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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开日记,最初的驭空,仅仅透过文字便能感受到一股活泼跃动的气息,与如今沉稳的模样截然不同。]

    [其中写满了她是多么期待与挚友采翼成为搭档,一同上阵杀敌,报效仙舟。]

    [然而后来,驭空的笔调不再轻快,开始变得低沉,文字里记录着她如何安慰着采翼]

    [……因为一个名叫广渊的人战死了,他以一艘斗舰拦下了数十艘敌舰,死得壮烈,是一位英雄。]

    [而广渊,正是采翼的爱人。]

    [再往后,采翼已被安置在后方休养,原来她早已怀上了广渊的孩子。]

    [驭空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这场残酷战争的痛苦与绝望。]

    [最后……那场终结了无数生命的惨烈战役之后。]

    [采翼也已不在,驭空写下他们授勋给我,只是因为我足够幸运地活了下来。]

    [如果你也这么幸运,我们现在就能一起嘲笑这荒谬,写下对过去那些肆意飞行时光最深的怀念。]

    广渊……采翼……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摇摇头,把水囊放下了。

    一艘斗舰拦几十艘,死得是个英雄。

    可这英雄死了,留下怀了孩子的采翼。

    那采翼最后也死了……他声音有点发哽,那孩子呢?

    日记里怎么没提孩子怎么样了。

    老差长长地吐了口气,打仗就是这样,他声音沙沙的,死的人一了百了,活着的人…你看驭空的文字,字里行间都快被痛苦和绝望给淹了。

    “她得多难受,眼睁睁看着好友这么走了。”

    她们一块儿上阵,说好要一起当英雄,结果一个接一个都没了,就剩她一个。

    这份活着的感觉,有时候比死了还磨人。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只听见远处官道上有车马经过的声音。

    年轻差役最后低声说,仗打完了,将军们记的是功过,史书上写的是胜负。

    可这些真正挨着疼的、记着苦的人,她们心里的仗,好像一辈子也打不完。

    老差役重新拿起水囊,慢慢喝了一口。

    是啊,他望着天幕上仿佛泛黄的日记字迹,喃喃道,所以老话说,宁为太平犬,莫作乱世人。

    这仙舟天上飞的,听着厉害,流起血来,跟咱们地上走的,也没什么两样。

    真希望以后……再也没有这些事了。

    [两人正因为那段文字而哀伤呢,忽然有人发现了他们。]

    [“你们干什么呢!司舵的宝贝闺女带着个外人在这里东摸摸西摸摸,像什么样子?”]

    [“你们手里拿的是什么?我看看……驭空大人的……日记?!好大的胆子啊!”]

    [岩明被吓得魂都要飞了“驭空大人的日记你也敢翻?还带着人家的闺女一起翻?帝弓在上,你们这可真是……”]

    [“岩明先生,您先消消气……我们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晴霓见岩明被气得不轻,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了岩明。]

    [岩明叹了口气:“晴霓啊,驭空大人不让你做飞行士,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可她也有她的顾虑。”]

    [晴霓也明白,可事到如今,她更想知道她妈妈到底经历了什么。]

    [“唉,我在这儿也有些年月了,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妨直接问我,别乱翻了,这习惯不好。”岩明将日记放回原处,摆出一副此事未曾发生过的样子。]

    [星向岩明打听起关于采翼的事情。]

    [据岩明所说,驭空与采翼关系极好,是最佳搭档。]

    [自采翼的丈夫广渊死后,采翼便几乎只与驭空搭档……只是没过多久,采翼也去世了。]

    [星询问采翼是否因被帝弓司命的光矢波及而亡,因为她记得丹枢正是因此类变故而走向歧途。]

    [岩明摇头,在帝弓司命降下光矢之前,采翼就已经去世了。]

    [飞行士的人生便是如此,没人知道哪一次飞行会是最后一次。]

    [采翼的死对驭空打击极大。那场战役之后,驭空将采翼的遗物留在身边,时常取出翻看。]

    [晴霓听罢,向解答她疑惑的岩明道了谢。]

    [岩明摆摆手,看着晴霓,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接下来你们肯定要去翻驭空大人的办公桌了。”]

    [“晴霓,我其实很明白你的心情。”]

    [岩明无奈地摇摇头,接着道,“我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离开——在领导隐私曝光的时刻不在场,这也是咱职场人最基本的素养了。”]

    [说罢,岩明作势便要离开,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身对晴霓郑重告诫道:“你可千万别跟你妈提起今天见过我!”]

    [晴霓见状笑了笑,点点头。]

    这位岩明先生,当真深谙为官之道。

    你听他最后那番话,包拯看向公孙策道: “在领导隐私曝光的时刻不在场”,虽是玩笑口吻,却道尽了衙门里做事的分寸。

    公孙策闻言点头:大人说得是,他看似圆滑,实则通透。

    夹在驭空与她的爱女之间,他能体谅晴霓姑娘寻母心切,又深知触动上司旧伤之利害。

    这番“装作不知”,是顾全了上下两面的情面与规矩。

    包拯神色肃然了些:不止于此。

    他寥寥数语,便将飞行士生涯的险峻说得透彻。

    “没人知道哪一次飞行会是最后一次”。

    此言听来平静,细想却满是血泪。

    驭空之顾虑,绝非寻常父母之虑,那是亲眼见过同袍如落叶般凋零后,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那本日记,还有采翼的遗物,哪里是普通旧物,分明是装着惨痛记忆与故人性命的匣子。

    [岩明离开后,星和晴霓便径直去翻查驭空的办公桌。]

    [这一翻,当真发现了不寻常之物,那是一本属于采翼的日记。]

    [两人没有犹豫,当即翻阅起来。]

    [起初,采翼的文字活泼明快,满怀着与驭空并肩作战、清剿丰饶孽物、守卫仙舟疆土的热切期盼。]

    [后来,采翼的丈夫牺牲了,日记里的笔调变了。反倒是她在安慰驭空……因为试图安慰她的驭空,哭得比她更加伤心。]

    [再往后,是采翼在后方安心养胎时,写给驭空的报平安的话语。]

    [她告诉驭空,自己已经为孩子想好了名字。]

    [“晴霓。”]

    [看到那两个字时,晴霓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眼神瞬间恍惚,手中的日记本险些脱手掉落。]

    老钱喝了口茶,摇头感叹:“哎哟,这转折……谁能想到呢?”那姑娘的名字,竟是这么来的。

    “我说呢,怪不得驭空管她管得这么紧,看护得眼珠子似的。”

    这不只是自个儿闺女,还是替故人守着的念想啊。

    那采翼姑娘,自己怀着孩子,连名字都想好了……心里该是多亮堂,多盼着往后啊。

    掌柜的点点头:可不嘛。

    “自己没了丈夫,还反过来安慰朋友。”

    临了给孩子起名“晴霓”,她把盼头留给朋友,自己却……

    这下晴霓丫头可算明白了。她妈妈那份“愤怒”,里头掺着多少对采翼的愧。

    当娘的想护住故人留下的这点骨血和念想,护得死死的。

    孩子却一心想往天上飞,飞到她生母和养母都拼过命、流过血、丢了性命的地方去。

    [星将手轻轻放在晴霓的肩膀上,用无声的眼神给予她继续看下去的勇气。]

    [晴霓擦了擦眼眸中的泪水,接着看了下去。]

    [在日记的最后,采翼即将奔赴一场极其残酷的战役,她似乎已预感到自己可能牺牲,给驭空写下了许多类似遗言的话语。]

    [其中最重要的是,“无论晴霓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都请全力支持她,但唯独不可以做飞行士,别让那孩子触碰天空。”]

    [读到这里,真相基本上算是大白了。]

    [这一切,都是驭空与采翼早已做好的约定。]

    [“所以,我其实不是妈妈的孩子,而是这位采翼姨母的孩子?”]

    [“怎么说呢,其实我隐隐约约之间有这种预感,但真的得知这些,还是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晴霓一脸怅然。]

    [“别让那孩子触碰天空……这就是妈妈拒绝我成为飞行士的理由吗?”]

    [“她不想违背与采翼的约定,也不想再失去另一个采翼了。”星说道。]

    [晴霓心中伤感未消,听到星的话,点点头,“对于飞行士来说,载回同伴,是起飞前最重要的誓言。”]

    [“妈妈没能载回同伴,她只能遵守这个誓言,不让另一个采翼出现。对她来说,我不仅仅是她的女儿,也是她能为采翼履行的最后责任。”]

    [“我……我从没想过自己的梦想会让她如此为难。”]

    [说着,晴霓自责起来,她没想到,自己对成为飞行士的执着对驭空来说却是一种伤害。]

    [不知为何,在翻完这册日记后,晴霓突然觉得和驭空亲近了许多。]

    [纵使意外得知了她们并非血脉相连的母女,她却感觉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了解驭空了。]

    卖汤饼的老汉用布巾擦着手,连连叹息:“唉,原来根子在这里。”

    采翼姑娘自己赴死前,最放不下的就是肚里的孩子,千叮万嘱,偏偏就是不让孩子当飞行士。

    自己回不来了,就把所有的盼头都凝成一句话,托付给最信得过的姊妹。

    年轻帮工若有所思:那她这飞行士的梦,是不是就得醒了?

    老汉摇摇头,往锅里下着饼:难讲。

    心结亮出来了,是扎得更深还是能慢慢化开,得看造化。

    这就好比一个拴死了的绳扣,光知道它怎么系上的还不够,还得有个人,敢慢慢去松那个死结。

    妇人轻声道:但愿星姑娘,还有瓦尔特先生,能帮她们松松这个结吧。

    [星,能请您再陪我一次吗,我想和妈妈好好谈谈。]

    [星有心答应,却顾虑这是母女间的家事,自己外人插手终归不好。]

    [晴霓赶紧表示,只需要他们站在一旁壮胆就好。]

    [星点头答应,二人找到瓦尔特汇合。星说明情况后,瓦尔特便陪着晴霓一同前往。]

    [路上,瓦尔特轻声提醒,待会儿她们交谈时,他们绝不能直接插手。]

    [晴霓点头表示理解,又感激道,就算二位只是站在身边,也已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三人来到离天舶司不远、能望见玉界门的一处高台。]

    [驭空果然在那里,独自望着远方门扉,背影在暮色里显得孤单。]

    [晴霓望着那背影,眼眶一热,轻声唤道:“妈妈……”]

    [驭空闻声回头,看见三人,有些诧异:“晴霓?怎么瓦尔特先生和星也在这里?”]

    [瓦尔特上前解释,说晴霓带他们游览,途中提及想与母亲和好却有些羞怯,他们便陪着来了。]

    [驭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小女为人幼稚,让二位多费心了。”]

    [“妈!”晴霓听了有些羞恼。]

    [驭空看向女儿,语气温和:“行了,天色不早了,有什么话,回家再说吧。”]

    [晴霓却站着没动。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驭空:“其实……我有事情想和您谈谈。”]

    [她顿了顿,双手微攥:“无论如何,我都想成为斗舰飞行士。”]

    [话音落下,驭空脸上的温和立刻淡去。她摇摇头,语气如往常般不容商量:“这件事,我们已经谈过很多次了,不行就是不行。”]

    [“可是……可是……”晴霓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那些沉重的真相。]

    [一旁,瓦尔特稍稍偏头,对星低声道:“晴霓小姐似乎有些犹豫,这种时候,就需要你这样的同龄人推她一把了。”]

    岳飞看着天幕上晴霓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头微锁:“临阵怯言,兵家大忌。话既到了喉头,便该一鼓作气吐出来。”

    张宪在旁点头:她手中分明已握着钥匙,却不知该不该插进那心锁里。

    驭空大人那不行二字,说惯了,也像堵墙。”

    “墙是死的,人是活的。”岳飞目光落在星和瓦尔特身上,“瓦尔特先生那句推一把,倒是老成之言。

    有些关隘,自己迈不过时,确需旁人从旁稍助其势。

    这非是插手,是给个台阶,递股劲。

    张宪思索片刻:“元帅是说,星姑娘此刻若点破那层窗户纸,反是成全?”

    “成全不敢说。”岳飞摇头“但僵局总需有人先动。

    晴霓这孩子,既有胆量追到母亲面前,便不该被可是二字困住。

    她缺的,或许就是那一点破釜沉舟的狠劲——对着至亲,有时比对着敌人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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