发酵得差不多了，再将面团揉的光滑细腻。
也许是年关将近？又或许是挣了钱，有了入账？
今年的赵雅琴格外大方，竟然特地用红枣和白糖做馅料，做了不少糖包和枣糕，可乐坏了时家其他人。
出乎时念念意料的是，不管是时三双，亦或是时五全，哪怕是头一次做面食的王钦柏，都拥有一双巧手。
瞧他们三下五除二，就做出了一个形状完好的包子，再看自己捏了半天，圆不圆方不方的面团。
时念念不得不感叹一句：“人无完人啊！”
腊月二十六，割年肉。
早晨4点，村里人就在时明德的组织下，将村集体猪圈里养了大半年的猪给逮了出来。
猪似乎知道自己的下场，拼了命的嚎叫，响声响彻整个村庄上空。
可它越是挣扎，大家就越是兴奋：
“瞧这精神头！一看就是好猪！这样的猪，吃起来甜滋滋的，美得很…”
时念念爱凑热闹，也起了个大早，跟在杀猪匠后头，饶有兴致的看着。
见4个壮汉都按不住一头猪，险些让猪给跑了，好不容易把猪逮回来，又被猪蹄子踹中了胸口，疼得半天没缓过劲来。
还有人的脸上，被猪蹭了一大块猪屎，气得脸都绿了。
她用胳膊肘杵了下旁边的王钦柏，不怀好意的挑眉道：
“好好学学，等明年，这按猪的人里面，可有你的一份哦！”
王钦柏看穿了时念念的幸灾乐祸，无奈又宠溺的笑了：
“那我可得加强锻炼了！”
否则，要真被猪蹄子给踹中了，他父亲都得追加一棒槌，怒斥他这些年在部队里白待了。
时念念笑得超大声：“我告诉你！我们村的这些长辈，就爱让新女婿来帮忙按猪。
按得住，大家脸上都有光！按不住，就说明那新女婿的身体不行，在接下来的一年里，都会遭到所有长辈的哄笑！”
这话一出，王钦柏的态度瞬间端正了许多：
“还有这样的传统？”
“哈哈哈，传统谈不上，但也算是对新女婿的一种考验啦！”
王钦柏不再事不关己，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那些按猪的人，看了又看。
那认真的态度，惹得时念念好奇道：“你在瞅啥？”
“我在瞅，按猪的哪个蹄子，会比较不容易出洋相！”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哄堂大笑。
时明望挤到王钦柏身旁，指点道：
“我跟你说，这按猪的活，讲究一门巧！你想啊，那猪都知道自己要死了，挣扎的劲儿能小吗……”
王钦柏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还提问几句，引得周围的人都凑了过来，纷纷向他传授自己的按猪之道。
杀猪匠是个老手，手起刀落，就结束了猪猪的生命。
时明德赶忙将盆放在猪的身下，生怕浪费了任何一滴猪血。
待处理好了猪肉，村民们自发的排成长队，而会计则端坐在一旁，对照着工分册子给大家伙分猪肉。
时念念家多是小孩。
时明德由上面发工资，外加一点补贴工分。
而白望娣，因为生孩子奶孩子的缘故，干的也都是轻省的活，一天最多拿5个工分。
真正的工分大头，还得看赵雅琴。
可今年不一样了，时念念上扫盲课，一个晚上就能拿8个工分，光她一人赚的，就能顶上一个成年妇女。
可饶是如此，她家也只分了一斤二两猪肉。
王家更少，三个人，哦不，是两个。
王钦柏在农机站上班，没挣什么工分，所以，他们家才分到了2两猪肉。
村里真正分得多的，还是那些动辄二三十口人的大家庭。
而在农村，讲究父母在，不分家，一家二三十口人，简直不要太常见，反倒是像时家三房人这样，早早就分了家的，才是少数。
幸好时明德早有准备，前几天去县城卖韭黄的时候，特地拜托王父捎了几斤肉。
否则，辛苦一年，就分到一斤二两肉，真还不够一家人放开肚子吃上一顿的。
分完了肉，正好是中午。
时三双和时五全，一人拽着时军军的一条胳膊，从家里跑过来：
“姐，你的碗！”
时念念被弟弟塞了两个饭缸，这才想起来提醒王钦柏：“赶紧回去拿碗，要吃杀猪饭了！”
“杀猪肉？”
“对！不过都是些猪血猪肝猪内脏做的菜，”
说到这里，时念念没忍住，吸溜了下口水：
“纯粮食喂出来的猪，又是刚取出来的猪肝，做汤超好喝！猪肝一点都不腥，反而带着几分甜，再往里面加点青菜，不骗你，我一个人就能喝一大缸！”
上次，隔壁村杀猪，她爹手脚快，买了块猪肝。
她娘当天中午就煮成了汤。
她一开始还矫情，说什么猪肝腥，不好吃。
但尝了一口之后，嗯～真香，还想再来两碗。
时五全点头如捣蒜，不甘示弱道：“一缸算啥？我能喝两大缸！”
闻言，王钦柏没再耽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拿了6只碗。
王漠生正在跟时明德讲话，毫不防备的就被塞了两个大碗：“？”
时明德向王钦柏投去了赞赏的眼神，并跟完全摸不着头脑的王漠生解释：“马上要吃杀猪饭了。”
扔下这句话，撒腿就跑。
什么？你问他去干啥？
当然是找几个小的拿碗去啊。
吃大锅饭，手脚不快点怎么行？那些大婶们可不会看你手脚慢，特地给你留。
王漠生想说要不自己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可看旁边的妻子一脸期待，儿子更是拿着饭缸排上了队，只得将快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好嘛，下乡这两年，大家伙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时念念几人干饭超积极，见赵雅琴拿着大勺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赶忙冲到了她的前面。
只见大食堂门口的板凳上，整齐的放着几个超大的缸，里面分别放着由各种猪内脏做好的菜。
时念念最先确定好要什么，伸直胳膊，将两个饭缸往她娘面前一放：
“我要一勺米饭，每个菜都来一点，另一个饭缸装满猪肝汤！”
赵雅琴作为亲娘，自然不可能跟食堂打饭大妈那样，抖了又抖。
反而是在盛汤的时候，特地将大勺子压到了最底下，给几个孩子捞点稠的。
可旁边是虎视眈眈的村民们，她也不好做的太过，只意思意思下，给几个孩子每人舀了3块猪肝+若干青菜。
时念念拿回饭缸，带着几个小的，排排蹲在屋檐下。
摆好姿势，开吃！
瞧那架势，咕噜噜的跟只小猪似的，只差没把脑袋塞进饭缸里了。
王钦柏还是头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干脆见样学样，也蹲在时念念旁边。
时念念抽出空隙：“怎么样，猪肝汤好不好喝？”
王钦柏毫不犹豫的重重点头：“特别好喝！”
等王漠生好不容易打到了饭，转头一看，就看到了这一幕。
忙用手肘杵了杵旁边的妻子：“看，你不是一直觉得咱儿子不接地气吗？”
关淑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猛地瞪圆了眼。
这……她儿子自打2岁起，就被老爷子教的食不言寝不语，咋还突然蹲在屋檐下吃饭了呢？
可，她有多久没从钦柏脸上看到如此张望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