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烧钱？不，这叫投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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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钧的视线从喧闹的人群中抽离，落在了老管家那张塌陷下去的脸上。
他没接那本账本，径直从罗伯手里抽了出来，手臂一扬，随手甩向一旁。
“啪嗒。”
账本砸在地板上，散开的纸页铺了一地。
罗伯的心血，就这么摔在了尘土里。
“钱？”
程钧的声调懒洋洋的，那口气，浑然没把这当回事。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解决的问题。”
罗伯整个人都僵住了。
卡恩也一样。
他刚从城门那边维持完秩序回来，恰好听见这句，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容易解决？
那可是一笔能压垮一个城邦的巨款！
高台之上，露娜安抚完民众，正走下来，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注视着程钧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心头那份因财政见底而悬着的重石，竟也落下了几分。
“跟我来。”
程钧不再多言，转身便朝城主府，也就是露娜现在的临时宫殿走去。
城主府，议事大厅。
程钧大马金刀地一屁股坐在主位上，那本是罗赛尔伯爵的位置。
他翘起二郎腿，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
“都坐。”
三人依言落座。
罗伯坐立不安，双手交握。
卡恩则挺直了背脊，军人的姿态透着一股紧绷。
唯有露娜，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程钧。
“老管家，我问你，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程钧开口了。
“钱！金币！”罗伯脱口而出。
“错。”
程钧摇了摇头。
“我们最缺的，是人。”
“是能打仗，而且愿意为我们去死的人。”
他扭头看向卡恩。
“卡恩，我再问你，士兵为什么打仗？”
卡恩霍然起身，朗声道：“为了荣耀！为了保卫家园！为了对殿下的忠诚！”
“放屁。”
程钧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那些玩意儿，能当饭吃？能让他婆娘孩子住上大房子？”
“士兵们打仗，说白了就图两样。”
“头一个，吃饱饭。”
“再一个，给他自己和家里人，挣个奔头。”
“我们现在是有民心，金穗城的百姓愿意拥护我们。可这份拥护，是拿‘免税’和‘开仓放粮’换来的。等粮仓空了呢？他们还拥护我们吗？难说。”
程钧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笃、笃”的闷响。
“所以，不能只靠施舍。要把他们的利益，跟我们的战车，死死地绑在一块儿。”
他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沙盘前。
“我要建一支新军，一支彻头彻尾的职业化军队。”
他拿起一根小木棍，在沙盘上划出一条长线。
“第一件，军衔。”
“从底层的二等兵、一等兵，到下士、中士、上士，再到尉官、校官，最高到将军。每一级，薪水和权力都明明白白。立功就升，给你更高的军衔，更多的钱。犯错就降。一切按规矩办，谁也别想靠关系爬上去。”
卡恩的身子猛地前倾，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套体系……比王国那套混乱的贵族军官制，要干净利落太多了！
程钧又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圈。
“第二件，后勤。”
“打仗不是光靠蛮力冲就行的。兵器保养、弹药补给、粮食运输、伤员救治，都得有专人管。要让前面的弟兄流血的时候，不用惦记着会饿肚子，也不用怕受了伤没人抬！”
罗伯的眉心拧成了疙瘩，手指下意识地在桌面上拨动，嘴唇翕动着，无声地计算着那天文数字般的开销。
程钧瞥见他的小动作，笑了。
“老管家，别算了。我知道你又在头疼要花多少钱。”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
“军功授田。”
四个字，让议事大厅里的三个人，身子都是一震。
“凡应征入伍者，其家人，即刻在金穗城周边，分五亩上等田，三年免税！”
“凡战场杀敌一人者，赏一亩！”
“凡晋升一级军衔者，赏十亩！”
“凡战死者，”程钧的语调沉重下来，“其家人，一次性抚恤二十亩永业田！其子女由城主府抚养至成年，终身受女王陛下庇护！”
议事大厅内，落针可闻。
卡恩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那对灰色的兔耳朵“唰”地一下，绷得笔直。
土地！
在这个时代，土地就是命根子！
罗伯管家那只习惯性拨弄算珠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算不清这笔账了。
这根本不是一笔能用金币衡量的账。
这道命令一旦下达，整个皓月王国……不，是所有还在泥地里刨食的穷苦人，都会彻底疯狂！
露娜的红眸中，映出了程钧在沙盘前的身影。
她呼吸一滞。
她懂了。
什么财政危机，程钧从头到尾就没当回事。
他要的，是用金穗城这块小小的试验田，去撬动整个王国的根基！
“高明……”
露娜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她看着程钧，这个平日里总是没个正形的男人，这一刻的身影，却显得异常高大。
“殿下，”程钧转过头来，“不，女王陛下。你只需要盖上你的印章。剩下的，交给我。”
露娜没有片刻迟疑，声音清脆而决断。
“罗伯！”
“立刻按照程钧先生所言，拟定《新模范军征兵令》！我要用我女王的名义，将它贴满金穗城的每一个角落！”
当天下午。
数十张用猩红墨水书写的巨大告示，贴满了金穗城的广场、集市，以及周边所有村镇最扎眼的地方。
告示的内容简单粗暴，每一个字，都砸进围观人群的心里。
——管饱饭，发军饷，家人分地，战死抚恤！
起初，人群里满是窃窃私语。
“分地？真的假的？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该不是骗咱们去送死的吧？”
可当商会会长李斯特，带着几十个城里有头有脸的乡绅，亲自站到告示前，以身家性命为这份征兵令作保时，人群，炸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壮汉第一个冲了出来，他的一条腿因为交不起税被打瘸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城主府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我婆娘和娃，有救了！”
他红着眼，一瘸一拐地冲向不远处刚搭起来的征兵点。
他的举动，是投进火药桶的第一粒火星。
“操他娘的！横竖都是死，不如给女王卖命！还能给家里挣下二十亩地！”
“我儿子刚满十六！够不够格！”
“算我一个！老子打了十几年猎，箭法准得很！”
整个金穗城，疯了。
无数身强力壮的农夫、猎人，甚至城里的泼皮无赖，全都红了眼，疯了一般涌向那几个简陋的征兵点。
锄头被扔在地上，猎弓被随手丢开。
他们只有一个目标，用自己的命，去换那份足以改变家族命运的土地。
城主府的露台上。
露娜俯瞰着下方汹涌的人潮，那一张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庞汇聚成奔腾的河流，她抓着栏杆的手指，微微颤抖。
程钧就站在她身边，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顺来的草茎。
“黏土和好了。”
他吐掉草茎，声音里是那股子懒洋洋的笑意。
“接下来，就该把它们，送进窑里烧成砖了。”
程钧的视线从喧闹的人群中抽离，落在了老管家那张塌陷下去的脸上。
他没接那本账本，径直从罗伯手里抽了出来，手臂一扬，随手甩向一旁。
“啪嗒。”
账本砸在地板上，散开的纸页铺了一地。
罗伯的心血，就这么摔在了尘土里。
“钱？”
程钧的声调懒洋洋的，那口气，浑然没把这当回事。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解决的问题。”
罗伯整个人都僵住了。
卡恩也一样。
他刚从城门那边维持完秩序回来，恰好听见这句，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容易解决？
那可是一笔能压垮一个城邦的巨款！
高台之上，露娜安抚完民众，正走下来，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注视着程钧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心头那份因财政见底而悬着的重石，竟也落下了几分。
“跟我来。”
程钧不再多言，转身便朝城主府，也就是露娜现在的临时宫殿走去。
城主府，议事大厅。
程钧大马金刀地一屁股坐在主位上，那本是罗赛尔伯爵的位置。
他翘起二郎腿，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
“都坐。”
三人依言落座。
罗伯坐立不安，双手交握。
卡恩则挺直了背脊，军人的姿态透着一股紧绷。
唯有露娜，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程钧。
“老管家，我问你，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程钧开口了。
“钱！金币！”罗伯脱口而出。
“错。”
程钧摇了摇头。
“我们最缺的，是人。”
“是能打仗，而且愿意为我们去死的人。”
他扭头看向卡恩。
“卡恩，我再问你，士兵为什么打仗？”
卡恩霍然起身，朗声道：“为了荣耀！为了保卫家园！为了对殿下的忠诚！”
“放屁。”
程钧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那些玩意儿，能当饭吃？能让他婆娘孩子住上大房子？”
“士兵们打仗，说白了就图两样。”
“头一个，吃饱饭。”
“再一个，给他自己和家里人，挣个奔头。”
“我们现在是有民心，金穗城的百姓愿意拥护我们。可这份拥护，是拿‘免税’和‘开仓放粮’换来的。等粮仓空了呢？他们还拥护我们吗？难说。”
程钧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笃、笃”的闷响。
“所以，不能只靠施舍。要把他们的利益，跟我们的战车，死死地绑在一块儿。”
他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沙盘前。
“我要建一支新军，一支彻头彻尾的职业化军队。”
他拿起一根小木棍，在沙盘上划出一条长线。
“第一件，军衔。”
“从底层的二等兵、一等兵，到下士、中士、上士，再到尉官、校官，最高到将军。每一级，薪水和权力都明明白白。立功就升，给你更高的军衔，更多的钱。犯错就降。一切按规矩办，谁也别想靠关系爬上去。”
卡恩的身子猛地前倾，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套体系……比王国那套混乱的贵族军官制，要干净利落太多了！
程钧又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圈。
“第二件，后勤。”
“打仗不是光靠蛮力冲就行的。兵器保养、弹药补给、粮食运输、伤员救治，都得有专人管。要让前面的弟兄流血的时候，不用惦记着会饿肚子，也不用怕受了伤没人抬！”
罗伯的眉心拧成了疙瘩，手指下意识地在桌面上拨动，嘴唇翕动着，无声地计算着那天文数字般的开销。
程钧瞥见他的小动作，笑了。
“老管家，别算了。我知道你又在头疼要花多少钱。”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
“军功授田。”
四个字，让议事大厅里的三个人，身子都是一震。
“凡应征入伍者，其家人，即刻在金穗城周边，分五亩上等田，三年免税！”
“凡战场杀敌一人者，赏一亩！”
“凡晋升一级军衔者，赏十亩！”
“凡战死者，”程钧的语调沉重下来，“其家人，一次性抚恤二十亩永业田！其子女由城主府抚养至成年，终身受女王陛下庇护！”
议事大厅内，落针可闻。
卡恩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那对灰色的兔耳朵“唰”地一下，绷得笔直。
土地！
在这个时代，土地就是命根子！
罗伯管家那只习惯性拨弄算珠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算不清这笔账了。
这根本不是一笔能用金币衡量的账。
这道命令一旦下达，整个皓月王国……不，是所有还在泥地里刨食的穷苦人，都会彻底疯狂！
露娜的红眸中，映出了程钧在沙盘前的身影。
她呼吸一滞。
她懂了。
什么财政危机，程钧从头到尾就没当回事。
他要的，是用金穗城这块小小的试验田，去撬动整个王国的根基！
“高明……”
露娜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她看着程钧，这个平日里总是没个正形的男人，这一刻的身影，却显得异常高大。
“殿下，”程钧转过头来，“不，女王陛下。你只需要盖上你的印章。剩下的，交给我。”
露娜没有片刻迟疑，声音清脆而决断。
“罗伯！”
“立刻按照程钧先生所言，拟定《新模范军征兵令》！我要用我女王的名义，将它贴满金穗城的每一个角落！”
当天下午。
数十张用猩红墨水书写的巨大告示，贴满了金穗城的广场、集市，以及周边所有村镇最扎眼的地方。
告示的内容简单粗暴，每一个字，都砸进围观人群的心里。
——管饱饭，发军饷，家人分地，战死抚恤！
起初，人群里满是窃窃私语。
“分地？真的假的？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该不是骗咱们去送死的吧？”
可当商会会长李斯特，带着几十个城里有头有脸的乡绅，亲自站到告示前，以身家性命为这份征兵令作保时，人群，炸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壮汉第一个冲了出来，他的一条腿因为交不起税被打瘸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城主府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我婆娘和娃，有救了！”
他红着眼，一瘸一拐地冲向不远处刚搭起来的征兵点。
他的举动，是投进火药桶的第一粒火星。
“操他娘的！横竖都是死，不如给女王卖命！还能给家里挣下二十亩地！”
“我儿子刚满十六！够不够格！”
“算我一个！老子打了十几年猎，箭法准得很！”
整个金穗城，疯了。
无数身强力壮的农夫、猎人，甚至城里的泼皮无赖，全都红了眼，疯了一般涌向那几个简陋的征兵点。
锄头被扔在地上，猎弓被随手丢开。
他们只有一个目标，用自己的命，去换那份足以改变家族命运的土地。
城主府的露台上。
露娜俯瞰着下方汹涌的人潮，那一张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庞汇聚成奔腾的河流，她抓着栏杆的手指，微微颤抖。
程钧就站在她身边，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顺来的草茎。
“黏土和好了。”
他吐掉草茎，声音里是那股子懒洋洋的笑意。
“接下来，就该把它们，送进窑里烧成砖了。”