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双手终究无法一直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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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
走廊外，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
几具丧尸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裴峥就坐在这些尸体中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垂着头。
他身上的衣服浸透了暗红发黑的丧尸血液，脸上、手上也沾染了不少，握着的匕首尖端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液体。
脚步声传来，是顾渊。
他走到裴峥身边，没去看地上的狼藉，只是递过去一根烟。
裴峥没接，顾渊就自己点燃，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袅袅升起。
“你真的决定了？”顾渊的声音不高，带着惯常的冷静。
裴峥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微，但很肯定。
他抬起头，眼底是未褪尽的冷意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顾渊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消散在昏暗里，又说了一句：“那个小姑娘……早就走了。”
裴峥愣了一下：“江止？”
“嗯。”
顾渊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他，“出来的时候，看她房间门开着，人不在，桌上留了这个。”
裴峥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是江止那略显娟秀但有些急促的字迹：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
所以我先走了。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可能你不信，但我就是这么说了。
如果再遇到的话……就杀了我吧。】
纸条很短，意思却很明确。
她猜到了裴峥的打算，选择了主动离开，甚至留下了这样的话。
裴峥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手指收紧，将纸条攥成一团。
他没说什么，只是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
“我去处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顾渊没拦他，只是看着他走向高湛他们房间的背影，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模糊了他的眼神。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双手终究无法一直干净。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顾渊哥？”一个轻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渊顿了一下，迅速将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收起，转过身时，已经带上了温和的笑意。
他把刚吸了两口的烟在墙上摁灭：“阳阳？怎么出来了？”
洛阳揉了揉眼睛：“洛渺睡了，我出来看看。”
他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皱了皱鼻子，看向裴峥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带着担忧，“裴峥哥他……”
“没事。”
顾渊走过去，揉了揉洛阳柔软的头发，“他去处理点事情。
走吧，我们也回房间休息，明天还有重要的事。”
洛阳乖巧地点点头，任由顾渊揽着他的肩膀，回到了他们临时的房间。
另一边，高湛的房间门口。
裴峥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含糊的应答和窸窣的脚步声。
门开了，是高湛的一个手下，睡眼惺忪，还没看清门外是谁。
裴峥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侧身直接走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来串个门。
房间里还亮着一盏昏暗的应急灯。
高湛和另外两个手下都被惊醒了，正从简易地铺上坐起来，一脸茫然和警惕。
“裴峥？这么晚了，有事？”高湛挤出一点笑容，心里却莫名发慌。
裴峥身上的血腥味太浓了，眼神也太冷了。
裴峥没说话，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角落一个小茶几上。
那里散落着一些杂物和几张纸。
他径直走过去，拿起最上面一张。
高湛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他写的关于洛渺的观察记录！
“裴峥兄弟，你听我说……”高湛急忙想解释，连滚爬爬地想站起来。
裴峥已经看清了纸上的字。
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晰：
【洛渺：奇怪的能力，受伤好得快，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吗？”
裴峥轻声念出最后四个字，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丝极淡、却毫无温度的笑意，“真好听。”
高湛脸色惨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不不不！裴峥！这不是我写的！不是！是江止！是江止那个丫头！她瞎写的！她早就跑了！这肯定是她留下的！”
裴峥拿着那张纸，慢慢转过身，看向慌不择言的高湛。
他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我认识江止的字。”裴峥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江止留下的纸条还在他口袋里，字迹截然不同。
高湛彻底愣住了，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裴峥不再看他，而是走到高湛面前，蹲下身。
他伸出手，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地抓住了高湛汗湿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下辈子，记得，别乱写，也别乱看。”
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只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精准而快速地划过了高湛的脖颈。
温热的液体喷溅出来。高湛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很快就不再动弹。
另外几人早在裴峥动手时就吓傻了，此刻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想跑或想反抗。
但裴峥的动作更快，身影在狭小的房间里如同鬼魅，匕首翻飞，几声闷响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裴峥站起身，从桌上扯了张还算干净的纸，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点。
他看着地上几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真可怕。”
不知道是说眼前的情景，还是说他自己。
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将那片血腥和死亡隔绝在身后。
走廊里依旧昏暗安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回到他和洛渺的房间门口，停顿了几秒，似乎在调整呼吸，然后才推门进去。
客厅里没开灯，一片漆黑。裴峥正想摸索着去洗手间清理一下，突然，一道手电筒的光束从卧室门口的方向照了过来，直直打在他身上。
洛渺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手电，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但在光束照亮裴峥身上大片暗色污迹和浓重血腥味的瞬间，他彻底清醒了，眼睛瞬间瞪大。
“裴峥……”洛渺的声音有点抖。
裴峥心里一紧，立刻侧身避开手电光柱，同时快速说道：“宝贝，别打手电筒，刺眼。”
他想用轻松的语气，但声音里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还是泄露了出来。
洛渺听话地关掉了手电，但浓重的血腥味已经无法忽视地弥漫在空气里。
黑暗重新降临，但刚才看到的画面已经深深印在洛渺脑海里，裴峥身上那深色的、大片的不明污迹，还有那股味道……
洛渺下意识地就想朝他走过去。
“别过来。”
裴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止，“听话，回卧室去。
我换个衣服，马上就好，就进去。”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洛渺的脚步顿住了。
他在黑暗中站了几秒，他能感觉到裴峥就在不远处，也能清晰地闻到那股令人不安的味道。
他心里有很多疑问，有很多担忧，但最终，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听话地转身，走回了卧室，甚至还轻轻关上了门。
他爬上床，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的血腥和裴峥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陌生的、令他心悸的气息。
他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耳朵却竖起来，仔细听着客厅里微弱的动静。
客厅里，裴峥站在原地，听着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在黑暗中闭了闭眼。
他摸索着找到之前放在客厅的干净衣服，又找到一点剩下的水，简单地、尽量无声地擦拭掉脸上和手上最明显的血迹，换掉了那身沾满血污的衣服。
他并没有立刻走进卧室，而是在客厅那张破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在黑暗和寂静里，一动不动。
仿佛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刚才所做的一切，来将那些冰冷的杀意和血腥气从自己身上剥离，重新变回洛渺熟悉的那个裴峥。
这一坐，就到了天色微明。
第二天早上。
洛渺在朦胧中醒来，手下意识地向身边摸去。
触手一片冰凉，被子是凉的，枕头也是凉的。
裴峥昨晚真的没进来。
他心里沉了一下，有些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
裴峥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看起来清爽的衣服，脸上也收拾干净了，除了眼底有些淡淡的青黑，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他看到洛渺醒了，正在摸他睡的那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和往常一样的温柔笑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摸什么呢？我起得早，睡不着，就出去转了转。
大家都已经起来了，在客厅呢。
走吧，出去吃点东西，准备出发了。”
他的语气自然，笑容温和，仿佛昨晚那黑暗中的血腥和冰冷对峙只是一场噩梦。
骗子。
洛渺看着他，心里清楚地冒出这两个字。
但洛渺什么也没说。
裴峥看他不说话也不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俯下身，在洛渺额头上亲了亲，声音放得更柔：“怎么了？没睡醒？先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嗯？”
洛渺忽然伸出手，搂住了裴峥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抱一会儿。”
裴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洛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这让他心里那些冰冷的、坚硬的东西，一点点松动、融化。
他缓缓抬起手臂，轻轻地、却无比珍重地回抱住了洛渺，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抱一会儿。”
客厅里。
气氛有些不同寻常的安静。
茶几上摆开了一些食物，大多是罐头、压缩饼干和水。
但这些食物旁边，还堆放着一些额外的物资，几个背包，一些武器，几盒没开封的药品。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不是他们原有的东西。
是高湛那伙人的。
顾渊坐在一边，手里拿着半块饼干，看着其他人：“吃吧，等什么呢？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那些多出来的物资理所当然。
萧曜辰拿起一罐午餐肉，用匕首撬开，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没想到……这么快啊。”
裴峥牵着洛渺从卧室走出来，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看萧曜辰，而是走到茶几旁，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血迹浸染过边缘、又被揉皱后展平的纸条，放在了茶几上。
“有理由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他开始记录洛渺了。
如果这些落到了别人手里，会是什么后果，不用我多说。”
纸条上的字迹虽然潦草，但关键信息一目了然。
夏栀、秦峰等人看过之后，脸色都沉了下来。
洛渺的特殊性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是他们必须守护的底线。
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知道了。”夏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秦峰和顾渊也默认了这个结果。
裴峥拿起一个鱼肉罐头，熟练地打开，然后很自然地递给了身边的洛渺：“给。”
洛渺默默地接了过来，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他能感觉到大家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他，又迅速移开。
他也看到了茶几上那些原本不属于他们的物资。
但他什么都没问。
唐刀靠在客厅另一边的墙上，双手抱胸，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里的众人，最后落在安静吃东西的洛渺和守在他身边的裴峥身上。
他那张酷似少年洛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闪烁了一下，像是思考，又像是某种评估。
没人知道这个刚刚化形、拥有强大力量和独立意识的暗系异能体，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半个小时后。
走廊外，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
几具丧尸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裴峥就坐在这些尸体中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垂着头。
他身上的衣服浸透了暗红发黑的丧尸血液，脸上、手上也沾染了不少，握着的匕首尖端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液体。
脚步声传来，是顾渊。
他走到裴峥身边，没去看地上的狼藉，只是递过去一根烟。
裴峥没接，顾渊就自己点燃，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袅袅升起。
“你真的决定了？”顾渊的声音不高，带着惯常的冷静。
裴峥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微，但很肯定。
他抬起头，眼底是未褪尽的冷意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顾渊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消散在昏暗里，又说了一句：“那个小姑娘……早就走了。”
裴峥愣了一下：“江止？”
“嗯。”
顾渊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他，“出来的时候，看她房间门开着，人不在，桌上留了这个。”
裴峥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是江止那略显娟秀但有些急促的字迹：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
所以我先走了。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可能你不信，但我就是这么说了。
如果再遇到的话……就杀了我吧。】
纸条很短，意思却很明确。
她猜到了裴峥的打算，选择了主动离开，甚至留下了这样的话。
裴峥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手指收紧，将纸条攥成一团。
他没说什么，只是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
“我去处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顾渊没拦他，只是看着他走向高湛他们房间的背影，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模糊了他的眼神。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双手终究无法一直干净。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顾渊哥？”一个轻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渊顿了一下，迅速将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收起，转过身时，已经带上了温和的笑意。
他把刚吸了两口的烟在墙上摁灭：“阳阳？怎么出来了？”
洛阳揉了揉眼睛：“洛渺睡了，我出来看看。”
他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皱了皱鼻子，看向裴峥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带着担忧，“裴峥哥他……”
“没事。”
顾渊走过去，揉了揉洛阳柔软的头发，“他去处理点事情。
走吧，我们也回房间休息，明天还有重要的事。”
洛阳乖巧地点点头，任由顾渊揽着他的肩膀，回到了他们临时的房间。
另一边，高湛的房间门口。
裴峥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含糊的应答和窸窣的脚步声。
门开了，是高湛的一个手下，睡眼惺忪，还没看清门外是谁。
裴峥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侧身直接走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来串个门。
房间里还亮着一盏昏暗的应急灯。
高湛和另外两个手下都被惊醒了，正从简易地铺上坐起来，一脸茫然和警惕。
“裴峥？这么晚了，有事？”高湛挤出一点笑容，心里却莫名发慌。
裴峥身上的血腥味太浓了，眼神也太冷了。
裴峥没说话，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角落一个小茶几上。
那里散落着一些杂物和几张纸。
他径直走过去，拿起最上面一张。
高湛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他写的关于洛渺的观察记录！
“裴峥兄弟，你听我说……”高湛急忙想解释，连滚爬爬地想站起来。
裴峥已经看清了纸上的字。
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晰：
【洛渺：奇怪的能力，受伤好得快，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吗？”
裴峥轻声念出最后四个字，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丝极淡、却毫无温度的笑意，“真好听。”
高湛脸色惨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不不不！裴峥！这不是我写的！不是！是江止！是江止那个丫头！她瞎写的！她早就跑了！这肯定是她留下的！”
裴峥拿着那张纸，慢慢转过身，看向慌不择言的高湛。
他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我认识江止的字。”裴峥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江止留下的纸条还在他口袋里，字迹截然不同。
高湛彻底愣住了，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裴峥不再看他，而是走到高湛面前，蹲下身。
他伸出手，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地抓住了高湛汗湿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下辈子，记得，别乱写，也别乱看。”
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只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精准而快速地划过了高湛的脖颈。
温热的液体喷溅出来。高湛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很快就不再动弹。
另外几人早在裴峥动手时就吓傻了，此刻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想跑或想反抗。
但裴峥的动作更快，身影在狭小的房间里如同鬼魅，匕首翻飞，几声闷响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裴峥站起身，从桌上扯了张还算干净的纸，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点。
他看着地上几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真可怕。”
不知道是说眼前的情景，还是说他自己。
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将那片血腥和死亡隔绝在身后。
走廊里依旧昏暗安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回到他和洛渺的房间门口，停顿了几秒，似乎在调整呼吸，然后才推门进去。
客厅里没开灯，一片漆黑。裴峥正想摸索着去洗手间清理一下，突然，一道手电筒的光束从卧室门口的方向照了过来，直直打在他身上。
洛渺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手电，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但在光束照亮裴峥身上大片暗色污迹和浓重血腥味的瞬间，他彻底清醒了，眼睛瞬间瞪大。
“裴峥……”洛渺的声音有点抖。
裴峥心里一紧，立刻侧身避开手电光柱，同时快速说道：“宝贝，别打手电筒，刺眼。”
他想用轻松的语气，但声音里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还是泄露了出来。
洛渺听话地关掉了手电，但浓重的血腥味已经无法忽视地弥漫在空气里。
黑暗重新降临，但刚才看到的画面已经深深印在洛渺脑海里，裴峥身上那深色的、大片的不明污迹，还有那股味道……
洛渺下意识地就想朝他走过去。
“别过来。”
裴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止，“听话，回卧室去。
我换个衣服，马上就好，就进去。”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洛渺的脚步顿住了。
他在黑暗中站了几秒，他能感觉到裴峥就在不远处，也能清晰地闻到那股令人不安的味道。
他心里有很多疑问，有很多担忧，但最终，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听话地转身，走回了卧室，甚至还轻轻关上了门。
他爬上床，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的血腥和裴峥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陌生的、令他心悸的气息。
他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耳朵却竖起来，仔细听着客厅里微弱的动静。
客厅里，裴峥站在原地，听着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在黑暗中闭了闭眼。
他摸索着找到之前放在客厅的干净衣服，又找到一点剩下的水，简单地、尽量无声地擦拭掉脸上和手上最明显的血迹，换掉了那身沾满血污的衣服。
他并没有立刻走进卧室，而是在客厅那张破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在黑暗和寂静里，一动不动。
仿佛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刚才所做的一切，来将那些冰冷的杀意和血腥气从自己身上剥离，重新变回洛渺熟悉的那个裴峥。
这一坐，就到了天色微明。
第二天早上。
洛渺在朦胧中醒来，手下意识地向身边摸去。
触手一片冰凉，被子是凉的，枕头也是凉的。
裴峥昨晚真的没进来。
他心里沉了一下，有些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
裴峥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看起来清爽的衣服，脸上也收拾干净了，除了眼底有些淡淡的青黑，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他看到洛渺醒了，正在摸他睡的那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和往常一样的温柔笑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摸什么呢？我起得早，睡不着，就出去转了转。
大家都已经起来了，在客厅呢。
走吧，出去吃点东西，准备出发了。”
他的语气自然，笑容温和，仿佛昨晚那黑暗中的血腥和冰冷对峙只是一场噩梦。
骗子。
洛渺看着他，心里清楚地冒出这两个字。
但洛渺什么也没说。
裴峥看他不说话也不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俯下身，在洛渺额头上亲了亲，声音放得更柔：“怎么了？没睡醒？先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嗯？”
洛渺忽然伸出手，搂住了裴峥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抱一会儿。”
裴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洛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这让他心里那些冰冷的、坚硬的东西，一点点松动、融化。
他缓缓抬起手臂，轻轻地、却无比珍重地回抱住了洛渺，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抱一会儿。”
客厅里。
气氛有些不同寻常的安静。
茶几上摆开了一些食物，大多是罐头、压缩饼干和水。
但这些食物旁边，还堆放着一些额外的物资，几个背包，一些武器，几盒没开封的药品。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不是他们原有的东西。
是高湛那伙人的。
顾渊坐在一边，手里拿着半块饼干，看着其他人：“吃吧，等什么呢？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那些多出来的物资理所当然。
萧曜辰拿起一罐午餐肉，用匕首撬开，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没想到……这么快啊。”
裴峥牵着洛渺从卧室走出来，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看萧曜辰，而是走到茶几旁，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血迹浸染过边缘、又被揉皱后展平的纸条，放在了茶几上。
“有理由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他开始记录洛渺了。
如果这些落到了别人手里，会是什么后果，不用我多说。”
纸条上的字迹虽然潦草，但关键信息一目了然。
夏栀、秦峰等人看过之后，脸色都沉了下来。
洛渺的特殊性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是他们必须守护的底线。
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知道了。”夏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秦峰和顾渊也默认了这个结果。
裴峥拿起一个鱼肉罐头，熟练地打开，然后很自然地递给了身边的洛渺：“给。”
洛渺默默地接了过来，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他能感觉到大家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他，又迅速移开。
他也看到了茶几上那些原本不属于他们的物资。
但他什么都没问。
唐刀靠在客厅另一边的墙上，双手抱胸，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里的众人，最后落在安静吃东西的洛渺和守在他身边的裴峥身上。
他那张酷似少年洛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闪烁了一下，像是思考，又像是某种评估。
没人知道这个刚刚化形、拥有强大力量和独立意识的暗系异能体，此刻究竟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