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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正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陆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他盯着赢正看了足足有十息时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赵谦和沈墨也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赢正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陆炳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在下很清楚。”赢正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陆指挥使执掌锦衣卫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锦衣卫虽然是天子亲军，但也难免会有泥沙俱下的时候。”
陆炳沉默了片刻，忽然挥了挥手：“打开车门。”
赵谦愣了一下，但不敢违抗命令，连忙掏出钥匙打开了囚车的铁门。
“你们都退下。”陆炳冷冷道，“我要单独跟赢主事谈谈。”
赵谦和沈墨对视一眼，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依言退到了远处。
陆炳钻进囚车，在赢正对面坐下。囚车里的空间狭小逼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碰在一起。
“说吧。”陆炳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赢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在走钢丝，一步走错就可能万劫不复。但他别无选择——如果什么都不做，等待他的很可能是锦衣卫大牢里的酷刑。
“陆指挥使可知道，严嵩有一个义子名叫赵文华？”赢正缓缓开口。
“自然知道。赵文华现任通政使，是严嵩的左膀右臂。”
“那陆指挥使可知道，赵文华与锦衣卫中的某位千户来往密切？”
陆炳的眼神微微一凝：“哪位千户？”
“北镇抚司千户——刘守有。”
这个名字一出口，陆炳的脸色明显变了。刘守有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掌管北镇抚司已有五年之久。如果连刘守有都是严嵩的人，那锦衣卫的机密岂不是早已被严嵩掌握得一清二楚？
“你有证据吗？”陆炳沉声问道。
“暂时没有。”赢正坦然道，“但我可以提供线索。陆指挥使不妨派人查一查，最近三个月内，刘守有是否频繁出入严府，是否在夜间见过不该见的人。”
陆炳沉默了。他知道赢正说的是什么意思——锦衣卫虽然监视百官，但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监视严嵩这样的权臣。如果刘守有真的暗中投靠了严嵩，那他完全可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潜入严府，而不被任何人发现。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陆炳忽然问道，“你我素不相识，你却敢在我面前揭发我的心腹。难道你不怕我把这些话告诉刘守有，让他来对付你吗？”
赢正笑了：“陆指挥使如果真想对付我，就不会让人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更不会单独跟我说话了。”
陆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你很聪明。不过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在下只想活下去。”赢正认真地说，“只要能让在下活着，在下愿意为陆指挥使效劳。”
“效劳？”陆炳挑了挑眉，“你能为我做什么？”
“很多。”赢正自信地说，“比如，我可以帮陆指挥使制造一种新式的火器，让锦衣卫的战斗力提升数倍。再比如，我可以帮陆指挥使设计一套全新的情报传递系统，让锦衣卫的情报更加安全高效。”
陆炳的眼睛亮了。他虽然不懂火器，但对情报系统却是行家。锦衣卫虽然号称无孔不入，但在情报传递方面确实存在不少漏洞。如果真能有一套更安全的传递系统，那对锦衣卫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
“成交。”陆炳伸出了手，“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我会对外宣称，你已经招供了，被我关押在锦衣卫大牢。但实际上，你会住在我的一处秘密宅邸里，继续研究你的火器。”
“多谢陆指挥使。”赢正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达成了默契，各自下车。陆炳对外宣布，赢正已经认罪，将被押入锦衣卫大牢候审。沈墨想要阻拦，却被陆炳厉声喝退。
然而，当天夜里，赢正就被秘密转移到了城东一处不起眼的宅院中。这处宅院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内部却别有洞天——不仅有宽敞的书房和工坊，还有一个隐蔽的地下室，里面存放着各种工具和材料。
“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带他来的锦衣卫百户说道，“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吩咐。但有一点——你不能离开这座院子半步，也不能跟外界有任何联系。”
赢正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送走了锦衣卫百户，赢正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心中五味杂陈。
他原本以为自己穿越到大明朝，凭借现代知识就能顺风顺水，步步高升。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在这个权力斗争的漩涡中，知识和能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站队和保命。
“看来，得加快进度了。”赢正喃喃自语。
他走进书房，铺开一张宣纸，开始构思新的计划。既然陆炳给了他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那他就要充分利用这段时间，尽可能多地制造出有用的东西来。
首先，他要把新式火铳的工艺流程完整地记录下来，包括铸造、打磨、组装等各个环节的技术要点。这样即使他出了意外，这些技术也不会失传。
其次，他还要设计一套密码系统。这套系统不需要太复杂，只要能保证锦衣卫在传递情报时不被轻易破解就行。他打算采用简单的替换密码，配合特定的密钥本，虽然比不上现代加密技术，但在十六世纪已经足够先进了。
最后，他还想尝试制造一种新型火药。目前大明军队使用的火药配方是“一硝二磺三木炭”，威力有限。如果能将硝石的比例提高到75%以上，火药的威力至少能提升一倍。
想到这里，赢正不禁有些兴奋。他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奋笔疾书。
不知不觉间，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赢正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桌上厚厚的一叠稿纸，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那个锦衣卫百户一脸慌张地冲了进来。
“赢主事，不好了！”
赢正心头一跳：“怎么了？”
“宫里传来消息——”百户咽了口唾沫，“皇上今日早朝时忽然晕倒，至今昏迷不醒！太医院的人已经全部进宫了，但据说情况很不乐观！”
赢正愣住了。
嘉靖皇帝晕倒了？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在他的印象中，嘉靖皇帝虽然身体不算太好，但也不至于突然晕倒。除非——有人动了手脚！
“是谁第一个发现皇上晕倒的？”赢正急切地问道。
“据说是乾清宫的太监总管黄锦。”百户答道，“他说皇上昨晚批阅奏章到深夜，今早他去叫醒皇上的时候，就发现皇上已经昏迷不醒了。”
赢正皱起了眉头。黄锦是嘉靖皇帝的贴身太监，跟随皇帝多年，一向忠心耿耿。如果是他发现的，那应该不是人为造成的。但万一……
“还有别的消息吗？”赢正追问。
“还有就是——”百户压低声音，“内阁首辅严嵩已经下令封锁宫门，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就连几位皇子想要探望皇上，都被挡在了宫门外。”
赢正的瞳孔猛地一缩。
严嵩封锁宫门？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如果嘉靖皇帝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严嵩很可能会趁机发动政变，扶植一个傀儡皇帝上台。到那时，整个大明的局势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他赢正，作为建韵公主推荐的人，必然会成为严嵩首先要清除的目标。
“不行，我得想办法离开这里。”赢正心中焦急，但表面上依旧保持镇定，“麻烦你帮我联系陆指挥使，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百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办。”
百户走后，赢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着。他现在被困在这座宅院里，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安。
他必须尽快掌握主动权。否则，等到严嵩彻底掌控了局面，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任人宰割。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百户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便服的中年男子。赢正定睛一看，来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陆炳。
“陆指挥使！”赢正连忙迎了上去，“宫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陆炳的脸色十分凝重：“不好。太医院的人束手无策，说皇上可能是中风了。如果三天之内醒不过来，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严嵩那边呢？”赢正又问。
“严嵩已经控制了内阁和六部。”陆炳沉声道，“他还调动了京营的三千兵马，名义上是保护皇宫安全，实际上是想逼宫。”
“那几位皇子呢？”
“裕王和景王都被软禁在各自的王府里，与外界断绝了一切联系。”陆炳叹了口气，“现在唯一还能自由活动的，就只有建韵公主了。”
“公主殿下？”赢正眼睛一亮，“她人在哪里？”
“她在城南的公主府。”陆炳道，“我已经派人暗中保护她了。不过，严嵩迟早会对她下手，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对策。”
赢正沉思了片刻，忽然抬头看向陆炳：“陆指挥使，你有没有办法让我见到公主殿下？”
陆炳皱了皱眉：“你想做什么？”
“我想跟公主殿下商量一件事。”赢正的目光坚定，“一件可以扭转乾坤的大事。”
陆炳盯着赢正看了许久，最终缓缓点头：“可以。但我只能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而且你必须换上锦衣卫的衣服，扮作我的随从。”
“足够了。”赢正毫不犹豫地答应。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从城东宅院驶出，沿着小巷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城南公主府的侧门前。赢正穿着一身锦衣卫百户的制服，低着头跟在陆炳身后，顺利通过了守卫的盘查。
建韵公主正在后花园的凉亭里喝茶。看到陆炳带着一个陌生的锦衣卫百户进来，她微微蹙眉，正要开口询问，那百户却忽然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赢正？！”建韵公主手中的茶盏差点掉落在地，“你……你怎么……”
“公主殿下恕罪。”赢正躬身行礼，“事急从权，在下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建韵公主很快恢复了镇定，挥手屏退了左右，这才急切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说你被锦衣卫抓了，正想找父皇说情，父皇却突然……”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殿下莫急。”赢正安抚道，“在下没事。是陆指挥使暗中相助，将在下藏了起来。”
建韵公主看向陆炳，眼中闪过感激之色：“多谢陆指挥使。”
“殿下客气了。”陆炳拱手道，“末将身为天子亲军统领，自当尽忠职守。如今皇上病危，严嵩狼子野心，末将岂能坐视不理？”
“陆指挥使说得对。”赢正接过话头，“殿下，如今形势危急，我们必须抢在严嵩前面行动。”
“你有什么主意？”建韵公主问道。
赢正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大胆的计划：“请殿下即刻出城，前往通州大营，调兵勤王。”
建韵公主闻言，神色骤变。
“调兵勤王？”她放下茶盏，目光在赢正脸上逡巡，“你可知道，私自调兵是什么罪名？即便我是公主，未经兵部调令擅自调动驻军，也是死罪。”
“殿下所言极是。”赢正沉声道，“但眼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严嵩封锁宫门、软禁皇子，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若等他彻底掌控局面，殿下以为他会放过您吗？”
建韵公主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严嵩不会放过她。当年她母亲因得罪严嵩而被贬入冷宫，郁郁而终，这笔血仇她从未忘记。严嵩之所以一直没有对她下手，不过是忌惮嘉靖皇帝的宠爱罢了。如今嘉靖皇帝生死未卜，严嵩再无顾忌，她迟早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可是通州大营的总兵官周奎，是严嵩的门生。”建韵公主蹙眉道，“他怎会听我的号令？”
“周奎确实是严嵩的人。”赢正微微一笑，“但他麾下的副总兵陈大有，却是殿下的母族旧部。”
赢正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陆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他盯着赢正看了足足有十息时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赵谦和沈墨也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赢正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陆炳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在下很清楚。”赢正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陆指挥使执掌锦衣卫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锦衣卫虽然是天子亲军，但也难免会有泥沙俱下的时候。”
陆炳沉默了片刻，忽然挥了挥手：“打开车门。”
赵谦愣了一下，但不敢违抗命令，连忙掏出钥匙打开了囚车的铁门。
“你们都退下。”陆炳冷冷道，“我要单独跟赢主事谈谈。”
赵谦和沈墨对视一眼，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依言退到了远处。
陆炳钻进囚车，在赢正对面坐下。囚车里的空间狭小逼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碰在一起。
“说吧。”陆炳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赢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在走钢丝，一步走错就可能万劫不复。但他别无选择——如果什么都不做，等待他的很可能是锦衣卫大牢里的酷刑。
“陆指挥使可知道，严嵩有一个义子名叫赵文华？”赢正缓缓开口。
“自然知道。赵文华现任通政使，是严嵩的左膀右臂。”
“那陆指挥使可知道，赵文华与锦衣卫中的某位千户来往密切？”
陆炳的眼神微微一凝：“哪位千户？”
“北镇抚司千户——刘守有。”
这个名字一出口，陆炳的脸色明显变了。刘守有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掌管北镇抚司已有五年之久。如果连刘守有都是严嵩的人，那锦衣卫的机密岂不是早已被严嵩掌握得一清二楚？
“你有证据吗？”陆炳沉声问道。
“暂时没有。”赢正坦然道，“但我可以提供线索。陆指挥使不妨派人查一查，最近三个月内，刘守有是否频繁出入严府，是否在夜间见过不该见的人。”
陆炳沉默了。他知道赢正说的是什么意思——锦衣卫虽然监视百官，但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监视严嵩这样的权臣。如果刘守有真的暗中投靠了严嵩，那他完全可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潜入严府，而不被任何人发现。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陆炳忽然问道，“你我素不相识，你却敢在我面前揭发我的心腹。难道你不怕我把这些话告诉刘守有，让他来对付你吗？”
赢正笑了：“陆指挥使如果真想对付我，就不会让人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更不会单独跟我说话了。”
陆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你很聪明。不过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在下只想活下去。”赢正认真地说，“只要能让在下活着，在下愿意为陆指挥使效劳。”
“效劳？”陆炳挑了挑眉，“你能为我做什么？”
“很多。”赢正自信地说，“比如，我可以帮陆指挥使制造一种新式的火器，让锦衣卫的战斗力提升数倍。再比如，我可以帮陆指挥使设计一套全新的情报传递系统，让锦衣卫的情报更加安全高效。”
陆炳的眼睛亮了。他虽然不懂火器，但对情报系统却是行家。锦衣卫虽然号称无孔不入，但在情报传递方面确实存在不少漏洞。如果真能有一套更安全的传递系统，那对锦衣卫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
“成交。”陆炳伸出了手，“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我会对外宣称，你已经招供了，被我关押在锦衣卫大牢。但实际上，你会住在我的一处秘密宅邸里，继续研究你的火器。”
“多谢陆指挥使。”赢正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达成了默契，各自下车。陆炳对外宣布，赢正已经认罪，将被押入锦衣卫大牢候审。沈墨想要阻拦，却被陆炳厉声喝退。
然而，当天夜里，赢正就被秘密转移到了城东一处不起眼的宅院中。这处宅院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内部却别有洞天——不仅有宽敞的书房和工坊，还有一个隐蔽的地下室，里面存放着各种工具和材料。
“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带他来的锦衣卫百户说道，“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吩咐。但有一点——你不能离开这座院子半步，也不能跟外界有任何联系。”
赢正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送走了锦衣卫百户，赢正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心中五味杂陈。
他原本以为自己穿越到大明朝，凭借现代知识就能顺风顺水，步步高升。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在这个权力斗争的漩涡中，知识和能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站队和保命。
“看来，得加快进度了。”赢正喃喃自语。
他走进书房，铺开一张宣纸，开始构思新的计划。既然陆炳给了他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那他就要充分利用这段时间，尽可能多地制造出有用的东西来。
首先，他要把新式火铳的工艺流程完整地记录下来，包括铸造、打磨、组装等各个环节的技术要点。这样即使他出了意外，这些技术也不会失传。
其次，他还要设计一套密码系统。这套系统不需要太复杂，只要能保证锦衣卫在传递情报时不被轻易破解就行。他打算采用简单的替换密码，配合特定的密钥本，虽然比不上现代加密技术，但在十六世纪已经足够先进了。
最后，他还想尝试制造一种新型火药。目前大明军队使用的火药配方是“一硝二磺三木炭”，威力有限。如果能将硝石的比例提高到75%以上，火药的威力至少能提升一倍。
想到这里，赢正不禁有些兴奋。他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奋笔疾书。
不知不觉间，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赢正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桌上厚厚的一叠稿纸，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那个锦衣卫百户一脸慌张地冲了进来。
“赢主事，不好了！”
赢正心头一跳：“怎么了？”
“宫里传来消息——”百户咽了口唾沫，“皇上今日早朝时忽然晕倒，至今昏迷不醒！太医院的人已经全部进宫了，但据说情况很不乐观！”
赢正愣住了。
嘉靖皇帝晕倒了？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在他的印象中，嘉靖皇帝虽然身体不算太好，但也不至于突然晕倒。除非——有人动了手脚！
“是谁第一个发现皇上晕倒的？”赢正急切地问道。
“据说是乾清宫的太监总管黄锦。”百户答道，“他说皇上昨晚批阅奏章到深夜，今早他去叫醒皇上的时候，就发现皇上已经昏迷不醒了。”
赢正皱起了眉头。黄锦是嘉靖皇帝的贴身太监，跟随皇帝多年，一向忠心耿耿。如果是他发现的，那应该不是人为造成的。但万一……
“还有别的消息吗？”赢正追问。
“还有就是——”百户压低声音，“内阁首辅严嵩已经下令封锁宫门，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就连几位皇子想要探望皇上，都被挡在了宫门外。”
赢正的瞳孔猛地一缩。
严嵩封锁宫门？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如果嘉靖皇帝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严嵩很可能会趁机发动政变，扶植一个傀儡皇帝上台。到那时，整个大明的局势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他赢正，作为建韵公主推荐的人，必然会成为严嵩首先要清除的目标。
“不行，我得想办法离开这里。”赢正心中焦急，但表面上依旧保持镇定，“麻烦你帮我联系陆指挥使，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百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办。”
百户走后，赢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着。他现在被困在这座宅院里，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安。
他必须尽快掌握主动权。否则，等到严嵩彻底掌控了局面，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任人宰割。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百户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便服的中年男子。赢正定睛一看，来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陆炳。
“陆指挥使！”赢正连忙迎了上去，“宫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陆炳的脸色十分凝重：“不好。太医院的人束手无策，说皇上可能是中风了。如果三天之内醒不过来，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严嵩那边呢？”赢正又问。
“严嵩已经控制了内阁和六部。”陆炳沉声道，“他还调动了京营的三千兵马，名义上是保护皇宫安全，实际上是想逼宫。”
“那几位皇子呢？”
“裕王和景王都被软禁在各自的王府里，与外界断绝了一切联系。”陆炳叹了口气，“现在唯一还能自由活动的，就只有建韵公主了。”
“公主殿下？”赢正眼睛一亮，“她人在哪里？”
“她在城南的公主府。”陆炳道，“我已经派人暗中保护她了。不过，严嵩迟早会对她下手，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对策。”
赢正沉思了片刻，忽然抬头看向陆炳：“陆指挥使，你有没有办法让我见到公主殿下？”
陆炳皱了皱眉：“你想做什么？”
“我想跟公主殿下商量一件事。”赢正的目光坚定，“一件可以扭转乾坤的大事。”
陆炳盯着赢正看了许久，最终缓缓点头：“可以。但我只能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而且你必须换上锦衣卫的衣服，扮作我的随从。”
“足够了。”赢正毫不犹豫地答应。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从城东宅院驶出，沿着小巷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城南公主府的侧门前。赢正穿着一身锦衣卫百户的制服，低着头跟在陆炳身后，顺利通过了守卫的盘查。
建韵公主正在后花园的凉亭里喝茶。看到陆炳带着一个陌生的锦衣卫百户进来，她微微蹙眉，正要开口询问，那百户却忽然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赢正？！”建韵公主手中的茶盏差点掉落在地，“你……你怎么……”
“公主殿下恕罪。”赢正躬身行礼，“事急从权，在下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建韵公主很快恢复了镇定，挥手屏退了左右，这才急切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说你被锦衣卫抓了，正想找父皇说情，父皇却突然……”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殿下莫急。”赢正安抚道，“在下没事。是陆指挥使暗中相助，将在下藏了起来。”
建韵公主看向陆炳，眼中闪过感激之色：“多谢陆指挥使。”
“殿下客气了。”陆炳拱手道，“末将身为天子亲军统领，自当尽忠职守。如今皇上病危，严嵩狼子野心，末将岂能坐视不理？”
“陆指挥使说得对。”赢正接过话头，“殿下，如今形势危急，我们必须抢在严嵩前面行动。”
“你有什么主意？”建韵公主问道。
赢正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大胆的计划：“请殿下即刻出城，前往通州大营，调兵勤王。”
建韵公主闻言，神色骤变。
“调兵勤王？”她放下茶盏，目光在赢正脸上逡巡，“你可知道，私自调兵是什么罪名？即便我是公主，未经兵部调令擅自调动驻军，也是死罪。”
“殿下所言极是。”赢正沉声道，“但眼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严嵩封锁宫门、软禁皇子，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若等他彻底掌控局面，殿下以为他会放过您吗？”
建韵公主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严嵩不会放过她。当年她母亲因得罪严嵩而被贬入冷宫，郁郁而终，这笔血仇她从未忘记。严嵩之所以一直没有对她下手，不过是忌惮嘉靖皇帝的宠爱罢了。如今嘉靖皇帝生死未卜，严嵩再无顾忌，她迟早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可是通州大营的总兵官周奎，是严嵩的门生。”建韵公主蹙眉道，“他怎会听我的号令？”
“周奎确实是严嵩的人。”赢正微微一笑，“但他麾下的副总兵陈大有，却是殿下的母族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