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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功业一朝尽,求和辱,复巢恨——”

    “见屠苏想起了黄龙痛饮,满江红班师诏历历前尘——”

    “雪夜中又何来人声沸鼎?喜见那人心在公道犹存!”

    “三十九年不虚度,精忠报国毕我终身——”

    “两淮豪杰齐待命,复燕云岂止是岳家孤军,义师劲旅终必胜——”

    “十三年来战金兵,不死于寇死于廷!?”

    弥笙依旧在水墨屏风后,听翎儿台前演唱。

    军旅杀伐之人,刀口舔血、不惧生死,最大的悲哀与不值,便是这句——不死于寇死于廷!

    秦川十年,终究是——不值啊!

    往日种种,历历在目——

    有大漠孤烟、金戈铁马——

    有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有尸横遍野、马革裹尸——

    踏上战场的那一刻,他早将荣辱生死置之度外,可结果,又换来了什么?

    晗儿无辜受辱、吞毒自尽!

    他只是想为晗儿求一个公道!都说天理昭昭、正道长存,五年了,依然是“魔长道消”!

    什么因果循环、恶人恶报?不过是无能之人的自我安慰!

    父亲曾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欲使其灭亡,必让他猖狂!

    虽明白父亲的用意,可是,他不想再等了!

    握紧双手,弥笙面露戾色:今日,该还债了。

    翎儿与弥笙学这出《满江红》足有五个时辰,好在昨日父皇祠堂斋戒,闭门两日,她才不必回宫。

    对于翎儿来说,《满江红》——特别难。唱腔浑厚苍劲,与她声线不合,而且武戏特别多,她娇生惯养,哪里演的出武戏的干练利落?

    弥笙却不以为意、照教不误。

    他会扶着她的腰,道:“将军站如苍松,你这般弱柳扶风,怎演的出将军的风骨?”

    他会掰开她的指,道:“拿枪可不是拿绣花针,你指尖向前,怎么拿的稳?”

    他会站在她身后,握住她的双手,道:“武戏可不是绣花,踩点要准,定点要铿锵有力、干净利落!”

    每次,他靠近或是触碰,翎儿便心慌意乱、脸颊通红,那娇俏可人的模样,让弥笙玩心尤盛。

    卓丘为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弥笙自然明白。如梅香香所说,无论翎儿唱的如何,结局都是一样的。

    他自告奋勇,煞费苦心的教她,是为了救她吗?

    屏风后,弥笙冷笑。

    他对翎儿,是有意。有意撩拨,有意调教,有意将她纳入羽翼之下——做他的红颜知己。

    可是,那又如何?红尘滚滚、弱水三千,又有谁——是非谁不可了?

    为了晗儿的公道,他只能牺牲她!

    一曲罢,翎儿下台谢礼。

    “民女才疏学浅,大将军恕罪!”

    说着,初菊走上前,将托盘递与翎儿,托盘上,一个盛酒的玉壶、两只翡翠酒杯。

    弥笙说了,只要她放低姿态、主动示弱,卓丘为便不会为难她。

    弥笙说了,唱完了,就敬一杯酒,奉承一番,卓丘为一时高兴,自然不会为难其他人。

    见翎儿拜服,卓丘为喜出望外,忙下坐相迎。

    翎儿斟两杯酒:“大将军之名,如雷贯耳,民女心中敬仰,敬大将军一杯。”

    接过酒杯,卓丘为不忘摸一把翎儿的小手。

    翎儿心头一乱,下意识的想到弥笙。

    弥笙说了,让卓丘为——饮尽此杯。

    翎儿缓一缓心神,扯上一抹娇笑:“还请将军,饮尽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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