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海王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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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回应却蕴含着古老意志，跨越了物种与智慧，直抵杨阳的灵魂深处。
他站在被海浪打湿的黑色礁石上，目光穿透那两头搁浅雌兽的山峦身躯，仿佛看到了它们灵魂深处那团从未熄灭的火焰。
那是骄傲，是不屈，是对力量的绝对崇拜。
在这个蛮荒的世界里，臣服从来不是弱者的专利，而是强者之间确立秩序的仪式。
它们不认可杨阳，更加不认可人类的智慧。
它们只知道自己败了，无论以什么形式，只有那头带着泰坦气息的凶悍身影才是最终的胜者。
没有火种能量的侵染，它们展露着最纯粹的兽性。
“那就如你们所愿……”
杨阳喃喃自语，海风吹干了他额角的汗水，也吹散了他心中最后的执念。
他一直试图以人类的思维去理解这些巨兽，试图用利益、用治疗、用庇护来交换它们的认可和接受。
但这在它们眼中，或许那些只是弱者的施舍。
某些时候，或许它们要的不是施舍，而是征服。
关于‘王’的争夺，最好的方式，就是将它们踩在脚下，用绝对的暴力告诉它们——我才是王……
杨阳缓缓闭上了眼睛，精神世界中的猩红火种微微震颤。
他的意念顺着无形的连接，沉入那片幽暗深邃的海底。
那里，是这片海域的最深处。
黑暗、冰冷、寂静，未曾丈量过深浅，是连光线都无法触及的深渊。
海王，这头幽蓝大海中的霸主，正以一种绝对静默的姿态，蛰伏在海底极深的沟壑之中。
它的庞大身躯几乎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布满骨质鳞甲的皮层上覆盖着厚重的海洋沉积物。
它收敛了所有的气息。
连那标志性的低沉咆哮，那足以影响一片海域的杀戮气息，都被它生生压制在体内。
它的心跳被控制在极致的缓慢，血液的流动也降到了最低。
就像是一具沉睡的尸体，又像是一块亘古不变的礁石。
它因杨阳而等待。
等待那个早已铭刻在血脉深处的狩猎本能被唤醒的时刻。
杨阳的意念通过连接出现在海王的精神世界，轻轻触碰着那团金色的魂火，传递着一个简单而清晰的指令：
“等待……王者的登场必须要带来胜利……”
“然后，用它们的生命，宣告你的归来。”
海王的魂火微微跳动，那是一种来自远古猎食者的默契。
它懂了。
岸边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远处的海面上，那些代表着死亡的灰黑色三角形背鳍，再一次浮出海面。
这一次，数量更多，阵型更加密集。
近二十头均长七八丈的巨齿鲨，在分食了那头重伤同伴的血肉之后，眼中的嗜血光芒愈发炽烈。
那是一种被鲜血刺激到极致的疯狂。
它们并没有让石骨和巨石的战士们久等。
只是稍作迟疑，那股来自天敌，两头雌性海王龙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便再次驱使着它们贪婪的心，形成了掠杀的阵型。
“轰~！”
海面被撕裂，十几道白色的水线笔直地朝着岸边延伸。
那是野蛮力量在靠近的声音。
石骨站在最前方的礁石上，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手中紧握着‘山崩’的扳机。
他那双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些逼近的阴影，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吼~都给我稳住！”
“等它们进入射程！不要提前放箭，谁要是放空，以后的兽肉减半！”
“吼~吼~”
战士们以最热烈的战意回应，随后一个个屏住呼吸，手指扣在绞盘上，汗水顺着眼角滑落，却没人在意地去擦拭。
那是将近二十头深海霸主级别的巨兽。
每一头都代表着海中的强大力量，可以轻易撕碎敌人的鳞甲，吞噬它们的血肉。
比起陆地上的巨兽，它们更加凶猛。
但没有了生命担忧的他们，此时更不会退缩，他们已经不是在兽类威胁之下，苦苦生存的弱者，而是最强大的巨石部落战士。
现在他们要保护的，是部落好不容易捕获的猎物，而前方的海域更是巨石新的猎场。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大首领和巨兽战士——阳，就在最前方，与他们并肩而立。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石骨的眼瞳猛然收缩，那些狰狞的巨口已经清晰可见。
“放！！！”
他的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嘭！嘭！嘭！”
早已蓄势待发的十五座‘山崩’，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粗大的弓弦震颤声连成一片，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整座礁石都微微颤抖。
无数根小臂粗细的巨矢，裹挟着恐怖的动能，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片拥挤的海域。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经过刚才那一轮的实战洗礼，战士们已经摸清了这些巨弩的脾性。
他们学会了在颠簸中调整角度，学会了预判巨兽的移动轨迹。
准头提升，加上首领的‘威胁’，命中率自然也高了不少。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巨齿鲨，瞬间就被密集的巨矢覆盖。
鲜血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团绚烂的红雾，又被海浪冲刷稀释。
“继续！不要停！”
石骨一边怒吼，一边亲自操作着绞盘。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装填、上弦、瞄准、激发，一气呵成。
“把那些畜生，像之前一样，赶回海里去！”
他知道与这些海中巨兽的差距，并没有指望能直接击杀。
赤烈、崖、阿布等既是副首领，也是巨石部落的氏族族长，每个人都倾尽全身的力量操作巨弓。
连独臂的苍狼都用那根铁壳打造的假肢，按住巨弓的木杆，右手握着扳机进行瞄准射击，神态间如同兽一般充满了杀戮的疯狂。
十几个呼吸间，巨矢形成的无差别打击已经激发了数轮。
从岩山辛辛苦苦运来的三车巨矢，在这连番的疯狂的攻击中已剩近半。
石骨看了一眼即将见底的箭箱，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反而更加疯狂。
“射！都给我继续射！”
“箭没了可以再造！猎物没了去哪里找？！”
“让这些海中的强盗尝尝我们巨石部落的厉害！”
原始的强大战士，配合着纯粹展现力量的巨弓，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不需要复杂的战术，不需要精妙的配合。
他们只需要将手中的巨矢，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倾泻向那些入侵者。
成果斐然。
海面上，那些沉浮的巨鲨背脊之上，都或多或少的插着深浅不一的巨矢。
这些皮肉伤虽然无法造成致命的重创，更无法直接击杀这些庞然大物。
但疼痛，是所有生物都能理解的语言。
剧痛激起了它们的兽性，让它们失去了理智。
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开始混乱，嘶吼声变得凄厉而狂躁。
强烈的报复心让它们早已忘却了自己的目标。
它们不再关注那些搁浅的雌兽，而是疯狂地找寻着根本不存在于海水中的敌人。
它们在水面上翻滚、撞击，甚至开始撕咬身边的同类。
海面上一片混乱，血腥味愈发浓烈。
鲨群在靠近射程中心位置时，仅仅跨过了数百米，所有的巨矢便全都倾泻一空。
就连龙龟背负的三座巨弓，也从侧面打击了数轮。
杨阳的射击更为精准，他知道巨鲨的弱点是在鼻尖。
他利用超乎寻常的感知能力，加上精准的预判，箭矢激射中几头试图绕道的巨鲨宽阔的鼻尖，打得它们因剧痛而远离。
终于……最后一支巨矢也被射出。
石骨看着身后铺在地面上空空如也的兽皮，无奈地摆了摆手。
“我们……没箭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
巨矢的耗尽，代表他们再也没有了抗衡的手段。
但他眼神炙热无比，胸膛剧烈起伏。
此刻的他，无比希望巨石部落能拥有使不完的这种武器。
如果……如果有足够的箭矢……
是不是就能将这些深海霸主，永远留在这片海滩？
“回去之后……”
石骨在心中暗暗发誓，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一定要召集所有的族人，全力打造这种可以对付巨兽的武器！”
“要更多！更大！更强！”
这是原始战士在感受到不同于体魄的强大力量后，领悟到的真理！
只有力量，才能守护部落。
只有力量，才能在这片蛮荒之地生存。
然而，海面上的战斗并没有因为箭矢的耗尽而结束。
那些被巨矢攻击得遍体鳞伤的巨齿鲨群，虽然在混乱中停止了冲锋，但并没有撤退。
鲜血刺激了它们的神经，让它们陷入了更加疯狂的嗜血状态。
它们在海面上翻腾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那是一种愤怒，一种无处发泄的狂躁。
它们在寻找敌人，但敌人在哪里？
在岸上？那它们够不着。
在海里？那两头带着诱惑血腥味的巨兽……
也就在这时，时机已经成熟。
杨阳动了。
他虽然知道战士们已经手段耗尽，但并没有惊慌。
他的嘴角反而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终于……到你了。”
他沉浸在海王的感知之中，通过精神连接，释放了那个一直被压抑的存在。
那个蛰伏在深渊之中的恐怖杀戮机器。
猩红的火种在不可见的地方，微微震颤。
杨阳利用自己的火种能力，再次让自己的全部精神意志投射在海王的精神世界之中，如身临其境。
那团代表着海王精神的金色魂火，在他身旁静静燃烧。
杨阳没有海王的战斗本能，自然不敢接管它的身体。
他只是同步感官，如同身临其境般参与到这场战斗中。
这样做，既能保证海王发挥出最强的战力，又能让他以人类的智慧，指挥它在海水之下的战斗。
避免兽性中本能的野蛮互搏，让这场杀戮变得更加高效、更加致命。
他与海王同感，切身体会着海水的恐怖压强。
但每一次感同身受般感受到巨兽的恐怖力量，都让他有种以人类之躯，可以对抗风暴的错觉。
“我……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指挥官……没有之一！”
此刻，他心头无比炙热，更为火种的神奇惊叹。
他没有继续沉迷于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片刻的回味便已足够，回神后的他，进攻的命令在精神中回响：
“去吧，让它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这片海域真正的王。”
如深沉地渊的海底。
那道静默的身影，终于动了。
海王响应了杨阳的意志。
它那庞大身形调动起全身的肌肉，积蓄已久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非人类所能比拟的恐怖力量，在尾鳍的剧烈摆动下轰然释放。
“轰~！”
深海之中，一道巨大的暗流被瞬间撕裂。
海王如同一枚深水炸弹，带着无匹的强大力量和焚尽一切的怒火，从海底最深处冲起！
它的目标，是那些在海面上疯狂肆虐的鲨群，也是它最讨厌的兽敌。
屠杀，开始了。
海面上混乱的巨齿鲨群完全没有来得及察觉来自深处的威胁。
它们还在为找不到敌人而愤怒，还在为身上的伤口而狂躁。
直到……
海水突然剧烈震动。
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下方骤然袭来。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是对顶级掠食者的本能警觉。
但为时已晚。
“轰隆！！！”
海面骤然炸开，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在那漫天的水花之中，一个庞大的身影破水而出！
那是海王。
它那布满泰坦骨盔的头颅，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
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向那些措手不及的巨齿鲨。
“嘭！”
一头巨齿鲨被拦腰攫住，顶级海兽的恐怖力道带着它沉重的身体，全部冲出海面，被巨口撕开的伤口中，血液飙洒而出。
另一头巨齿鲨同样来不及反应，就被海王从空中落下的巨力狠狠砸中。
那坚硬的骨盔如同攻城锤，直接撞碎了它的脊椎。
鲜血混合着碎肉在海水中炸开。
巨兽们开始激烈地动作，海水也瞬间沸腾。
但这仅仅是开始。
海王落水的瞬间，双目已被血色替代。
它将血盆大口张到极致，一口咬住那头被砸晕的巨鲨的背鳍，猛然发力一撕……
“咔嚓！”
一大块血肉被生生撕下。
它在海水中吞咽着，那是一种原始而野蛮的进食，是对敌人的亵渎，也是对自己力量的补充。
其他巨齿鲨这才全部反应过来，那个消失已久的恐怖存在，一直就在它们的下方，被两头雌兽的血腥味所掩盖！
恐惧和愤怒同时充斥着它们的大脑。
近二十头巨齿鲨开始疯狂地围攻海王。
它们张开巨口，以锋利的锯齿撕咬着海王的身体。
但海王早有准备。
在杨阳的指挥下，它并没有被鲨群的围杀冲昏头脑。
它极具智慧地调整着方位，始终让自己的头部，那被泰坦骨盔保护的要害部位，对准最危险的方向。
“嗤啦！”
几道利齿在海王的身体双侧划过，撕开了数道血口。
鲜血涌出，染红了海水。
但这些伤势，对于皮糙肉厚的海王来说，并不算重。
而它的头部和一部分脖颈，更是在泰坦骨盔的保护下丝毫未损。
那些锋利的鲨齿，在坚硬的骨盔上只能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它甚至利用骨盔无比的坚硬，主动发起冲撞。
海王以极速破水疾驰，让自己的力量在加速中提升到极致。
“嘭！”
它低头前冲，骨盔如同一面攻城锤，狠狠撞在一头试图偷袭的巨鲨腹部。
那头巨鲨被撞得内脏破裂，口中涌出大量鲜血，身体在海水中翻滚着，瞬间失去了战斗能力。
海域的厮杀彻底爆发，汹涌的海浪因巨兽而起，比起之前面对‘山崩’时的战斗，激烈程度大了百倍。
一头庞然大物在海水中翻腾、撞击、撕咬。
纯粹的身体碰撞、利齿撕咬，充满了原始气息的巨兽战争。
鲜血将整片海域染成了暗红色，碎肉和残肢在海水中漂浮。
这是一场没有仁慈、没有退路的战斗。
这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博弈。
战斗持续了很久。
海王的双目已经被血色完全替代，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海域被无数的巨兽血液染成红色，十数头巨齿鲨或被撕咬致死，或是重伤后在海水中随着巨浪沉浮。
海王虽然浑身都是巨齿的咬痕，气力更是所剩无几，但精神却无比亢奋。
海王探出海面，发出代表统治的威严吼声，响彻这片海域之上。
“吼~！！！”
它一边吞食撕咬下来的血肉，一边持续压榨着身体中的力量，进行无休止的追袭杀戮。
它在战斗的同时，也在向对手咒骂，在宣告！
这片海域，只有一个王！
同伴的死亡和血腥让巨齿鲨群无比躁动。
它们愤怒中带着恐惧的嘶吼着，开始出现溃败的迹象。
但就在这时，原本潜藏在海面之下的近十头巨齿鲨，此时全都浮出参与了与海王的战斗。
对于这片海域来说，这近三十头巨齿鲨，绝对是最强大的势力。
它们是清道夫，是终结者，是所有受伤巨兽的噩梦。
战斗的天平，再次倾斜。
海王虽然强大，但面对如此数量的巨鲨围攻，也开始显得力不从心。
杨阳通过感官同步，清晰地感受到了海王的疲惫。
那些伤口在持续流血，肌肉在剧烈酸痛，冲出海面呼吸时，喷出的气流更是炙热无比。
他心中愈发焦急。
这样下去，海王会被耗死在这里。
岸礁上的石骨带着战士们，早在战斗伊始便在杨阳的安排下，准备了海螺。
他们已经没有了攻击手段，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只能袖手旁观。
在石骨的带领下，数十只海螺被吹响。
“呜~！呜~！呜~！”
苍凉古老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又没入深水之中。
这是为海王鼓舞，也在震慑那些疯狂鲨群。
让它们误以为又有更多的强大对手在虎视眈眈，无法全心战斗。
对于兽来说，有时候声音的大小，就代表了对手的强大。
果然，那些巨齿鲨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号角声，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疑。
它们不明白这是什么生物发出的声音，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种未知的恐惧，让它们的攻击变得不再那么坚决。
而熟悉这种声音的海王，因此更加振奋，在杨阳的引导下快速抓住机会掠杀。
莫名升起的力量，让它的攻击凌厉无比，转瞬间便击杀了一头重伤的巨鲨。
但局势依然不容乐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战斗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太阳西斜。
橘红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将那片染血的海域映照得如同炼狱。
海王很强大，但毕竟还是碳基生物。
哪怕战果斐然，击杀了十数头巨鲨，但面对为数众多的鲨群，想要战而胜之还是欠缺不少。
它的力量已经近乎枯竭了。
杨阳知道，这场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海王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坚韧的皮层上布满伤口，消失的血肉更是挥洒着热血。
被巨齿鲨撕裂的伤口也越发多了起来，连速度都陡降了很多，极大影响了它的战斗力。
再拖下去，等到力气彻底耗尽，便会如那两头雌兽一般，成为待宰的羔羊。
他只是在心中暗自可惜，没能保住两头雌兽。
现在只能让海王逃离，等到彻底恢复之后，才能返回再战。
当然，前提是巨鲨群还留在这里。
杨阳深吸一口气，此时只有离开才是上策，他不可能让海王折在这里。
最终，他还是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海王，走吧……”
他与海王心神如一，只是念头微动，便将这个指令传递了过去。
那是一个痛苦的决定，意味着放弃两头珍贵、罕见的战利品，也意味着承认失败。
但就在海王愤怒中带着遗憾，转身欲要离开时。
与海王通感的杨阳，突然通过海王的身体，接收到了远处的海中传来的某种信息。
那是一个……两个……多个声音。
不，不是普通的声音。
而是一种震动，一种能够穿透海水、穿透血肉、直达身体深处的共鸣。
“呜~~”
古老、震撼心灵的嗡声鸣叫，此起彼伏。
像是某种巨兽或兽群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而悠长，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如同来自远古的歌谣。
海王撕裂海水疾驰的身体猛然一顿。
它那双被血色替代的眼睛中，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是……熟悉？
还是……呼唤？
杨阳愣住了。
这声音……在哪里听过？
他的脑海中快速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定格在一段不算遥远的记忆之上。
那是片湛蓝与幽黑共存的海域。
在无尽大海的另一边，在通往银鳞部落的那片海域之中，他曾见过一群白色的身影。
巨大的、神圣的、如同海洋精灵般的白色须鲸群！
它们是海洋中的歌者，是深海中的巨人，是最古老的生命之一。
虽然与之有过摩擦，但结局并不算坏。
而此刻，这声音正在迅速接近。
它们……正在赶来！
似乎是响应了海王的号召！
似乎在它们不休的旅途中，听到了这片海域中‘王’的呼唤。
杨阳猛地睁开眼睛，意识从小白柔软的怀中回归。
在她惊诧疑惑的目光下，杨阳强忍着精神的虚弱，笔直的站立起来，望向那片遥远的海平线。
即将落日的余晖中，一道道白色的水柱喷射向天空。
庞大的巨兽群，正在破浪而来。
那是鲸群的喷水，是它们跨越遥远距离的冲锋。
海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那不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一种期待的呜咽。
战斗，还没有结束。
或者说……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这片海域的王，不再是孤身一兽。
“今夜，我们吃烧烤巨齿鲨，还有……鱼翅！”
无声的回应却蕴含着古老意志，跨越了物种与智慧，直抵杨阳的灵魂深处。
他站在被海浪打湿的黑色礁石上，目光穿透那两头搁浅雌兽的山峦身躯，仿佛看到了它们灵魂深处那团从未熄灭的火焰。
那是骄傲，是不屈，是对力量的绝对崇拜。
在这个蛮荒的世界里，臣服从来不是弱者的专利，而是强者之间确立秩序的仪式。
它们不认可杨阳，更加不认可人类的智慧。
它们只知道自己败了，无论以什么形式，只有那头带着泰坦气息的凶悍身影才是最终的胜者。
没有火种能量的侵染，它们展露着最纯粹的兽性。
“那就如你们所愿……”
杨阳喃喃自语，海风吹干了他额角的汗水，也吹散了他心中最后的执念。
他一直试图以人类的思维去理解这些巨兽，试图用利益、用治疗、用庇护来交换它们的认可和接受。
但这在它们眼中，或许那些只是弱者的施舍。
某些时候，或许它们要的不是施舍，而是征服。
关于‘王’的争夺，最好的方式，就是将它们踩在脚下，用绝对的暴力告诉它们——我才是王……
杨阳缓缓闭上了眼睛，精神世界中的猩红火种微微震颤。
他的意念顺着无形的连接，沉入那片幽暗深邃的海底。
那里，是这片海域的最深处。
黑暗、冰冷、寂静，未曾丈量过深浅，是连光线都无法触及的深渊。
海王，这头幽蓝大海中的霸主，正以一种绝对静默的姿态，蛰伏在海底极深的沟壑之中。
它的庞大身躯几乎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布满骨质鳞甲的皮层上覆盖着厚重的海洋沉积物。
它收敛了所有的气息。
连那标志性的低沉咆哮，那足以影响一片海域的杀戮气息，都被它生生压制在体内。
它的心跳被控制在极致的缓慢，血液的流动也降到了最低。
就像是一具沉睡的尸体，又像是一块亘古不变的礁石。
它因杨阳而等待。
等待那个早已铭刻在血脉深处的狩猎本能被唤醒的时刻。
杨阳的意念通过连接出现在海王的精神世界，轻轻触碰着那团金色的魂火，传递着一个简单而清晰的指令：
“等待……王者的登场必须要带来胜利……”
“然后，用它们的生命，宣告你的归来。”
海王的魂火微微跳动，那是一种来自远古猎食者的默契。
它懂了。
岸边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远处的海面上，那些代表着死亡的灰黑色三角形背鳍，再一次浮出海面。
这一次，数量更多，阵型更加密集。
近二十头均长七八丈的巨齿鲨，在分食了那头重伤同伴的血肉之后，眼中的嗜血光芒愈发炽烈。
那是一种被鲜血刺激到极致的疯狂。
它们并没有让石骨和巨石的战士们久等。
只是稍作迟疑，那股来自天敌，两头雌性海王龙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便再次驱使着它们贪婪的心，形成了掠杀的阵型。
“轰~！”
海面被撕裂，十几道白色的水线笔直地朝着岸边延伸。
那是野蛮力量在靠近的声音。
石骨站在最前方的礁石上，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手中紧握着‘山崩’的扳机。
他那双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些逼近的阴影，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吼~都给我稳住！”
“等它们进入射程！不要提前放箭，谁要是放空，以后的兽肉减半！”
“吼~吼~”
战士们以最热烈的战意回应，随后一个个屏住呼吸，手指扣在绞盘上，汗水顺着眼角滑落，却没人在意地去擦拭。
那是将近二十头深海霸主级别的巨兽。
每一头都代表着海中的强大力量，可以轻易撕碎敌人的鳞甲，吞噬它们的血肉。
比起陆地上的巨兽，它们更加凶猛。
但没有了生命担忧的他们，此时更不会退缩，他们已经不是在兽类威胁之下，苦苦生存的弱者，而是最强大的巨石部落战士。
现在他们要保护的，是部落好不容易捕获的猎物，而前方的海域更是巨石新的猎场。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大首领和巨兽战士——阳，就在最前方，与他们并肩而立。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石骨的眼瞳猛然收缩，那些狰狞的巨口已经清晰可见。
“放！！！”
他的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嘭！嘭！嘭！”
早已蓄势待发的十五座‘山崩’，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粗大的弓弦震颤声连成一片，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整座礁石都微微颤抖。
无数根小臂粗细的巨矢，裹挟着恐怖的动能，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片拥挤的海域。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经过刚才那一轮的实战洗礼，战士们已经摸清了这些巨弩的脾性。
他们学会了在颠簸中调整角度，学会了预判巨兽的移动轨迹。
准头提升，加上首领的‘威胁’，命中率自然也高了不少。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巨齿鲨，瞬间就被密集的巨矢覆盖。
鲜血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团绚烂的红雾，又被海浪冲刷稀释。
“继续！不要停！”
石骨一边怒吼，一边亲自操作着绞盘。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装填、上弦、瞄准、激发，一气呵成。
“把那些畜生，像之前一样，赶回海里去！”
他知道与这些海中巨兽的差距，并没有指望能直接击杀。
赤烈、崖、阿布等既是副首领，也是巨石部落的氏族族长，每个人都倾尽全身的力量操作巨弓。
连独臂的苍狼都用那根铁壳打造的假肢，按住巨弓的木杆，右手握着扳机进行瞄准射击，神态间如同兽一般充满了杀戮的疯狂。
十几个呼吸间，巨矢形成的无差别打击已经激发了数轮。
从岩山辛辛苦苦运来的三车巨矢，在这连番的疯狂的攻击中已剩近半。
石骨看了一眼即将见底的箭箱，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反而更加疯狂。
“射！都给我继续射！”
“箭没了可以再造！猎物没了去哪里找？！”
“让这些海中的强盗尝尝我们巨石部落的厉害！”
原始的强大战士，配合着纯粹展现力量的巨弓，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不需要复杂的战术，不需要精妙的配合。
他们只需要将手中的巨矢，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倾泻向那些入侵者。
成果斐然。
海面上，那些沉浮的巨鲨背脊之上，都或多或少的插着深浅不一的巨矢。
这些皮肉伤虽然无法造成致命的重创，更无法直接击杀这些庞然大物。
但疼痛，是所有生物都能理解的语言。
剧痛激起了它们的兽性，让它们失去了理智。
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开始混乱，嘶吼声变得凄厉而狂躁。
强烈的报复心让它们早已忘却了自己的目标。
它们不再关注那些搁浅的雌兽，而是疯狂地找寻着根本不存在于海水中的敌人。
它们在水面上翻滚、撞击，甚至开始撕咬身边的同类。
海面上一片混乱，血腥味愈发浓烈。
鲨群在靠近射程中心位置时，仅仅跨过了数百米，所有的巨矢便全都倾泻一空。
就连龙龟背负的三座巨弓，也从侧面打击了数轮。
杨阳的射击更为精准，他知道巨鲨的弱点是在鼻尖。
他利用超乎寻常的感知能力，加上精准的预判，箭矢激射中几头试图绕道的巨鲨宽阔的鼻尖，打得它们因剧痛而远离。
终于……最后一支巨矢也被射出。
石骨看着身后铺在地面上空空如也的兽皮，无奈地摆了摆手。
“我们……没箭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
巨矢的耗尽，代表他们再也没有了抗衡的手段。
但他眼神炙热无比，胸膛剧烈起伏。
此刻的他，无比希望巨石部落能拥有使不完的这种武器。
如果……如果有足够的箭矢……
是不是就能将这些深海霸主，永远留在这片海滩？
“回去之后……”
石骨在心中暗暗发誓，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一定要召集所有的族人，全力打造这种可以对付巨兽的武器！”
“要更多！更大！更强！”
这是原始战士在感受到不同于体魄的强大力量后，领悟到的真理！
只有力量，才能守护部落。
只有力量，才能在这片蛮荒之地生存。
然而，海面上的战斗并没有因为箭矢的耗尽而结束。
那些被巨矢攻击得遍体鳞伤的巨齿鲨群，虽然在混乱中停止了冲锋，但并没有撤退。
鲜血刺激了它们的神经，让它们陷入了更加疯狂的嗜血状态。
它们在海面上翻腾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那是一种愤怒，一种无处发泄的狂躁。
它们在寻找敌人，但敌人在哪里？
在岸上？那它们够不着。
在海里？那两头带着诱惑血腥味的巨兽……
也就在这时，时机已经成熟。
杨阳动了。
他虽然知道战士们已经手段耗尽，但并没有惊慌。
他的嘴角反而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终于……到你了。”
他沉浸在海王的感知之中，通过精神连接，释放了那个一直被压抑的存在。
那个蛰伏在深渊之中的恐怖杀戮机器。
猩红的火种在不可见的地方，微微震颤。
杨阳利用自己的火种能力，再次让自己的全部精神意志投射在海王的精神世界之中，如身临其境。
那团代表着海王精神的金色魂火，在他身旁静静燃烧。
杨阳没有海王的战斗本能，自然不敢接管它的身体。
他只是同步感官，如同身临其境般参与到这场战斗中。
这样做，既能保证海王发挥出最强的战力，又能让他以人类的智慧，指挥它在海水之下的战斗。
避免兽性中本能的野蛮互搏，让这场杀戮变得更加高效、更加致命。
他与海王同感，切身体会着海水的恐怖压强。
但每一次感同身受般感受到巨兽的恐怖力量，都让他有种以人类之躯，可以对抗风暴的错觉。
“我……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指挥官……没有之一！”
此刻，他心头无比炙热，更为火种的神奇惊叹。
他没有继续沉迷于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片刻的回味便已足够，回神后的他，进攻的命令在精神中回响：
“去吧，让它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这片海域真正的王。”
如深沉地渊的海底。
那道静默的身影，终于动了。
海王响应了杨阳的意志。
它那庞大身形调动起全身的肌肉，积蓄已久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非人类所能比拟的恐怖力量，在尾鳍的剧烈摆动下轰然释放。
“轰~！”
深海之中，一道巨大的暗流被瞬间撕裂。
海王如同一枚深水炸弹，带着无匹的强大力量和焚尽一切的怒火，从海底最深处冲起！
它的目标，是那些在海面上疯狂肆虐的鲨群，也是它最讨厌的兽敌。
屠杀，开始了。
海面上混乱的巨齿鲨群完全没有来得及察觉来自深处的威胁。
它们还在为找不到敌人而愤怒，还在为身上的伤口而狂躁。
直到……
海水突然剧烈震动。
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下方骤然袭来。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是对顶级掠食者的本能警觉。
但为时已晚。
“轰隆！！！”
海面骤然炸开，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在那漫天的水花之中，一个庞大的身影破水而出！
那是海王。
它那布满泰坦骨盔的头颅，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
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向那些措手不及的巨齿鲨。
“嘭！”
一头巨齿鲨被拦腰攫住，顶级海兽的恐怖力道带着它沉重的身体，全部冲出海面，被巨口撕开的伤口中，血液飙洒而出。
另一头巨齿鲨同样来不及反应，就被海王从空中落下的巨力狠狠砸中。
那坚硬的骨盔如同攻城锤，直接撞碎了它的脊椎。
鲜血混合着碎肉在海水中炸开。
巨兽们开始激烈地动作，海水也瞬间沸腾。
但这仅仅是开始。
海王落水的瞬间，双目已被血色替代。
它将血盆大口张到极致，一口咬住那头被砸晕的巨鲨的背鳍，猛然发力一撕……
“咔嚓！”
一大块血肉被生生撕下。
它在海水中吞咽着，那是一种原始而野蛮的进食，是对敌人的亵渎，也是对自己力量的补充。
其他巨齿鲨这才全部反应过来，那个消失已久的恐怖存在，一直就在它们的下方，被两头雌兽的血腥味所掩盖！
恐惧和愤怒同时充斥着它们的大脑。
近二十头巨齿鲨开始疯狂地围攻海王。
它们张开巨口，以锋利的锯齿撕咬着海王的身体。
但海王早有准备。
在杨阳的指挥下，它并没有被鲨群的围杀冲昏头脑。
它极具智慧地调整着方位，始终让自己的头部，那被泰坦骨盔保护的要害部位，对准最危险的方向。
“嗤啦！”
几道利齿在海王的身体双侧划过，撕开了数道血口。
鲜血涌出，染红了海水。
但这些伤势，对于皮糙肉厚的海王来说，并不算重。
而它的头部和一部分脖颈，更是在泰坦骨盔的保护下丝毫未损。
那些锋利的鲨齿，在坚硬的骨盔上只能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它甚至利用骨盔无比的坚硬，主动发起冲撞。
海王以极速破水疾驰，让自己的力量在加速中提升到极致。
“嘭！”
它低头前冲，骨盔如同一面攻城锤，狠狠撞在一头试图偷袭的巨鲨腹部。
那头巨鲨被撞得内脏破裂，口中涌出大量鲜血，身体在海水中翻滚着，瞬间失去了战斗能力。
海域的厮杀彻底爆发，汹涌的海浪因巨兽而起，比起之前面对‘山崩’时的战斗，激烈程度大了百倍。
一头庞然大物在海水中翻腾、撞击、撕咬。
纯粹的身体碰撞、利齿撕咬，充满了原始气息的巨兽战争。
鲜血将整片海域染成了暗红色，碎肉和残肢在海水中漂浮。
这是一场没有仁慈、没有退路的战斗。
这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博弈。
战斗持续了很久。
海王的双目已经被血色完全替代，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海域被无数的巨兽血液染成红色，十数头巨齿鲨或被撕咬致死，或是重伤后在海水中随着巨浪沉浮。
海王虽然浑身都是巨齿的咬痕，气力更是所剩无几，但精神却无比亢奋。
海王探出海面，发出代表统治的威严吼声，响彻这片海域之上。
“吼~！！！”
它一边吞食撕咬下来的血肉，一边持续压榨着身体中的力量，进行无休止的追袭杀戮。
它在战斗的同时，也在向对手咒骂，在宣告！
这片海域，只有一个王！
同伴的死亡和血腥让巨齿鲨群无比躁动。
它们愤怒中带着恐惧的嘶吼着，开始出现溃败的迹象。
但就在这时，原本潜藏在海面之下的近十头巨齿鲨，此时全都浮出参与了与海王的战斗。
对于这片海域来说，这近三十头巨齿鲨，绝对是最强大的势力。
它们是清道夫，是终结者，是所有受伤巨兽的噩梦。
战斗的天平，再次倾斜。
海王虽然强大，但面对如此数量的巨鲨围攻，也开始显得力不从心。
杨阳通过感官同步，清晰地感受到了海王的疲惫。
那些伤口在持续流血，肌肉在剧烈酸痛，冲出海面呼吸时，喷出的气流更是炙热无比。
他心中愈发焦急。
这样下去，海王会被耗死在这里。
岸礁上的石骨带着战士们，早在战斗伊始便在杨阳的安排下，准备了海螺。
他们已经没有了攻击手段，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只能袖手旁观。
在石骨的带领下，数十只海螺被吹响。
“呜~！呜~！呜~！”
苍凉古老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又没入深水之中。
这是为海王鼓舞，也在震慑那些疯狂鲨群。
让它们误以为又有更多的强大对手在虎视眈眈，无法全心战斗。
对于兽来说，有时候声音的大小，就代表了对手的强大。
果然，那些巨齿鲨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号角声，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疑。
它们不明白这是什么生物发出的声音，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种未知的恐惧，让它们的攻击变得不再那么坚决。
而熟悉这种声音的海王，因此更加振奋，在杨阳的引导下快速抓住机会掠杀。
莫名升起的力量，让它的攻击凌厉无比，转瞬间便击杀了一头重伤的巨鲨。
但局势依然不容乐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战斗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太阳西斜。
橘红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将那片染血的海域映照得如同炼狱。
海王很强大，但毕竟还是碳基生物。
哪怕战果斐然，击杀了十数头巨鲨，但面对为数众多的鲨群，想要战而胜之还是欠缺不少。
它的力量已经近乎枯竭了。
杨阳知道，这场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海王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坚韧的皮层上布满伤口，消失的血肉更是挥洒着热血。
被巨齿鲨撕裂的伤口也越发多了起来，连速度都陡降了很多，极大影响了它的战斗力。
再拖下去，等到力气彻底耗尽，便会如那两头雌兽一般，成为待宰的羔羊。
他只是在心中暗自可惜，没能保住两头雌兽。
现在只能让海王逃离，等到彻底恢复之后，才能返回再战。
当然，前提是巨鲨群还留在这里。
杨阳深吸一口气，此时只有离开才是上策，他不可能让海王折在这里。
最终，他还是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海王，走吧……”
他与海王心神如一，只是念头微动，便将这个指令传递了过去。
那是一个痛苦的决定，意味着放弃两头珍贵、罕见的战利品，也意味着承认失败。
但就在海王愤怒中带着遗憾，转身欲要离开时。
与海王通感的杨阳，突然通过海王的身体，接收到了远处的海中传来的某种信息。
那是一个……两个……多个声音。
不，不是普通的声音。
而是一种震动，一种能够穿透海水、穿透血肉、直达身体深处的共鸣。
“呜~~”
古老、震撼心灵的嗡声鸣叫，此起彼伏。
像是某种巨兽或兽群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而悠长，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如同来自远古的歌谣。
海王撕裂海水疾驰的身体猛然一顿。
它那双被血色替代的眼睛中，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是……熟悉？
还是……呼唤？
杨阳愣住了。
这声音……在哪里听过？
他的脑海中快速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定格在一段不算遥远的记忆之上。
那是片湛蓝与幽黑共存的海域。
在无尽大海的另一边，在通往银鳞部落的那片海域之中，他曾见过一群白色的身影。
巨大的、神圣的、如同海洋精灵般的白色须鲸群！
它们是海洋中的歌者，是深海中的巨人，是最古老的生命之一。
虽然与之有过摩擦，但结局并不算坏。
而此刻，这声音正在迅速接近。
它们……正在赶来！
似乎是响应了海王的号召！
似乎在它们不休的旅途中，听到了这片海域中‘王’的呼唤。
杨阳猛地睁开眼睛，意识从小白柔软的怀中回归。
在她惊诧疑惑的目光下，杨阳强忍着精神的虚弱，笔直的站立起来，望向那片遥远的海平线。
即将落日的余晖中，一道道白色的水柱喷射向天空。
庞大的巨兽群，正在破浪而来。
那是鲸群的喷水，是它们跨越遥远距离的冲锋。
海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那不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一种期待的呜咽。
战斗，还没有结束。
或者说……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这片海域的王，不再是孤身一兽。
“今夜，我们吃烧烤巨齿鲨，还有……鱼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