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嵎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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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头大盗龙自从跟随黑牙，与迅猛龙群一同猎食。
就再也没体会过饥饿的感觉，还是那种变着花样的食物。
裂隙肥美的虫子、丛林阴影中的野兽，甚至群体狩猎大型猛兽。
它们很少会在猎杀后直接吞食，而是将其带回高地。
由巨石族人处理后，剔除那难以消化的骨骼和皮毛。
而内脏则会被放置在它们巢穴附近的数个石盆中，供它们随意食用。
夜间的时候，它们也会穿梭在营地之中，享受着族人们的投喂。
对那些油香四溢、滋味丰富的熟食，这些猎食者们同样饱含期待。
而卡塔们的翼龙族群，同样如此。
只是它们的攻击能力较弱，只能猎杀一些小型兽类。
但族群的壮大，也代表着对食物的需求快速增长。
凭借它们自己，每日根本难以饱腹。
若不是岚细心观察，发现它们干瘪的肚皮后，经常进行投喂，怕是能直接饿死几头。
卡塔两小只作为翼龙族群的领袖，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聪明地选择了合作。
它们曾在杨阳命令下，大范围搜寻大型兽类的痕迹。
并将消息带回，引导着主人前往狩猎。
虽然它们不懂缘由，但每一次狩猎结束，都是一场饕餮盛宴。
因此，在族群饥饿哀嚎的驱使下，它们与几乎从小一起长大的黑牙，达成了某种默契。
空中的侦查，远比地面的搜寻要高效得多。
对这片地域的熟悉，也没有任何人或兽能与它们相比。
迅猛龙群虽然感官敏锐、极善追踪，在快速侦查上还是相差甚远。
如此一来，黑牙也学会了带着族群养精蓄锐，每日等待着空中的讯息。
一旦卡塔们确定了猎物的位置，迅猛龙群便会倾巢而出。
让兽群狩猎的效率提升了何止数倍，每日都会带回大量的猎物。
有时候连高地的战士们也会跟随其后，均有不小的收获，让高地的食物储备一直并不紧张。
而在整个猎杀过程中，四头大盗龙，居功甚伟。
它们虽未成年，却也是野性十足。
成年体能够碾压牛龙的大盗龙血脉，赋予了它们恐怖的战斗本能。
若是没有杨阳利用火种能量将其驯服并点燃它们的魂火，
怕是很难会真正融入到迅猛龙群之中，甚至在其体型增长之后，说不定会直接在龙群中展开杀戮。
那是个体力量增长后，其兽性中本能的桀骜不驯。
如今却没有了那样的顾虑，在杨阳的命令之下，它们彻底将自己当成了族群的一员，成了黑牙所带领的迅猛龙群中的异类。
而丰富、充足的食物和火种能量的增幅，让它们成长迅速。
这么长时间过去，它们已经比龙群中最强的黑牙还要庞大很多。
两丈多的体长，丈许的肩高，站立起来真就如同小型暴龙。
愈发坚硬的爪牙更是蕴含着恐怖攻击力。
它们不仅是龙群狩猎的先锋战士，更是凭借强大力量，将大型猎物带回高地。
杨阳亲昵地双手抚摸着黑牙的下颚，接收着黑牙从精神连接中传递来的大量信息。
或许是火种的能力，黑牙的思维又清晰了很多，能准确描述它所经历的事情。
右手下移，在黑牙的胸口捏了一把，感受着澎湃的胸肌。
这头从小养大，长着红色鬃毛的迅猛龙，早已不是那头弱小的猎食者。
黝黑发亮的皮层包裹全身，肌肉线条清晰优美，是力量和矫健的外在表现。
对称分布的浅蓝色条纹，比以前淡了很多，却也更加神秘。
肩高比之杨阳要高上近半，很轻易就能将它的下颚搭在杨阳的头顶。
无论是它的体型，还是迅捷的力量和坚韧的身体素质，都要超出那些普通迅猛龙太多。
这种变异般的成长，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明，但必然与火种脱不开关系。
“走，带我跑一圈吧！”
杨阳翻身爬上黑牙光滑的背上。
加紧腿弯，双手紧贴它的后颈两侧，稳住身形。
“咔~咔~咔”
黑牙兴奋到极点的在原地踱步，口中的利齿碰撞声响个不停。
如梭般圆润的头颅低垂下来，身体更是放平，几乎与地面平行。
“嘭~”
短暂蓄力之后，它的健硕双腿猛然蹬在地面，化成一道残影冲出了森林中的兽巢。
四头高大的大盗龙紧随其后，很是开心地开始了这场饱餐之后的热身游戏。
在一次次加速中，杨阳的身体总是保持着后仰的姿态。
黑牙的兽脚快速交替，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力气，带着杨阳快速移动着。
他们冲出森林，跨过草地，又沿着高地小湖的岸边环绕了一圈。
杨阳感觉就像是在骑着一辆高速行驶的‘公升级摩托’，却不用拧油门和控制离合。
颠是真颠，快也是真快！
这样的速度大概也就风神和巨鹰这些飞兽才能追得上了。
身后吊在不远处的四头大盗龙，速度也只是稍慢。
本就以速度和敏捷屠戮荒野的它们，即使还没有成年，也远超一般兽类。
它们全身冰蓝色的角质皮层，不仅极为坚韧也具备了一定的美感。
高速移动之中，让它们更像是四团冰冷寒风，在大地上肆虐，带着极致的杀戮气息。
杨阳骑着黑牙，领着四片寒风，掠过草场、湖泊、小丘，带起的狂风让营地中兽皮帐篷呼呼作响。
被动静吸引的族人们，慌忙起身注视着这一幕。
黑牙和迅猛龙这群异类‘战士’，他们自然熟悉，却也从未亲密接触过。
以往也只是保持距离投喂一些食物，想要上手抚摸都很困难，更别说骑乘。
但他们也都知道，高地的食物有很大部分，都是它们带回来的。
因此也并没有对直冲过来的几兽，产生什么恐惧，反而目光中带着些欢喜和渴望。
黑牙的速度缓了下来，杨阳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营地旁边驻扎的人群。
正是幽灵的那群人，此时正眼神奇异的看了过来。
心神一动，黑牙的速度骤停，转为缓慢的踱步，朝着那群人而去。
身后的大盗龙，也是立刻急刹，一双兽脚在身躯的猛然后仰中，将地面犁出了一道道沟壑。
却也在即将碰撞之时，停了下来。
待得黑牙站定在他们面前，杨阳这才翻身落地。
他并没有开口，而是面色郑重地抚胸颔首，以敬意表达着自己心中的感激。
身后跟过来的族人战士们，见此也同样站直了身体，致礼感谢。
杨阳已然知晓整个事件的经过，心中也是明白，若没有这些‘幽灵’战士们的帮助，他的猎队恐怕会直接折损过半。
而这份损失，却是由这群人承受了。
在没有骑兽和精良武器装备的情况下，短暂交锋之中，他们便失去了数位同伴。
他很清楚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头戴红毛骨盔的‘幽灵’首领，眼神定定的注视着杨阳。
对眼前的年轻首领，他只见过一面，也交手过一次，虽然那时自己被一巴掌拍飞。
这不是他们太弱，而是对手太强了。
杨阳的强大已经被他们铭记，至于性情如何却知之甚少。
但他们视为死敌的劫掠者群落，却因杨阳而消亡。
这才让他们心中蕴含着感激。
他们已经没有了部落，没有了族人，此时连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动力也被彻底摧毁了。
正因如此，他们才在那场战斗中，面对强大的敌人，悍然伸出了援手。
或许在那时，这些‘幽灵’们就已是存有死志了吧！
但无论如何，杨阳和巨石却无法无视这如雪中送炭的援手。
良久之后，红毛首领才同样低头致礼，身后的战士们也同样如此。
红毛首领率先打破了沉默。
“嵎父！”
他的声音低沉粗砺，像是被砂石磨过无数遍的岩石，简短而有力。
“你是巨石的首领‘阳’！”
杨阳并不惊讶对方知晓自己的名字。
无论是裂隙之地东面三大部落的传闻，还是归来之前角力等人与嵎父的接触，这些都足以让彼此互通姓名。
他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他身后的这些战士。
他们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不同于巨石战士那种质朴的热血，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被岁月反复碾压后剩下的坚硬。
“你是他们的首领？我曾听獠说起过你们……”
杨阳昂头朝着东面示意了一下。
“但不知我能否知道得更清楚一些。”
嵎父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带着疲惫的眼睛看向身后，那些战士们正安静地站着，目光复杂。
他们身上缠着的骨甲和皮护，样式各不相同，甚至称得上杂乱。
有的还是完好的，有的则已残破不堪，只能用粗糙的兽皮勉强固定。
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身体强悍、野性十足的强大人类。
“我们……”
嵎父缓缓开口。
“并没有真正的首领。”
“我不过是得到认可，作为领头人而已。”
“他们……也并非来自同一个裂隙部落。”
杨阳神情微动。
“他们以前也曾生存在裂隙之中，有着各自的部落和族人。”
“只是因为各种变故，他们最终失去了族人，却独自活了下来。”
嵎父说话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与那些劫掠者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说到这里，他浑浊的眼底终于浮现出冷厉。
“他们摧毁了我们的庇护之地，屠杀我们的族人，抢走我们的食物。”
他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了别在腰间的骨刀，来回地摩搓着。
“自失去一切之后……我们只是在满是仇恨的意志之下，艰难地活着。”
“也在疯狂地报复。”
杨阳静静地听着。
他能想象那些画面。
在裂隙这种被同类威胁的生存环境中，失去部落的庇护后，作为独行者所面临的处境。
那不仅是孤独，更是无休止的危机。
“最终……”
嵎父看向身后的战士们。
“这些同样饱含仇恨的幽暗灵魂，在一次次的战斗中汇聚到了一起。”
“我们没有了部落，也不再需要名字，只剩下复仇这一个目标。”
他低下头，看着投射在地面上的人影，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幽幽地继续说道：
“我们彻底将自己变成了‘影子’，紧随那些裂隙臭虫的‘影子’！”
杨阳心中了然。
这便解释了他们那诡异的战斗方式，那种不惧生死、如同影子般的搏杀。
那是在无数次以弱敌强中磨砺出来的本能。
与其被獠他们称之为‘幽灵’，他觉得‘影’之名更适合这群失落在裂隙中的灵魂。
“但你们来了。”
嵎父重新看向杨阳，又望向北面那群在修筑石堡的涌动人影，神情变得复杂。
“带着强大的力量，抓捕、杀戮了大量的劫掠者。”
“那些人不是被你们击杀，就是成了俘虏。”
“还有的……逃离了裂隙之地。”
他的语气透出些许茫然。
“让这里不再混乱，而我们也失去了复仇的目标。”
杨阳沉默了。
他明白了。
这群‘影子’战士们，在失去了毕生追求的目标后，陷入了某种精神上的空虚。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其实这些人，并非是我们的全部。”
嵎父忽然说道。
“跟随我而来的，只是其中半数。”
杨阳眼神微凝。
“其他人呢？”
“他们追寻着那些死敌的踪迹，离开了裂隙。”
嵎父抬眼看向更东面，那是裂隙之外的方向。
“去了更东面。”
“那里有些什么，我们也不得而知。”
“但那些逃跑的劫掠者，便是朝着那个方向去的。”
杨阳的眉头皱起。
更东面……
他目前对裂隙之外的世界了解甚少，只知道东部的三大部落，更远的地方则是一片未知。
那些劫掠者逃往那个方向，意味着那边或许存在着某种势力，或者某种他们可以投奔的地方。
而作为‘影子’的战士们追了过去，或许会带来更多的变数。
但这些与他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杨阳收回思绪，重新看向面前的嵎父，以及他身后那些沉默的战士们。
他们的目光依然平静，却隐约有着期待。
嵎父带领的这些战士，在关键时刻对巨石的猎队伸出了援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份情谊，杨阳不会忘记，更不能忘记。
“你们……”
他开口，语气郑重。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嵎父没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在斟酌着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我们不知道。”
“复仇的目标已经不在了。”
“这片裂隙，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他的声音平淡，却有着深深的疲惫。
杨阳静静地看着他们，思索着。
这些战士的实力不容小觑，他们在裂隙和荒野之中生存了如此之久，战斗技巧老练而狠辣。
若是能留在巨石……
但他没有急着开口邀请。
这需要对方的意愿，也需要时间的磨合。
“嵎父。”
杨阳沉声说道。
“你们为巨石流血，便是巨石的朋友。”
“在你们决定去向之前，高地欢迎你们留下。”
“食物、住所，都会为你们提供。”
嵎父有些意外。
他抬眼看向杨阳，似乎在审视这个年轻首领话语中的诚意。
良久，他缓缓点头。
“多谢。”
“我们会考虑的。”
杨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再次抚胸致意，随后转身离去。
黑牙在他身侧静默跟随，四头大盗龙也无声地迈动脚步，朝着高地中心的方向而去。
身后，‘影子’战士们依然静静站立。
嵎父目送着杨阳的背影消失在营地的阴影之中，神色复杂。
“嵎……”
一名战士低声开口。
“我们……真的要留下吗？”
嵎父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那逐渐成型的石堡高墙，看向那些忙碌着的巨石族人，看向那些在空中盘旋的翼龙与在丛林边缘巡逻的迅猛龙群。
这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的部落。
而他们的首领，似乎正在构建一个在这片荒原之中前所未有的存在。
“也许……”
嵎父低声自语。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杨阳回想着嵎父所说的一切，不觉中已是回到骨巢。
放下心中的思绪，他的精神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疲惫。
可赤烈的踪迹、西面大江的物资以及心底对古木的杀意，让他依旧心神不宁。
他必须要保持清醒。
没有再四处查看，杨阳斜靠在雷王的侧腹，在匀称的呼吸中睡了过去。
但那眼皮之下的不断颤动，可见其睡的并不安稳。
雷王如山的身躯感受着他的依偎，呼吸都放轻下来。
甚至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没有产生任何的波动。
四头大盗龙自从跟随黑牙，与迅猛龙群一同猎食。
就再也没体会过饥饿的感觉，还是那种变着花样的食物。
裂隙肥美的虫子、丛林阴影中的野兽，甚至群体狩猎大型猛兽。
它们很少会在猎杀后直接吞食，而是将其带回高地。
由巨石族人处理后，剔除那难以消化的骨骼和皮毛。
而内脏则会被放置在它们巢穴附近的数个石盆中，供它们随意食用。
夜间的时候，它们也会穿梭在营地之中，享受着族人们的投喂。
对那些油香四溢、滋味丰富的熟食，这些猎食者们同样饱含期待。
而卡塔们的翼龙族群，同样如此。
只是它们的攻击能力较弱，只能猎杀一些小型兽类。
但族群的壮大，也代表着对食物的需求快速增长。
凭借它们自己，每日根本难以饱腹。
若不是岚细心观察，发现它们干瘪的肚皮后，经常进行投喂，怕是能直接饿死几头。
卡塔两小只作为翼龙族群的领袖，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聪明地选择了合作。
它们曾在杨阳命令下，大范围搜寻大型兽类的痕迹。
并将消息带回，引导着主人前往狩猎。
虽然它们不懂缘由，但每一次狩猎结束，都是一场饕餮盛宴。
因此，在族群饥饿哀嚎的驱使下，它们与几乎从小一起长大的黑牙，达成了某种默契。
空中的侦查，远比地面的搜寻要高效得多。
对这片地域的熟悉，也没有任何人或兽能与它们相比。
迅猛龙群虽然感官敏锐、极善追踪，在快速侦查上还是相差甚远。
如此一来，黑牙也学会了带着族群养精蓄锐，每日等待着空中的讯息。
一旦卡塔们确定了猎物的位置，迅猛龙群便会倾巢而出。
让兽群狩猎的效率提升了何止数倍，每日都会带回大量的猎物。
有时候连高地的战士们也会跟随其后，均有不小的收获，让高地的食物储备一直并不紧张。
而在整个猎杀过程中，四头大盗龙，居功甚伟。
它们虽未成年，却也是野性十足。
成年体能够碾压牛龙的大盗龙血脉，赋予了它们恐怖的战斗本能。
若是没有杨阳利用火种能量将其驯服并点燃它们的魂火，
怕是很难会真正融入到迅猛龙群之中，甚至在其体型增长之后，说不定会直接在龙群中展开杀戮。
那是个体力量增长后，其兽性中本能的桀骜不驯。
如今却没有了那样的顾虑，在杨阳的命令之下，它们彻底将自己当成了族群的一员，成了黑牙所带领的迅猛龙群中的异类。
而丰富、充足的食物和火种能量的增幅，让它们成长迅速。
这么长时间过去，它们已经比龙群中最强的黑牙还要庞大很多。
两丈多的体长，丈许的肩高，站立起来真就如同小型暴龙。
愈发坚硬的爪牙更是蕴含着恐怖攻击力。
它们不仅是龙群狩猎的先锋战士，更是凭借强大力量，将大型猎物带回高地。
杨阳亲昵地双手抚摸着黑牙的下颚，接收着黑牙从精神连接中传递来的大量信息。
或许是火种的能力，黑牙的思维又清晰了很多，能准确描述它所经历的事情。
右手下移，在黑牙的胸口捏了一把，感受着澎湃的胸肌。
这头从小养大，长着红色鬃毛的迅猛龙，早已不是那头弱小的猎食者。
黝黑发亮的皮层包裹全身，肌肉线条清晰优美，是力量和矫健的外在表现。
对称分布的浅蓝色条纹，比以前淡了很多，却也更加神秘。
肩高比之杨阳要高上近半，很轻易就能将它的下颚搭在杨阳的头顶。
无论是它的体型，还是迅捷的力量和坚韧的身体素质，都要超出那些普通迅猛龙太多。
这种变异般的成长，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明，但必然与火种脱不开关系。
“走，带我跑一圈吧！”
杨阳翻身爬上黑牙光滑的背上。
加紧腿弯，双手紧贴它的后颈两侧，稳住身形。
“咔~咔~咔”
黑牙兴奋到极点的在原地踱步，口中的利齿碰撞声响个不停。
如梭般圆润的头颅低垂下来，身体更是放平，几乎与地面平行。
“嘭~”
短暂蓄力之后，它的健硕双腿猛然蹬在地面，化成一道残影冲出了森林中的兽巢。
四头高大的大盗龙紧随其后，很是开心地开始了这场饱餐之后的热身游戏。
在一次次加速中，杨阳的身体总是保持着后仰的姿态。
黑牙的兽脚快速交替，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力气，带着杨阳快速移动着。
他们冲出森林，跨过草地，又沿着高地小湖的岸边环绕了一圈。
杨阳感觉就像是在骑着一辆高速行驶的‘公升级摩托’，却不用拧油门和控制离合。
颠是真颠，快也是真快！
这样的速度大概也就风神和巨鹰这些飞兽才能追得上了。
身后吊在不远处的四头大盗龙，速度也只是稍慢。
本就以速度和敏捷屠戮荒野的它们，即使还没有成年，也远超一般兽类。
它们全身冰蓝色的角质皮层，不仅极为坚韧也具备了一定的美感。
高速移动之中，让它们更像是四团冰冷寒风，在大地上肆虐，带着极致的杀戮气息。
杨阳骑着黑牙，领着四片寒风，掠过草场、湖泊、小丘，带起的狂风让营地中兽皮帐篷呼呼作响。
被动静吸引的族人们，慌忙起身注视着这一幕。
黑牙和迅猛龙这群异类‘战士’，他们自然熟悉，却也从未亲密接触过。
以往也只是保持距离投喂一些食物，想要上手抚摸都很困难，更别说骑乘。
但他们也都知道，高地的食物有很大部分，都是它们带回来的。
因此也并没有对直冲过来的几兽，产生什么恐惧，反而目光中带着些欢喜和渴望。
黑牙的速度缓了下来，杨阳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营地旁边驻扎的人群。
正是幽灵的那群人，此时正眼神奇异的看了过来。
心神一动，黑牙的速度骤停，转为缓慢的踱步，朝着那群人而去。
身后的大盗龙，也是立刻急刹，一双兽脚在身躯的猛然后仰中，将地面犁出了一道道沟壑。
却也在即将碰撞之时，停了下来。
待得黑牙站定在他们面前，杨阳这才翻身落地。
他并没有开口，而是面色郑重地抚胸颔首，以敬意表达着自己心中的感激。
身后跟过来的族人战士们，见此也同样站直了身体，致礼感谢。
杨阳已然知晓整个事件的经过，心中也是明白，若没有这些‘幽灵’战士们的帮助，他的猎队恐怕会直接折损过半。
而这份损失，却是由这群人承受了。
在没有骑兽和精良武器装备的情况下，短暂交锋之中，他们便失去了数位同伴。
他很清楚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头戴红毛骨盔的‘幽灵’首领，眼神定定的注视着杨阳。
对眼前的年轻首领，他只见过一面，也交手过一次，虽然那时自己被一巴掌拍飞。
这不是他们太弱，而是对手太强了。
杨阳的强大已经被他们铭记，至于性情如何却知之甚少。
但他们视为死敌的劫掠者群落，却因杨阳而消亡。
这才让他们心中蕴含着感激。
他们已经没有了部落，没有了族人，此时连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动力也被彻底摧毁了。
正因如此，他们才在那场战斗中，面对强大的敌人，悍然伸出了援手。
或许在那时，这些‘幽灵’们就已是存有死志了吧！
但无论如何，杨阳和巨石却无法无视这如雪中送炭的援手。
良久之后，红毛首领才同样低头致礼，身后的战士们也同样如此。
红毛首领率先打破了沉默。
“嵎父！”
他的声音低沉粗砺，像是被砂石磨过无数遍的岩石，简短而有力。
“你是巨石的首领‘阳’！”
杨阳并不惊讶对方知晓自己的名字。
无论是裂隙之地东面三大部落的传闻，还是归来之前角力等人与嵎父的接触，这些都足以让彼此互通姓名。
他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他身后的这些战士。
他们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不同于巨石战士那种质朴的热血，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被岁月反复碾压后剩下的坚硬。
“你是他们的首领？我曾听獠说起过你们……”
杨阳昂头朝着东面示意了一下。
“但不知我能否知道得更清楚一些。”
嵎父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带着疲惫的眼睛看向身后，那些战士们正安静地站着，目光复杂。
他们身上缠着的骨甲和皮护，样式各不相同，甚至称得上杂乱。
有的还是完好的，有的则已残破不堪，只能用粗糙的兽皮勉强固定。
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身体强悍、野性十足的强大人类。
“我们……”
嵎父缓缓开口。
“并没有真正的首领。”
“我不过是得到认可，作为领头人而已。”
“他们……也并非来自同一个裂隙部落。”
杨阳神情微动。
“他们以前也曾生存在裂隙之中，有着各自的部落和族人。”
“只是因为各种变故，他们最终失去了族人，却独自活了下来。”
嵎父说话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与那些劫掠者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说到这里，他浑浊的眼底终于浮现出冷厉。
“他们摧毁了我们的庇护之地，屠杀我们的族人，抢走我们的食物。”
他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了别在腰间的骨刀，来回地摩搓着。
“自失去一切之后……我们只是在满是仇恨的意志之下，艰难地活着。”
“也在疯狂地报复。”
杨阳静静地听着。
他能想象那些画面。
在裂隙这种被同类威胁的生存环境中，失去部落的庇护后，作为独行者所面临的处境。
那不仅是孤独，更是无休止的危机。
“最终……”
嵎父看向身后的战士们。
“这些同样饱含仇恨的幽暗灵魂，在一次次的战斗中汇聚到了一起。”
“我们没有了部落，也不再需要名字，只剩下复仇这一个目标。”
他低下头，看着投射在地面上的人影，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幽幽地继续说道：
“我们彻底将自己变成了‘影子’，紧随那些裂隙臭虫的‘影子’！”
杨阳心中了然。
这便解释了他们那诡异的战斗方式，那种不惧生死、如同影子般的搏杀。
那是在无数次以弱敌强中磨砺出来的本能。
与其被獠他们称之为‘幽灵’，他觉得‘影’之名更适合这群失落在裂隙中的灵魂。
“但你们来了。”
嵎父重新看向杨阳，又望向北面那群在修筑石堡的涌动人影，神情变得复杂。
“带着强大的力量，抓捕、杀戮了大量的劫掠者。”
“那些人不是被你们击杀，就是成了俘虏。”
“还有的……逃离了裂隙之地。”
他的语气透出些许茫然。
“让这里不再混乱，而我们也失去了复仇的目标。”
杨阳沉默了。
他明白了。
这群‘影子’战士们，在失去了毕生追求的目标后，陷入了某种精神上的空虚。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其实这些人，并非是我们的全部。”
嵎父忽然说道。
“跟随我而来的，只是其中半数。”
杨阳眼神微凝。
“其他人呢？”
“他们追寻着那些死敌的踪迹，离开了裂隙。”
嵎父抬眼看向更东面，那是裂隙之外的方向。
“去了更东面。”
“那里有些什么，我们也不得而知。”
“但那些逃跑的劫掠者，便是朝着那个方向去的。”
杨阳的眉头皱起。
更东面……
他目前对裂隙之外的世界了解甚少，只知道东部的三大部落，更远的地方则是一片未知。
那些劫掠者逃往那个方向，意味着那边或许存在着某种势力，或者某种他们可以投奔的地方。
而作为‘影子’的战士们追了过去，或许会带来更多的变数。
但这些与他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杨阳收回思绪，重新看向面前的嵎父，以及他身后那些沉默的战士们。
他们的目光依然平静，却隐约有着期待。
嵎父带领的这些战士，在关键时刻对巨石的猎队伸出了援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份情谊，杨阳不会忘记，更不能忘记。
“你们……”
他开口，语气郑重。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嵎父没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在斟酌着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我们不知道。”
“复仇的目标已经不在了。”
“这片裂隙，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他的声音平淡，却有着深深的疲惫。
杨阳静静地看着他们，思索着。
这些战士的实力不容小觑，他们在裂隙和荒野之中生存了如此之久，战斗技巧老练而狠辣。
若是能留在巨石……
但他没有急着开口邀请。
这需要对方的意愿，也需要时间的磨合。
“嵎父。”
杨阳沉声说道。
“你们为巨石流血，便是巨石的朋友。”
“在你们决定去向之前，高地欢迎你们留下。”
“食物、住所，都会为你们提供。”
嵎父有些意外。
他抬眼看向杨阳，似乎在审视这个年轻首领话语中的诚意。
良久，他缓缓点头。
“多谢。”
“我们会考虑的。”
杨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再次抚胸致意，随后转身离去。
黑牙在他身侧静默跟随，四头大盗龙也无声地迈动脚步，朝着高地中心的方向而去。
身后，‘影子’战士们依然静静站立。
嵎父目送着杨阳的背影消失在营地的阴影之中，神色复杂。
“嵎……”
一名战士低声开口。
“我们……真的要留下吗？”
嵎父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那逐渐成型的石堡高墙，看向那些忙碌着的巨石族人，看向那些在空中盘旋的翼龙与在丛林边缘巡逻的迅猛龙群。
这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的部落。
而他们的首领，似乎正在构建一个在这片荒原之中前所未有的存在。
“也许……”
嵎父低声自语。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杨阳回想着嵎父所说的一切，不觉中已是回到骨巢。
放下心中的思绪，他的精神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疲惫。
可赤烈的踪迹、西面大江的物资以及心底对古木的杀意，让他依旧心神不宁。
他必须要保持清醒。
没有再四处查看，杨阳斜靠在雷王的侧腹，在匀称的呼吸中睡了过去。
但那眼皮之下的不断颤动，可见其睡的并不安稳。
雷王如山的身躯感受着他的依偎，呼吸都放轻下来。
甚至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没有产生任何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