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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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阳神色凝重地走出骨巢，抬头望天。
皎如飞镜的玉盘高悬，清辉遍洒，与湖泊呼应分不清天与地。
北面营地的喧声依旧，一如此时的夜风，似有似无又带着热意。
湖畔草地的巨石旁，青年男女们或笑谈、或低语，也有人在玩着力量的游戏。
岚与数名女战士，正趟在湖水中为风大三头也成年巨兽，清洗着白日里沾染的尘沙，气氛温宁。
正在与石大等人闹腾的石山，看到杨阳出现，神色略显奇怪。
这也怪不得别人，杨阳期望能身处闹市，却又是个不喜欢凑热闹的性子，这很矛盾。
不过当石山看到杨阳靠近后的沉重表情，脸色也为之一变，起身迎了上去。
“阳，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只是……算了，多那吉怎样了？”
杨阳迟疑片刻，转移了话题。
“哼，他什么也没说，倒是硬气的很。”
石山闷哼了一声，脸色阴沉。
“无妨，等他想清楚了，会开口的。”
杨阳面色淡然，并没有太多在意。
他本就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多了解一点事情的始末而已。
“山，高地的事情你多盯着些，我要离开一趟。”
“去哪里？”石山讶然，看着他的表情，有些狐疑的再次问道：“是不是真出事了？岩山？”
“不要瞎想，我只是要去验证一下心头所想！“
杨阳没有去解释自己内心深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没有必要让其他人心存担忧。
“那……你什么时候走？”
“今夜！”
“我能陪你去吗？”
岚不知何时，已经走近。
杨阳转头，正好迎上她期盼的眼神。
“高地现在事情很多，我们的人手太少，你还是留在这里吧！”
他摇了摇头，狠心拒绝，又眼神柔和几分：“这样我能放心一些。”
“那……你要小心……”
岚紧了紧交握在身前的双手，颇为失望。
“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
神色郑重地说完，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后，便转身走进树林的阴影之中。
当他在念头中给驯兽们一一传递完命令之后，再回到湖畔之时，已经收拾好了全身的行装。
“山，待我转告几位首领，让他们照着计划行事便可。”
“好！”石山回道。
杨阳放心地点点头，望向墨色天穹之上的皎洁明月。
“逐日！”
“我在！”逐日又学会了新的句式，沙哑沉闷地开口。
庞大的黑影优雅地贴着地面飞近，落在杨阳身前。
至于那头恶霸兽幼崽，被它直接扔到了湖水中，翻涌游动间激起一道道涟漪。
杨阳翻身而上，借着逐日的硬羽，只是几个动作便已趴伏其上。
“走！”
“逐日……！”
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羽巨兽，稍一用力便纵身而起，朝着身前的湖泊，顺着水面滑了出去。
“嘭！”
随后猛然一声空爆的声响，在高地响起，狂风四起。
无数水帘被裹挟着席卷而起，又轰然坠落，堆出一道道浪潮。
逐日的身形在全力爆发之中，扶摇直上，眨眼间便消失在夜空之中。
喧嚣的人声隐约传来。
岚看着空无一物的夜空，站立在原地很久，晶亮的双目丝毫不比那闪耀的星辰黯淡。
石山也没了玩闹的心思，对着岚招呼了一声后，便皱着眉朝着獠牙猪群的位置踱步而去。
夜风呼啸，如刀刃般刮来。
乌黑的硬羽切割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穿过云层，直抵万米高空。
杨阳紧裹着蛛丝斗篷，浑身趴伏在羽窝之中，抵御着狂暴的气流席卷。
面罩下的目光穿透夜色，望向头顶的玉轮银烁，顿生追星拿月的错觉。
“北面，全力！”杨阳在心头低吼。
“明白……！”
逐日的回应，在人类的禁区之上传荡开来，它似乎开始懂了如何用声音表达。
它的身形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云层在身侧翻滚，月光时隐时现。
杨阳眯着双眼，脑海中种种可能不断浮现。
岩山周围大片区域早已被探查清楚，并无其他人类部落活动的痕迹。
而部落的驯兽并不弱小，除了真正的泰坦巨兽，他很自信能保证部落的安全。
除非……那头霸王龙脱离了银王的掌控，反噬后造成了杀戮。
想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霸王龙很强，却也算不得顶尖的巨兽，在数头巨力猩猩、两头大脚怪，以及四头猛犸和地龙的看顾下，根本翻不出多大浪来。
更别说部落里还有石骨留下的为数不少的山崩和海啸巨弩，又怎么可能会遭遇生死危机。
他又想到了阿吉。
东部荒野的蚁群，就杨阳所见，即使攻势再怎么迅猛，也不大可能会攻灭愈发强大的蛙群，除非来了新的帮手。
‘难道是阿吉不敌，这才传来了呼救的信号？’
还有海王和不知方向的风神。
那无尽的大海，在杨阳的心里，或许才是真正藏着终极恐惧的地方。
念头急转之间，从未有过的状况，让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算了，到地方就知道了！’
安抚住心头的不安，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月上中天，光芒反而暗淡了数分。
逐日的极致速度，风驰电掣般从暴君盆地掠过，眨眼间又射向巨木森林的上空。
黑色的轮廓不断向后倒去，月轮也渐渐西斜。
腐烂的腥臭开始弥漫，震天的虫鸣在荒野上竟压过了空中的风吼。
庞大的巨蛙在深夜的漆黑中睁开了双眼，凝视着划过天空的残影。
片刻之后，它深沉地‘呱’鸣了一声，再次合上眼睑。
‘不是！’
杨阳并未停下，念头的短暂交融已经让他有了答案。
“回岩山。”
“岩山……”逐日重复着，眼底的猩红之色更甚，速度再起。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宁静的岩山脚下，部落中闪烁着微弱的火光，那是夜间的哨塔。
偶尔间，传出一声轻快低沉的猛犸鸣叫，却经不起任何波澜。
黑色的巨影在无声无息中落于山巅之上，与杨阳一道俯视着下方的部落，同样没有发现丝毫异状。
排除了两个可能，他没有丝毫轻松，反而眉头拧得更紧，心头也更加沉重。
东方的尽头闪过一抹肚白之色，晨雾开始翻涌，远远望去，好似朦胧的幻境。
万物寂静，心脏的跳动缓慢、沉重，又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去海边！”
杨阳压抑着精神中再次袭来的颤栗，低声轻语。
逐日无风自动，瞬息间直入青冥。
杨阳神色凝重地走出骨巢，抬头望天。
皎如飞镜的玉盘高悬，清辉遍洒，与湖泊呼应分不清天与地。
北面营地的喧声依旧，一如此时的夜风，似有似无又带着热意。
湖畔草地的巨石旁，青年男女们或笑谈、或低语，也有人在玩着力量的游戏。
岚与数名女战士，正趟在湖水中为风大三头也成年巨兽，清洗着白日里沾染的尘沙，气氛温宁。
正在与石大等人闹腾的石山，看到杨阳出现，神色略显奇怪。
这也怪不得别人，杨阳期望能身处闹市，却又是个不喜欢凑热闹的性子，这很矛盾。
不过当石山看到杨阳靠近后的沉重表情，脸色也为之一变，起身迎了上去。
“阳，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只是……算了，多那吉怎样了？”
杨阳迟疑片刻，转移了话题。
“哼，他什么也没说，倒是硬气的很。”
石山闷哼了一声，脸色阴沉。
“无妨，等他想清楚了，会开口的。”
杨阳面色淡然，并没有太多在意。
他本就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多了解一点事情的始末而已。
“山，高地的事情你多盯着些，我要离开一趟。”
“去哪里？”石山讶然，看着他的表情，有些狐疑的再次问道：“是不是真出事了？岩山？”
“不要瞎想，我只是要去验证一下心头所想！“
杨阳没有去解释自己内心深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没有必要让其他人心存担忧。
“那……你什么时候走？”
“今夜！”
“我能陪你去吗？”
岚不知何时，已经走近。
杨阳转头，正好迎上她期盼的眼神。
“高地现在事情很多，我们的人手太少，你还是留在这里吧！”
他摇了摇头，狠心拒绝，又眼神柔和几分：“这样我能放心一些。”
“那……你要小心……”
岚紧了紧交握在身前的双手，颇为失望。
“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
神色郑重地说完，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后，便转身走进树林的阴影之中。
当他在念头中给驯兽们一一传递完命令之后，再回到湖畔之时，已经收拾好了全身的行装。
“山，待我转告几位首领，让他们照着计划行事便可。”
“好！”石山回道。
杨阳放心地点点头，望向墨色天穹之上的皎洁明月。
“逐日！”
“我在！”逐日又学会了新的句式，沙哑沉闷地开口。
庞大的黑影优雅地贴着地面飞近，落在杨阳身前。
至于那头恶霸兽幼崽，被它直接扔到了湖水中，翻涌游动间激起一道道涟漪。
杨阳翻身而上，借着逐日的硬羽，只是几个动作便已趴伏其上。
“走！”
“逐日……！”
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羽巨兽，稍一用力便纵身而起，朝着身前的湖泊，顺着水面滑了出去。
“嘭！”
随后猛然一声空爆的声响，在高地响起，狂风四起。
无数水帘被裹挟着席卷而起，又轰然坠落，堆出一道道浪潮。
逐日的身形在全力爆发之中，扶摇直上，眨眼间便消失在夜空之中。
喧嚣的人声隐约传来。
岚看着空无一物的夜空，站立在原地很久，晶亮的双目丝毫不比那闪耀的星辰黯淡。
石山也没了玩闹的心思，对着岚招呼了一声后，便皱着眉朝着獠牙猪群的位置踱步而去。
夜风呼啸，如刀刃般刮来。
乌黑的硬羽切割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穿过云层，直抵万米高空。
杨阳紧裹着蛛丝斗篷，浑身趴伏在羽窝之中，抵御着狂暴的气流席卷。
面罩下的目光穿透夜色，望向头顶的玉轮银烁，顿生追星拿月的错觉。
“北面，全力！”杨阳在心头低吼。
“明白……！”
逐日的回应，在人类的禁区之上传荡开来，它似乎开始懂了如何用声音表达。
它的身形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云层在身侧翻滚，月光时隐时现。
杨阳眯着双眼，脑海中种种可能不断浮现。
岩山周围大片区域早已被探查清楚，并无其他人类部落活动的痕迹。
而部落的驯兽并不弱小，除了真正的泰坦巨兽，他很自信能保证部落的安全。
除非……那头霸王龙脱离了银王的掌控，反噬后造成了杀戮。
想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霸王龙很强，却也算不得顶尖的巨兽，在数头巨力猩猩、两头大脚怪，以及四头猛犸和地龙的看顾下，根本翻不出多大浪来。
更别说部落里还有石骨留下的为数不少的山崩和海啸巨弩，又怎么可能会遭遇生死危机。
他又想到了阿吉。
东部荒野的蚁群，就杨阳所见，即使攻势再怎么迅猛，也不大可能会攻灭愈发强大的蛙群，除非来了新的帮手。
‘难道是阿吉不敌，这才传来了呼救的信号？’
还有海王和不知方向的风神。
那无尽的大海，在杨阳的心里，或许才是真正藏着终极恐惧的地方。
念头急转之间，从未有过的状况，让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算了，到地方就知道了！’
安抚住心头的不安，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月上中天，光芒反而暗淡了数分。
逐日的极致速度，风驰电掣般从暴君盆地掠过，眨眼间又射向巨木森林的上空。
黑色的轮廓不断向后倒去，月轮也渐渐西斜。
腐烂的腥臭开始弥漫，震天的虫鸣在荒野上竟压过了空中的风吼。
庞大的巨蛙在深夜的漆黑中睁开了双眼，凝视着划过天空的残影。
片刻之后，它深沉地‘呱’鸣了一声，再次合上眼睑。
‘不是！’
杨阳并未停下，念头的短暂交融已经让他有了答案。
“回岩山。”
“岩山……”逐日重复着，眼底的猩红之色更甚，速度再起。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宁静的岩山脚下，部落中闪烁着微弱的火光，那是夜间的哨塔。
偶尔间，传出一声轻快低沉的猛犸鸣叫，却经不起任何波澜。
黑色的巨影在无声无息中落于山巅之上，与杨阳一道俯视着下方的部落，同样没有发现丝毫异状。
排除了两个可能，他没有丝毫轻松，反而眉头拧得更紧，心头也更加沉重。
东方的尽头闪过一抹肚白之色，晨雾开始翻涌，远远望去，好似朦胧的幻境。
万物寂静，心脏的跳动缓慢、沉重，又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去海边！”
杨阳压抑着精神中再次袭来的颤栗，低声轻语。
逐日无风自动，瞬息间直入青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