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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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内在世界如此庞杂、不断有新的“世界”需要整理、呈现的人，哪里还有太多精力应付外界的喧嚣？
他的每一次露面、每一篇作品，都像是从那深邃的内在宇宙中打捞上来的一块珍贵样本，供世人研究、惊叹。
就在外界如此议论纷纷、试图用各种理论揣测他神秘的内在宇宙时，云顶苑里，斯语却开始了另一项与“产出”无关的、纯粹属于“输入”与“感受”的个人活动，他迷上了弹钢琴。
书房一隅，那架来自欧洲知名品牌、枫木纹路优雅、此前更多作为“问徵”创作工具或偶尔试音的三角钢琴，如今被更频繁地打开。
黑色的琴盖被掀起，露出黑白分明的琴键，像一条等待被渡过的河流，或是一道需要被解读的密码。
斯语并没有正经请老师或系统学习。
没有严格的指法练习，没有枯燥的音阶重复，没有考级的压力，也没有必须弹出某首名曲的目标。
他只是凭着兴趣和不错的乐感，在码字间隙思路阻滞时，在长时间阅读感到疲惫时，或者仅仅是在某个午后阳光斜照、心中无事时，信步走到琴前，坐下，随意地弹奏。
他的“弹”，在专业人士听来，或许只能算是“摸索”甚至“玩耍”。
指法生疏，手腕不够放松，手指的力度和独立性都远远不够；节奏不稳，快时匆忙，慢时拖沓；复杂的和弦进行与旋律线条更是谈不上，他还在认识各个琴键的位置，理解它们组合起来的基本规律。
他有时只是用单指，试探性地、一个接一个地按下中央c附近的几个白键，“do—Re—mi—Fa—Sol……”。
听着那干净、清脆的声音在宽敞的书房里响起，消散在书架与墙壁之间，感受不同音高带来的细微情绪差异。
仅仅是这个简单的过程，就让他感到一种奇妙的宁静。
有时，脑海中会偶然浮现一小段旋律的碎片，可能是某首听过的歌的副歌，可能是自己无意识哼唱出的调子。
他会尝试用右手在琴键上寻找那些音符，左手笨拙地配上最简单的单音或三和弦伴奏。
“叮……叮咚咚……铛……” 断断续续，时而找到正确的音，时而又滑到隔壁，形成不和谐的碰撞。
但他不在意，就像在玩一个寻宝游戏，耐心地、一次次地尝试，直到把那几个音大概地“摸”出来。
那一刻的成就感，不亚于写完一个精彩的章节。
有时，他会打开钢琴自带的智能教学系统。
光幕在琴谱架上亮起，显示出最简单的入门课程。
一个温和的电子女声引导着，“请将右手拇指放在中央c上……现在我们尝试弹奏前两个小节……”
斯语会跟着指示，像个真正的初学者一样，低头辨认琴键，努力让手指落在正确的位置上，磕磕绊绊地弹完那简单的“”。
弹得对了，系统会发出鼓励的声音；弹错了，它会耐心地提示。
这个过程剥离了所有“言吾”或“问徵”的光环，他只是一个学习新技能的学生，享受着从无到有的笨拙进步。
“叮叮咚咚……铛……咚……哗啦……”
断断续续、时而流畅时而卡壳的琴音，在静谧的书房里响起。
这声音与他笔下那些或恢弘（《西游记》）、或精密（《福尔摩斯》）、或深沉（《我不是药神》）、或灵动（《皮皮鲁》）的世界格格不入，甚至与他以“问徵”之名创作的那些结构严谨、情感丰沛的歌曲也截然不同。
这琴音是生涩的、试探的、不完美的，却别有一种笨拙的真诚与探索的乐趣。
它不为了表达什么深刻的思想，不为了讲述什么动人的故事，不为了感动任何人。
它只为了发出声音本身，只为了手指触碰琴键时那直接的物理反馈，只为了将脑中模糊的乐思，哪怕只是几个音符，尝试转化为空气振动的那个过程。
顾磊某次来送一批需要斯语过目的出版合约和活动邀约，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生涩的、不成调的琴声。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透过虚掩的门缝，他看到斯语背对着门口，坐在钢琴前，微微低着头，肩膀有些紧绷，正专注地看着琴键，右手食指单独地、认真地按着一个个音，像是在进行某种严肃的实验。
顾磊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笑意。
他没有进去打扰，只是抱着文件夹，安静地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琴声依旧断续，有时会重复同一个简单的片段好几次，有时会突然停下，沉默片刻，然后尝试另一种按法。
这声音里没有任何“大师”的影子，只有纯粹的学习和探索。
顾磊悄然退开。他知道，老板这是在用一种全新的、完全非功利的方式，与音乐、与自己相处。
在这个所有人都惊叹于他内心宇宙如何丰富、如何能不断产出杰作的时候，他本人却在用最质朴的方式，拓展着这片宇宙的边界。
不是通过输出，而是通过输入；不是通过创造完美的作品，而是通过允许自己笨拙地学习。
斯语确实很享受这种感觉。
当他的手指按下琴键，槌子敲击琴弦，声音通过空气与钢琴本身的共鸣箱放大，直接振动他的耳膜，甚至通过骨骼传导，这是一种与敲击键盘创作文字截然不同的感官体验。
文字是抽象的符号，需要经过阅读、理解、想象才能转化为内在的图景和情感。
而琴音是直接的物理现象，是振动，是波动，是能瞬间引发情绪反应的能量。
按下“do”和按下“Sol”，带来的生理感受和心理暗示是不同的，这种差异直接、原始，无需解释。
将脑中模糊的乐思（哪怕只是几个音符）尝试转化为实际声响的过程，也充满了乐趣。
那是一种不同于文字构思的思维模式。
文字思维是线性的、逻辑的、意象的；而音乐思维（哪怕是初级的）更关乎空间关系（音高）、时间关系（节奏）、和声色彩（同时响起的多个音）。
他在尝试“翻译”脑中那点旋律时，需要调动不同的认知区域，这是一种很好的大脑锻炼，也是一种新鲜的创造体验，尽管这创造微不足道。
一个内在世界如此庞杂、不断有新的“世界”需要整理、呈现的人，哪里还有太多精力应付外界的喧嚣？
他的每一次露面、每一篇作品，都像是从那深邃的内在宇宙中打捞上来的一块珍贵样本，供世人研究、惊叹。
就在外界如此议论纷纷、试图用各种理论揣测他神秘的内在宇宙时，云顶苑里，斯语却开始了另一项与“产出”无关的、纯粹属于“输入”与“感受”的个人活动，他迷上了弹钢琴。
书房一隅，那架来自欧洲知名品牌、枫木纹路优雅、此前更多作为“问徵”创作工具或偶尔试音的三角钢琴，如今被更频繁地打开。
黑色的琴盖被掀起，露出黑白分明的琴键，像一条等待被渡过的河流，或是一道需要被解读的密码。
斯语并没有正经请老师或系统学习。
没有严格的指法练习，没有枯燥的音阶重复，没有考级的压力，也没有必须弹出某首名曲的目标。
他只是凭着兴趣和不错的乐感，在码字间隙思路阻滞时，在长时间阅读感到疲惫时，或者仅仅是在某个午后阳光斜照、心中无事时，信步走到琴前，坐下，随意地弹奏。
他的“弹”，在专业人士听来，或许只能算是“摸索”甚至“玩耍”。
指法生疏，手腕不够放松，手指的力度和独立性都远远不够；节奏不稳，快时匆忙，慢时拖沓；复杂的和弦进行与旋律线条更是谈不上，他还在认识各个琴键的位置，理解它们组合起来的基本规律。
他有时只是用单指，试探性地、一个接一个地按下中央c附近的几个白键，“do—Re—mi—Fa—Sol……”。
听着那干净、清脆的声音在宽敞的书房里响起，消散在书架与墙壁之间，感受不同音高带来的细微情绪差异。
仅仅是这个简单的过程，就让他感到一种奇妙的宁静。
有时，脑海中会偶然浮现一小段旋律的碎片，可能是某首听过的歌的副歌，可能是自己无意识哼唱出的调子。
他会尝试用右手在琴键上寻找那些音符，左手笨拙地配上最简单的单音或三和弦伴奏。
“叮……叮咚咚……铛……” 断断续续，时而找到正确的音，时而又滑到隔壁，形成不和谐的碰撞。
但他不在意，就像在玩一个寻宝游戏，耐心地、一次次地尝试，直到把那几个音大概地“摸”出来。
那一刻的成就感，不亚于写完一个精彩的章节。
有时，他会打开钢琴自带的智能教学系统。
光幕在琴谱架上亮起，显示出最简单的入门课程。
一个温和的电子女声引导着，“请将右手拇指放在中央c上……现在我们尝试弹奏前两个小节……”
斯语会跟着指示，像个真正的初学者一样，低头辨认琴键，努力让手指落在正确的位置上，磕磕绊绊地弹完那简单的“”。
弹得对了，系统会发出鼓励的声音；弹错了，它会耐心地提示。
这个过程剥离了所有“言吾”或“问徵”的光环，他只是一个学习新技能的学生，享受着从无到有的笨拙进步。
“叮叮咚咚……铛……咚……哗啦……”
断断续续、时而流畅时而卡壳的琴音，在静谧的书房里响起。
这声音与他笔下那些或恢弘（《西游记》）、或精密（《福尔摩斯》）、或深沉（《我不是药神》）、或灵动（《皮皮鲁》）的世界格格不入，甚至与他以“问徵”之名创作的那些结构严谨、情感丰沛的歌曲也截然不同。
这琴音是生涩的、试探的、不完美的，却别有一种笨拙的真诚与探索的乐趣。
它不为了表达什么深刻的思想，不为了讲述什么动人的故事，不为了感动任何人。
它只为了发出声音本身，只为了手指触碰琴键时那直接的物理反馈，只为了将脑中模糊的乐思，哪怕只是几个音符，尝试转化为空气振动的那个过程。
顾磊某次来送一批需要斯语过目的出版合约和活动邀约，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生涩的、不成调的琴声。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透过虚掩的门缝，他看到斯语背对着门口，坐在钢琴前，微微低着头，肩膀有些紧绷，正专注地看着琴键，右手食指单独地、认真地按着一个个音，像是在进行某种严肃的实验。
顾磊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笑意。
他没有进去打扰，只是抱着文件夹，安静地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琴声依旧断续，有时会重复同一个简单的片段好几次，有时会突然停下，沉默片刻，然后尝试另一种按法。
这声音里没有任何“大师”的影子，只有纯粹的学习和探索。
顾磊悄然退开。他知道，老板这是在用一种全新的、完全非功利的方式，与音乐、与自己相处。
在这个所有人都惊叹于他内心宇宙如何丰富、如何能不断产出杰作的时候，他本人却在用最质朴的方式，拓展着这片宇宙的边界。
不是通过输出，而是通过输入；不是通过创造完美的作品，而是通过允许自己笨拙地学习。
斯语确实很享受这种感觉。
当他的手指按下琴键，槌子敲击琴弦，声音通过空气与钢琴本身的共鸣箱放大，直接振动他的耳膜，甚至通过骨骼传导，这是一种与敲击键盘创作文字截然不同的感官体验。
文字是抽象的符号，需要经过阅读、理解、想象才能转化为内在的图景和情感。
而琴音是直接的物理现象，是振动，是波动，是能瞬间引发情绪反应的能量。
按下“do”和按下“Sol”，带来的生理感受和心理暗示是不同的，这种差异直接、原始，无需解释。
将脑中模糊的乐思（哪怕只是几个音符）尝试转化为实际声响的过程，也充满了乐趣。
那是一种不同于文字构思的思维模式。
文字思维是线性的、逻辑的、意象的；而音乐思维（哪怕是初级的）更关乎空间关系（音高）、时间关系（节奏）、和声色彩（同时响起的多个音）。
他在尝试“翻译”脑中那点旋律时，需要调动不同的认知区域，这是一种很好的大脑锻炼，也是一种新鲜的创造体验，尽管这创造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