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流泪的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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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木无悔独自走在回廊深处。
两边的铜镜里，
无数个她的影子，
随着她的脚步晃动，
而每个影子的表情，
都有些细微的差别，
有的眼神警惕，有的嘴角紧抿，
还有的眼底藏着丝，
她自己也说不清的焦躁。
她不去看那些镜子，
只盯着脚下模糊的路，
耳朵留意着四周动静。
越往里，空气里的香火味越淡，
那股子腥臭味越浓，
温度也明显更低。
手腕上的蜈蚣手链，
持续散发着微弱的热意。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四方的主殿。
殿内没有窗户，
顶上却不知从何处透下幽光，
刚好照亮中央。
殿内空旷，
只有正中间供奉着，
一尊等人高的铜菩萨像。
菩萨低眉垂目，抱着一面铜镜。
面相是惯常的悲悯。
可那双铜铸的眼睛角，
正不断往外渗出黑色的糖膏一样的东西，
缓缓滑过脸颊，
一滴、一滴，落进下方一个看似不起眼，
却总也盛不满的铜钵里。
“嗒。。嗒。。”的轻响，
在死寂的殿里，
规律地回荡，敲得人心头发沉。
而殿宇的左右。
也全是顶天立地的巨大铜镜，
将菩萨像，
还有刚刚走进来的木无悔。
无数倍地反射出去，
空间显得幽深诡异，
仿佛没有边际。
木无悔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最后定在正对着，
菩萨像抱着那面大镜子上。
镜子里，
菩萨像脚下的阴影中，
似乎蜷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脏得看不出本色的衣裤，
背对着她，缩成一团，
肩膀偶尔轻微地抽动一下。
看背影，很像杨华。
木无悔没立刻过去。
她站在原地，
绿色瞳孔细细打量那尊菩萨。
渗泪的眼睛，平静的面容，
怎么看怎么别扭。
她又看向左右两边的铜镜，
镜子里却，只有她和菩萨，
以及那无止境的重复倒影，
没看到别的异常。
她目光再次。
落回菩萨抱着的那面主镜。
镜中的“杨华”依旧蜷缩着，
但仔细看，他身体的轮廓边缘，
似乎与镜中景象，
有不自然的扭曲感，
像是。。强行嵌进去的。
这不是杨华，至少不全是。
这是一个诱饵，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她不再看那蜷缩的人影，
=再次刮过那尊流泪的菩萨。
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
从低垂的眉眼，
到怀抱铜镜的姿态，
再到衣袂的纹路。。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
菩萨像的底座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浅浅的刻印。
一个倒三角形，
中间缠绕着一条极细的蛇形图案！
一股寒意瞬间，
窜上木无悔的脊背。
这印记！她绝对见过！
与红袍人身上，
乃至一些与槐安铸相关的邪物上，
隐约流露的气息同源！
这尊菩萨，
根本不是什么超然物外的“神只”，
它是被铸造出来的，
又是槐安铸的造物！
这个“垂泪镜堂”，
是一个庞大的、邪恶的装置，
目的就是收割像杨华这样，
被逼到绝境之人的“贪婪”或是“堕落”，
作为某种养料或实验品。
它只能实现贪婪之人的欲望，
而根本实现不了复仇之人极大的愿望。
“噗——哇——！”
忽然殿外回廊，
杨大山又一口血喷出来的声音，
和空灵大叫说什么老头消失的声音。
隐约传来，闷闷的，听着就悬。
木无悔就不再犹豫。
她抬手，蜈蚣手链化作硕大的巨物。
却不是打向镜中，
那个扭曲的“杨华”，
而是对准了那菩萨，
抱着的那面主镜的镜框。
那纹路最密集，
也最可能是机关核心的地方，猛地一刺！
“咔嚓！” 一声脆响，
镜框裂开一道缝。
几乎同时，
整个大殿的铜镜齐齐一震，
发出低沉嗡鸣。
镜中那个“杨华”猛地抬头，
露出的却不是杨华的脸，
而是一张布满皱纹，
双目流着黑泪的陌生老人面孔，
表情似哭似笑！
幻象破了。
木无悔看也不看，
随之主镜镜面，
“嘭”地炸开一团黑雾，
雾气散尽，
后面露出个黑洞洞的狭窄入口，
一股浓得血腥从里面涌出来。
她一个闪身进去。
里面是个狭窄的密室，几乎没光。
木无悔绿瞳在黑暗中视物，
看清了角落里的景象，
杨华蜷在那儿，
浑身脏得看不出人样，
本来就剩一直右臂的他，
此时右臂膀也没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
眼睛瞪着，却没什么焦点。
而他怀里，躺着的人。
竟然是凭空消失的杨大山。
杨大山胸口，
现在插着一块尖锐的镜子碎片，
深可见骨。
血淌了一地，人却还有一口气。
嘴角呢喃这什么。
忽然杨华涣散的目光，
似乎动了一下，
看看木无悔，
又迟钝地转回怀里父亲脸上。
他想动，可两条胳膊都没了，
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
像条离了水的鱼。
他看着父亲，
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袖子，
整个人开始剧烈地抖，
眼眶瞪得裂开，两行混着黑水的血泪滚下来。
“莫。莫哭。。华儿。。我。我的儿啊。。”
这时候，杨大山终于突出话来，
“不！不！爹！你别走！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杨华很想抱住杨大山，
但两条胳膊都没了，
只能用肩膀和头去蹭他爹冰凉的手，
“爹你骂我啊！你打我啊！你起来骂我啊！”
杨大山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似乎想聚焦在儿子脸上，气息更弱了：
“不。不。华儿。你要。活着。
伏法。只要你能活。爹。爹怎么。为你。都。”
话没说完，头一歪，最后那点气断了。
杨华整个人僵住，
然后发出一声哀嚎，
脑袋“咚”地一下磕在地上，
血和泪混着黑水糊了满脸。
木无悔则走过去，蹲下身，
手指在杨大山颈侧探了探。
死了。
她才抬眼，看向崩溃的杨华，
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来这破庙，到底求了什么？”
杨华像是没听见，还在那磕头呜咽。
木无悔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高了些：
“说话。你求的什么？”
杨华这才抬起头，
血和泪糊了满脸，眼神涣散
：“我。。我只想。。回到从前。。回到。。
没跟我爹决裂那时候。。重来一回。。就一回。。”
他声音嘶哑，带着痴傻般的执念，
“这庙。。不是啥愿望都能实现吗？
别人求功名、求横财都行。。为啥。。为啥我就不行？
我就要这么一点点。。一点点啊！”
“回到过去？”木无悔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这愿望，比那些求名求利的，贪心一百倍。”
杨华愣住，空洞的眼睛看着她。
“求财的，大概会付出阳寿、气运，好歹是明码标价。
求权的，呵呵那就是献祭至亲、良知，也算等价交换。”
木无悔语速平缓，却字字砸在杨华心上，
“你想抹掉已经发生的事，推翻既定因果，这叫逆天。
代价，就是你现在看到的，
最在乎的、断不掉的东西，被连根拔起，一点不剩。”
杨华如遭雷击，
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
又看看怀里逐渐僵硬的父亲，
整个人发出嗬嗬的怪声，
像是哭，又像是笑。
木无悔别开眼。
她心里那点，
因为宋春华和钱桐而产生的，
对杨华的厌恶，
在此刻淡了些。
这人蠢，偏执，可对他这爹，
愧疚，弥补。
那点心思是真的。
但也正是这点“真”，
不过阴差阳错，
被槐安铸的邪菩萨，
利用得彻彻底底。
杨大山则又用命填了这无底洞。
这时，空灵喘着气冲进密室：
“掌柜的！外头的佛像好像不流泪了，
看着要生变。
咱们还是走吧，”
木无悔没回头：
“嗯。把他打晕，捆结实，带出去。”
杨华却猛地挣扎起来，
尽管没了胳膊，身子还在扭动：
“不！我不走！让我伏法！
我听我爹的话！让我死在这儿！”
“由不得你。”
木无悔声音里没什么温度，
“等到了日子，柳七会来接手。你的命，现在不是你自己的。”
听到“柳七”两个字，
杨华身体僵住，脸上闪过极复杂的情绪，
恐惧？愧疚？说不清。
他嘶喊：“不！我不见她！我哪也不去！”
“太吵。”木无悔对空灵偏了下头。
空灵会意，
上前一个手刀，
利落地劈在杨华后颈。
杨华身子一软，瘫倒在杨大山尸体旁边。
空灵麻利地，
用备着的绳子把杨华捆好，扛上肩。
木无悔最后扫了一眼杨大山，
从他的胸口轻轻拔出，
那片染血的镜子碎片，
用布包好，揣进怀里。
这东西，或许还有用。
三人便迅速撤离。
冲出寺庙山门。
木无悔站定，对腕上蜈蚣低声下令：
“毁了这儿吧，那菩萨像不能在留了。”
蜈蚣听令，
立马扑回废墟，
口中喷出股股浓稠黑雾，
雾气触及之处，
砖石梁柱无声无息地融化，
消解，
连同门口那些堆积的，
看似新鲜的贡品，
一起化作满地腥臭的泥泞。
那些求来的功名利禄，
终究成了这邪庙的陪葬。
另一头，
某处酒店，
一个赤裸的女人，忽然从睡梦中苏醒。
吐出了一口黑血来，
在她身边的男人，也被吵醒。
却眼神淡漠，但手还是伸过去。
抚摸上了女人的背脊。
“无忧，你怎么了。”
赵无忧，
却沉默不语，
脸色很是难看。
只是盯着手心里的黑血出了神。
二木无悔独自走在回廊深处。
两边的铜镜里，
无数个她的影子，
随着她的脚步晃动，
而每个影子的表情，
都有些细微的差别，
有的眼神警惕，有的嘴角紧抿，
还有的眼底藏着丝，
她自己也说不清的焦躁。
她不去看那些镜子，
只盯着脚下模糊的路，
耳朵留意着四周动静。
越往里，空气里的香火味越淡，
那股子腥臭味越浓，
温度也明显更低。
手腕上的蜈蚣手链，
持续散发着微弱的热意。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四方的主殿。
殿内没有窗户，
顶上却不知从何处透下幽光，
刚好照亮中央。
殿内空旷，
只有正中间供奉着，
一尊等人高的铜菩萨像。
菩萨低眉垂目，抱着一面铜镜。
面相是惯常的悲悯。
可那双铜铸的眼睛角，
正不断往外渗出黑色的糖膏一样的东西，
缓缓滑过脸颊，
一滴、一滴，落进下方一个看似不起眼，
却总也盛不满的铜钵里。
“嗒。。嗒。。”的轻响，
在死寂的殿里，
规律地回荡，敲得人心头发沉。
而殿宇的左右。
也全是顶天立地的巨大铜镜，
将菩萨像，
还有刚刚走进来的木无悔。
无数倍地反射出去，
空间显得幽深诡异，
仿佛没有边际。
木无悔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最后定在正对着，
菩萨像抱着那面大镜子上。
镜子里，
菩萨像脚下的阴影中，
似乎蜷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脏得看不出本色的衣裤，
背对着她，缩成一团，
肩膀偶尔轻微地抽动一下。
看背影，很像杨华。
木无悔没立刻过去。
她站在原地，
绿色瞳孔细细打量那尊菩萨。
渗泪的眼睛，平静的面容，
怎么看怎么别扭。
她又看向左右两边的铜镜，
镜子里却，只有她和菩萨，
以及那无止境的重复倒影，
没看到别的异常。
她目光再次。
落回菩萨抱着的那面主镜。
镜中的“杨华”依旧蜷缩着，
但仔细看，他身体的轮廓边缘，
似乎与镜中景象，
有不自然的扭曲感，
像是。。强行嵌进去的。
这不是杨华，至少不全是。
这是一个诱饵，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她不再看那蜷缩的人影，
=再次刮过那尊流泪的菩萨。
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
从低垂的眉眼，
到怀抱铜镜的姿态，
再到衣袂的纹路。。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
菩萨像的底座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浅浅的刻印。
一个倒三角形，
中间缠绕着一条极细的蛇形图案！
一股寒意瞬间，
窜上木无悔的脊背。
这印记！她绝对见过！
与红袍人身上，
乃至一些与槐安铸相关的邪物上，
隐约流露的气息同源！
这尊菩萨，
根本不是什么超然物外的“神只”，
它是被铸造出来的，
又是槐安铸的造物！
这个“垂泪镜堂”，
是一个庞大的、邪恶的装置，
目的就是收割像杨华这样，
被逼到绝境之人的“贪婪”或是“堕落”，
作为某种养料或实验品。
它只能实现贪婪之人的欲望，
而根本实现不了复仇之人极大的愿望。
“噗——哇——！”
忽然殿外回廊，
杨大山又一口血喷出来的声音，
和空灵大叫说什么老头消失的声音。
隐约传来，闷闷的，听着就悬。
木无悔就不再犹豫。
她抬手，蜈蚣手链化作硕大的巨物。
却不是打向镜中，
那个扭曲的“杨华”，
而是对准了那菩萨，
抱着的那面主镜的镜框。
那纹路最密集，
也最可能是机关核心的地方，猛地一刺！
“咔嚓！” 一声脆响，
镜框裂开一道缝。
几乎同时，
整个大殿的铜镜齐齐一震，
发出低沉嗡鸣。
镜中那个“杨华”猛地抬头，
露出的却不是杨华的脸，
而是一张布满皱纹，
双目流着黑泪的陌生老人面孔，
表情似哭似笑！
幻象破了。
木无悔看也不看，
随之主镜镜面，
“嘭”地炸开一团黑雾，
雾气散尽，
后面露出个黑洞洞的狭窄入口，
一股浓得血腥从里面涌出来。
她一个闪身进去。
里面是个狭窄的密室，几乎没光。
木无悔绿瞳在黑暗中视物，
看清了角落里的景象，
杨华蜷在那儿，
浑身脏得看不出人样，
本来就剩一直右臂的他，
此时右臂膀也没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
眼睛瞪着，却没什么焦点。
而他怀里，躺着的人。
竟然是凭空消失的杨大山。
杨大山胸口，
现在插着一块尖锐的镜子碎片，
深可见骨。
血淌了一地，人却还有一口气。
嘴角呢喃这什么。
忽然杨华涣散的目光，
似乎动了一下，
看看木无悔，
又迟钝地转回怀里父亲脸上。
他想动，可两条胳膊都没了，
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
像条离了水的鱼。
他看着父亲，
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袖子，
整个人开始剧烈地抖，
眼眶瞪得裂开，两行混着黑水的血泪滚下来。
“莫。莫哭。。华儿。。我。我的儿啊。。”
这时候，杨大山终于突出话来，
“不！不！爹！你别走！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杨华很想抱住杨大山，
但两条胳膊都没了，
只能用肩膀和头去蹭他爹冰凉的手，
“爹你骂我啊！你打我啊！你起来骂我啊！”
杨大山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似乎想聚焦在儿子脸上，气息更弱了：
“不。不。华儿。你要。活着。
伏法。只要你能活。爹。爹怎么。为你。都。”
话没说完，头一歪，最后那点气断了。
杨华整个人僵住，
然后发出一声哀嚎，
脑袋“咚”地一下磕在地上，
血和泪混着黑水糊了满脸。
木无悔则走过去，蹲下身，
手指在杨大山颈侧探了探。
死了。
她才抬眼，看向崩溃的杨华，
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来这破庙，到底求了什么？”
杨华像是没听见，还在那磕头呜咽。
木无悔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高了些：
“说话。你求的什么？”
杨华这才抬起头，
血和泪糊了满脸，眼神涣散
：“我。。我只想。。回到从前。。回到。。
没跟我爹决裂那时候。。重来一回。。就一回。。”
他声音嘶哑，带着痴傻般的执念，
“这庙。。不是啥愿望都能实现吗？
别人求功名、求横财都行。。为啥。。为啥我就不行？
我就要这么一点点。。一点点啊！”
“回到过去？”木无悔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这愿望，比那些求名求利的，贪心一百倍。”
杨华愣住，空洞的眼睛看着她。
“求财的，大概会付出阳寿、气运，好歹是明码标价。
求权的，呵呵那就是献祭至亲、良知，也算等价交换。”
木无悔语速平缓，却字字砸在杨华心上，
“你想抹掉已经发生的事，推翻既定因果，这叫逆天。
代价，就是你现在看到的，
最在乎的、断不掉的东西，被连根拔起，一点不剩。”
杨华如遭雷击，
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
又看看怀里逐渐僵硬的父亲，
整个人发出嗬嗬的怪声，
像是哭，又像是笑。
木无悔别开眼。
她心里那点，
因为宋春华和钱桐而产生的，
对杨华的厌恶，
在此刻淡了些。
这人蠢，偏执，可对他这爹，
愧疚，弥补。
那点心思是真的。
但也正是这点“真”，
不过阴差阳错，
被槐安铸的邪菩萨，
利用得彻彻底底。
杨大山则又用命填了这无底洞。
这时，空灵喘着气冲进密室：
“掌柜的！外头的佛像好像不流泪了，
看着要生变。
咱们还是走吧，”
木无悔没回头：
“嗯。把他打晕，捆结实，带出去。”
杨华却猛地挣扎起来，
尽管没了胳膊，身子还在扭动：
“不！我不走！让我伏法！
我听我爹的话！让我死在这儿！”
“由不得你。”
木无悔声音里没什么温度，
“等到了日子，柳七会来接手。你的命，现在不是你自己的。”
听到“柳七”两个字，
杨华身体僵住，脸上闪过极复杂的情绪，
恐惧？愧疚？说不清。
他嘶喊：“不！我不见她！我哪也不去！”
“太吵。”木无悔对空灵偏了下头。
空灵会意，
上前一个手刀，
利落地劈在杨华后颈。
杨华身子一软，瘫倒在杨大山尸体旁边。
空灵麻利地，
用备着的绳子把杨华捆好，扛上肩。
木无悔最后扫了一眼杨大山，
从他的胸口轻轻拔出，
那片染血的镜子碎片，
用布包好，揣进怀里。
这东西，或许还有用。
三人便迅速撤离。
冲出寺庙山门。
木无悔站定，对腕上蜈蚣低声下令：
“毁了这儿吧，那菩萨像不能在留了。”
蜈蚣听令，
立马扑回废墟，
口中喷出股股浓稠黑雾，
雾气触及之处，
砖石梁柱无声无息地融化，
消解，
连同门口那些堆积的，
看似新鲜的贡品，
一起化作满地腥臭的泥泞。
那些求来的功名利禄，
终究成了这邪庙的陪葬。
另一头，
某处酒店，
一个赤裸的女人，忽然从睡梦中苏醒。
吐出了一口黑血来，
在她身边的男人，也被吵醒。
却眼神淡漠，但手还是伸过去。
抚摸上了女人的背脊。
“无忧，你怎么了。”
赵无忧，
却沉默不语，
脸色很是难看。
只是盯着手心里的黑血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