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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天音阁已过酉时,街上一派繁华,我今日心情大好,盘算着逛完夜市再回去。我前脚刚踏出天音阁的大门,几个官府模样的人便将我团团围住。

    “小姐,可是她?”一个捕头模样的黝黑男子问。

    卓盈芳走到我面前,哼一声道:“就是她,偷了我的折扇。那折扇是顾大师的真迹,价值连城。”

    闻言,捕头一把抢过我手中的折扇,呈到卓盈芳面前:“卓小姐,可是这把。”

    卓盈芳又哼了一声:“就是这把。”

    有时候,我真觉得这卓家二小姐有毛病,话都是从鼻孔里冒出来的。

    铺头吆喝道:“将这小贼绑了,押进大牢!”

    接着,几名捕快便来捉我。哪有这么容易?我猛地飞身向前,瞬间便将折扇夺了回来。

    “卓小姐,你说这是你的,那我问你,扇面可是何作?提的何词?顾大师的属名在右还是在左?”

    我如此问,卓盈芳自是答不出来,只狡辩道:“本小姐多的是顾大师的真迹,今日带着的是哪把,不记得了!”说完便朝捕头使个眼色,捕头立即前来拿我。

    欲加之罪,我岂会束手就擒?麒麟鞭一挥,便将这几个没用的捕快打趴下了。

    卓盈芳见我是会功夫的,也不惊讶,厉声道:“小贼,殴打官兵可是重罪!”

    我咧嘴一笑:“既已犯了重罪,也不在乎多加一条。”或许是我自小没受过委屈,又或许是信了主事所言,当即对这卓家小姐深恶痛绝,也不管她是不是女儿家,扬鞭挥去,手起鞭落,卓盈芳的脸上便多了一道血痕。

    她虽不会武功,却毫不畏惧,摸到脸上的伤痕,只大叫一声,恶狠狠道:“我要杀了你!”

    听你废话,看我劈了你这个蛇蝎女人!我执鞭冲上去,京城多纨绔,就缺我这般行侠仗义之人。一道寒光迎面闪过,我没料到她袖中藏有暗器,闪避不及,一枚银针已刺入手臂。

    卓盈芳眯起眼,一手拿手帕抚过受伤的脸颊,一手摩挲手帕上的血迹,那模样,如嗜血的魔头般危险:“我说过,我要——杀了你!”

    见此情景,我心里一颤,背脊发寒。正要飞身向前,但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眼见的最后一幕,是卓盈芳得意的笑颜。

    我以为自己死定了。或者第二生命不在了。醒来后,我提着一颗心,立即把全身上下检查一遍,确认没事,我才缓了口气。庆幸之余,我便埋怨起自己的冲动大意。我在岳州横行惯了,哪知京城这些达官贵族比自己还要可恶百倍奸险千倍。

    环顾四周,像是牢房。照理说,卓盈芳抓了我,该把我千刀万剐才对。难道,她想慢慢折磨我?

    正纳闷,一个熟悉的声音自牢门外响起:“你醒了?”

    我定睛一看,眼前瘦高的男人,竟是那日一品楼内被我暴打的三个纨绔之一。

    “冤家路窄。”我嘀咕一声,“你是谁?”他若是卓家人,太子对他不会不留颜面。

    “尹盛,京兆府尹是我爹。”

    我打量他一番,见他始终面无表情,一副钟馗脸,便道:“我虽跟你有仇,你也不用这样害我吧。”

    尹盛道:“如果不是我,你早在卓盈芳手里,屈辱而死。”

    原来,我昏倒后,卓盈芳便要把我押进自家府里。尹盛一直跟踪卓盈芳,见与她冲突的人是我,便出来阻拦:“既然卓小姐告她偷盗,理应收押京兆府大牢,而非动用私刑。”

    “你是谁?多管闲事!”卓盈芳道。

    “尹盛,京兆府尹家排行第四。”

    “原来是个庶子。”卓盈芳嗤一声,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吩咐家丁将潇潇带走。

    捕头不敢得罪卓盈芳,也不敢得罪尹盛,只在一旁候着,听他们争论。

    尹盛跟踪卓盈芳已有半年,早知她的脾性忌讳。遂继续道:“卓小姐身为公卿之女,居然罔顾国法,滥用私刑,我定要向太子殿下禀报,求殿下主持公道。”

    卓盈芳闻言,变了脸色:“你敢!”

    尹盛道:“陈捕头,立即押了这位姑娘,我们请太子殿下主持公道。”

    卓盈芳咬牙,瞪着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她最在乎名声和太子殿下,若潇潇在太子殿下面前口无遮拦,她也讨不了便宜。想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要杀的人,有一百种杀的方法。

    她昂首道:“好,人我暂且给你。我倒要看看,京兆府尹如何开堂审案!”

    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突然觉得,那猪头太子做挡箭牌还挺好使。“你是见太子对我有意,故意这么说的吧!”

    尹盛道:“卓盈芳最在乎名声地位,她不会拿太子妃的宝座冒险。”

    原来她是那样的心思啊!想来她与太子也挺般配,一个阴狠毒辣,一个张扬跋扈。

    “为何帮我?”我记得我们是有私仇的。

    尹盛道:“仇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一惊:“你跟谁有仇?”

    尹盛沉默一会儿,钟馗脸总算有了些表情,柔和却又悲伤。他的声音原本僵硬,此时却多了几分温柔:“户部侍郎袁家的三小姐,是我的未婚妻。”

    原来如此。知他为爱人报仇,我的心也有些沉重。“你想如何?杀了卓盈芳?”

    尹盛咬牙道:“太便宜她了。我要卓家,身败名裂!”

    我暂且欠尹盛一个人情。他虽不能做主放了我,却可以帮我传信。可是,传给谁了?我有两个选择,墨尘和小公爷。我不想传信给墨尘,怕增加他的负担,便只有传信给小公爷。小公爷公允正直,他听了此事必不会偏袒,又能镇得住卓盈芳。

    可是,天亮以后,我等来的不是小公爷,而是太子殿下。府尹亲自把我从牢里放出来。见门外接我的是太子,我的心拔凉拔凉。落到太子手里或卓盈芳手里,并无差别。我想,尹盛大概是不想错过这个阻碍卓盈芳成为太子妃的机会,便将我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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