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庆幸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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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他又压下笑意，目光再次投向天幕上的太子扶苏，心中暗想：“这个问题，你该拿不出两全其美的对策了吧？”
毕竟扶苏就算再聪慧，如今也不过五岁之龄。
总有个极限吧？
能在秦尚未统一六国之前，就察觉军功授田制度背后潜藏的致命隐患，已然远超常人。
若他再能想出解决之策，那他也别再想着反秦复国了，趁早洗洗睡吧。
……
另一边，就在秦始皇扶起李斯，二人情谊深厚、相视一笑时。
一旁的武成侯王翦却抚着胡须，忽然开口说道：“要不，我们先看看太子殿下，或另一个秦国，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
毕竟从之前“大秦太宗扶苏”这块天幕曾经展示过的一些未来图景来看，显然那时的太子扶苏，或者说至少秦国，已经成功应对了这一难题。
否则天幕中那位太子扶苏所代表的秦国，未来怎么会呈现出一片安稳繁荣、国力强盛的盛世景象呢？
因此他们实在没有必要这么急着推行什么改革，特别是要改动秦国已沿用了百年的军功爵制度。
不如先观察一下天幕上的太子扶苏，以及他所处的那个秦国究竟是如何处理这个问题的。
若其方法可行，他们大可以直接效仿！
就算不能完全照搬，至少也有了一个成功的样板可供参考。
如此再谈变法，自然稳妥得多。
再加上天幕中的太子扶苏与另一个秦国提前做出的尝试和铺垫，
他们今后无论在老秦人之中，还是在原六国百姓之间推行新政，所遇阻力都会小很多。
听到王翦的一番话，在一旁正与李斯谈笑风生的始皇帝与李斯，神色都不由得一滞。
“糟了，怎么把天幕上太子扶苏的答案给忘了！”
始皇帝与李斯心中同时浮现出相同的念头。
嬴政忍不住在心中懊悔：“之前想到未来秦国亡国之祸时太激动了，竟一时忘了还可以借鉴天幕上扶苏的做法。”
同样，李斯也在暗自懊恼：“当时陛下催得紧，压力太大，结果反倒忽略了还可以等太子扶苏先拿出办法这一招。”
“早知如此，就不急着站出来提什么变法了！”
想到这里，始皇帝与李斯的目光又不期而遇。
两人默默松开原本相携的手，继而一同抬头望向天空，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重新恢复平静的大秦君臣，纷纷抬头凝望天幕上的太子扶苏，期盼他能提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应对之策。
而天幕中的“秦王嬴政”或许也感受到了众人殷切的期待，在简单夸赞了太子扶苏一番后，便顺着军功爵制可能带来的隐患，继续深入探讨。
【“对于军功爵制度将来可能暴露出的这个问题，你可有什么想法？”】
【秦王嬴政神色温和地问道。】
【其实也只是随口一问，若太子扶苏真能给出一个解决之道，那便是惊喜中的惊喜了。】
【若是答不上来，也无妨。】
【毕竟太子扶苏能够敏锐地察觉到军功爵制度未来潜藏的重大隐患，这本身已经足够令嬴政欣慰了。】
【即便他没有提出对策，嬴政也还有足够时间，可以与群臣共同商议如何化解这一难题。】
【听闻父王发问，太子扶苏的脸上少有地露出沉思之色，轻轻点头，又微微摇头：“我想过这个问题，但目前还没有理出完整的思路。”】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待到秦国平定六国、统一天下之后，未来的秦国，恐怕需要像百年前商君那样，再次进行一场变法。”】
【“要改革商君之法！”】
【“要调整军功爵制度！”】
【“因为军功爵制度从诞生之初，就是为集中全国之力、专用于农耕与战争而设，是为了实现统一而设。”】
【“它成立的基础，是战争，是大规模的战争！”】
【“如今列国割据，战火频仍，正是这套制度最适合发挥作用的时期。”】
【“但待到大秦一统天下之后，这套制度将逐渐失去它的意义。”】
【“因为统一天下后的大秦，最多也只是偶尔应对一些数百人、上千人的地方叛乱。”】
【“像现在列国之间动辄数万、十几万人的战争，几乎不会再出现了。”】
【“更何况，随着秦国逐渐在六国百姓中建立威信，这类小规模的动乱也会越来越少。”】
【“战争减少，规模缩小，军功爵制度赖以生存的土壤也随之消失。”】
【“所以说，这套制度，并不适合统一之后的大秦。”】
【“还有一个关键点不容忽视，那就是统一六国后的秦国若不推行新的改革，”】
【“那么秦国本身以及国君，将不可避免地被军功爵制度推着不断前行、前行、再前行，直至整个国家和君王都被这失控的制度一同拖入覆灭的深渊！”】
【秦王嬴政原本神情温和，可当听到太子扶苏说出这番话后，脸色顿时转为凝重。
他用食指轻敲案几，示意扶苏继续解释：“你刚才说的最后一点，是什么意思？”】
【扶苏微微颔首，随即继续说道：“秦国与其他列国最大的差异，就在于军功爵制所带来的阶层跃迁。”】
【“在这套制度之下，哪怕是最普通的平民百姓，只要敢于投身战场，奋勇立功，”】
【“便有机会从一个无名小卒，一跃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中重臣！”】
【“而这种事情，在其他列国几乎难以实现。”】
【“那些国家即便也曾尝试推行类似的军功授爵制度，但多半会遭遇本国贵族宗族势力的强力阻挠，最终导致改革胎死腹中。”】
【“比如楚国早年吴起所推行的变法。”】
【“当年吴起在楚国担任令尹期间，雷厉风行地整顿官吏体系，裁撤冗员，整军经武，使楚国短时间内迅速强盛。”】
【“那段时间，楚国不仅南征百越，北定陈蔡，甚至主动发兵西攻我大秦。”】
【“一时间，楚国军力强盛，社稷安稳，百姓安居。”】
【“但这一切，是以触动贵族利益为代价的。”】
【“因此，当支持吴起变法的楚悼王去世后，长期压抑的贵族势力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吴起在得知噩耗后赶回都城吊唁。”】
【“刚进城，便被乱箭围攻，负伤逃亡，仓皇之中躲进了悼王的灵堂。”】
【“他情急之下伏在楚王遗体之上，意图利用‘损毁君王尸身者灭族’的法令来保命。”】
【“未曾料到，愤怒的贵族早已失去理智，依旧下令射杀。”】
【“最终，为楚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吴起，竟死于自己人之手，死在了他曾誓死效忠的君王面前。”】
【“不过，吴起虽死，也未让那些贵族好过——”】
【“继位的楚肃王即位后，下令将曾对王尸放箭的七十余家贵族全部处决，灭其三族。”】
【“只是，楚国的改革之路、国家的强盛乃至未来的希望，也随着楚悼王与吴起这对明君强臣的相继陨落而彻底终结。”】
会稽郡吴县，少年项羽一脸惊讶地望着叔父项梁问道：“叔父，我们楚国以前还曾西征秦国？”
“以前怎么没听你讲过这位吴令尹的事？”
南平百越，北镇陈蔡，西击强秦，听起来楚国也曾风光一时，甚至主动发起对秦的战事！
这说明楚国当时并不弱，甚至在对秦战争中还占据上风！
这与他一直以来认为的“楚国积弱，不敌秦国，终被吞并”的印象大相径庭。
但这也情有可原，毕竟他出生之时，楚国早已灭亡。
楚国曾经辉煌的历史，对他来说，确实有些遥远。
而能让楚国一度强盛的吴起，听起来也绝非等闲之辈。
少年项羽对这位传奇人物，不觉生出几分好奇。
项梁轻轻揉了揉侄儿的头，无奈地笑了笑：“叫你多读些书你不听。”
“若你平日多看看史书，又怎会连吴起都不知是谁？”
诚然，吴起的结局令人唏嘘，但他对楚国的贡献不可否认。
那场改革虽然触怒了贵族，却实实在在让楚国强盛一时。
若那时的楚国能延续至今，又怎会落得灭亡的下场！
甚至那时候他们楚国若不率先对秦国出手，秦国或许反而能暗自庆幸逃过一劫。
可惜，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想到此处，项梁也不禁轻叹一声，开口道：“之所以很少跟你提起那位，是因为在楚国的贵族宗亲之间，那位是个避而不谈的存在。”
毕竟当年吴起最后一击，伏身王尸，导致七十多个贵族家族一同陪葬。
即便侥幸存续下来的宗族，一提到吴起之名，仍旧咬牙切齿，愤恨难平。
在这种情形下，谁若在楚国贵族圈中提起吴起，不仅让自己难堪，也让其他宗族心生不快。
日子一久，楚国的贵族之间，便再无人愿意主动提及吴起之名。
但很快，他又压下笑意，目光再次投向天幕上的太子扶苏，心中暗想：“这个问题，你该拿不出两全其美的对策了吧？”
毕竟扶苏就算再聪慧，如今也不过五岁之龄。
总有个极限吧？
能在秦尚未统一六国之前，就察觉军功授田制度背后潜藏的致命隐患，已然远超常人。
若他再能想出解决之策，那他也别再想着反秦复国了，趁早洗洗睡吧。
……
另一边，就在秦始皇扶起李斯，二人情谊深厚、相视一笑时。
一旁的武成侯王翦却抚着胡须，忽然开口说道：“要不，我们先看看太子殿下，或另一个秦国，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
毕竟从之前“大秦太宗扶苏”这块天幕曾经展示过的一些未来图景来看，显然那时的太子扶苏，或者说至少秦国，已经成功应对了这一难题。
否则天幕中那位太子扶苏所代表的秦国，未来怎么会呈现出一片安稳繁荣、国力强盛的盛世景象呢？
因此他们实在没有必要这么急着推行什么改革，特别是要改动秦国已沿用了百年的军功爵制度。
不如先观察一下天幕上的太子扶苏，以及他所处的那个秦国究竟是如何处理这个问题的。
若其方法可行，他们大可以直接效仿！
就算不能完全照搬，至少也有了一个成功的样板可供参考。
如此再谈变法，自然稳妥得多。
再加上天幕中的太子扶苏与另一个秦国提前做出的尝试和铺垫，
他们今后无论在老秦人之中，还是在原六国百姓之间推行新政，所遇阻力都会小很多。
听到王翦的一番话，在一旁正与李斯谈笑风生的始皇帝与李斯，神色都不由得一滞。
“糟了，怎么把天幕上太子扶苏的答案给忘了！”
始皇帝与李斯心中同时浮现出相同的念头。
嬴政忍不住在心中懊悔：“之前想到未来秦国亡国之祸时太激动了，竟一时忘了还可以借鉴天幕上扶苏的做法。”
同样，李斯也在暗自懊恼：“当时陛下催得紧，压力太大，结果反倒忽略了还可以等太子扶苏先拿出办法这一招。”
“早知如此，就不急着站出来提什么变法了！”
想到这里，始皇帝与李斯的目光又不期而遇。
两人默默松开原本相携的手，继而一同抬头望向天空，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重新恢复平静的大秦君臣，纷纷抬头凝望天幕上的太子扶苏，期盼他能提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应对之策。
而天幕中的“秦王嬴政”或许也感受到了众人殷切的期待，在简单夸赞了太子扶苏一番后，便顺着军功爵制可能带来的隐患，继续深入探讨。
【“对于军功爵制度将来可能暴露出的这个问题，你可有什么想法？”】
【秦王嬴政神色温和地问道。】
【其实也只是随口一问，若太子扶苏真能给出一个解决之道，那便是惊喜中的惊喜了。】
【若是答不上来，也无妨。】
【毕竟太子扶苏能够敏锐地察觉到军功爵制度未来潜藏的重大隐患，这本身已经足够令嬴政欣慰了。】
【即便他没有提出对策，嬴政也还有足够时间，可以与群臣共同商议如何化解这一难题。】
【听闻父王发问，太子扶苏的脸上少有地露出沉思之色，轻轻点头，又微微摇头：“我想过这个问题，但目前还没有理出完整的思路。”】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待到秦国平定六国、统一天下之后，未来的秦国，恐怕需要像百年前商君那样，再次进行一场变法。”】
【“要改革商君之法！”】
【“要调整军功爵制度！”】
【“因为军功爵制度从诞生之初，就是为集中全国之力、专用于农耕与战争而设，是为了实现统一而设。”】
【“它成立的基础，是战争，是大规模的战争！”】
【“如今列国割据，战火频仍，正是这套制度最适合发挥作用的时期。”】
【“但待到大秦一统天下之后，这套制度将逐渐失去它的意义。”】
【“因为统一天下后的大秦，最多也只是偶尔应对一些数百人、上千人的地方叛乱。”】
【“像现在列国之间动辄数万、十几万人的战争，几乎不会再出现了。”】
【“更何况，随着秦国逐渐在六国百姓中建立威信，这类小规模的动乱也会越来越少。”】
【“战争减少，规模缩小，军功爵制度赖以生存的土壤也随之消失。”】
【“所以说，这套制度，并不适合统一之后的大秦。”】
【“还有一个关键点不容忽视，那就是统一六国后的秦国若不推行新的改革，”】
【“那么秦国本身以及国君，将不可避免地被军功爵制度推着不断前行、前行、再前行，直至整个国家和君王都被这失控的制度一同拖入覆灭的深渊！”】
【秦王嬴政原本神情温和，可当听到太子扶苏说出这番话后，脸色顿时转为凝重。
他用食指轻敲案几，示意扶苏继续解释：“你刚才说的最后一点，是什么意思？”】
【扶苏微微颔首，随即继续说道：“秦国与其他列国最大的差异，就在于军功爵制所带来的阶层跃迁。”】
【“在这套制度之下，哪怕是最普通的平民百姓，只要敢于投身战场，奋勇立功，”】
【“便有机会从一个无名小卒，一跃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中重臣！”】
【“而这种事情，在其他列国几乎难以实现。”】
【“那些国家即便也曾尝试推行类似的军功授爵制度，但多半会遭遇本国贵族宗族势力的强力阻挠，最终导致改革胎死腹中。”】
【“比如楚国早年吴起所推行的变法。”】
【“当年吴起在楚国担任令尹期间，雷厉风行地整顿官吏体系，裁撤冗员，整军经武，使楚国短时间内迅速强盛。”】
【“那段时间，楚国不仅南征百越，北定陈蔡，甚至主动发兵西攻我大秦。”】
【“一时间，楚国军力强盛，社稷安稳，百姓安居。”】
【“但这一切，是以触动贵族利益为代价的。”】
【“因此，当支持吴起变法的楚悼王去世后，长期压抑的贵族势力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吴起在得知噩耗后赶回都城吊唁。”】
【“刚进城，便被乱箭围攻，负伤逃亡，仓皇之中躲进了悼王的灵堂。”】
【“他情急之下伏在楚王遗体之上，意图利用‘损毁君王尸身者灭族’的法令来保命。”】
【“未曾料到，愤怒的贵族早已失去理智，依旧下令射杀。”】
【“最终，为楚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吴起，竟死于自己人之手，死在了他曾誓死效忠的君王面前。”】
【“不过，吴起虽死，也未让那些贵族好过——”】
【“继位的楚肃王即位后，下令将曾对王尸放箭的七十余家贵族全部处决，灭其三族。”】
【“只是，楚国的改革之路、国家的强盛乃至未来的希望，也随着楚悼王与吴起这对明君强臣的相继陨落而彻底终结。”】
会稽郡吴县，少年项羽一脸惊讶地望着叔父项梁问道：“叔父，我们楚国以前还曾西征秦国？”
“以前怎么没听你讲过这位吴令尹的事？”
南平百越，北镇陈蔡，西击强秦，听起来楚国也曾风光一时，甚至主动发起对秦的战事！
这说明楚国当时并不弱，甚至在对秦战争中还占据上风！
这与他一直以来认为的“楚国积弱，不敌秦国，终被吞并”的印象大相径庭。
但这也情有可原，毕竟他出生之时，楚国早已灭亡。
楚国曾经辉煌的历史，对他来说，确实有些遥远。
而能让楚国一度强盛的吴起，听起来也绝非等闲之辈。
少年项羽对这位传奇人物，不觉生出几分好奇。
项梁轻轻揉了揉侄儿的头，无奈地笑了笑：“叫你多读些书你不听。”
“若你平日多看看史书，又怎会连吴起都不知是谁？”
诚然，吴起的结局令人唏嘘，但他对楚国的贡献不可否认。
那场改革虽然触怒了贵族，却实实在在让楚国强盛一时。
若那时的楚国能延续至今，又怎会落得灭亡的下场！
甚至那时候他们楚国若不率先对秦国出手，秦国或许反而能暗自庆幸逃过一劫。
可惜，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想到此处，项梁也不禁轻叹一声，开口道：“之所以很少跟你提起那位，是因为在楚国的贵族宗亲之间，那位是个避而不谈的存在。”
毕竟当年吴起最后一击，伏身王尸，导致七十多个贵族家族一同陪葬。
即便侥幸存续下来的宗族，一提到吴起之名，仍旧咬牙切齿，愤恨难平。
在这种情形下，谁若在楚国贵族圈中提起吴起，不仅让自己难堪，也让其他宗族心生不快。
日子一久，楚国的贵族之间，便再无人愿意主动提及吴起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